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果與討論
第五節 綜合討論
本研究之目的是探討不同亞型(非典型語音錯誤、非典型語音錯誤) 的 SSD 兒童在不同音韻處理層次的能力表現,包含不同層次的語音知 覺以及音韻覺識能力,以了解不同亞型的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在這些 作業表現上的差異,進而推論 SSD 兒童語音困難之來源。另外,也檢 驗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能力三者之間的關聯性,探討語音知 覺、音韻覺識對語音產出能力的預測力及預測模型。
一、 一般兒童與不同亞型
SSD 兒童的音韻歷程
本研究的研究對象一共分為三組,包含典型 SSD 組、非典型 SSD 組 及對照組。在語音產出正確率的結果方面,兩個語音產出測驗的結果都 是對照組的語音正確率最高,在顯著性考驗的結果發現典型SSD 及非典 型 SSD 的語音正確度是沒有差異的,也就是說這兩組的語音產問題嚴重 度是差不多的。過去的研究認為(Preston & Edwards, 2010)非典型 SSD 因 為有較多非典型的音韻歷程,推測他們在音韻的發展上可能是屬於偏異 而非單純的遲緩,在語音問題上可能會較嚴重。然而本研究結果顯示此 兩組的語音異常嚴重度沒有顯著差異,顯示雖然典型SSD 組兒童所出現 的非典型音韻歷程較少,但是他們的語音問題不見得會比較輕微,因此 不論是典型發展的 SSD 或示非典型發展的 SSD,其語音問題的嚴重度沒 有顯著差異。此結果與Shibeger(2005)的研究結論類似,該研究探討有語 障家家族史和沒有語障家族史的 SSD 在構音上的差異,發現兩組兒童的 語音異常嚴重度沒有顯著差異。雖然與本研究所探討的群體不是相同亞 型但結果相似,因此推論語音異常嚴重度指標較無法觀察單純SSD 這個 族群內在的語音能力變異。
兒童的音韻歷程分析結果顯示,全體兒童出現比率最高的前三項音 韻歷程為不捲舌音化、塞音化及後置音化,此結果與過去研究發現相似 (卓士杰,2008;鄭靜宜,2011;鄭靜宜,2017)。然而先前的研究是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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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兒童為研究對象,本研究所取樣的兒童是以 SSD 兒童為主,顯示整體 來說,不捲舌音化、塞音化及後置音化是五歲華語兒童最容易出現的音 韻歷程。其中又都以不捲舌音化是全體兒童出現比率最高的音韻歷程,
表示不捲舌音化是台灣華語兒童音韻發展過程中的普遍現象。鄭靜宜 (2011)也提到不捲舌音化應該是屬於台灣華語與標準華語的一種方言變 異性,並不屬於語音的錯誤,是台灣華語獨特的現象,因此不建議將此 歷程作為判斷臺灣華語兒童語音問題的依據。塞音化則是兒童較常出現 的音韻歷程,與過去研究相符(王南梅等人,1984;卓士傑,2008;鄭靜 宜,2011;Hua & Dodd, 2000),推測這是由於塞音是兒童早期就發展出 來的語音(王南梅等人,1984;卓士傑,2008;Hua & Dodd, 2000),而兒 童在音韻發展的過程中容易有簡化的情形,因此容易將較難的語音簡化 成容易發出的語音,對兒童來說發出塞音是較容易的歷程,因此也較容 易出現塞音化的狀況。而在華語兒童的研究中,不論是一般兒童的研究 (卓士杰,2008;蕭育倫,2008;鄭靜宜,2011;Hua& Dodda,2000),或 SSD 兒童的研究(陳舒貝,2011;鄭靜宜,2011;鄭宇翔,2018),後置音 化也是常出現的音韻歷程。這與國外的研究結果不同,國外的研究大部 分認為後置音化是屬於罕見的歷程(Hodson,2004;Preston & Edwards, 2010;Macrae & Tyler, 2014)。此項跨語言的差異,國內學者推論這可能 與兩種語言在語音種類的數量以及聲韻組合不同有關(鄭靜宜,2011)。在 華語當中,構音位置在齒槽的語音數量較多,而齒槽音的語音位置是在 口腔的前端,當發生錯誤時多半容易往後移動,而造成後置音化,因此 發生的比率也較高;而另一個原因可能是在華語中沒有舌根語音與/i/結 合的語音,因此發生前置音化的機會較少,相對的後置音化發生的機率 就會顯得較多。
