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美感偏好與平衡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2
好度的探討更加完備。
第三節 美感偏好與平衡
在藝術相關領域中，許多學者(Arnheim, 1974, 1988; Bouleau,1980; Kandinsky,
1926/1979)認為平衡是構圖中最重要的原則。平衡能將畫面中各個分散的元素統
整起來，進而成為一個有秩序的整體。如果一項作品中各個元素(如：顏色、大 小、形狀)所造成的知覺強度或張力(tensions)，能在接近畫面中心點或重要對稱 軸之平衡中心相互制衡，則這件作品就是平衡的（Ross, 1907; Arnheim, 1974）。平衡的作品能予以觀者穩定的感覺，進而全神貫注的投入美感體驗的活動。
Berlyne 亦提出了一些對平衡原則的看法，他認為所有的構圖原則大抵有兩個功 能：一是緩和激發(arousal-moderating)，一是增加激發(arousal-increasing)。他將 平衡原則歸到緩和激發那一類，因為平衡予人的感覺就是穩定的、無聊的、無趣 的。乍看之下，我們或許會以為 Berlyne 認為人們會不喜歡那些較平衡的作品。
而這種想法似乎與以往的研究者(如 Arnheim, Locher 或 McManus)的看法相牴觸。
但 Berlyne 的意思其實是，如果一項作品只使用平衡原則的話，的確能緩和激發；
但如果將其他增加激發的因素(如衝突、新奇)加進去的話，就能彰顯平衡原則所 賦予的穩定力量了。如前所述，美是在多樣中追求統一，而平衡就是其中一股追 求統一的力量，唯有藉此原則，觀者才不至於在一片混亂中頓失所措。
如前(第一節)所述，所有的構圖原則無非就是要將畫面的各元素作整體而有 計畫之排列組合，使之成為具有美感、有藝術價值的作品。而平衡又是構圖中最 重要的原則，故其必然與美感評價息息相關。例如在 Arnheim（1974）的著作「藝 術與視覺心理學（Art and Visual Perception）」一書中，第一章即是探討平衡對 於美感知覺的影響。
儘管以往的許多學者均將平衡視為重要的構圖原則，並且對其有諸多論述，
但大部分僅止於此，並未蒐集具體的證據進一步加以驗證。因此，近來的許多實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3
證美學研究者（Locher, 1996, 2003, 2005; MacManus, 1995, 2011; Wilson &
Chatterjee, 2005），在支持 Arnheim (1974, 1988)觀點的前提下，紛紛投入平衡性 與美感偏好的實證研究。
在 McManus 等人(2011)的研究中，他們為了驗證 Arnheim 提出的平衡原則，
而進行了一連串實驗，有部分結果顯示作品的平衡度確實與美感偏好的相關很高。
實驗一結果指出，美感評價較高的照片，其平衡度確實比隨意亂拍或修剪過的照 片高；亦即較具美感照片的重心都很接近畫面中重要的軸(垂直軸、水平軸及對 角線)。實驗三結果亦顯示，被受試者剪裁過照片的平衡度也比隨機剪裁過的照 片高，亦即被受試者剪裁過照片的重心都很接近畫面中重要的軸。另一方面，
Lai 等人(2010)使用的實驗材料是疊加文字的圖像(text-overlaid image)，研究結果 顯示，受試者對於在垂直軸或是水平軸方向上的平衡和對稱都很敏感，而垂直軸 方向與水平軸方向平衡度的平均，更能有效預測疊加文字圖像的美感偏好度，但 是任何方向上的對稱性似乎與美感偏好度無關。除此之外，在網頁設計的領域中，
對稱與平衡亦是視覺美學中的重要原則。Ngo、Teo 與 Byrne (2000)所發展的計算 模型中，便將平衡、對稱、密度……等基本原則轉化成特定算則。後來，Bauerly 與 Liu (2006)更據此發展出了對稱與平衡的計算模型，雖然其研究結果指出畫面 中元素的數目(對應到複雜度)才會影響對網頁的美感偏好，但當中使用黑色區塊 網頁（參見圖 22）做為刺激材料的實驗一結果顯示，平衡度越高的配置越有吸 引力。
圖 22：Bauerly 與 Liu (2006)在網頁配置的美感研究中所使用的實驗材料。
在藝術創造的過程中，平衡似乎也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如幼童初次接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4
美勞時，會將畫面中的元素隨意置放，但隨著年齡增長或經驗增加，他們具備了
「組織」概念後，便會將主要元素置放在垂直軸或水平軸上(Golomb， 1987)。
Locher et al. (1998，2001)的發現也指出，不論有沒有受過藝術訓練，成人在拼湊 幾何圖形時，他們作品的平衡中心都很接近畫面的幾何中心。除此之外，完成畫 面中的幾何圖形大都均勻地散布在軸(垂直軸與水平軸)的兩邊。最後，他們還發 現受過藝術訓練的人，較能分辨細微的平衡度差異。
