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齡前語音異常兒童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表現之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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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特殊教育學系博士論文. 學齡前語音異常兒童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表現之探討 Speech Perception, Phonological Awareness and Speech Production in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Speech Sound Disorder. 指導教授：劉惠美博士研究生：簡欣瑜撰. 中華民國一零八年二月.

(2) 誌謝終於，我完成了博士學位。這個學位得來不易，一路走來得到的幫助太多，在此致上我最真誠的謝意，謝謝你們的無私。最要感謝的是指導教授劉惠美老師，感謝老師教導我許多關於研究上的觀念及方法，對於我的各種疑難雜症，也都不厭其煩的一一解答，讓我在研究的路上不感到無助。另外，在研究的路上，心裡不免感到焦慮及挫折，謝謝老師總是給予溫暖的支持，安撫我不安的心，能夠成為老師的學生深感幸運。感謝我的口試委員曹峰銘老師、鄭靜宜老師、郭于靚老師以及陳昱君老師，感謝您們放下手邊繁忙的事物，鉅細靡遺地了解我的研究，並不吝給予地提點與建議，使我的論文能更臻完整。另外，要特別感謝幫助我收案的各位同學、同事、朋友、學妹和老師，感謝友琳、樺鋒、佳玲、秉翰、千蕙及王棨德醫師，感謝你們轉介許多個案，讓我可以在五個月內完成這不可能的收案任務。感謝興雅國小幼兒園的彭老師，不僅協助收案，也提供良好的施測環境，讓我得以順利的完成施測。更感謝所有參與研究的家長及孩子們，因為有你們的參與，才賦予了這份研究的價值與意義。。最後，感謝我的家人，謝謝爸爸媽媽一路以來全力的支持，讓我能在懷疑自己時，能鼓起勇氣繼續走下去；感謝姊姊修瑜、弟弟宗瑜，陪我吃喝玩樂買東西，減緩我念書時的壓力；感謝千蕙，兩次的口試都不遠千里而來幫忙。然而，最感謝的是我的先生峯全，這段期間不管是心情、課業、收案上或是家庭，你總是盡心盡力，為我分憂解勞，安撫我的不安與無助。還有我的寶貝女兒千甯，在第二年的博士班生涯到來我的生命，讓我們又驚又喜，雖然增加了念書上的難度，但是你的笑總是療癒了我的心，賜給我無限的力量與勇氣。獻給我愛的你們，謝謝。. i.

(3) 摘要本研究目的是探討不同語音錯誤類型的學齡前語音異常兒童與一般兒童在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及語音產出表現的差異，以及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能力和語音產出表現間的關聯性與預測力，進而推論不同構音表現亞型之語音異常兒童的問題來源。研究對象為 24 名典型語音錯誤較少的語音異常兒童(簡稱典型錯誤 SSD 組)、22 名非典型語音錯誤較多的語音異常兒童(簡稱非典型錯誤 SSD 組)、和 24 名生理年齡對照的一般兒童(對照組)。所有受試者接受標準化構音測驗、語言理解測驗、非語文智力測驗作為篩選和分組的依據。再以自編的語音產出、語音知覺 (純音頻率區辨、語音區辨、範疇知覺辨識)及音韻覺識(押韻判斷、首音判斷、聲調判斷以及音節刪除)等作業測量三組兒童的能力。. 本研究的主要發現包括：一、三組兒童在語音產出能力上有顯著差異，對照組兒童的語音正確率顯著高於其他兩組，而典型與非典型兒童無顯著差異。非典型 SSD 兒童的錯誤語音中，非典型音韻歷程比率顯著較另兩組來的多，而典型 SSD 組的典型及非典型音韻歷程比率與對照組沒有顯著差異。另外，非典型 SSD 兒童出現的非典型音韻歷程種類以及總音韻歷程種類都顯著較另外兩組兒童來的多，典型 SSD 兒童則 ii.

(4) 是典型音韻歷程的種類顯著較另外兩組多。本研究顯示非典型 SSD 兒童在音韻歷程類型上出現較多在此年齡階段較少見的音韻歷程。二、非典型 SSD 兒童在所有語音知覺的指標皆顯著較另外兩組來的差，而另外兩組之間沒有顯著差異，顯示非典型 SSD 兒童在語音知覺能力有顯著缺陷，而典型 SSD 兒童則沒有顯著的語音知覺缺陷。三、非典型 SSD 兒童在所有音韻覺識的指標皆顯著較另外兩組來的差，而另外兩組之間在大部分的指標上皆沒有顯著差異，顯示非典型 SSD 兒童在音韻覺識能力有顯著缺陷。四、在控制年齡、語言理解及非語文智商之後，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的大部分指標都與語音產出有顯著相關，且範疇語音辨識、聲調區辨及音節刪除對於語音產出有顯著的預測力，路徑分析結果也支持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能力之間有因果關係的論述。. 總結而言，本研究發現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之間有顯著相關，非典型 SSD 兒童的語音產出困難來源之一為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處理上的缺陷。最後依照本研究結果提出對於語音異常兒童的語音產 iii.

(5) 出評估與介入以及未來研究上的建議。關鍵詞：語音異常、典型語音異常兒童、非典型語音異常兒童、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語音產出. iv.

(6) Abstract The main purpose of this study was to explore the underlying deficit of speech production in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speech sound disorders (SSD) by comparing their performance in different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tasks.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speech production,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abilities were also examined to understand the underlying deficits of speech sound disorders.. Twenty-four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SSD with fewer typical sound errors(typical SDD), 22 children with SSD with more atypical sound errors (atypical SSD), and 24 children with typical development (TD) were recruited to participatethis study. Children’s speech production, language comprehension and nonverbal IQ were measured using standardized tests. Several self-designed computerized tasks were used to assess their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abilities .. Results demonstrated that there were group differences in speech production abilities among these three groups. The Percent Correct of Consonant (PCC) in TD was higher than the other two groups. For the v.

(7) phonological processes, atypical SSD had more atypical phonological processes than the other two groups. Atypical SSD performed poorer in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abilities than the other groups. The results suggest that the underlying deficit of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atypical SSD may be related to their defitics in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abilities.. The results of partial correlation analysis showed that children’s categorical speech perception (i.e., consonant identification, tone discrimination) and syllable deletion abilities were all associated with and predictable to their speech productions after controlling the age, language comprehension, and nonverbal IQ. Moreover, the results of path analysis further showed that there was a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speech perception, phonological awareness and speech production abilities. The results not only confirmed the importance of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to speech production development, but also provide some empirical data showing that the deficits in speech perception and phonological awareness could be causally linked to the speech sound productions in preschool children with atypical SSD. The suggestions and vi.

(8) implications for the assessment and intervention in children with SSD were discussed. Key word: speech sound disorder, typical speech sound disorder, atypical speech sound disorder, speech production, speech perception, phonological awareness. vii.

(9) 目錄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背景……………………………………………1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6 第三節名詞釋義……………………………………………7. 第二章文獻探討第一節. 語音異常兒童之特性……………………………11. 第二節. 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和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22. 第三節. 語音異常兒童的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能力……32. 第四節. 語音異常兒童之亞型及相關研究………………40. 第三章研究方法第一節. 研究設計與架構…………………………………51. 第二節. 研究對象…………………………………………53. 第三節. 研究工具…………………………………………57. 第四節. 研究程序…………………………………………76. 第五節. 資料分析與處理…………………………………77. 第四章結果與討論第一節三組兒童的語音產出能力………………………79 第二節三組兒童的語音知覺表現………………………95 viii.

(10) 第三節三組兒童的音韻覺識表現……………………..107 第四節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能力之間的關係………………………………………………..110 第五節綜合討論………………………………………..123. 第五章結論與建議第一節. 結論…………………………………………..…135. 第二節. 研究限制………………………………………..137. 第三節. 建議……………………………………………..138. 參考文獻………………………………………………………..140. 附錄附錄一兒童基本資料表..…….……………….…………153 附錄二個別兒童資料表………………….……..…..……154 附錄三兒童言語樣本引導單…..………………...………157 附錄四音韻覺識作業內容……………………………….162. ix.

(11) 圖目錄圖 2-2-1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之言語處理模式…………..…......…23 圖 2-2-2 識字、音韻覺識、音韻表徵及語音知覺的階層關係……….…30 圖 3-1-1 研究架構與變項………………………………………………..…52 圖 3-3-1 語音知覺區辨作業之範例………………………………………..68 圖 3-3-2 範疇語音辨識作業之範例………………………………………..71 圖 3-2-3 音韻覺識作業之範例…………………………………………….75 圖 4-1-1 三組兒童在兩種語音測驗的語音產出正確率……………….…81 圖 4-2-1 三組兒童在各語音對比類別之區辨正確率……………..……....99 圖 4-2-2 三組兒童在各語音對比類別之區辨敏感度……………..……..100 圖 4-2-3 三組兒童在 6 種聲調對比的正確率……………………………103 圖 4-2-4 三組兒童指認目標音為嘎/ka/的反應率曲線………………….104 圖 4-2-5 三組兒童指認目標音為第三聲(把/pa3/)的反應率曲線………105 圖 4-3-1 三組兒童在音韻覺識各分測驗之正確率……………………...109 圖 4-4-1 各變項對語音產出能力的因果關係路徑圖…………………...119. x.

