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白信用性法律定性與心理學上基礎模型設定
第四節 自白心理學上基礎模型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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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自白心理學上基礎模型設定
為了解身體受到拘束時，對於自白影響為何，有不同理論模型理論，以下為相關 重要自白心理學文獻回顧之簡介：
第一項 萊德模式（The Reid Model）
學者 John E. Reid 等人在 1986 年提出「Reid Model」該書在台灣有詳細翻譯，氏 認為就偵訊過程如何取得涉嫌人自白，是由九個偵訊步驟45構成。該步驟事實上是 John E. Reid 等人長期從事警察偵訊工作所獲得經驗，渠等認為，基於人會趨利避害 所以嫌犯在詢問中說實話，可能會導致失去自由或遭受金錢損失的結果，若詢問中說 謊話，卻又可能貶損嫌犯本身的自尊（self-esteem）及誠實、正直感（integrity），嫌 犯會在兩者間猶豫。對多數人而言，承認犯罪是相當難堪，所以要求嫌犯「自白」確 實有相當的困難。然而因人在社會化的過程中，透過教育認為「說謊是不良行為」，
從而嫌犯在說謊當下，也會產生焦慮不安、挫折等情緒。所以 Reid 等認為，詢問過 程應設法加重嫌犯因說謊所生焦慮不安、挫折等情緒，致使嫌犯自白，而嫌犯迴避事 實、蓄意說謊時，因隨著心中焦慮感增加，容易出現防衛機制，藉以消除心中的焦慮。
所以根據上述模式，當嫌犯覺得與其說謊話而焦慮不安，倒不如說實話時，那麼他自 然會自白，進一步而言，偵訊必須要減緩對受詢問人的壓力，同時要強化因說謊所造 成的焦慮，才有機會取得自白。所以詢問人必須設法改變受詢問人接受偵訊前，心中 既定之「預期的法律後果（刑罰壓力）」及「預期的焦慮」。換言之，詢問人必須透 過「說服」（persuasion）的過程，改變受詢問人的「預期」（expectancy）及「信念」
（belief）。通常對說謊的受詢問人而言，他的「預期」是如果他認罪或自白，被判 刑的後果是必然的，因此最好的策略就是不要認罪。另此處所稱「信念」係泛指受詢 問人心中的想法、服膺的價值觀等。「說服」則是指詢問人嘗試改變嫌犯心中的「期 望」與「信念」的歷程。對詢問人而言，透過合理化或推卸責任的陳述，有助於減輕
45 萊德偵訊九大步驟略以：1.直接積極的正面對質—明確對嫌疑犯說懷疑他是犯人。2.話題的展開—
假定犯罪發生理由，並在道德上替嫌犯找到開脫的藉口 3.嫌犯否認時的處理方式—包含暗示程序以 處理嫌犯對有罪否認 4.推翻嫌犯所提出抗議 5.誘導嫌犯注意力—試著吸引嫌犯的專注 6.克服嫌犯消 極心態 7.提出適當的選項—採用選擇性問題 8 引導嫌犯將犯罪細節完整說明 9 將口頭自白轉為書面 自白。見英鮑、萊德、巴克來著，高忠義譯，刑事偵訊與自白，商業周刊，頁 119-123，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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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詢問人「預期的法律後果」。至於詢問人所使用「增加受詢問人焦慮」的言語或動 作，則必須視受詢問人在偵訊過程中的反應而定。通常一個被告知是卑鄙、狡猾小偷 的受詢問人，很自然會產生一種防衛的情緒狀態（adefensive emotional state）；但若 透過暗示、觀察或聯想而發現這些的嫌犯，卻會由內在信念（belief）產生焦慮。要 瞭解那些「信念」可能會產生「焦慮」則必需進一步考慮那些價值及特質是一般教育 所傳授、保護的，例如：忠誠、負責、正直、宗教信仰、愛與同情心、聰明才智、成 就及受人尊重等。但是，詢問人在偵訊操作過程中，必讀瞭解受詢問人正在經歷的焦 慮，不是因為他所犯的罪，而是他對罪行說謊。46 換言之，整個偵訊過程就是要減 緩刑責對嫌犯壓力，同時強化因撒謊所造成焦慮情緒。
第二項 決策模式（A Decision-Making Model of Confession）
此模式觀點，源自於認知學習理論中 Cornish 與 Clarke 的理性抉擇模式從認知的 觀點來解釋犯罪，亦即強調犯罪的決定基於功利主義在於獲取快樂，避免痛苦，而此 模型的基礎資料是由王立協會47委託就偵訊過程實施大規模的調查結果所得。48學者 Hilgendorf 與 Irving 研究認為，當嫌犯面對刑事偵訊時，他們眼前是一連串必須作決 定的複雜歷程，這個歷程包括下列幾個問題：是否要說話或保持緘默；是否要供出有 關自己的犯罪；講實話或不講實話；只講部分或全部事實；如何回答詢問人所提出的 問題等等。一般嫌犯係依據下列因素決定如何回答：
一、嫌犯對詢問程序之理解。在此處是假設有兩個以上的選項可供嫌犯選擇，而嫌犯 必須就其中選擇一個。
二、嫌犯主觀上瞭解選擇不同選項會有不同結果。
46 劉志剛，偵訊自白的形成因素，犯罪與刑事司法研究第 14 期，頁 85-86，2010 年 3 月；詳細說明 見，英鮑、萊德、巴克來、高忠義譯，刑事偵訊與自白，商業周刊，頁 422-447，2000；グッドジ ョンソン，ギスリー〈Gudjonsson, Gisli H.〉【著】庭山英雄・渡部保夫・浜田寿美男・村岡啓一【ほ か 訳 】 取 調 、 自 白 、 証 言 の 心 理 學 --THE PSYCHOLOGY OF INTERROGATIONS, CONFESSIONS AND TESTIMONY（Psychology of Crime, Policing and Law），酒井書店，頁 81-84，
