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語音知覺、音韻覺識和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22
系統的形成和語音動作的表現,這三者間具有密切的關係(鄭靜宜,
2016)。在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提出的言語處理模式中(圖 2-1),言 語處理從聽到說的過程中主要包含了三大歷程,輸入、詞彙表徵及輸 出。輸入的部分包含周邊聽覺處理(peripheral auditory processing)、語音 與非語音的區辨(speech/non-speech discrimination)、音韻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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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nological recognition)、語音區辨(phonetic discrimination);詞彙表徵 的部分包含音韻表徵(phonological representation)、語意表徵(semantic representation)及運動程序(motor program);而輸出包含運動規劃(motor programming)運動計畫(motor planning)與運動執行(motor execution)。由 此歷程可知,音韻表徵會直接影響語音之運動程序的儲存,進而影響其 運動規劃及最後的執行。而音韻表徵是關於字詞(word)如何構音的訊息 之儲存,在此模式中,音韻表徵的形成是奠基於先前輸入的歷程。
圖 2-2-1 Stackhouse 與 Wells(1997)之言語處理模式
兒童在正常發展過程中,重複的喃語以及說出的一個字,在本質上 都是一種感覺-運動技巧(sensory-motor skill),例如嬰兒會探索其構音系 統如何形成聲音,並模仿他從環境中知覺到的聲音及動作,此階段是在 語音發展中的必要階段,稱為「系統性連配」(systemic
mapping)(Guenther, Hampson, & Johnson, 1998)。接下來兒童必須建立音 素與聽覺之間的連配,稱為”音素連配”(phonemic mapping),在此階段 兒童會嘗試著去達到他從父母言語輸入訊息中所知覺到的語音目標。兒 童通常是在某個語言系統中學習語言,因此其語音產出系統會越來越局 限於發出母語中的音素(Guenther et al., 1998)。由上述可知,「輸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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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語音產出很重要的歷程。鄭靜宜(2016)提到兒童語音產出的發展有 很大的程度是依賴其語音知覺能力,也就是說,兒童在學習語音產出之 前,必須先有良好的語音知覺能力,能夠分辨語音間細微的差異,進而 形成音韻表徵,然後在構音動作時能產出不同語音間的對比差異,並在 構音的同時能透過自我回饋去校正自己的動作,並覺察出自己產出和理 想目標音之間的差異,因此個體透過語音知覺形成的音韻表徵對於引導 構音動作是很重要的角色。然而除了語音知覺之外,音韻覺識也是形成 音韻表徵的重要能力之一(Preston & Edwards, 2010)。雖然語音知覺和音 韻覺識是不同的音韻處理能力,但是兩個能力都與音韻表徵的形成有關 (Rvachew & Grawburg, 2006)。Stackhouse 與 Wells 的模式中並未討論音 韻覺識在整個語音處理歷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而他們後來關於音韻覺識 的研究中則提到音韻發展能力是聽覺、語音產出及閱讀經驗累積下來的 成果(Stackhouse, Wells, Pascoe, & Rees, 2005),因此語音產出可能影響 音韻覺識的發展,然而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否為單向?音韻覺識是否也會 影響語音產出之發展?則需要再進一步探討。因此,以下將根據學者們 過去提出的理論來探討語音知覺、音韻覺識之能力與語音產出之間的可 能關聯性。
一、 語音知覺與構音之間的關係
語音知覺是將連續聲學訊號轉換為分割的語音單位之過程。語音知 覺技能的發展包括即使在困難的聆聽條件下也能夠快速地對詞彙進行編 碼的能力,並將這些訊息保存在工作記憶中足夠長的時間,以完成更高 層次的輸入處理(Diehl, Lotto, & Holt, 2004)。Nittrouer 與 Burton (2005) 表示語音知覺能力是透過兒童的口語經驗慢慢發展而來,兒童會逐漸積 累周圍語言系統中重要語音單位的聲學-語音線索知識,在學習這些知 識的過程中,對於音素之間的範疇知覺(categorical perception)界線也逐 漸形成,且語音知覺的發展是從嬰兒時期一直延續到兒童期後期(Hazan
& Barrett,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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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討論語音知覺的模式有很多,但是大部分都認為語音知覺是一 種多階段歷程的模式,先透過基礎聽覺處理機制抽取出聲學訊號中的細 節(聲學表徵),接著轉換此聲學表徵為語音單位,建構音韻表徵,隨 後用於詞彙儲存(Rvachew & Grawburg, 2006)。有些研究者假設語音產 出時的語音單位是從上述的音韻表徵提取的,像是在運動理論(motor theory)中認為此語音單位是以語音動作為表徵來儲存(Diehl et al.,
