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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本閱讀達致情緒療癒效用之相關因素

第四章 研究結果分析與討論

第三節 繪本閱讀達致情緒療癒效用之相關因素

本節依據前述資料之分析,進一步討論繪本閱讀達致情緒療癒效用的相關因 素。首先,本研究發現,影響「認同」效用強弱之因素,主要為故事角色之特質、

處境與受訪者是否相近。因特質相似而使「認同」效用增強之例,如《有你,真 好!》中的大野狼,其常與他人進行比較、防衛心強等性格,彷彿受訪者 L 的 自身寫照,故引發 L 強烈的共鳴感;而處境相近之例,則如受訪者 B 正處於尋 找知己的歷程,故特別能理解《失落的一角》故事中不斷尋覓相契合那一角的圓 圈;或是《月亮忘記了》中的小男孩渴望父母關心的寂寞感受,令受訪者J 回憶 起自己的童年境遇,故對此繪本格外心有戚戚焉。因於閱讀時對故事角色之特 質、處境存有一份共鳴感,上述之受訪者均表示喜愛該繪本甚過研究者所推薦之 其他繪本。相反地,倘若受訪者不喜愛繪本故事中的角色,則會削弱「認同」效 用,如受訪者 B 不欣賞《活了一百萬次的貓》中的虎斑貓,認為其過於驕傲自 大,故於閱讀時無法與虎斑貓之心境產生共鳴感。

其次,影響「淨化」效用強弱程度之主要因素,在於繪本的故事性;倘若繪 本缺乏完整且情節生動的故事情節,則將會大幅削弱閱讀時的「淨化」效用。例

如受訪者L、R 和 G 皆表示所閱讀之繪本,像是《我不是完美小孩》、《寂寞很簡 單》等,其採用單幅圖文而非故事形式來呈現作者觀點,與情節生動完整的故事 相比,顯得較缺乏想像空間,因而降低閱讀的興趣,亦無法引發較為深沉的情緒 起伏變化。

至於影響「領悟」效用產生之因素,則為繪本中的角色人物是否以正面積極 的態度、具體之策略來處理情緒困擾問題,或是其處理方式能否實際應用於生活 之中。例如當受訪者 D 閱讀到《我不是完美小孩》中所言「如果這世界完好,

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們不就無事可做了」,能從中領悟到完美並非存在於追求的 結果,而在於讓個人益加美好的過程,進而調適未能達成自我標準的失落感。然 而,當 D 閱讀至《斷嘴鳥》之故事結局「小麻雀和流浪漢在夢見自己生活在沒 有斷嘴的世界」,則感覺自己仍無法放下對完美的執著,一如小麻雀和流浪漢在 夢裡依舊眷戀著過往的時光,D 甚至表達自己如成為斷嘴的麻雀,則願意付出一 切以換回過去完美的模樣;因此儘管《斷嘴鳥》能使 D 領悟到須以坦然的態度 來面對失敗,卻也在無形中增強其對追求完美的執念;究其原因,在於《我不是 完美小孩》之言論勉勵 D 以正面積極的思維看待自身不夠完美之處,而《斷嘴 鳥》中的角色於結局之夢境裡仍對「沒有斷嘴」流露出相當程度的懷念,因而使 D 無法對「失去完美」有所釋懷。除受訪者 D 之外,受訪者 A、R 亦同樣對小麻 雀消極面對挫折的態度感到不以為然。而《查克 笨!》中的主角小鳥席格蒙,

其未能積極克服過往失敗經驗之夢魘,亦讓M 無法從中感受到自我振作之勇氣。

另一方面,《星空》中的兩名主角均努力為自身的寂寞尋找宣洩的出口、調 適之方法,並於故事結尾重新懷抱希望,然而受訪者 R 表示,雖然能於閱讀時 認同並理解《星空》之角色的內在匱乏感,但故事情節之發展脫離現實,兩名主 角逃離人群、遠遁至山林,渡過一段自由自在的快樂時光,此情節雖令 R 心生 嚮往,但終究為不切實際的處理策略,因此 R 雖於故事中感覺到一種陪伴的溫 暖與慰藉,但闔上繪本、回歸現實之後,依舊對自我的情感匱乏感到哀傷,並無