比較三組兒童個別的音韻歷程的分析結果,對照組兒童只出現兩種 音韻歷程,最多的是不捲舌音化,另外一種是後置音化,這也再次印證 上述的討論,此兩種音韻歷程是台灣華語中一般兒童常見的歷程。本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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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是以非典型音韻歷程出現率 10%為 SSD 兒童分組標準,在典型 SSD 兒童當中,出現最多的是塞音化,其次是後置音化,其他還有不捲舌音 化、唇音化、塞擦音、捲舌音化。其中,以 5 歲兒童來說,過去的研究 認為塞音化、後置音化、不捲舌音化、捲舌音化大多是屬於典型的音韻 歷程(卓士傑,2008;鄭靜宜,2011);另外,本研究中典型 SSD 兒童有 出現少數較罕見的音韻歷程,像是唇音化及塞擦音化,但數量極少。整 體而言,典型SSD 兒童的音韻歷程狀況與一般兒童類似,主要是語音錯 誤「量」上的差異,而不是「質」上的差異,推測典型SSD 兒童音韻發 展的順序與狀況應與一般兒童相似,只是發展較為遲緩。觀察非典型 SSD 組兒童的音韻歷程狀況可以發現,此組兒童不論是典型或非典型的音韻 歷程都有出現,而出現比例最高的是塞擦音化,其次是不送氣化,接著 是一般兒童及典型兒童也常出現的不捲舌音化、塞音化、後置音化。塞 擦音化及不送氣化在五歲階段是屬於較少見的音韻歷程(卓士傑,2008;
鄭靜宜,2011),在非典型 SSD 組的出現率卻相當的高,這顯示與另外兩 組相比,非典型兒童在音韻歷程的發展上有很大的不同,除了在語音錯 誤「量」上的差異,也有「質」上的差異,推測非典型SSD 兒童在音韻 上的發展是屬於「偏異」的狀況,而非單純的發展遲緩。
本研究結果顯示這三組兒童在音韻歷程的發展有明顯的差異,間接 也支持了本研究參考國外所採用的分組標準(10%的非典型音韻歷程出現 率) (Leitao, et al., 1997, Leitao, et al., 2000; Leitao & Fletcher, 2004; Preston
& Edwards, 2010; Rvachew, et al., 2007),在華語上也能區分出音韻歷程發 展上有明顯差異的 SSD 次群體。另外,5 歲非典型 SSD 兒童的音韻歷程 中有較高比率的塞擦音化和不送氣化,這可能是了解SSD 兒童音韻發展 的重要指標,具有臨床診斷上的參考意義。
二、 語音產出異常的問題來源
由於過去研究對於探討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是否為 SSD 兒童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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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的來源之一的結果非常歧異(梁秋雯,2013、鄭靜宜,2016、Bird &
Bishop, 1992; Hoffman, Stager, & Daniloff, 1983; Rvachew & Jamieson, 1989;
Hoffman, et al., 1985; Nijland, 2009; Cabbagee, et al., 2015; Gósy & Horváth, 2015; Rvache, et al., 2003; Rvache, et al., 2004; Carroll & Snowling, 2004;
Nathan, et al., 2004),研究者推測這可能是 SSD 兒童本身這個群組內變異 性很大之故,認為兒童所出現的音韻歷程種類(典型及非典型音韻歷程)背 後可能隱含兒童在學習音韻時所形成的音韻表徵之品質有所差異,進而 影響語音產出的品質。而根據相關的理論及假說( Goswami, et al.,2002;
Liberman & Mattingly, 1985; Stackhouse & Wells, 1997)可知,語音知覺與 音韻覺識是形成音韻表徵的重要能力,兒童若在這些能力有缺陷時,就 會使得音韻表徵品質較差,語音產出也出現問題。因此本研究假設 SSD 兒童當中非典型音韻歷程較多的兒童,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缺陷可能是 其語音問題的來源之一。