(12) 表目錄表 2-4-1 3-6 歲華語兒童典型語音錯誤之分類…………………….…..…48 表 2-4-2 3-6 歲華語兒童非典型語音錯誤之分類…………………...........49 表 3-2-1 三組兒童性別分布百分比…………………………………….…56 表 3-2-2 受試者生理年齡及各項篩選測驗分數……………………….…57 表 3-3-1 五歲兒童典型與非典型音韻歷程之分類………………….……63 表 3-3-2 語音區辨作業之對比語音………………………………….....…67 表 3-3-3 ta-ka 七個連續語音之聲學參數…………………...……….……70 表 3-4-1 研究施測之測驗及順序………………………………...…..……76 表 4-1-1 全體兒童語音產出正確度之表現………………………….……80 表 4-1-2 三組兒童語音產出正確率之表現………………………….…...81 表 4-1-3 三組兒童語音產出正確率之變異數分析摘要表………………83 表 4-1-4 三組兒童在語音產出測驗之典型與非典型音韻歷程分析……84 表 4-1-5 三組兒童典型與非典型音韻歷程之變異數分析摘要表………84 表 4-1-6 三組兒童在語音產出測驗之音韻歷程種類數…………………85 表 4-1-7 三組兒童音韻歷程種類數之變異數分析摘要表………………87 表 4-1-8 三組兒童在 APTMC 各音韻歷程出現之比率…………………89 表 4-1-9 三組兒童在 ATPMC 各項音韻歷程比率之變異數分析………90 表 4-1-10 三組兒童言語樣本之各音韻歷程出現之比率………………..92. xi.

(13) 表 4-1-11 三組在言語樣本中各項音韻歷程之變異數分析表…………...93 表 4-2-1 三組兒童在各項語音知覺作業之表現…………………………..96 表 4-2-2 三組兒童在三類語音對比之區辨正確率及敏感度……………..99 表 4-3-1 三組兒童音韻覺識能力之表現…………………………………107 表 4-4-1 全體兒童之構音表現與其他指標之相關摘要表………………111 表 4-4-2 全體兒童之構音表現與其他指標之淨相關摘要表……………112 表 4-4-3 ATPMC 與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之階層迴歸分析…………….116 表 4-4-4 PCC 與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之階層迴歸分析………………...117 表 4-4-5 路徑分析所採用的複迴歸變項說明……………………………118 表 4-4-6 路徑分析中各變項間的效果值摘要表……………………...…120. xii.

(14)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背景根據美國聽語學會（American Speech Language-Hearing Association, ASHA, 2016）之定義，語音異常(speech sound disorders, SSD)是指兒童有持續的語音錯誤，而這些語音錯誤在超過某特定年齡之後仍未去除。國外研究發現約有 11-13%的學前兒童被診斷為 SSD (Shriberg, Tomblin, & McSweeny, 1999)，3 歲兒童出現語音異常的流行率約是 15~16% (Campbell, Dollaghan, Rockette, Paradise, Feldman, Shriberg, & KursLasky, 2003)；6 歲約是 3.8%(Broomfield & Dodd, 2004)。在國內雖無大型的 SSD 流行率之研究，不過在林寶貴(1984)的研究發現在 12850 位 415 歲的兒童中，說話及語言障礙兒童約佔 2.6%，其中構音/音韻異常所佔的比例最高約佔 43.4%左右，顯示 SSD 是很常見的一種兒童期言語障礙。. 欲有效改善 SSD 的語音產出問題，必須先了解其問題的原因。部分 SSD 的成因是屬於器質性因素，包含聽覺障礙、構音器官損傷、唇顎裂…等，也有部分是導因於兒童言語失用症。因器質性因素造成之語音異常在治療上通常是改善造成語音異常之病理原因並搭配構音訓練；因兒童言語失用症所致之語音異常則是提升其運動計畫之能力，以提升語音產出之表現。然而有一部份 SSD 的成因是不明的，因此較無法透過直接改善障礙原因來提升語音產出能力。基於療育上的需求，國內外皆有學者透過不同角度來了解造成這些成因不明之 SSD 的可能原因，包括遺傳因素、語音知覺能力、認知語言能力、執行功能以及關於神經生理之研究(例如 Gósy & Horváth, 2015; Preston et al., 2012; Shriberg et al., 2005; Waring, Eadie, Rickard Liow, & Dodd, 2017)，目前尚未有定論。但是對於兒童語音產出的問題仍然需要更多研究來繼續探究其原 1.

(15) 因，才能從根源去解決問題。這樣的研究對於兒童語音異常相關研究上能提供更多資料，另外對於臨床人員在進行介入時也能提供相關的理論基礎，具有研究及臨床上的價值。.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以心理語言學觀點提出關於言語處理的模型(speech processing model)，從聽到說的歷程大致包含三個部分，輸入歷程(input processes)、詞彙表徵(lexical representation)以及產出歷程 (output processes)，兒童在產出語音前，必須透過「聽」來學習語音，環境中的聲音透過兒童的聽覺系統進入到大腦，大腦必須區辨語音及非語音的聲音，接著對語音產生知覺，形成音韻表徵(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並儲存在大腦中，而語音產出時會根據儲存的音韻表徵來形成構音動作並產出。由此可知，語音知覺能力的優劣會影響音韻表徵的形成，進而影響語音產出能力，因此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間有相關性存在。過去有許多研究者提出關於語音知覺及語音產出的相關理論，來說明兩者之間的關係，例如在 Liberman 與 Mattingly (1985)的動作理論 (motor theory)中，認為語音是以語音動作來儲存的，語音知覺的目的是要推論說話者的構音動作，然後動作表徵轉換成語音表徵，這些語音表徵再轉換為語意表徵，因此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間有密切的關係。 Levelt、Roelofs 與 Meyer (1999)認為語音知覺是語音產出時重要的回饋系統，說話者提取腦中的詞彙並轉換成語音動作後說出，說話者會知覺自己的構音以監控是否錯誤或是修正錯誤，因此語音知覺能力會影響語音的產出。另外一些關於鏡像神經元的研究(Fadiga, Craighero, Buccino & Rizzolatti, 2002; Rizzolatti & Sinigaglia, 2008)也提供了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之間的神經生理證據。由此可知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之間有密切關係，因此過去的研究大部分著重於探討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然而 Mitterer 與 Ernestus(2008)以及 Kraljic、Brennan 與 Samuel(2008)認為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之間並不是直接的關係，在中間應該還有其他音韻處理相關能力也會影響語音的產出。後來有研究者認 2.

(16) 為音韻表徵的形成與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能力有密切的關係(Preston, Hull, & Edwards, 2013; Rvachew et al., 2007)，因此音韻覺識能力可能也是影響語音產出的一個重要的因素。過去也有理論描述音韻覺識與音韻表徵之間的關係，Nittrouer、Manning 與 Meyer(1993)認為音韻覺識與語音知覺能力有關，且會影響兒童在建構音韻表徵時的品質。Nittrouer 等人(1993)認為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之間有著密切關係，兒童起初在學習語音時，語音知覺會形成音韻表徵，而隨著兒童成長所發展出的音韻覺識能力則會使語音知覺能力發展得更為精緻，進而使音韻表徵的品質更為提升。音韻表徵會直接影響語音產出之狀況，而音韻表徵的品質不佳時，語音產出也會跟著受到影響(Nittrouer, Manning, & Meyer, 1993; Nittrouer & Miller, 1997)。由此推論除了語音知覺外，音韻覺識也會影響兒童的語音產出之表現，因此在研究語音產出的問題之原因時，除了語音知覺也應該探討音韻覺識能力。. 國外關於 SSD 的語音知覺缺陷(speech perception deficit)，已累積許多研究 (例如 Cabbage, Farquharson, & Hogan, 2015; Gósy & Horváth, 2015; Nijland, 2009; Rvachew, Ohberg, Grawburg, & Heyding, 2003)，目前國內也有相關的研究(卓羽珊，2016；梁秋雯，2013；鄭靜宜，2016)，不過各研究的結果不太一致，對於 SSD 是否有語音知覺上的問題仍未有定論。而在 SSD 的音韻覺識研究上多半是關注其閱讀能力(Catts, 1993; Leitao, Fletcher, & Hogben, 2000; Nathan, Stackhouse, Goulandris, & Snowling, 2004; Peterson, Pennington, Shriberg, & Boada, 2009; Raitano, Pennington, Tunick, Boada, & Shriberg, 2004)，只有少數檢驗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Bird & Bishop, 1992; Rvachew & Grawburg, 2006)。雖然有研究建議在治療兒童語音問題時應加入音韻覺識訓練(林佳儒、張顯達、鍾玉梅，2013; Rvachew, Nowak, & Cloutier, 2004)，但是目前在華語中僅有極少數的研究是探討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因此需要更多研究來檢驗這些變項之間的關聯性，才能進一步釐清 SSD 3.

