第三章 水墨畫佳作以上作品之風格分析
第三節 綜合探討與分析
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綜合探討與分析 綜合探討與分析 綜合探討與分析 綜合探討與分析
劉國松曾經為台灣水墨畫的風格如此說到「一切創作均來自生活，是生活在 現代的時間與空間交叉的四度空間裡。時間是四五千年來縱的中華文化傳統，空 間是深受西洋和日本現代文明橫的移植衝擊的社會，是一個東西文化交流空前頻 繁的時代。要反映這一大時代的特質，就應該從中華文化的舊經驗中，有認識地 選擇保留與發揚；另一方面從外來的新文明裡，有認識的選擇吸收與消化，創造 一種屬於我們這一時代，我們這一民族的獨特風格4。」正如劉國松所說的，台 灣的水墨畫必須要創造出獨特的風格。而研究者從第 12 屆至第 17 屆全國美展水 墨畫的得獎作品中，試著整理出這近 20 年來的台灣水墨畫官展的風格變化，從 題材主題、構圖及空間佈局三個面向來整理與探討。
一、從題材、主題的面向：
1989 年至 2005 全國美展水墨畫的題材、主題變化，可以整理為 3 點。
(一)自然題材及主題的減少：
自然題材指的是山水畫題材與動植物(花鳥)畫的題材，而主題則是指寫生與 文人精神的主題。
(二)在題材分類上愈趨困難：
因為畫面上出現拼貼、抽象、不規則、分割及超現實等的新穎手法，使得畫 面的元素愈趨複雜化。
(三)內心(情緒)主題與政治社會(事件)主題的增加：
作品標題及畫面內容有以心理狀態，或是帶有政治社會事件意涵的文字及符 號加以命名或是描繪。
從此 3 點趨勢推論其所形成的因素可能有：
1.台灣自然環境的影響：
台灣的地理環境所佔的面積約 35915 平方公里與中國大陸約 959.67 萬平方 公里相比，在地形及環境的多樣性便顯得較為單純，變化不多。故表現山水題材 或是自然的寫生主題時，表現力便會有所侷限，而形成較為單調的題材。愈到後 期水墨畫創作者，尤其是參加各種美術競賽的創作者，對山水畫的題材及寫生的 主題便不是十分注重及踴躍。
2.現代生活模式的轉變：
1960 年代台灣進入經濟起飛的時期。政府提出了許多的建設計畫，目的在 於改善投資環境與經濟結構，提高生產及改善國際收支狀況等。在此情形下台灣 經濟環境出現變化，如經濟結構從以農業為主轉為以工業為主、工業內部重工業 比重增加以及電子工業迅速發展等現象5。
因為經濟好轉，生活方式逐漸邁入現代化社會，生活模式也從農村社會轉變 為現代都會生活。其差異處在於前者於日常生活中能隨時隨地接觸到、觀看到自 然的景色，無論是稻田、竹林或是山川等等。而後者在日常生活中所接觸到、所 觀看到的不外乎水泥大樓、柏油道路等人造物。且以往農業時期人們自給自足、
圈養牲畜，生活上與動植物、自然環境息息相關，現代人則生活在城市內，雖會 飼養寵物，但鎮日碰觸的都與大自然環境、與農業時期的事物大不相同。而另一
5 陳鴻圖，《臺灣史》，台北：三民，2004 年 9 月初版，頁 165。
方面由於電子工業帶來生活上的轉變，資訊的發達使人們接受新知的速度更快。
所以大量的外來資訊，當然其中也包括西方最新的藝術理論，讓生活在台灣的水 墨創作者同時也接受到，所以身為在現代生活模式下的水墨創作者，尤其是居住 在城市地區的人，自然而然對山水畫以及動植物(花鳥)畫題材的關注度便會減 少。而在作品主題的選擇上便會有更多的方向，同時因為社會的變遷快速，使人 們的生活變化太快，人們對自身或是社會的現象愈來愈關注。而水墨創作者也受 此環境變遷的影響，使得寫生或是文人精神的主題也逐漸減少，而逐漸對心理及 政治社會的主題有所關心與留意。
3.文人畫精神的衰退：
民初畫家陳師曾在《中國文人畫之價值》中說明文人畫即是畫中帶有文人之 性質，含有文人之趣味，不在畫中考究藝術上之工夫，必須於畫外看出許多文人 之感想，此之所謂文人畫。主要的是畫家藉著畫筆揮灑，以抒胸中逸氣，表達心 靈的境界6。蘇軾曾說：「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論詩必此詩，定知非詩人」，
而倪瓚也如此論述過：「余之竹聊以寫胸中逸氣耳。豈復較其似與非，葉之繁與 疏，枝之斜與直哉？」美學的旨趣一直被歷代的文人畫家奉為圭臬。故文人畫所 講究的是追求一種超越形似(beyond representation)且能夠直接進入物象的精神狀 態7。
綜觀全國美展這 6 屆的水墨作品，可以發現有許多作品不再只是講求一種進 入物象精神狀態的內容，不再只是藉作品抒發胸中逸氣，表達一種崇高的美學逸 趣。有些水墨作品是批判社會的、是描繪內心情感的，又或者是紀錄社會事件的。
在這種情形下，水墨創作者必然會以與過去文人畫藉自然景物抒發心靈、表現美
