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大利未來主義的淵源與影響

本段未來主義的淵源可分為兩個重要歷程，第一部分歷程為 1909 年至 1916 年，為馬里內蒂未來主義宣言發表後到未來主義某些重要畫家於戰爭中去逝或受 傷的興盛期，這段時間的未來主義歷經分裂過程，形成左翼、右翼及在其它地方 單獨活動的未來主義。第二部分歷程為 1918 年至 1944 年，是馬里內蒂藉由義大 利法西斯政治鼓吹個人認定的「世界未來主義運動」理念之時期(Bernard/黃正平 譯，2003；羅成典，2010)。本節主要從以上這二歷程探討未來主義的發生始末，

輔以各種藝術宣言發生時間表互為對照，再搭配各個派系的重要差異觀點探討 之；如此對未來主義發生的前後始末不易混淆，也能讓各種派系先後的影響次序 有清晰之關聯性。

二十世紀初的歐洲充滿了帝國主義爭霸的思潮，而尼采(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1844─1900)提出生活中要有戰爭的想法、柏格森(Henri Bergson, 1859－

1941）倡導直覺主義（Intuitionism）等因素更加催化了未來主義的誕生(Arnason/

鄒德儂、巴竹師、劉珽譯，1988)。未來主義是二十世紀初從義大利開始發展的一 個文學藝術流派，之後影響到俄、德、英、法等歐洲各國。整個運動短短興盛期 只有 9 年，但若從右翼未來主義馬里內蒂及其成員的積極到處活動與宣傳，直至 1944 年馬里內蒂去世，這 44 年來未來主義在藝術史上的影響層面之大不可小覷，

顯著的成就有二，一為各種藝術領域宣言之廣且多；二為影響諸多現代藝術流派。

未來主義主要發起者為義大利詩人、作家、藝評家馬里內蒂，他於 1909 年 2 月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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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於法國巴黎《費家羅報》發表《未來主義的創立與宣言》，打開未來主義的序幕 (陶東風，1993)，緊接著於義大利《詩歌》二、三月號發表義大利文的《未來主義 的宣言》提出十一條條文，鼓動義大利人冒險、果斷、有理想，文學上對詩歌進 行反叛、以活力推翻死寂、推動詩人全力、無懼鬥爭的工作，頌揚機器速度之美、

工業文明帶來的活力之美，贊揚戰爭、軍國主義、愛國主義，否定傳統，歌頌勞 動、娛樂、革命暴動的群眾所帶來的活力；同年，馬里內蒂在杜林阿爾菲愛裏劇 院再次朗讀《宣言》未來主義於是誕生 (呂同六，1999)。未來主義首先迅速在文 學領域掀起一翻浪潮，自 1909 年起到 1918 年止，9 年間便快速影響政治、繪畫、

音樂、戲劇、雕塑、服飾、建築、電影、舞蹈、攝影、烹飪甚至是平面編排設計 風格等各種藝術型態，已然超越了文學藝術的範疇進而影響人們的政治、戰爭、

道德觀、風俗習慣，甚至融入社會生活及勞工階層(陶東風，1993；劉沙予，2009)。

從表格 2-1 可看出未來主義發展速度之快及旺盛，和所影響涉略的多種領域。眾多 的宣言、聲明紛紛接二連三出籠，顯示出未來主義在當時社會中所形成的一股強 大思想漩風；其中最重要的宣言當屬馬里內蒂的《未來主義的宣言》。從宣言重點 中可看出其掙脫理性，強調從傳統羈絆中找回勇敢、活力、積極向前、追求速度 的自我感覺，大力迎接工業文明中機械、速度之美的創作泉源。