(17) 兒童語音產出問題的來源。然而，不管是在 SSD 的語音知覺或音韻覺識的研究上，目前都有不一致的結果，這可能是由於不同研究在研究方法、使用的作業上的差異所造成，然而也有許多研究者指出，造成研究結果如此不一致的原因有很大的部份是由於 SSD 的異質性，不同特質的 SSD 可能是由不同的問題所導致(Carroll & Snowling, 2004; Raitano et al., 2004; Shriberg, 1994)。. 由過去研究可知並不是所有的 SSD 都有語音知覺或音韻覺識…等與音韻處理能力有關的困難，而究竟是哪些特質的 SSD 之語音困難是源自於音韻處理問題? 過去研究曾將 SSD 兒童分為不同的亞型，包括 Shriberg 等人(2010)以病源學為取向將 SSD 兒童分為 8 個亞型； Vance、Stackhouse 與 Wells(2005)將 Stackhouse 和 Wells(1997) 提出的言語處理模式應用來分類 SSD 兒童，以解釋障礙發生的原因；而 Dodd 等人(2006)的 Diagnostic Evaluation of Articulation & Phonology(DEAP)，則是以症狀面向來分類 SSD 兒童，將 SSD 兒童分為四種。有許多研究是根據上述不同的分類方式，來研究亞型 SSD 兒童在音韻處理能力上的差異(Broomfield & Dodd, 2004; Leitao & Fletcher, 2004; Nathan et al., 2004; Raitano et al., 2004; Rvachew, Chiang, & Evans, 2007; Shriberg et al., 2005; Tunick & Pennington, 2002)。在這些研究當中，其中有些研究是以 SSD 兒童所產出的語音錯誤種類來將 SSD 兒童分類，這些研究發現 SSD 兒童所產生的不同語音錯誤類型可能與其音韻處理能力有關，較常產出非典型的語音錯誤(atypical sound change)或音韻歷程(phonological processes)之 SSD 兒童可能有較差的音韻處理能力(Preston & Edwards, 2010; Rvachew et al., 2007; Rvachew & Grawburg, 2006)。由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的言語處理模式可知，音韻處理能力會影響音韻表徵的形成，進而影響語音產出能力。因此產出較多非典型音韻歷程的兒童，可能代表他的語音表徵較差，進而推論其音韻處理能力也較弱。兒童所產出的典型與非典型音韻歷程可能是了解 SSD 兒童音韻處理能力的指 4.

(18) 標之一，因此在探討 SSD 兒童的音韻能力時，應將典型與非典型音韻歷程類型納入考量。探討語音異常兒童亞性的問題來源有其必要性， Rvachew 與 Grawburg( 2006)表示必須要更瞭解不同類型語音異常兒童的基礎缺陷(underlying deficit)，才能發展出更好的介入計畫，因此探討不同亞型 SSD 兒童的基礎缺陷，除了可以釐清不同特質 SSD 兒童的問題來源，也能使臨床人員在進行介入時，更能夠依據個案不同的特質，提供更精確的治療計畫。. 國外對於 SSD 的研究與國內相比較為豐富，關於 SSD 的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能力也累積了不少實證研究，然而在國內對於此類兒童的相關研究較少。國內過去關於 SSD 的研究包括探討兒童的音韻發展(卓士傑，2008；洪瑜璟，2012；張維姍，2005；鄭靜宜，2011a；韓紹禮， 2010；Hua & Dodd, 2000；鄭靜宜，2017)，也有關於兒童語音異常的介入方法及成效(王佩怡，2001；林佳儒等人，2013；黃雲，2013；蔡宜霖，2008)，以及發展標準化構音評估工具(陳凱玫，2011；鄭靜宜， 2016；蕭育倫，2007)，近年來也有研究探討語音兒童的音韻處理能力，像是語音知覺能力(卓羽珊，2016；鄭靜宜，2016)、非詞複誦能力 (徐崇婷，2017；鄭靜宜，2017；謝佑姍，2008)或是音韻覺識能力(顏禎慧，2005)。由以上研究可知國內在語音異常的領域中已逐漸累積不同議題的研究，但仍有不足。因此本研究根據上述之討論，欲探討不同亞型的學前語音異常兒童(產出較多非典型音韻歷程之 SSD 兒童，簡稱非典型 SSD 以及產出較少非典型音韻歷程之 SSD 兒童，簡稱典型 SSD)與一般兒童在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能力之間的差異，以及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能力三者之間的關係，以及語音知覺、音韻覺識是否能預測語音產出能力，以累積國內語音異常兒童相關的實證研究，也期望提供未來相關人員在設計語音異常兒童的介入計畫及方法時之參考。. 5.

(19) 第二節研究目的與問題本研究之目的是探討不同亞型(典型、非典型)的 SSD 兒童在不同音韻處理層次的能力表現，包含不同層次的語音知覺以及音韻覺識能力，以了解不同亞型的 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的差異，進而推論 SSD 兒童語音困難之來源。另外，也檢驗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能力三者之間的關聯性，探討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對語音產出能力的預測力。基於過去相關文獻與理論，本研究假設非典型音韻歷程較多的 SSD 兒童的語音困難可能是源自於音韻處理上的缺陷，導致無法建立品質良好的音韻表徵，進一步影響語音的產出。因此和典型音韻歷程較多的 SSD 及一般兒童相比，在語音知覺或音韻覺識的表現上可能出現差異。另外，語音產出表現應會與語音知覺或音韻覺識能力有關。為建立更完整的預測模式，參考過去文獻，本研究探討不同層次的語音知覺，包括純音頻率的區辨、語音區辨、範疇知覺區辨及辨識，另外，也檢驗不同層次的音韻覺識能力，包括音節覺識、首音、韻尾覺識及聲調覺識。依據研究目的，本研究的研究問題為：一、不同亞型之學前 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的語音正確度與音韻歷程狀況為何?各組之間是否有差異? 二、不同亞型之學前 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的語音知覺能力是否有差異? 三、不同亞型之學前 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的音韻覺識能力是否有差異? 四、在控制年齡、非語文智商及語言理解能力的影響之後，不同亞型 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的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及語音產出能力之間的關聯性為何? 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能力對於其語音產出能力的預測解釋力為何?. 6.

(20) 第三節名詞釋義一、語音異常兒童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第五版(DSM-5)將語音異常定義為有持續的語音不清晰，包括音素的添加、省略、歪曲或替代，並且干擾了口語溝通的情形；語音問題使個案在社會參與、學業表現或職業表現上受到干擾；症狀是從幼兒的時候開始的且症狀不能歸因於其他醫學或神經的疾病者(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本研究所指的語音異常兒童為，5 歲以上未滿 6 歲在華語兒童構音與音韻測驗(鄭靜宜，2018)中「詞語構音分測驗」得分低於或等於百分等級 25 者；在托尼非語文智力測驗（第四版中文版）(Test of Nonverbal Intelligence-Fourth Edition; TONI-4) (林幸台、吳武典、胡心慈、郭靜姿、蔡崇建、王振德，2016) 離差智商 80 以上、且在「修訂學前兒童語言障礙評量表」(林寶貴、黃玉枝、黃桂君、宣崇慧，2008)中語言理解分測驗之得分在負 1.5 個標準差以上者。其語音問題並非由生理構造、神經肌肉、感官知覺或認知功能所造成。. 二、典型語音異常兒童與非典型語音異常兒童本研究所指的典型與非典型語音異常兒童，是採用過去學者使用的標準(Leitao & Fletcher, 2004; Leitao et al., 1997; Preston et al., 2013;Rvachew, et al., 2007 )，以 10%的非典型語音錯誤(音韻歷程)率為標準來計算出每位兒童非典型語音錯誤的比例，其計算公式為：(非典型語音錯誤數量/典型+非典型語音錯誤數量) ×100%；若非典型語音錯誤比例≧10%則歸類為「非典型語音異常兒童」(簡稱非典型 SSD)，非典型語音錯誤比例<10%者歸類為「典型語音異常兒童」(簡稱典型 SSD)。. 三、語音產出能力語音產出能力指的是個體透過構音器官執行語音動作而產出語音的 7.