相關文獻亦顯示，繪畫作品的風格可影響受試者是否能依據平衡度進行美感 的評價。Locher (2003)推測，尤其是未受過藝術訓練的受試者，在對寫實作品進 行評價時，主要還是著重在作品的內容與情緒層面；只有在對抽象作品進行評價 時，才會注意到作品的物理特徵(色彩、線條或形狀)和整體架構。因此，如要提 昇受試者對作品整體架構的敏感度，進而探討平衡與美感偏好的關係，選擇抽象 風格的作品較為合適。此外，根據 Parson (1987)所提出的審美認知發展理論，處 在不同審美階段的受試者，對作品進行評價時的標準也會有所不同。根據他的架 構，唯有進入到第四階段的受試者，才能夠注意到藝術家所使用的媒材、作品整 體的架構以及藝術風格等層面，並據此進行評價。
另一方面，文獻中亦有證據指出，平衡度較高的圖像不一定能產生較高的美 感偏好。在 McManus 等人(2011)的研究中，實驗二乃透過 Gamma 斜坡(Gamma ramp)改變照片中的局部明暗度，藉此移動照片中的重心，使得某些照片中的重 心偏離重要的軸，而某些照片的重心卻被移到重要的軸上。其結果顯示，受試者 並沒有比較偏好那些平衡程度較高的照片，亦即重心落在重要軸上的照片；但是 比起那些變造過的照片，受試者對原作的偏好度卻較高。因此，一項作品的美感 評價不能單以平衡度加以決定，照片中特定的場景必有其適合的明暗分布，如果 為了屈就平衡度而隨意更動它，便可能破壞了原先的美感。
Vartanian、Martindale、Podsiadlo、Overbay 與 Borkum (2005)的研究也指出，
平衡度的高低並不能決定一項作品的美感評價。其實驗結果顯示，受試者並沒有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5
覺得美感評價較高的作品平衡度也較高，但是一旦美感評價較高作品中的某些物 件被更動了，所帶來的負面影響絕對比美感評價較低的要來得大。此一結果亦與 先前認為藝術價值較高的作品必然也帶有視覺正當性(visual rightness)特質的觀 點一致，該觀點認為一項經典作品中物件的分布，必然已在視覺上呈最佳狀態，
因此不論再如何加以更動，依然不能超越原作。這些結果均指出，平衡僅是一項 影響偏好的重要因素，然而尚有其他因素亦影響人們的美感偏好。
平衡度知覺亦會受到日常生活經驗或習慣的影響，Palmer 等人(2008)的研究 結果指出，如果物件的面朝前，受試者傾向將它擺在接近畫面中央的位置；但如 果物件的面朝向畫面左邊，受試者則傾向將它擺在畫面的右邊；相反地，如果物 件的面朝向畫面右邊，受試者則傾向將它擺在畫面的左邊。研究者推測，此種結 果可能是源於個體的中心偏誤(center bias)和向內偏誤(inward bias)。受試者之所 以偏好將面朝前的物體置放在接近中央的位置，是中心偏誤所造成的。受試者偏 好將朝向畫面左邊或朝向畫面右邊的物體置放在畫面右邊或左邊，則是中心偏誤 和向內偏誤共同造成的，因此當受試者將物體置放在畫面的左邊或右邊時，皆會 稍微向畫面的中心靠攏，而不會離邊框太近。
Leyssen、Linsen、Sammartino 與 Palmer (2012)更將 Palmer 等人(2008)的實驗 設計加以擴充，探討的是多個物件下的空間布局對偏好的影響。研究結果顯示，
依據物件間語義關聯性所劃定的距離，似乎比畫面整體的平衡程度來得更重要。
例如，在其實驗五中，受試者必須從兩張並列的圖片中，指出較偏好的。實驗過 程中只會進行兩種比較：第一種比較是一組平衡度一致但物體間距離不一的圖片，
如圖 23 中的橫向比較；第二種比較則是一組物體間距離一致但平衡度不一的圖 片，如圖 23 中的縱向比較。其實驗結果指出，在進行第二種比較時，受試者對 平衡度較高的圖片並不會有明顯的偏好，而在進行第一種比較時，物件間隱含的 語義訊息卻可影響受試者對圖片的偏好度。例如，受試者較偏好有關聯的物件(如：
葡萄酒瓶與高腳杯)間距離較近的圖片；相反地，如果畫面中的兩個物件沒有關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46
聯(如：棒球帽和鍋鏟)，則受試者較偏好距離較遠的圖片。此研究結果揭示了語 義對構圖的重要性，也為後續研究開啟了更多可能性。
圖 23：Leyssen 等人(2012)的空間布局研究中，實驗五的實驗材料。
綜合上述，平衡確實是構圖中不可或缺的原則，因為唯有透過它才能讓整個 畫面亂中有序，並能予以觀者穩定的感覺，使得觀者得以全神貫注地進行美感體 驗。前述的實證研究亦指出，無論是在藝術創造或審美的過程中，平衡與美感偏 好具有密切的關係。然而參與者過往的訓練或先備知識、作品本身的類型，亦會 使得平衡所帶來的助益產生程度上的改變。例如：與一般人相較，有受過藝術訓 練的人對作品整體的架構較為敏感，因此，才能根據整體架構的平衡性進行美感 評價；McManus 等人（2011）的研究結果指出特定場景的照片有其適合的灰階 分布，因此改變平衡程度對美感偏好的影響不大；Vartanian 等人（2005）以寫實 作品為材料的研究結果顯示，藝術價值較高作品必具有視覺正當性，然而視覺正 當性的概念並不能等同於本研究所謂的平衡或空間布局；Palmer 等人（2008）與 Leyssen 等人（2012）的研究結果亦指出，在對實物的擺放進行美感評價時，日 常生活的經驗或習慣常會影響我們對平衡的知覺及美感偏好。
基於上述，當參與者在對作品或畫面中的物件進行美感評價時，所依賴的平 衡原則不一定是原始定義下的平衡，因為參與者依據的標準可能是畫面的真實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