法從故事中獲得正向之啟發。而《情緒獸 EMO》中的主角尼尼於萌生休學念頭 之後,經歷一段曲折的心路歷程,終而能釋放壓抑許久的負面情緒,進而重拾返 回校園之信念;然受訪者P 之休學手續業已辦理完畢,其表示尼尼的想法與決定 並不適用於自己的處境,因此P 無法從此繪本中領悟到具體處理情緒困擾問題之 方法,對未來猶存在著一絲迷惘。

其他影響「領悟」效用強弱程度之因素,還包括閱讀者是否能理解繪本之主 題或其中角色所隱含之象徵意義。例如受訪者F 無法理解《爺爺的天使》中的天 使一角之意涵,其僅將此故事詮釋為男孩個人之幸運,因此無法深刻體會故事所 蘊含的生命哲思。受訪者 B 亦認為此繪本之主題較難以明確辨識,其藉由書末 譯者之說明才於第二次閱讀時順利融入故事之情境。I 則表示此繪本之敘述筆法 過於輕淡,因此必須於閱讀數遍之後,才能逐漸體會其中的沉重與悲傷;I 並進 一步指出,《一年甲班34 號》之主題貼近校園生活、情節起伏生動、角色情緒波 動強烈,因此相較於《爺爺的天使》一書,此繪本《一年甲班34 號》較能帶來 震撼感,讓讀者於感慨之餘,深入思考自己面對現實生活可能採取之作為。準此,

研究者推測造成上述差異的原因,在於《爺爺的天使》雖能揭示人們面對困頓時 所應抱持之態度,但其故事背景含括二次世界大戰,故無法貼近青少年讀者的生 活經驗;且其較少描繪故事主角的心路歷程與情緒的波動,天使的存在亦容易令 人迷惑於主角的成長來自於個人的努力還是天生的幸運,因此較無法直接引領讀 者進入故事角色之心境,繼而無法帶給讀者正面思維的啟發。

除此之外,繪本的表達方式亦會侷限「領悟」效用之影響程度,例如《照相 本子》採用單篇圖文的方式細膩呈現生活之中、過往回憶裡許多引人玩味的片 段,然受訪者 L 則表示此表達方式侷限角色情境之後續發展,故於閱讀時僅能 萌生認同及淨化效用之感受,但並無法從中知悉具體處理情緒困擾問題的相關策 略,因而影響受訪者閱讀此繪本所引發之領悟效用。

另一方面,繪本雖有兒童繪本和成人繪本之區隔,然在情緒療癒效用達致程

度此方面,繪本的類型並非影響之要素。本研究中有半數受訪者平時即會以閱讀 兒童繪本或成人繪本來調適負面情緒,進而根據訪談資料所見,受訪者均能從閱 讀兒童繪本或成人繪本的過程中,感覺閱讀的樂趣與負面情緒的紓解;如受訪者 L 特別喜愛《有你,真好!》、E 獨鍾《石頭湯》、Q 對《想念的沙漠》感觸最深、

N 則認為《失落的一角》最能帶來平撫情緒的效果等,以上均顯示兒童繪本能引 發資優女高中生之共鳴,並進而協助調適負面情緒。至於在成人繪本方面,受訪 者J 和 P 皆指出《月亮忘記了》格外具備撫慰心靈的療效、R 認為《星空》主角 內心的匱乏感與自己最為相符、A 深受《幸運兒》情節所感動、《一年甲班34 號》

則能引發I 高度的關注與思考等,由此可見,繪本雖被歸於兒童或成人領域,但 亦能貼近青少年之心理,能帶給資優女高中生深刻的閱讀體驗,進而舒緩內心的 困擾與哀愁。此亦印證相關研究所言(林雪卿,1993;周芷綺,2010;冀文慧,