(21) 能力(Preston & Edwards, 2010)。本研究所指之語音產出能力為，透過華語兒童構音與音韻測驗(鄭靜宜，2018)中「詞語構音分測驗」之分數，以及從蒐集言語樣本中，所計算的子音正確百分比(percentage of consonants correct; PCC)，分數越高，代表兒童的子音的語音產出正確率越高。. 四、語音知覺能力語音知覺是將連續聲學訊號轉換為分割的語音單位之過程(Diehl, Lotto, & Holt, 2004)。本研究所指之語音知覺能力為，透過本研究自編的語音知覺作業，包含「純音頻率區辨作業」、「語音區辨作業」、「範疇知覺辨識作業」所測得的「純音頻率區辨正確率」、「純音頻率區辨敏感度」、「語音區辨正確率」、「語音區辨敏感度」、「聲調區辨正確率」、「聲調區辨敏感度」以及「辨識曲線之斜率」等指標。. 五、音韻覺識能力音韻覺識是指個體對聽到的語音有分析其內在音素結構的能力，包括押韻、音素分割、音素操弄…等能力，也就是個體對音韻內在結構的後設認知(Schuele & Boudreau, 2008)。本研究所指之音韻覺識能力為，透過本研究自編的音韻覺識作業，包含「押韻判斷」、「首音判斷」、「聲調判斷」以及「音節刪除」等分作業所測得的各分作業及總作業之得分及正確率。. 六、音韻歷程音韻歷程是指一種心理運作，個體在產出言語的過程中，對於發出某些類別或某種音串的語音有系統性的困難，而以另一種類且沒有發音困難的語音來取代(Stampe, 1979)。本研究所分析之音韻歷程是參考鄭靜宜（2013）針對華語中常見的音韻歷程分類，共分為三類 14 項。第一類為是否送氣，包括送氣音化和不送氣音化；第二類為構音方式，包括 8.

(22) 塞音化、擦音化、塞擦音化、鼻音化、非鼻音化、邊音化；第三類為構音位置，包括前置音化、後置音化、捲舌音化、不捲舌音化、唇音化、齒槽音化。. 9.

(23) 10.

(24)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一共分為四節，第一節是對於語音異常兒童特性之說明；第二節探討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及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接下來探討語音異常兒童的語音知覺和音韻覺識能力的相關研究；第四節則是探討語音異常兒童的亞型以及相關的研究。. 第一節語音異常兒童之特性有關語音異常兒童的特性，以下分為定義、鑑定方式、特徵與可能的成因等方面加以說明討論。. 一、. 語音異常兒童的定義及診斷標準. 語音異常是指稱個案在語音產出時出現異常或錯誤的情形，由於概念的演變，此名稱從過去到現在有多次的改變。美國聽語學會(American Speech-Language-Hearing Association)目前是使用「語音異常」一詞來指稱那些語音產出有困難的個案，但是不論是在美國或是在台灣，我們會發現許多人仍然習慣使用「構音異常」(Articulation Disorder)一詞。過去在 1920 年代到 1970 年代之間，大部分的語言治療專業人員認為這些有語音產出困難的個案是因為他們無法聽辨出某些語音，或是無法發出某個語音，認為語音困難可能是構音動作的問題，因此使用「構音異常」來稱呼這類的個案。大約從 1970 年代開始，語言治療領域開始受到語言學的影響，因此對於語音異常的看法也有所改變。語言學家在研究不同語言的語音時發現，考慮兒童的語音問題時，除了了解其運動言語的問題外，也應該要考量兒童是否有充足的音韻知識，是否習得正確的音韻規則，並知道要如何正確地發出語音。在這個觀點之下，兒童的語音產出問題有可能是因為他們在學習音韻規則時發生困難，不正確或不足的音韻知識導致兒童在語音產出時出現錯誤，這樣的情形被稱為「音韻異 11.

(25) 常」(Phonological Disorder)(Bernthal, Bankson, & Flipsen, 2013)。在音韻學的概念加入語言治療的專業領域之後，有些學者認為除了音韻概念會影響語音產出外，動作的執行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說話涉及此兩種重要的概念，因此像是 Bernthal et al. (2013)則稱這些個案為「構音及音韻異常」(Articulation and Phonological Disorder)。在 2005 年之後，「語音異常」(Speech sound disorders)一詞被認為較適合用來指稱這些有語音產出、知覺或音韻表徵問題而使說話難以被理解的個案(Limbrick, McCormack, & McLeod, 2013)。近年來多數的研究文獻及教科書也逐漸改用「語音異常」來稱呼這一類的個案，因為他們外在的表現皆是語音產出異常或是錯誤。. 根據美國聽語學會(American Speech Language-Hearing Association [ASHA], 2016)的定義，語音異常是指兒童有持續性的語音錯誤，這些語音錯誤在超過某特定年齡之後仍未去除者。語音異常包含構音障礙 (articulation disorder)及音韻障礙(phonological disorder)，其成因包括發展障礙(如智能障礙)、基因異常(如唐氏症)、聽覺損傷、神經性疾病(如腦性麻痺)或其他不明原因。另外，在精神疾病診斷準則手冊(DSM-5)中將語音異常界定為個案在語音產出上有持續性的困難，且這樣的困難會干擾說話的清晰度或妨礙溝通。DSM-5 對於語音異常的診斷標準包括：1.持續的語音不清晰，包括音素的添加、省略、歪曲或替代，並且干擾了口語溝通；2.在社會參與、學業表現或職業表現上受到干擾；3.症狀是從幼兒的時候開始的；4.症狀不能歸因於其他醫學或神經的疾病(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由以上兩個較具權威的專業學會對 SSD 的定義可知，皆強調個案的語音錯誤問題是持續一段時間的，且達到一定的嚴重度並影響其人際互動。而較不同的是，美國聽語學會將語音異常一詞作為泛指任何與知覺、語音產出及語音音韻表徵影響口語清晰度的個案，是將其作為一種概括性的術語，用來指稱可歸因於某種病因及病因不明的語音異常者。而在 DSM-5 對 SSD 的診斷標準中則指出其他醫 12.

(26) 學及神經性疾病導致語音產出錯誤者，例如聽覺障礙、腦性麻痺…等，則不能稱之為 SSD，具有排他性。因此在兩個定義中的 SSD 所指稱的對象並不同，一個是作為概括性的詞彙，一個是專指原因不明的語音異常者。. 二、鑑定方式一般在臨床或研究上鑑定學齡前 SSD 所使用的測驗方式可分為正式及非正式的方法。正式的測驗方法是使用標準化測驗工具來了解兒童的語音狀況，這些工具會提供信效度的資訊，通常也有常模資料讓施測者能夠與相同年齡的一般發展兒童對照，以確認兒童是否落入異常範圍或決定兒童是否需要接受治療。而非正式的測驗方法通常是施測者會依照其特定目的，自編適當的測驗工具來收集語料並分析其構音嚴重度、錯誤類型、音韻歷程…等，屬於非標準化的施測工具，因此無法與其他測驗結果進行比較。在美國常用的構音測驗包括 Goldman-Fristoe Test of Articulation-2 (Goldman & Fristoe, 2000)以及 Bankson-Bernthal Test of Phonology (Bankson & Bernthal, 1990)皆是有提供常模資料的標準化構音評估工具。目前國內的聽語臨床領域中，標準化構音測驗極少，在臨床上語言治療師多以自編的構音測驗來篩檢或評估，然而這些自編的測驗良莠不齊，皆為非標準化的評估工具，缺乏常模對照與標準化的施測程序。臨床上構音評估的嚴謹度須提升，但是目前可供使用的標準化評估工具極為有限。目前國內常用的構音測驗工具包括「音韻歷程分析評量表」 (陳秀芳、林麗英，1993)、「國語構音測驗」(毛連塭，1979)、「國語正音檢核表」(許天威、徐亨良、席行蕙，1992)、「華語構音/音韻臨床測驗工具」(王淑慧、張維珊、童寶娟，2010)、華語兒童構音與音韻測驗 (Articulatory and Phonological Test for Mandarin-Speaking Children；簡稱 APTMC)(鄭靜宜，2018)…等。其中音韻歷程分析評量表及國語正音檢核表沒有提供常模資料，無法與同年齡之同儕比較，但能夠藉以蒐集兒童的語料來進行錯誤音類型及音韻歷程之分析。「國語構音測驗」及「華 13.