1909 年馬里內蒂提出《未來主義宣言》，本研究將其整理為十條重點如下(馬 裏奧 維爾多內/黃文捷譯，2000)：

1.要有無懼於危險、十足幹勁的行動力與追求冒險的熱情。

2.詩歌的本質應該是勇敢、無懼、反抗。

3.直至今日文學歌頌的是無法前進的思想， 一片癡情、沉睡的局面。我們要 宣揚積極進取的運動、急躁不安的無法入睡、奔跑和翻滾的動作、拍耳光及出拳。

4.這世界因多了一種新的速度之美，變得豐富多彩。汽車的外裝中有一條粗大 的管子，如蛇般兇惡的開口吐氣...那是汽車的嘶吼聲，它彷彿站在機關槍上前行

，比勝利女神「薩摩色雷斯」之像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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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應該讚揚有理想的人，他們掌握方向引領著世界向對的軌道奔跑；詩人應該 勇敢熱情地奉獻自己的生命，以筆桿的力量，豪邁的氣魄激發人們積極向上。

6.有鬥爭才有美，沒有攻擊就沒有好作品。詩歌應該對一股未知的力量進行砲 轟，讓這力量屈服於群眾面前。

7.如果我們決定要攻打一座不可能的神祕之門，那就別向後看！昨日的空間、

時間已逝去，我們已創造永不停止的速度，生活在絕對之中。

8.我們宣揚愛國主義者、軍國主義者、自由思想者等的一切破壞動作，贊美為 理想失去性命的人，因為戰爭是唯一能讓世界乾淨的手段，所以在戰爭的使命中 忽略婦女的一切言語行動是值得讚許的。

9.摧毀圖書館、博物館、各種學院，向功利主義、道德主義、機會主義、女權 主義宣戰。

10.讚揚勞動、造反、娛樂的人們，頌揚革命，歌頌軍火庫、工地、火車站、

工廠、大橋、汽艇、火車、飛機等工業產物運轉時所帶來的各種速度之美。

表 2-1 未來主義各種領域的發展時間與影響

1909 年 2 月 20 日 馬里內蒂 發表《未來主義的創立和宣言》

1909 年 3 月 馬里內蒂 發表《未來主義第一號政治宣言》

1910 年 4 月 11 日 畫家波丘尼、卡洛 卡拉等 發表《未來主義繪畫技巧宣言》

1911 年 3 月 音樂家帕臘台拉(B. Pratella) 發表《未來主義音樂技巧宣言》

1912 年 4 月 11 日 波丘尼 發表《未來主義雕塑技巧宣言》

1912 年 5 月 11 日 馬里內蒂 發表《未來主義文學技巧宣言》

1913 年 11 月 21 日 巴拉 發表《未來主義服飾宣言》

1913 年 攝影家布拉喬利阿(A .G .Bragaglia) 發表《未來派攝影動態論》

1914 年 7 月 11 日 建築師聖埃利亞(Antonio Sant'Elia) 發表《未來主義建築宣言》

1915 年 7 月 11 日 馬里內蒂、柯拉、塞蒂梅利(Enrico Settimelli)

發表《未來主義合成戲劇宣言》

1916 年 9 月 11 日 馬里內蒂、卡拉、塞蒂梅利

、吉納(Arnaldo Ginna)、巴拉、

基蒂(Remo Chiti)

發表《未來主義電影宣言》

1917 年 馬里內蒂等 發表《未來主義舞蹈宣言》

1918 年 2 月 11 日 馬里內蒂 發表《義大利未來黨宣言》

本研究整理製表，資料參考來源:呂同六編，1999，68-77 頁；鐘林卡，2010，P.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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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主義一開始致力於將當時義大利的生活氛圍、文學與藝術，扭轉為充滿 活力、競爭、積極革新的態度，並認為機器、速度之美是未來的藝術圖騰，因此 吸引義大利各文藝領域人士的積極參與(朱龍華，2004)。右翼未來主義的政治主張 贊同民族沙文主義、軍國主義，好戰，贊成殖民地擴張、領土擴張，反政府、反 教權、反傳統制度等，主張聯合俄、法、英、日本、比利時等國起來反對奧地利、