2004)。Liberman、Cooper、Shankweiler 與 Studdert-Kennedy (1967)以及 Liberman 與 Mattingly (1985)提出語音知覺的動作理論,認為嬰兒的喃 語(babbling)是為了練習他聽到的與他所發出的語音之間的關係,嬰 兒對某些語音會特別敏感,因為他自己也會發出這種語音。當他聽到這 種聲音刺激時,此聲音在嬰兒腦中的表徵可能是以嬰兒自己在發這個聲 音時構音器官的動作為表徵的,認為語音知覺歷程和言語產出的動作有 關。亦即語音知覺和言語產出的處理機制是使用同一套表徵,機制運作 是一體兩面的,只是處理方向相反,語音知覺是輸入的處理,語音產出 是輸出的處理。語音知覺處理的過程與語音產出有關,語音知覺的目標 在於取得說話者想表達的語音姿勢(intended phonetic gestures),語音姿 勢代表個體在腦中想表達的構音動作指令,是語音信號中的不變因子 (invariance)。Liberman 等人(1967)認為在語音知覺的歷程中,其目標是 要辨識說話者的動作表徵,或是說話者想做的語音動作型態。說話時,
語音的動作在腦中是不變的動作指令,語音知覺和言語產出兩者之間應 有共同的內在表徵,知覺語音就是去知覺音素的構音動作(articulatory gestures),說話的構音動作是語音知覺的單位。而實際上說話者在說話 時的動作會有一些個體內或個體間的差異,聽者很難完全恢復這些具變 異性的訊息,因此運動理論後來被進一步修正 (Liberman & Mattingly, 1985)。修正的運動理論(revised motor theory)強調語音知覺的目的是去 知覺說話者「意圖想做的語音動作」,而非說話者的實際說話動作。說 話者意圖想做的語音動作是一組構音行為,是與語音產生相關的聲道變 化,語音知覺歷程是聽者嘗試去推論說者想做的語音動作。動作理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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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語音產出的角度來看語音知覺,語音知覺的目的是要推論說話者的構 音動作,然後將動作表徵轉換成語音表徵,這些語音表徵再轉換為語 意。針對運動理論,Mitterer 與 Ernestus (2008)以及 Kraljic、Brennan 與 Samuel(2008),進一步以實驗來驗證語音知覺和產出之間的直接關係。
在實驗中他們發現受試者在不改變自己的語音產出的動作時,仍然能適 應其他說話特質不同的說者之語音,因此他們認為語音知覺與語音產出 之間的確有關係,但並不是單純的直接關係,在兩者中間還受到其他音 韻相關因素影響,例如音韻的功能(function of phonology)可能是知覺
(語音基礎的)與產出(動作基礎的)之間的橋樑,因此他們也建議未 來的研究能檢驗音韻功能與語音產出之間的關係。
除了運動理論之外,其他研究也嘗試說明語音知覺和言語產出之間 的關聯。Levelt 等人(1999)認為語音知覺是語音產出時的一個重要回饋 系統,說話者在腦中提取出一個詞彙並將詞彙轉換成語音動作後說出,
說話者會知覺自己的構音以監控錯誤或是修正錯誤。這個說話者內在的 回饋迴路是基於他過去關於構音動作與聲學之間快速配對的經驗。根據 Levelt 等人提出的模式,說話者在說話時會有多種驗證及回饋的機制,
例如,說話者想說”day”時,詞彙的表徵會被大腦所選取並且準備構 音,一旦構音動作在被大腦計畫後,指令就會被傳送到構音器官以及心 理模擬器,此模擬器會根據過去構音及聲學的配對經驗而形成詞彙的聲 音,以利構音器官正確發出,而聽覺回饋機制會再檢查構音的正確性。
在這個過程的同時,構音器官正在執行他的動作並產生聲音。而該聲學 信號進入說話者的聽覺路徑,其中所產生的語音知覺回饋到該語詞的底 層表徵,再次檢查是否構音動作是否正確。Levelt 所稱之內在回饋機制 使說話者可以監控及修正自己的構音,如果沒有內在回饋機制,可能會 使說話者在構音時出現錯誤。
此外,Rizzolatti 與 Sinigaglia(2008)提到 的「鏡像神經元」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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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也可以提供語音知覺與產出之間一個合理的神經基礎之解釋。當一 個人自己在執行一個動作,以及當他們以視覺或透過其他(聽覺或觸 覺)知覺模式感知到別人執行相同的動作時,鏡像神經元就會激活。人 類鏡像神經元群體似乎聚集在幾個特定皮質區域,包括前額葉皮質,常 被認為是言語處理中心的區域,例如 Broca 區,也與行為抑制和其他執 行功能有關。Fadiga 等人(2002)的研究中使用經顱磁刺激(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 TMS)的技術來研究語音知覺和產出的關係,觀察 舌尖特定運動區的活動,發現當個體聽到說話者的語音包含舌頭捲曲的 子音時,他們的舌頭會相對應的搐動起來,個體知覺到這個說話者的語 音,因而激活了發出相同語音的動作計畫神經,此研究的結果提供了語 音知覺及產出之間關連的神經證據。另外,有研究發現當猴子和人類觀 察他人在做某個動作時,前運動皮質神經元(或稱鏡像神經元)也會參與 其中,使他們自己也會作出相似的動作(Fadiga, Fogassi, Pavesi, &
Rizzolatti, 1995; Gallese, Fadiga, Fogassi, & Rizzolatti, 1996)。這種觀察-執行匹配系統反映出大腦機制會去”理解”他人是如何做出一個動作 (Kohler, Keysers, Umilta`, Fogassi, Gallese, & Rizzolatti, 2002)。此種鏡像 神經元的概念顯示構音運動在聽覺及視覺的感知歷程當中也會被激活,
此一發現提供了語音產出問題語音知覺之間有相關的支持。
從過去這些學者所提出的理論及實證研究可知,語音知覺與構音動 作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係,個體透過對語音的知覺形成表徵,使構音時 能根據這個表徵來形成構音動作,而構音時也須透過回饋系統再次經過 語音知覺來校正自己的構音動作,因此兩者之間息息相關。若個體有語
從過去這些學者所提出的理論及實證研究可知,語音知覺與構音動 作之間存在著密切的關係,個體透過對語音的知覺形成表徵,使構音時 能根據這個表徵來形成構音動作,而構音時也須透過回饋系統再次經過 語音知覺來校正自己的構音動作,因此兩者之間息息相關。若個體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