(27) 語構音/音韻臨床測驗工具」雖有提供常模資料，而常模取樣較為侷限，且缺乏測驗信效度的完整證據，使用時會有推論上的困難。而「華語兒童構音與音韻測驗」可評估三至八歲兒童的構音/音韻能力，或六歲以上具有明顯語音異常者，診斷兒童出現的錯誤語音，進而分析構音錯誤的類型與嚴重度。該測驗共有五項分測驗，包括「詞語構音分測驗」、「語句構音分測驗」、「連續圖片描述分測驗」、「可刺激性分測驗」、「最小音素對比詞聽與說分測驗」，其中「詞語構音分測驗」及「語句構音分測驗」具有常模資料，可供診斷兒童是否具有語音異常，屬於標準化測驗，是目前國內在研究上較常被使用來評估兒童構音表現的標準化工具。. 不同的定義、鑑定標準及研究取向會影響不同研究所報告出的盛行率差異，根據 National Institute on Deafness and Other Communication Disorders[NIDCD] (2010)的統計，學前兒童被診斷為 SSD 的比例約為 8-9%，而就讀小學一年級的 SSD 兒童比例則約 5%；其他研究發現 3 歲兒童語音異常的流行率大約是 15~16%(Campbell, Dollaghan, Rockette, Paradise, Feldman, Shriberg, Sabo, et al., 2003)；6 歲兒童的流行率大約是 3.8%(Broomfield & Dodd, 2004)；而在一篇系統性文獻回顧的研究則指出 5-7 歲兒童的 SSD 盛行率約為 2.3-24.6%(Law, Boyle, Harris, Harkness, & Nye, 2000)。雖然 SSD 的盛行率研究結果不盡相同，但可以看出隨著年齡成長，SSD 的盛行率會較為降低，Bernthal et al. (2013)也指出 SSD 的出現率通常在 4-7 歲左右為最高，隨著年齡增加而有逐漸下降的趨勢。而根據國內的統計，構音/音韻異常兒童的出現率約占全部語言障礙兒童人數的 40% 左右(林寶貴，1984)，是所有溝通障礙類別中最常見的一種。由上述可知，語音異常是學齡前階段常見的一種溝通障礙。. 三、語音異常兒童的成因及分類 SSD 依照病因大約可分為三類(Bernthal et al., 2013; Bowen, 2015; Dodd, 1995b)： 14.

(28) (一)器質性（organic causes）：是指兒童的語音問題與其疾病有顯著關聯，根據其原因可以分成構音器官生理構造的問題，例如唇顎裂、巨舌症等；遺傳性疾病例如唐氏症、小胖威力症候群均可能有語音錯誤的問題；另外還包括聽力損傷及神經性運動疾病也會造成語音產出錯誤。 (二)兒童言語失用症（childhood apraxia of speech）：是一種兒童時期的神經性言語障礙，在沒有任何神經肌肉缺損下，說話動作的精確度和協調度出現異常，兒童在動作的過程中時間和空間的計畫與安排有障礙，導致他們在言語表達和韻律上出現錯誤。 (三)無明顯病因（no obvious causes）：這類不明原因的 SSD 族群佔最大比例(Bernthal et al., 2013; Dodd, 1995b)。在 1970 年代大多數的語言治療師把這類兒童稱之為功能性構音障礙，一直到現在也有人使用這個名稱，而在 DSM-5 中所指的 SSD 就是這一類的兒童。過去許多研究認為這類的 SSD 是一群異質性很大的群體(Bernthal et al., 2013; Bird, Bishop, & Freeman, 1995; Lewis et al., 2006; Raitano et al., 2004; Rvachew et al., 2007; Tyler, 2011)，因此若要更了解這一類 SSD 特性，或是要進一步探討這類 SSD 的問題來源，必須探討其異質之特性，並找出適當方法區分出 SSD 的亞型(Rvachew et al., 2007)。過去的研究根據 SSD 不同的特徵，將 SSD 分成不同的亞型來探討其音韻處理能力，包括有無家族史、語音錯誤之嚴重度、語音問題是否持續以及語音錯誤類型等 (Broomfield & Dodd, 2004; Leitao & Fletcher, 2004; Nathan et al., 2004; Raitano et al., 2004; Rvachew et al., 2007; Shriberg et al., 2005; Tunick & Pennington, 2002)，關於 SSD 的亞型將在本章第四節進行更詳細的探討。. 四、語音異常兒童的語音產出能力之發展兒童語音產出能力的發展是漸進的，需包括大腦、聽覺神經及運動等系統的逐漸成熟；除了神經肌肉的發展外，還包含音韻能力的發展，大多數的音韻理論指出兒童的音韻能力會朝向成人的音韻系統模式逐漸 15.

(29) 邁進(Bernthal et al., 2013)。嬰兒從出生到 1 歲多，會先出現一些簡單的語音，然後慢慢出現字詞。約至 4-6 歲後就可以熟練地運用一般語言及語音規則。大部分的兒童在 4 歲前能夠習得大部分的母語語音，並了解語音的音韻規則(Bernthal et al., 2013)。由此可知，兒童並非在開始出現詞彙時，就有成熟的語音產出能力。兒童早期由於生理構造、動作發展、知覺能力及音韻概念等能力尚在發展當中，因此兒童在產出語音時常出現錯誤，這些錯誤情形可用「音韻歷程(phonological process)」的概念來解釋。音韻歷程的概念是來自衍生音韻理論(generative phonology model)，早期的自然音韻理論(natural phonology)認為兒童生來就具有一套音韻歷程，兒童在說話時對某些類別的語音有共通性的困難，可能會刪除、簡化語音，或用其他沒有構音上困難的語音來取代，是一種自然的規則。在音韻發展過程中兒童會逐漸學習壓抑這些自然的歷程，以能夠發出和成人相近的語音 (Stampe, 1969)。研究顯示大部分的音韻歷程會逐漸受到抑制，大約到八歲，一般兒童的語音產出能力會達到穩定且能發出母語中真正的語音（錡寶香，2009；Dodd, 1995b)。. 過去有關構音/音韻發展的研究，在 Stampe 等語言學家提出自然音韻理論之後，從原先僅關注單一語音的發展轉變為以共通的角度來看構音/音韻的發展，著重研究音韻歷程存在的年齡、抑制年齡、常見與不常見的音韻歷程等(Bernthal et al., 2013)。本研究以華語兒童為對象，因此以下探討華語語音之習得及兒童的音韻發展。. (一) 華語語音之習得關於華語兒童語音習得的研究雖不多（王南梅等人，1984；卓士傑，2008；鄭靜宜，2011；鄭靜宜，2017；Hua & Dodd, 2000），但各研究對華語聲母習得的順序大致上有相似的結果。以構音位置來看，「雙唇音」以及「舌尖音」是最早發展出來的語音，其次為「舌尖前音」與「舌面音」，最晚則是「舌尖後音」。若以構音方式來分析， 16.

(30) 「塞音」為最早發展出來的語音，「擦音」和「塞擦音」則是最晚發展的（王南梅等人，1984；卓士傑，2008；鄭靜宜，2011；鄭靜宜， 2017；Hua & Dodd, 2000）。. 而以語音習得的年齡來看，王南梅等人（1984）指出若以 75%通過率為標準，3 歲兒童可發出ㄅ、ㄆ、ㄇ、ㄉ、ㄊ、ㄋ、ㄌ、ㄍ、ㄎ、ㄏ、ㄑ等聲母；4 歲時可以發出ㄈ、ㄐ、ㄒ；6 歲以後才能正確發出ㄓ、ㄔ、ㄕ、ㄖ等聲母。在張顯達與許碧勳（2000）的研究則指出，若以 75%通過率為標準，則 4 到 6 歲的兒童在「看圖命名」的作業中能產出所有聲母；若以 90%為標準，則 4 歲兒童在ㄔ、ㄕ、ㄖ三個語音是未通過的。卓士傑（2008）的研究則認為兒童在 4 歲後即能夠發出華語中的所有的聲母。而近期的研究則發現以 75%通過率為標準，5 歲兒童除了捲舌音之外，其他子音皆已習得（鄭靜宜，2017）。雖然各研究結果之間由於研究方法及取樣地點及時間而有些差異，但統整研究結果可以發現華語兒童聲母習得年齡的趨勢：兒童的聲母習得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越來越完整，兒童大約在 4 歲時可以習得母語大部分的聲母，約在 6 歲後能夠精熟母語中的所有聲母。. 在韻母的發展方面，王南梅等人（1984）認為多數兒童大約在 3 歲時即可習得母語中的所有韻母，正確的產出母語中所有韻母的語音。鄭靜宜（2017）的研究發現除了捲舌母音ㄦ之外，其他母音在三歲之前會習得（習得標準為通過率 75%）；而鼻韻的習得方面，鼻韻大約在四歲習得，軟顎鼻韻ㄤ則是在五歲習得。華語兒童的韻母發展趨勢大部分以單韻母為最先，其次為複韻母，最後習得的是聲隨韻母（錡寶香， 2009）。. (二) 音韻發展一般發展兒童在音韻發展的過程當中，會出現一些系統性的規則錯 17.