德國、土耳其等；為當時義大利的勞動社會階層、知識份子所擁護，強調民族自 豪感，主張以參戰行動擴大國家領土(馬裏奧 維爾多內/黃文捷譯，2000)。1910 年，部分成員中的左翼未來主義者開始持反對聲浪，反對頌揚暴力、戰爭、反民 族沙文、反軍國主義、反殖民政策；因此 1914 年，左翼未來主義作家帕拉澤斯基、

帕皮尼等聲明退出未來主義，自此未來主義正式分裂為左翼、右翼(呂同六，1999)。

之後，1916—1917 年右翼未來主義重要畫家波丘尼(Umberto Boccioni, 1882—1916) 從軍意外死亡、建築家聖埃利亞(Sant'Elia, 1888-1916)戰亡(羅成典，2010)、音樂家 盧梭羅(Luigi Russolo, 1885—1947)戰中受傷；右翼未來主義的發展轉為薄弱，終 究淪為以馬里內蒂為首的未來主義法西斯時期風格。右翼未來主義發展到 1918 年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捲入政治鬥爭變為法西斯政權的傳播工具並為之效力，此舉 帶來更為嚴重的分裂，導致左翼最終選擇為勞動人民戰鬥並向共產黨靠攏；右翼 則選擇與墨索里尼的法西斯份子同流合汙(馬裏奧 維爾多內/黃文捷譯，2000)。此 時期的義大利未來主義除左、右翼的發展外，還各自存在著幾個單獨的未來主義 到處活動。根據義大利研究未來主義的學者卡爾皮(Umberto Carpi)所提出的資料，

未來主義也流行於義大利中部翁布里亞區(Umbria)、工業經濟落後的南方如卡拉布 里亞區(Calabria)、西西里島(Sicilia)等。原為右翼的盧梭羅是未來主義音樂之重要 人物，因拒絕法西斯主義而遭受墨索里尼的政治迫害，流亡法國。左翼帕拉迪尼 (Vinico Paladini，1902─1971)、雷蒙迪諾(Duilio Remondino，1881─1971)最後加入 共產黨走入鬥爭之路。其它一批未來主義成員約翰尼斯(Luigi Rapuzzi Johannis)、

斯庫爾托(Barbara Scurto)、加烏鄧齊(Alfzedo Gaudenzi)等，經歷第一次、第二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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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大戰的歷程，最後也加入義大利共產黨(呂同六，1999)。

二十世紀的歐洲藝術受到義大利未來主義的影響，政治和藝術互相結合宣傳 成為特徵，並且瀰漫著叛逆精神；再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引爆，未來主義「機 器速度」的美學新思維，迅速影響到 1916 年蘇黎世的「達達主義」((le Mouvement Dada)藝術之建立，而「達達主義」更進一步影響 1924 年法國布勒東(Andre Breton，

1896─1966)的「超現實主義」(Le Surréalisme）之成立。達達主義者們認同未來主 義的創新、反傳統和破壞主張，於是形成他們對資產階級的反叛並得到共產主義 的認同；達達主義者們提出反文學傳統、反資產階級欣賞的藝術、反對現有價值，

相信破壞就是創造。超現實主義者們則為了反資本主義的美學與道德觀，提出「純 粹精神的自動主義」，相信潛意識、夢幻是人們真正的行為，是藝術創作上最好的 想像力(李長俊，1980；程曉嵐，1999；高天民，2004)。之後未來主義影響到俄國 構成主義(高天民，2004)、德國的現代藝術(傅基芬，2006)、日本的電影(劉沙予，

2009)、中國先鋒派的胡適、郭沫若及其它各國現代藝術等(馬裏奧 維爾多內/黃文 捷譯，2000)。1928-1930 年，義大利平面廣告設計師佛塔納多 德比羅(Fortunato Depero, 1892-1960)將未來派美學風格帶到美國，但二次世界大戰後因現代主義設 計風潮成為國際主流，未來派美學風格便被否定，直到 1980 年代末至 1990 年代 才又受到西方設計界的青睞(王受之，2000)。以下從藝術層面受未來派影響較深的 俄國、法國探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