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討論

在四個父愛故事中可以發現父親們表達父愛的各種方式；感受到父親們 表達父愛時的喜怒哀樂；也能知道是誰影響了父愛的表現，並看見父愛表現 歷程的整體樣貌。本節呼應研究目的所欲探討的父愛經驗與父愛成長過程，

並與過往文獻進行對話，分別探討故事中的父愛的行動，父親的感受，影響 父愛的原因及父愛成長的樣貌。

一、父愛的表現

在訪談的過程中發現，父親的愛融入在各種不同的父親職責當中，譬如 Palkovitz（1997）所提到的溝通、監控、關心、日常照顧等等，或者像是 Chapman（2010）所提到的服務行動、精心時刻，都常能在這些行動中感受 到來自於父愛的溫度。但父親直接向子女表達情感的情形則並不多，前述父 親職責或愛的語言也與受訪父親在故事裡所呈現的方式有異同之處，因此我 依照四個父愛故事中的內容，從父愛的外在行動到父愛的內隱考量進行父愛 的歸類，分別是育兒勞務、與子女同樂、為子女設想以及藏在心裡的父愛。

（一）育兒中加入愛

在故事中，我發現受訪父親透過育兒勞務表達父愛的常見方式有照顧行 為以及陪伴子女兩種，雖然這兩件事是為人父本來就應該要做的，但我們更 應該強調的是父親心裡對子女那份愛的動機（朱建民，2003）。

1.因為愛所以照顧，因為照顧所以愛

因為疼愛子女，因此受訪父親們會照顧子女、為子女打理生活環境，同 時，父親們也感受到了愛子女的情感。阿鶴在下班之後會帶著孩子去洗澡、

餵孩子吃飯、檢查孩子的功課，平常時顧慮到子女的需求，並會接送子女上

下學；阿義則是照顧到了子女的身體健康，會餵子女吃飯，觀察生活環境的 溫度、濕度、是否有過敏源；阿聖也如阿鶴、阿義一樣，會帶去孩子洗澡，

而且會在換尿布的同時與子女玩耍；阿旺雖然較少照顧子女，但若工作時間 允許，他也會接送子女上下學，或是在子女受傷住院時，放下手邊的工作到 醫院照顧子女。在這樣的照顧行動中，起先因為愛孩子所以照顧孩子，又在 照顧孩子中更加的愛孩子，形成了一個父愛的循環，但可惜的是受訪父親們 皆如王雅各（2007）的研究發現一樣，以在外工作維持家庭經濟為主，妻子 仍是子女的主要照顧者。受訪父親們大多是在下班回到家後以協助妻子、讓 妻子有時間做其他事情的方式來進行部分的照顧工作，使得父親們較不常透 過照顧子女的方式來表達父愛。

2.在子女身旁的父愛

父親們雖然沒能陪著孩子上山下海，但陪著孩子散步、看電視倒是相當 常見。阿旺雖然工作忙碌，但若下班有空，便會帶著子女去公園晃晃，或者 是一起吃飯，值得一提的是，阿旺在自己生日那天特地帶著子女們去公園玩 耍，可見他愛子女的心情之深，使他願意在忙碌之中抽空在屬於他的特別日 子裡陪伴子女；阿鶴則是下班後會陪著子女看子女們想看的電視節目。但在 訪談中發現，阿旺和阿鶴雖然會陪著子女們一起看電視、吃飯或去公園玩 耍，但兩人僅是靜靜的陪在一旁而已，就像 Floyd（2001）所說，父愛的表 現大多缺乏情感的表露，與子女間沒有太多的情緒交流。

（二）父親與子女樂在一起

不同於前述父愛陪伴子女多以子女為中心，當父愛樂在一起是父親與子 女一起做彼此都想做的事，或者是父親刻意營造一個歡樂的環境與子女相 處，就像是 Chapman（2010）所提及的精心時刻，在這個時刻中，父親與子 女會一起開心的從事同一件事情，但父愛的精心時刻不一定專屬於父親跟子

女，有時全家人都會一起參與。

父親與子女一同從事彼此都喜歡的活動，像是阿聖會帶著子女一起出外 遊玩，而且阿聖不僅是陪子女一起而已，自己也非常投入的在玩；阿旺雖然 較少與子女一同從事活動，但子女成年後每逢家族聚餐，阿旺也總是殷殷期 盼能看到子女，並和子女說上兩句話，家族聚餐可以說已經從外在的規範變 成內在的動機了；阿鶴則不止會與子女一起聚餐，也會和兒子一起看電影、

和女兒一起逛街，並試著與子女們聊聊天；阿義除了會固定找時間與子女出 外郊遊或在家裡唱歌之外，更會和小兒子一起去海邊釣魚，使兩人的關係變 得越來越好！

在彼此都喜歡的活動之外，父親們有時也會為相處的時刻增添歡樂的氣 氛。阿義在和女兒們一起看電視時，即使有時並沒有真的很喜歡看偶像劇，

但卻會刻意針對劇情提問，做球給子女，讓子女有機會向他分享他們所知道 的劇情；阿聖在下班回家前，會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能用快樂的一面 與家人相處，並且會以輕鬆、帶點玩笑的語氣或方式與子女聊天；而阿旺則 會讓孩子幫他剪頭髮，同時聽愛說話的大兒子分享各式各樣的趣事。這樣彼 此都投入其中的歡樂時刻，讓子女能看見父親卸下盔甲的一面，雙方有了情 緒上的交流，使得親子關係能變得越來越好。