(31) 誤，也就是「音韻歷程」。常見的音韻歷程為音韻結構歷程（syllable structure processes）、替代歷程（substitution processes）以及同化歷程（assimilation processes）(Bernthal et al., 2013)。「音韻結構歷程」指的是改變音節結構的現象，如：子音群省略、插入音、複韻母簡化、聲隨韻母省略等；「替代歷程」指的是系統性的以某一音素取代另一音素的現象，如：塞音化、塞擦音化、不送氣化、舌根音化等；「同化歷程」是指某個音的構音特徵受到另一個音的影響而趨向該音，包括順向同化及逆向同化，如：舌根同化、鼻音同化等（鄭靜宜，2011；Bernthal et al., 2013）。以上指的是常見的音韻歷程，另外由於兒童的音韻歷程發展存在著個別間差異，即使大多數兒童表現出相似的音韻歷程，但仍有少數兒童出現較為罕見的音韻歷程，在某些文獻中稱此種音韻歷程為非典型音韻歷程（atypical phonological process）(Preston & Edwards, 2010)。典型或非典型的音韻歷程的認定還需考慮年齡因素，參照某音韻歷程在特定年齡的出現頻率，若屬於在特定年齡層常見的音韻歷程稱之為典型音韻歷程，反之不常見者（低於 10%或 20%）即為非典型音韻歷程（卓世傑，2008；鄭靜宜，2011）。不同語音錯誤類型可能與其音韻處理能力有關，非典型的語音錯誤可能代表個案有較差的音韻表徵 (Preston & Edwards, 2010; Rvachew et al., 2007; Rvachew & Grawburg, 2006)，因此以下除了分析華語一般兒童及語音異常兒童的音韻發展相關文獻外，也將探討各年齡典型及非典型的音韻歷程。. 1.華語一般兒童之音韻發展關於華語兒童的音韻發展，目前已累積了一些研究（例如卓世傑， 2008；洪瑜璟，2012；張維珊，2005；陳凱玫，2011；鄭靜宜，2011； Hua & Dodd, 2000），雖然相關的文獻不多，但是可以從這些研究中了解華語兒童大致的音韻發展模式。張維珊（2005）研究台北地區 81 名 2 至 6 歲兒童的塞音化音韻歷程，其研究結果發現塞音化音韻歷程抑制年齡約在四歲左右。洪瑜璟（2012）研究利用行政院衛生署國民健康局 18.

(32) 之學前兒童聽力語言障礙篩檢及追蹤矯治推廣服務計畫，以回溯性資料進行縱貫性研究的方式，探討國內 3 至 6 歲孩童舌根音化歷程消退的情形，研究結果顯示，兒童使用舌根音化歷程多數會持續一年以上，而多數兒童的舌根音化歷程至 5 歲後才消退。然而，以上兩個研究是針對單一音韻歷程，儘能夠了解台灣學前兒童在某些單一音韻歷程的發展狀況。. 另外，也有一些研究針對全台各地做較大範圍的取樣，並了解國內一般兒童在構音/音韻發展歷程的整體樣貌。卓士傑（2008）將全台灣分成北、中、南、東區隨機抽樣後共 852 名兒童，將年齡分為三歲、三歲半、四歲、四歲半、五歲、五歲半、六歲，以出現率小於 10%為判斷該音韻歷程完成抑制之標準，以探究習華語的學前兒童在各年齡層典型與非典型的音韻歷程，以及各音韻歷程的發展狀況。以整體 3 至 6 歲的兒童來看，典型的音韻歷程（typical processes）包括字首子音省略、加/ə/化、塞音化、雙唇塞音化、舌根音化、ㄏ舌根音化、塞擦音化、不送氣化、送氣化、不捲舌化、邊音化等；非典型的音韻歷程（atypical processes）則包括去/ə/化、聲隨韻母鼻音省略、雙唇音化、唇齒化、ㄢ舌根音化、舌前置化、去塞擦音化、去鼻音化、捲舌化、鼻音化、雙唇音舌尖化、有聲化、去聲化、擦音替代塞音、雙唇同化、鼻音同化、舌尖同化、舌根同化以及扭曲等。在此研究中 4 歲兒童尚有舌根音化、塞音化、塞擦音化、不送氣化、不捲舌音化等音韻歷程，而 5 及 6 歲兒童僅剩不捲舌化、塞音化的音韻歷程，其餘音韻歷程均已完成抑制。在陳凱玫（2011）分析台北市、新北市、彰化縣及雲林縣 126 位 3 到 5 歲典型發展兒童的音韻歷程發現，3 歲兒童多出現邊音化、不送氣化、塞擦化、塞音化、後置化、中介音省略、擦音化等歷程，4 歲則主要出現邊音化、後置化、塞音化、中介音省略、不送氣化、塞擦化的音韻歷程， 5 歲組兒童僅出現邊音化、不送氣化、中介音省略的音韻歷程。此研究在 4 歲的音韻歷程與卓士傑（2008）的研究結果相似，而 5 歲兒童的音 19.

(33) 韻歷程則差異較大，在卓士傑（2008）中 5 歲兒童僅剩不捲舌化、塞音化的音韻歷程，而此研究則是邊音化、不送氣化及中介音省略，兩研究對於 5 歲兒童剩餘的音韻歷程研究結果完全不同。接著再比較另一項大型研究，鄭靜宜（2011）分析學前兒童華語聲母之音韻歷程之研究，針對台南及高雄市分析了 326 名兩歲半至六歲兒童詞語念名錯誤的音韻歷程，比較六個年齡組，二歲半歲、三歲、三歲半、四歲、五歲、六歲語音錯誤中各音韻歷程的出現率和次數。研究結果發現整體而言學齡前兒童最常見的音韻歷程依頻率高低分別為：不捲舌化、舌根音化、塞音化、塞擦音化以及不送氣化。進一步以不同年齡組來看，4 歲兒童的音韻歷程，若以出現率小於 10%為判斷音韻歷程完成抑制之標準，則有後置化、不捲舌化、捲舌化、塞音化、塞擦音化、不送氣化為典型音韻歷程；5 歲兒童則仍有不捲舌化、捲舌化、塞音化及後置化為典型音韻歷程，其餘音韻歷程則抑制完成；6 歲兒童除了不捲舌音化和捲舌音化之外，其餘的音韻歷程皆已達抑制。研究者認為不捲舌化是臺灣華語中一種語音合流現象，是屬於一種方言性變異(dialectal variation) 而非屬於語音的錯誤，因此在臨床上不宜用來作為判斷語音異常的依據（鄭靜宜，2011）。此外，此研究中的塞音化及舌根音化歷程約在六歲才完成抑制，與張維珊（2005）及洪瑜璟（2012）相比較為延後；然而此結果與習大陸普通話兒童為對象的音韻發展研究（Hua & Dodd, 2000）相似，也與之前卓士傑（2008）的研究結果相近。. 2.華語語音異常兒童之音韻發展語音異常兒童在音韻發展上可能有遲緩或異常的問題，因此與一般兒童相比可能有所不同。目前國內也有一些研究探討語音異常兒童的音韻歷程發展。張妙鄉等人（2002）針對 205 名兩歲半至六歲半 SSD 兒童進行錯誤語音之分析，研究結果發現 SSD 兒童出現較多的音韻歷程為舌根音化、不送氣化，以及塞音化。另外，鄭靜宜（2011）除了研究一般兒童的音韻歷程外，亦同時也研究 55 名年齡介於 5-6 歲的 SSD 兒 20.

(34) 童，發現其音韻歷程依頻率高低為：不捲舌化、塞音化、舌根音化、塞擦音化、邊音化、不送氣化、捲舌化、舌前音化、擦音化、送氣化、聲母省略、唇音化，此排序與一般典型兒童相近，但是一些被典型兒童抑制的音韻歷程（例如塞音化、舌根音化等），則仍出現在同年齡 SSD 兒童身上；而且此研究也分析 SSD 兒童音韻歷程的數量，結果顯示 SSD 兒童的音韻歷程總數及音韻歷程種類累積量顯著多於一般典型發展兒童。在陳凱玫（2011）研究 3-5 歲的語音異常兒童則發現，他們較常出現的音韻歷程為聲隨韻母省略、複韻母省略、塞音化、塞擦音化、擦音化、不送氣化、邊音化、後置音化、中介音省略的音韻歷程。由以上研究歸納得知，大部分語音異常兒童出現的音韻歷程與一般兒童相似，而兩者的差異可能在於 SSD 兒童的音韻歷程總數及音韻歷程種類量較一般兒童來的多，而且應該被抑制的音韻歷程卻保留較久。另外，也有部分 SSD 兒童會出現同年齡的一般兒童較不會出現的音韻歷程（例如擦音化、聲母省略…等），這也顯現出 SSD 兒童與一般兒童在音韻歷程發展上質與量的相異之處。. 然而，由於 SSD 是一個異質性的群體，因此有些研究者比較不同亞型 SSD 兒童的構音錯誤特性。例如 Ruscello、St Louis 與 Mason (1991)以 SSD 的嚴重度來分類，發現重度 SSD 兒童比起中重度 SSD 兒童有更多省略歷程；而 Nathan、Stackhouse 與 Goulandris, (1998)、 Nathan 等人(2004)及 Sices、Taylor、Freebairn、Hansen 與 Lewis (2007) 以 SSD 有無伴隨語言障礙來分類，發現伴隨語言障礙的 SSD 兒童構音問題較單純 SSD 兒童嚴重；而 Macrae 與 Tyler (2014)的研究則發現伴隨語言障礙的 SSD 兒童具有顯著較多的省略，且非典型音韻歷程的數量比單純 SSD 兒童多，但未達到顯著差異。. 由上述可知，SSD 兒童和一般兒童在音韻發展上的差異包括 SSD 兒童的語音錯誤數量比一般兒童多，應抑制的音韻歷程也保留較久，且 21.