2003),繪本雖然大致區分為兒童繪本和成人繪本兩種類型,但隨著繪本內涵與 主題之拓展,其適讀之年齡層已涵蓋自幼童至高齡長者,端視閱讀者和繪本之間 所起的心靈共鳴之程度;亦可印證諸多研究者對繪本書目療法之看法(周芷綺,

2010;范敏慧,2002;高子衿,2002;陳書梅,2011;黃亞琪,2008;冀文慧,

2003)。

對本研究中18 名受訪者而言,繪本的類型非其所關注之重點,其閱讀時最 為在意的要素為故事情節是否引人入勝。如《失樂園》套書共五冊,包含40 位 角色之短篇故事,受訪者 E 表示此套繪本雖然角色多元且富含趣味、哲理,但 故事過短、情節零碎,較難以帶給人深刻的體會和思索的空間。而B 於閱讀《活 了一百萬次的貓》過程中雖無法產生認同效用,但因故事情節生動有趣,帶領讀 者融入角色情境與思緒,故其依舊能從中獲得情緒淨化及領悟效用,並進而改變 自己對情緒困擾問題之認知。

至於本次研究中,《我不是完美小孩》、《聽幾米唱歌》、《照相本子》、《寂寞 很簡單》以及《寂寞長大了》等五本繪本,均以單篇圖文來陳述角色觀點,亦普

遍無法引起受訪者強烈之閱讀興趣,有的受訪者因而不願意花時間深入閱讀;此 次研究中,僅有3 名受訪者認為單篇圖文與完整故事之表達形式各有優點。

此外,受訪者 R 則指出,雖然其他繪本如《躲進世界的角落》等,能帶來 嶄新的領悟、改變其對情緒困擾問題之認知,但由於《星空》的角色特質與自己 最為貼近,因而尤其難以忘懷從中獲得之感動,並認為此繪本對己之意義更甚其 他研究者所推薦之繪本,具有最大的療癒功效。J 則認為《月亮忘記了》之所以 特別能觸動其心弦,令其再三回味,原因並不在於繪本提供何種策略或方法來應 對現實中的煩惱,而是在閱讀時能深切感到自己並不孤單,因此對 J 而言,《月 亮忘記了》之療癒效用最為顯著。而 L 亦表示《有你,真好!》中的大野狼一 角,其面對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所表現出的不安情緒、防衛心態,和自己的個性相 當接近,因此於閱讀時格外覺得有親切感、彷彿有人明白她的心情,故 L 覺得 此繪本故事帶給自己的感動和啟發甚過其他繪本,令她由衷喜愛。綜合上述,資 優女高中生於閱讀繪本時,並不特別期待能從中獲得實際改善現狀之建議,而是 在意故事能否映照出自己的心境,進而感覺被理解而不再陷於寂寞之中。

此外,受訪者 R 則指出,雖然其他繪本如《躲進世界的角落》等,能帶來 嶄新的領悟、改變其對情緒困擾問題之認知,但由於《星空》的角色特質與自己 最為貼近,因而尤其難以忘懷從中獲得之感動,並認為此繪本對己之意義更甚其 他研究者所推薦之繪本,具有最大的療癒功效。J 則認為《月亮忘記了》之所以 特別能觸動其心弦,令其再三回味,原因並不在於繪本提供何種策略或方法來應 對現實中的煩惱,而是在閱讀時能深切感到自己並不孤單,因此對 J 而言,《月 亮忘記了》之療癒效用最為顯著。而 L 亦表示《有你,真好!》中的大野狼一 角,其面對突然出現的外來者所表現出的不安情緒、防衛心態,和自己的個性相 當接近,因此於閱讀時格外覺得有親切感、彷彿有人明白她的心情,故 L 覺得 此繪本故事帶給自己的感動和啟發甚過其他繪本,令她由衷喜愛。綜合上述,資 優女高中生於閱讀繪本時,並不特別期待能從中獲得實際改善現狀之建議,而是 在意故事能否映照出自己的心境,進而感覺被理解而不再陷於寂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