（三）多為子女想一點

在照顧子女、讓子女開心之餘，有些行為是因為父親設想到子女的將來 而做的，希望子女日後可以過得好一點或是避免發生不好的事，這些行為最 根本的動機，依然是源自於父愛。在子女的成長過程中，阿義因為擔心子女 將來去海邊玩水可能會發生危險，因此教子女游泳，或者是在懲罰子女時，

怕子女心理受傷，因此會與妻子協調，由妻子安慰子女，而當子女不願意升

學時，阿義也因為擔心子女將來的工作會需要看學歷，因此不斷的鼓勵子女 能具備大專學歷；阿聖則按照子女的個性與能力給予不同的建議，希望子女 能找到適合他們、並且能衣食無虞的職業，或者是擔心孩子在外會有急用，

因此會給子女一些額外的錢以備不時之需；阿鶴期望子女能學習獨立，因此 不希望子女重考回在家附近的學校；阿旺則是有感於自己過去只忙於工作而 忽略了子女，因此會希望子女將來能夠自己帶小孩，期待子女與他們的小孩 能夠有比較好的感情。此外，載子女的行動也有著設想的意涵，就如阿義希 望能讓子女多睡一點、阿聖知道孩子還小需要有人陪，因此兩人會載子女。

這樣為子女設想的行為，有時候父親不見得會將原因講明，一不小心還可能 會造成彼此的誤會，但這確實是父親愛子女的一種表現。

（四）藏在心裡的父愛

藏在心裡的父愛，有時是因為疼愛子女，因此卸下父親的權威，當子女 犯錯時不會懲罰子女；在卸下父權之外，父親們也有「孩子們的快樂不一定 要來自於自己」的想法，因此只要子女開心，父親有時也不會再多做些什麼；

此外，更多時候是因為父親們尊重子女的想法，因此不勉強子女按照自己的 意思做。

1.父愛是不打不罵

不約而同的，阿聖與阿鶴都提到自己實施愛的教育，不會因為子女犯錯 而打孩子或罵孩子，兩人都是以說理的方式與子女討論哪邊可以更好；阿旺 雖然沒有參與到太多養育子女的過程，但他也提及自己不會打孩子，讓他們 自由發展，只要不變壞就好。種種的不打不罵，子女雖然不一定能像趙梅如

（2004）所說感受到父親不懲罰背後的愛意，但卻不能忽略父親不懲罰背後 確實有著父愛在裡頭。

2.看見子女快樂就好，快樂不是來自於父愛也無妨

父親雖然想要向子女表達愛，但若子女當時樂在自己的事情、活動中，

「不打擾子女，讓子女繼續快樂」也是父愛的一種表現方式。就像是阿鶴在 子女小的時候會讓子女跟其他堂兄弟姐妹一起玩耍，或是子女長大後讓他們 玩電腦、看電視等等，阿鶴認為子女能開心就好，不一定事事都要自己來；

阿旺也是如此，看到子女們與路邊的小狗玩得很開心，因此當子女要求希望 可以養牠時，阿旺便一口答應了，阿旺覺得如果養狗能讓子女開心，那有什 麼不好。

3.尊重子女的父愛

有許多藏在心裡的父愛其實是源自於父親尊重子女有自己的想法，因此 不會干涉太多，或者願意做出改變。阿義會抽菸，但在子女抗議過後，基於 尊重子女不吸二手菸的權利，阿義從此不在家抽菸，此外，阿義雖然想教子 女游泳，但有時子女只想玩水，阿義也會讓子女自由的玩水；阿聖尊重子女 因為暈車而不想繼續坐車的情緒，在安撫並徵得子女同意後才又繼續上路，

或是在子女長大之後，阿聖雖然對於子女的未來有些想法，但仍會尊重子女 們的規畫；阿鶴的子女在長大之後有自己想做的事，阿鶴便不會強迫子女要 跟著一起回老家，或是阿鶴雖然是一個孝順父母的兒子，但卻不會要求子女 們要如何孝順他，只要子女們自己能過得好就好；而阿旺原先認為若子女能 當老師，將來生活會比較穩定，但因為不希望子女走上自己不喜歡的路而未 開口告訴子女，此外，阿旺在回想了自己過去為人父的表現之後，依然認為 子女有子女的生活遭遇，因此阿旺也僅是偶爾與子女分享他的想法，但總會 補一句「這只是我的想法，參考就好，不一定要照著做」。

藍佩嘉（2014）在研究中發現接受較少年教育的父親會希望子女可以向 上爬，不希望他們再這麼苦。在本研究中受訪父親的敘說中也能察覺他們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