6 王家誠，《文人畫家的藝術與傳奇》，台北：九歌，2003 年 12 月 10 日初版，頁 9-10。
7 吳超然，〈台灣當代水墨的可能性-從本我重新出發〉，《典藏今藝術》第 124 期，2003 年 1 月，
學的精神而有所不同。要選擇利用更多不同的事物，來表達自己的想法與理念創 作，是故文人畫的精神在當代台灣水墨中並不被特別彰顯。水墨的創作者在題材 與主題的選擇上，對自然的題材、寫生與文人精神的主題的處理便不似以前如此 注重。
4.藝術教育課程的改革：
台灣這幾年來教育改革如火如荼的進行，藝術教育也是改革的範圍之一。教 育部不斷的對課程進行改革，如國小到國中階段將美術、音樂與表演藝術結合成 藝術與人文領域，期望培養全人的國民，而大專院校的也加入了通識課程。
在美術課程上的規劃，可以發現有些大專院校的美術系在課程上實施不分組 的學程，如台中教育大學將課程的結構分為普通、專門、教育專業課程，並無將 學生分為山水畫組、花鳥畫組及油畫組等組別。而台灣師範大學雖有水墨畫組，
但其強調由傳統水墨畫出發，契合時代動脈，融入現代生活，兼蓄古今，期經過 系統化訓練而呈現多樣豐富的樣貌。高雄師範大學則是在課程中融入了當代水墨 的科目。如上所述，水墨藝術教育的課程上已開始強調當代性與現代性、甚至不 分類別教導水墨，所以形成學子們在創作水墨畫時，就不會清楚界定其作品的題 材是山水畫、動植物(花鳥)畫還是人物畫的題材。使得傳統的水墨畫的題材分類 方法，愈到後期愈無法完全界定釐清當代水墨畫的題材類別，甚至可以說是無法 分類。
5.西洋繪畫的影響：
台灣長期以來接收許多不同的文化刺激，而西方的文化刺激一直是台灣文化 上不可或缺的一部份，是故西洋繪畫的理論也會影響到台灣水墨畫的發展，如後 現代主義的理論。在《後現代主義》一書中指出後現代主義的特徵為斷裂感、零
碎化、平面感與距離感的消失8。而在林怡君的《台灣當代水墨畫中的後現代傾 向之研究》論文中提到後現代主義的表現傾向有去中心與反主體、拼湊意向與多 元複合、遊戲態度與挪用手法等等9。
而在 6 屆全國美展水墨畫佳作以上作品中，可以看到平面化、距離感消失、
拼湊、複合、分割等特徵，愈到後期的水墨畫作品內容便愈來愈複雜，一個畫面 中能同時存在 3 個時空、能拼貼特殊材質、能有不明確的形體或是抽象的形式。
西洋繪畫的影響使得分析探究水墨畫的題材時，無法簡單依作品的畫面組成元素 歸類為傳統的山水畫、動植物(花鳥)畫的題材，而造成分類的困難度變大。
6.台灣社會環境的變遷：
從 1980 年代開始，台灣社會開始出現許多的抗議、請願、示威以及遊行等 社會運動。1986 年各項的民意高漲，社會上要求開放的聲音愈來愈強。此時主 政的蔣經國總統鑑於時勢所趨，逐漸採取開放的態度，各種禁令漸漸鬆綁。1987 年 7 月 15 日是台灣邁向民主化的重要時刻，蔣經國總統宣布解除〈戒嚴令〉。之 後很快的帶動了報禁、黨禁的開放以及集會的自由，台灣的政治結構產生變動10。
台灣保守的社會環境也逐漸隨著政治結構的轉變漸趨開放。社會上開始出現 不同的聲音、不同的思潮，同時也接納外來的文化刺激以及本土的文化再省思。
社會上無論任何領域都朝向多元化、自由化的方向轉變。在這種社會環境的變遷 下，全國美展水墨畫的題材也從 1989 年第 12 屆時還維持 50%以上的傳統山水 畫、動植物(花鳥)畫題材逐漸轉變成多元化的題材，尤其到了第 15 屆開始在比 例上難以分類的題材便漸漸增多。而主題的趨勢也從第 15 屆開始出現了政治、
8 鄭祥福，《後現代主義》，台北：揚智，2000 年 5 月初版二刷，頁 112。
9 林怡君，《台灣當代水墨畫中的後現代傾向之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藝術教育研究所 碩士論文，2002 年，頁 29-31。
社會事件的主題，傳統文人精神及單純景物寫生的主題漸漸只佔了少部分。
解嚴帶來了思想上的自由，而黨禁、報禁的開放造成思想上的解放，讓水墨 創作者逐漸在作品的表現技巧上採取解構傳統的、實驗的方式創作。甚至在作品 內容上，也不以文人畫的精神為唯一準則，而帶來了多樣的面貌。正因為如此後 期的水墨畫在題材分類上便愈來愈難以歸類，主題也愈來愈多元。
台灣的自然環境、現代人的生活模式、文人畫精神的衰退、藝術教育課程的 改革、西洋繪畫的影響及台灣社會環境的變遷這 6 點，或許能說明全國美展水墨
台灣的自然環境、現代人的生活模式、文人畫精神的衰退、藝術教育課程的 改革、西洋繪畫的影響及台灣社會環境的變遷這 6 點，或許能說明全國美展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