(35) 比一般兒童較容易出現不常見的音韻歷程；另外，SSD 兒童群體內部因為異質性的關係，彼此之間也有語音產出特質上的差異。目前對於導致兒童語音異常的原因尚不明確，有研究認為可能與兒童的基礎音韻處理能力有關（例如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等能力） (Preston et al., 2013)。由於兒童在學習語言時一般是先學｢聽｣，再學｢說｣，｢說｣建立在｢聽｣之上，根據 Stackhouse 與 Wells (1997)提出的言語處理模型，聲波輸入聽覺系統後會進行語音訊息的處理並形成音韻表徵，這對於輸出(說)來說是很重要的基礎，有正確的音韻表徵，才能幫助兒童在輸出(說)時能夠更加精確。音韻表徵的形成與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能力有密切的關係(Preston et al., 2013; Rvachew et al., 2007)，因此欲了解語音異常的原因，應深入探討這些音韻處理能力與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關於 SSD 兒童的語音知覺或音韻覺識等能力的探究，國外研究累積的數量不多，國內相關的研究更是寥寥可數，且很少有研究深入描述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及語音產出能力之間的關係。探究語音異常的音韻處理能力有助於更了解 SSD 兒童的困難是在音韻處理中的哪一個層次，除了可以精確地了解兒童語音困難的根源，也能夠幫助臨床人員在介入時能夠更精準地設計介入方案並進行治療，因此探討 SSD 語音知覺及音韻覺識的能力，以了解語音產出問題的根源有其必要性。以下彙整過去不同學者的理論與分別探討語音知覺、音韻覺識與語音產出之間關係的實證研究。. 第二節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和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在語音接收及產出的過程中，個體對於語音特徵的掌握、音韻表徵系統的形成和語音動作的表現，這三者間具有密切的關係(鄭靜宜， 2016)。在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提出的言語處理模式中(圖 2-1)，言語處理從聽到說的過程中主要包含了三大歷程，輸入、詞彙表徵及輸出。輸入的部分包含周邊聽覺處理(peripheral auditory processing)、語音與非語音的區辨(speech/non-speech discrimination)、音韻辨識 22.

(36) (phonological recognition)、語音區辨(phonetic discrimination)；詞彙表徵的部分包含音韻表徵(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語意表徵(semantic representation)及運動程序(motor program)；而輸出包含運動規劃(motor programming)運動計畫(motor planning)與運動執行(motor execution)。由此歷程可知，音韻表徵會直接影響語音之運動程序的儲存，進而影響其運動規劃及最後的執行。而音韻表徵是關於字詞(word)如何構音的訊息之儲存，在此模式中，音韻表徵的形成是奠基於先前輸入的歷程。. 圖 2-2-1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之言語處理模式. 兒童在正常發展過程中，重複的喃語以及說出的一個字，在本質上都是一種感覺-運動技巧(sensory-motor skill)，例如嬰兒會探索其構音系統如何形成聲音，並模仿他從環境中知覺到的聲音及動作，此階段是在語音發展中的必要階段，稱為「系統性連配」(systemic mapping)(Guenther, Hampson, & Johnson, 1998)。接下來兒童必須建立音素與聽覺之間的連配，稱為”音素連配”(phonemic mapping)，在此階段兒童會嘗試著去達到他從父母言語輸入訊息中所知覺到的語音目標。兒童通常是在某個語言系統中學習語言，因此其語音產出系統會越來越局限於發出母語中的音素(Guenther et al., 1998)。由上述可知，「輸入」是 23.

(37) 影響語音產出很重要的歷程。鄭靜宜(2016)提到兒童語音產出的發展有很大的程度是依賴其語音知覺能力，也就是說，兒童在學習語音產出之前，必須先有良好的語音知覺能力，能夠分辨語音間細微的差異，進而形成音韻表徵，然後在構音動作時能產出不同語音間的對比差異，並在構音的同時能透過自我回饋去校正自己的動作，並覺察出自己產出和理想目標音之間的差異，因此個體透過語音知覺形成的音韻表徵對於引導構音動作是很重要的角色。然而除了語音知覺之外，音韻覺識也是形成音韻表徵的重要能力之一(Preston & Edwards, 2010)。雖然語音知覺和音韻覺識是不同的音韻處理能力，但是兩個能力都與音韻表徵的形成有關 (Rvachew & Grawburg, 2006)。Stackhouse 與 Wells 的模式中並未討論音韻覺識在整個語音處理歷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而他們後來關於音韻覺識的研究中則提到音韻發展能力是聽覺、語音產出及閱讀經驗累積下來的成果(Stackhouse, Wells, Pascoe, & Rees, 2005)，因此語音產出可能影響音韻覺識的發展，然而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否為單向?音韻覺識是否也會影響語音產出之發展?則需要再進一步探討。因此，以下將根據學者們過去提出的理論來探討語音知覺、音韻覺識之能力與語音產出之間的可能關聯性。一、語音知覺與構音之間的關係語音知覺是將連續聲學訊號轉換為分割的語音單位之過程。語音知覺技能的發展包括即使在困難的聆聽條件下也能夠快速地對詞彙進行編碼的能力，並將這些訊息保存在工作記憶中足夠長的時間，以完成更高層次的輸入處理(Diehl, Lotto, & Holt, 2004)。Nittrouer 與 Burton (2005) 表示語音知覺能力是透過兒童的口語經驗慢慢發展而來，兒童會逐漸積累周圍語言系統中重要語音單位的聲學-語音線索知識，在學習這些知識的過程中，對於音素之間的範疇知覺(categorical perception)界線也逐漸形成，且語音知覺的發展是從嬰兒時期一直延續到兒童期後期(Hazan & Barrett, 2000)。. 24.

(38) 雖然討論語音知覺的模式有很多，但是大部分都認為語音知覺是一種多階段歷程的模式，先透過基礎聽覺處理機制抽取出聲學訊號中的細節（聲學表徵），接著轉換此聲學表徵為語音單位，建構音韻表徵，隨後用於詞彙儲存(Rvachew & Grawburg, 2006)。有些研究者假設語音產出時的語音單位是從上述的音韻表徵提取的，像是在運動理論(motor theory)中認為此語音單位是以語音動作為表徵來儲存(Diehl et al., 2004)。Liberman、Cooper、Shankweiler 與 Studdert-Kennedy (1967)以及 Liberman 與 Mattingly (1985)提出語音知覺的動作理論，認為嬰兒的喃語（babbling）是為了練習他聽到的與他所發出的語音之間的關係，嬰兒對某些語音會特別敏感，因為他自己也會發出這種語音。當他聽到這種聲音刺激時，此聲音在嬰兒腦中的表徵可能是以嬰兒自己在發這個聲音時構音器官的動作為表徵的，認為語音知覺歷程和言語產出的動作有關。亦即語音知覺和言語產出的處理機制是使用同一套表徵，機制運作是一體兩面的，只是處理方向相反，語音知覺是輸入的處理，語音產出是輸出的處理。語音知覺處理的過程與語音產出有關，語音知覺的目標在於取得說話者想表達的語音姿勢(intended phonetic gestures)，語音姿勢代表個體在腦中想表達的構音動作指令，是語音信號中的不變因子 (invariance)。Liberman 等人(1967)認為在語音知覺的歷程中，其目標是要辨識說話者的動作表徵，或是說話者想做的語音動作型態。說話時，語音的動作在腦中是不變的動作指令，語音知覺和言語產出兩者之間應有共同的內在表徵，知覺語音就是去知覺音素的構音動作(articulatory gestures)，說話的構音動作是語音知覺的單位。而實際上說話者在說話時的動作會有一些個體內或個體間的差異，聽者很難完全恢復這些具變異性的訊息，因此運動理論後來被進一步修正 (Liberman & Mattingly, 1985)。修正的運動理論(revised motor theory)強調語音知覺的目的是去知覺說話者「意圖想做的語音動作」，而非說話者的實際說話動作。說話者意圖想做的語音動作是一組構音行為，是與語音產生相關的聲道變化，語音知覺歷程是聽者嘗試去推論說者想做的語音動作。動作理論是 25.