本研究所測量的語音知覺指標包含了較低層次的純音區辨及範疇知 覺辨識和較高層次的最小音素對比區辨,研究發現典型SSD 兒童與對照 組兒童在所有的語音知覺指標上都沒有顯著差異,顯示典型SSD 兒童在 語音知覺能力方面,從較低層次到較高層次皆沒有顯著的缺陷。在音韻 覺識能力方面,典型 SSD 兒童在音韻覺識分測驗當中,僅有在首音配對 分測驗與對照組相較表現顯著較差,但顯著優於非典型SSD 組,而在音 韻覺識總測驗上與對照組兒童相比並沒有差異。以整體表現來看,典型 SSD 兒童的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能力與一般兒童相似。根據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的言語處理的模型(speech processing model),從聽到說的 歷 程 包 含 三 個 部 分 , 輸 入 歷 程(input processes) 、 詞 彙 表 徵 (lexical representation)以及產出歷程(output processes),語音進入後產生語音知覺,
形成音韻表徵並儲存在大腦中,語音產出時會根據儲存的音韻表徵來形 成構音動作並產出。本研究結果發現,典型SSD 兒童的語音知覺能力與 一般兒童沒有差異,顯示典型SSD 兒童的語音問題可能不是源自於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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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覺這個層次。另外,Goswami 等人(2002)的音韻表徵假說表示輸入的音 韻訊息會影響音韻表徵的品質,語音知覺能力會影響音韻表徵的品質,
而音韻表徵的品質會影響兒童後續的音韻覺識能力,根據本研究結果可 知典型 SSD 兒童的語音知覺能力沒有顯著缺陷,因此應能形成與一般兒 童相近的音韻表徵及音韻覺識能力,而本研究結果也發現,典型SSD 兒 童的音韻覺識能力整體而言與一般兒童沒有差異,只有在首音覺識能力 的部分表現較差,顯示典型SSD 兒童的語音問題可能來自於較高層次的 音韻覺識能力(音素覺識),或是源自於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的言語 處理的模型(speech processing model)中的產出歷程(output processes),未 來的研究可以更進一步探討典型 SSD 兒童的產出歷程,以確定此組兒童 的語音問題來源為何。
而非典型SSD 兒童的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所有指標都顯著較另外兩 組來的差,顯示非典型SSD 兒童在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的處理歷程上有 顯著的缺陷,此研究結果也符合過去一些研究的假設(Leonard, 1985;
Preston & Edwards, 2010; Rvachew et al., 2007; Rvachew & Grawburg, 2006)。
根 據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的言語處理的模型 (speech processing model),非典型 SSD 兒童可能在輸入歷程(input processes)中的語音知覺 歷程出現問題,因此無法建構出與一般兒童相似的音韻表徵。對照本研 究非典型 SSD 兒童語音知覺及語音產出之結果可發現,非典型 SSD 兒 童在範疇語音及聲調辨識的知覺界線較不清楚,而其語音產出的表現上 也可發現他們產出的音韻歷程種類顯著較其他兩組來的多,顯示其音韻
根 據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的言語處理的模型 (speech processing model),非典型 SSD 兒童可能在輸入歷程(input processes)中的語音知覺 歷程出現問題,因此無法建構出與一般兒童相似的音韻表徵。對照本研 究非典型 SSD 兒童語音知覺及語音產出之結果可發現,非典型 SSD 兒 童在範疇語音及聲調辨識的知覺界線較不清楚,而其語音產出的表現上 也可發現他們產出的音韻歷程種類顯著較其他兩組來的多,顯示其音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