(39) 以語音產出的角度來看語音知覺，語音知覺的目的是要推論說話者的構音動作，然後將動作表徵轉換成語音表徵，這些語音表徵再轉換為語意。針對運動理論，Mitterer 與 Ernestus (2008)以及 Kraljic、Brennan 與 Samuel(2008)，進一步以實驗來驗證語音知覺和產出之間的直接關係。在實驗中他們發現受試者在不改變自己的語音產出的動作時，仍然能適應其他說話特質不同的說者之語音，因此他們認為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之間的確有關係，但並不是單純的直接關係，在兩者中間還受到其他音韻相關因素影響，例如音韻的功能(function of phonology)可能是知覺（語音基礎的）與產出（動作基礎的）之間的橋樑，因此他們也建議未來的研究能檢驗音韻功能與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 除了運動理論之外，其他研究也嘗試說明語音知覺和言語產出之間的關聯。Levelt 等人(1999)認為語音知覺是語音產出時的一個重要回饋系統，說話者在腦中提取出一個詞彙並將詞彙轉換成語音動作後說出，說話者會知覺自己的構音以監控錯誤或是修正錯誤。這個說話者內在的回饋迴路是基於他過去關於構音動作與聲學之間快速配對的經驗。根據 Levelt 等人提出的模式，說話者在說話時會有多種驗證及回饋的機制，例如，說話者想說”day”時，詞彙的表徵會被大腦所選取並且準備構音，一旦構音動作在被大腦計畫後，指令就會被傳送到構音器官以及心理模擬器，此模擬器會根據過去構音及聲學的配對經驗而形成詞彙的聲音，以利構音器官正確發出，而聽覺回饋機制會再檢查構音的正確性。在這個過程的同時，構音器官正在執行他的動作並產生聲音。而該聲學信號進入說話者的聽覺路徑，其中所產生的語音知覺回饋到該語詞的底層表徵，再次檢查是否構音動作是否正確。Levelt 所稱之內在回饋機制使說話者可以監控及修正自己的構音，如果沒有內在回饋機制，可能會使說話者在構音時出現錯誤。. 此外，Rizzolatti 與 Sinigaglia(2008)提到的「鏡像神經元」之概念 26.

(40) 似乎也可以提供語音知覺與產出之間一個合理的神經基礎之解釋。當一個人自己在執行一個動作，以及當他們以視覺或透過其他（聽覺或觸覺）知覺模式感知到別人執行相同的動作時，鏡像神經元就會激活。人類鏡像神經元群體似乎聚集在幾個特定皮質區域，包括前額葉皮質，常被認為是言語處理中心的區域，例如 Broca 區，也與行為抑制和其他執行功能有關。Fadiga 等人(2002)的研究中使用經顱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 TMS)的技術來研究語音知覺和產出的關係，觀察舌尖特定運動區的活動，發現當個體聽到說話者的語音包含舌頭捲曲的子音時，他們的舌頭會相對應的搐動起來，個體知覺到這個說話者的語音，因而激活了發出相同語音的動作計畫神經，此研究的結果提供了語音知覺及產出之間關連的神經證據。另外，有研究發現當猴子和人類觀察他人在做某個動作時，前運動皮質神經元(或稱鏡像神經元)也會參與其中，使他們自己也會作出相似的動作(Fadiga, Fogassi, Pavesi, & Rizzolatti, 1995; Gallese, Fadiga, Fogassi, & Rizzolatti, 1996)。這種觀察執行匹配系統反映出大腦機制會去”理解”他人是如何做出一個動作 (Kohler, Keysers, Umilta`, Fogassi, Gallese, & Rizzolatti, 2002)。此種鏡像神經元的概念顯示構音運動在聽覺及視覺的感知歷程當中也會被激活，此一發現提供了語音產出問題語音知覺之間有相關的支持。. 從過去這些學者所提出的理論及實證研究可知，語音知覺與構音動作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係，個體透過對語音的知覺形成表徵，使構音時能根據這個表徵來形成構音動作，而構音時也須透過回饋系統再次經過語音知覺來校正自己的構音動作，因此兩者之間息息相關。若個體有語音知覺異常的問題，則可能使個體在語音產出時出現錯誤，而出現語音異常。然而上述有些學者提到語音知覺與產出之間並不是直接的關係，這中間可能還有其他音韻處理的因素影響(Kraljic et al., 2008; Mitterer & Ernestus, 2008)，因此應進一步探討其他音韻能力可能的影響，以下將探討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之間的關係。 27.

(41) 二、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之間的關係音韻覺識是指個體對所聽到的語音有分辨其內在音素結構的能力，包括押韻、音素分割、音素操弄…等能力，也就是個體對音韻內在結構的後設認知(Schuele & Boudreau, 2008)。關於語音知覺與音韻覺識之間的關聯性，Goswami 等人(2002)的音韻表徵假說(the 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s hypothesis)描述了兩者之間的關係。根據音韻表徵假說的觀點，音韻表徵單位的形成是不斷改變的過程。Goswami 等人(2002)認為自嬰幼兒開始學習口語時，每個詞彙都以兩種特徵進行編碼，一個是語意特徵，另外一個是音韻特徵。隨著幼兒成長，音韻表徵則需要不斷進行重組(re-structure)，重組的壓力則是來自於口語詞彙的增加。當幼兒的口語詞彙變得越來越多或詞彙增加速度加快時，音韻重組的壓力就會隨之變大；而越早習得、越熟悉、越常用的詞彙面臨重組的壓力越大；且音韻上相似的詞彙越多(dense phonological neighborhood)，其音韻重組的壓力也會越大；而語音的響度(sonority)也是造成知覺重組的壓力來源之一。因此根據這種詞彙重組的觀點，音段的表徵(segmental representation)是透過語言經驗而逐漸出現的，而音段表徵的程度會決定兒童未來的音韻覺識及學習讀寫的發展。學齡前音韻表徵以及再表徵的運作過程是內隱的(implicit)，在正式學習讀寫之前，都還停留在表層結構語言 (epilinguistic)的層次，也就是說，兒童只能認出來不同詞彙是否有共同音段(phonological segment)這一類的後設語言能力的作業。在音韻表徵假說的觀點中，至少對於英語而言，在接受正式讀寫教育之前，音韻表徵單位裡的音節、韻首及韻尾等單位已經有發展的現象。而音素層次的音韻表徵單位必須在接受正式讀寫教育之後才會出現，而重組的快慢受到形音對應關係及個人內在音韻能力的影響。內在音韻表徵出現後，兒童才能覺識到這些音韻單位的存在。因此在音韻表徵假說的概念下，Goswami 等人(2002)推論音韻表徵的品質是影響孩童音韻能力發展的主要因素。在音韻表徵假說中，語音知覺、音韻表徵、音韻覺識有著 28.

(42) 階層關係(如圖 2-2 所示)。輸入的音韻訊息會影響音韻表徵的品質，也就是語音知覺能力會影響音韻表徵的品質，而表徵的品質會影響兒童後續的音韻覺識能力。. 字詞辨識音韻覺識音韻表徵語音知覺韻圖 2-2-2. 覺識字、音韻覺識、音韻表徵及語音知覺的關係識. P 除了 Goswami 等人(2002) 提出的音韻表徵假說外，Nittrouer 和他的 h o Nittrouer & Miller, 1997)提出的發展性權重同事們(Nittrouer et al., 1993; n 轉換假說(Developmental oWeighting Shift; DWS)也試著解釋語音知覺與 l 音韻覺識間的關係。該假說(DWS)認為兒童對於語音信號中各個聲學參 o g 學信號中語音結構之敏感度的提升，對於語音信號中的感知權重也會有 i c 所調整。發展性權重轉換假說(DWS)的概念是源自於詞彙表徵的細節會 a 隨著詞彙成長而改變的理論(Jusczyk & Derrah, 1987; Nittrouer & l a Studdert-Kennedy, 1987)，認為幼兒在剛發展詞彙時的詞彙庫較小，因此 w 要區分詞彙庫中的各個詞彙時，只需要較為粗糙的知覺線索即能將詞彙 a. 數的感知權重，會隨著兒童的母語經驗增加而調整，而隨著兒童對於聲. 庫中的詞彙區分開來，幼兒的詞彙可能被表徵為音節或是一個單音節 r e 字，而當幼兒的詞彙增加時，就需要有更精細的線索來將各個詞彙區分 n e 而且是以塊狀的方式來存取。Nittrouer 和他的同事們認為語音知覺的發 s s. 開來。在此理論中，幼兒的詞彙(word)是以一整個整體單位來儲存的，. 展也是如此，他們認為聽者所採取的語音知覺策略是取決於他們所要用的語言，幼兒階段所需要的詞彙特徵較為粗糙，因此他們在語音上對於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