1994。
47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1660 年設立現存最古老科學研究協會。
48 黃富源、侯友宜、陳振煜，自白理論模式之實證研究－以殺人案為例，刑事科學第 60 期，頁 43，
2006 年 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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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客觀上不同選項確實會招致不同的結果。
嫌犯會考量偵訊中所面臨的各種選項並加以評估。例如，如果坦承犯罪，是否會 僅就坦承的罪行遭起訴？如果繼續堅持宣稱無罪，那麼偵訊程序是否進行嗎?相反 的，坦承犯罪就可以終止惱人偵訊嗎？嫌犯並非僅基於考慮客觀、可能發生的實際結 果而決定如何回答，通常他們的回答決策是依偵訊當下對後續發展的主觀認知而定，
因此嫌犯也不盡然對自白衍生的法律結果深思。Hilgendorf 與 Irving 強調嫌犯在偵訊 中所做決定，並非單純基於功利取向（utilitarian gains or loses），事實上，有關嫌犯 己身或社會所認同價值觀，往往在嫌犯決定的過程扮演重要的角色。例如，由於大部 分的犯罪行為都不見容於社會，因此自白犯罪對許多人而言難以啟齒，然有些嫌犯卻 不因坦承犯罪而感到羞愧，相反地卻有一吐露快之衝動。Hilgendorf 與 Irving 認為儘 管社會、心理、環境因素等會影響嫌犯的決定，不過最顯著的因素仍歸於下列三項：
一、嫌犯的自尊（self-esteem），這是最重要因素，司法警察在偵訊過程中若善加運 用，有助嫌犯決定自白。
二、詢問中對嫌犯提出的問題選項，必須讓嫌犯瞭解其中一個選項，是對嫌犯自身損 害最小，同時促使嫌犯理解說謊所須付出之代價。
三、偵訊中運用社會、心理、環境的種種變項，可以強化嫌犯心中的焦慮及服從，其 中「不確定感」（uncertainty）是造成嫌犯焦慮的主要原因，因此，詢問人應該 設法促使嫌犯在社會、心理上的孤立。49
第三項 精神分析模式（Psychoanalytic Model of Confession）
依據佛洛伊德提出的精神分析論所提出「本我」係由人類的基本需求及攻擊、破 壞兩種原始性的衝動所構成，當本我的需求產生，個體要求立即滿足，故支配本我的 原則是「快樂原則」（pleasure principle）：自我是個體出生以後，在現實環境中由 本我分化的各種需求產生，如不能在現實中立即獲得滿足，將轉而遷就現實，並學習 在現實中獲得滿足，因此支配自我的原則是「現實原則」（reality principle）；「超 我」是人格結構中居於管制地位最高者，源自接受社會文化道德規範的教養形成，最
49 劉志剛，偵訊自白的形成因素，犯罪與刑事司法研究第 14 期，頁 87-89，2010 年 3 月；另外可參 考グッドジョンソン，ギスリー【著】〈Gudjonsson,Gisli〉前揭書，頁 8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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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兩個部分是「自我理想」（ego-ideal）及「良心」（conscience），故支配超我 的原則是「完美原則」（perfection principle）。另佛洛伊德認為上述人格的三個部分
「自我」、「超我」係屬於意識境界「本我」則屬於潛意識境界。
此白白模式，是將嫌犯「罪惡感」作為前提，雖然前提建構模式有高度爭議，其 中代表性學者為 Reik（1959）。渠借助佛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論中本我（id）、自我（ego）、 超我（superego）概念，認為自白肇因於「超我」為協調「本我」與「自我」之間的 衝突所致，如果「超我」一直隱忍沈默，嫌犯心中會湧起強烈的自我譴責及罪惡感，
最終形成不得不自白的壓力。因此自白有助於嫌犯從罪惡感的泥中解脫。另學者 Rogge（1975）也認同罪惡感會肇致白白的看法，進一步將「罪惡感」歸由兩個部分，
即「害怕失去愛」及「害怕遭報復」；Berggren 則認為嫌犯罪惡感造成他心中的壓力 及沮喪，故「自白」是最重要的抒解管道。事實上，嫌犯為了能獲得鬆弛已身的效果，
勢必尋求具有權威地位的人作為傾訴對象，例如：牧師、警察等。50
第四項 交互影響過程模式（An Confession Interaction Process）
此模式源自於社會學上之形象互動理論51，Moston Stephenson 與 WiIliamson
（1992）依此認為，不論受詢問人是否為犯罪行為人，主要受到下列三個主要因素群 影響：
一、犯罪嫌疑人與事件背景特質（backgrou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uspect）：犯罪行 為類型、犯罪嚴重性，以及個人年紀、性別、人格特質（personality）。
二、與本案相關聯的各種情狀特質（ contexal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ase）：例如嫌犯 心中的法律意見、警方掌握的證據強度。
三、詢問人本身運用的偵訊技巧。
這個模式對自白的解釋，綜合觀察於上述變項間的交互作用，而非僅注重個別變 項，白白是數個變項交互作用下的產物，而上述三個因素群，最能影響受詢問人的想 法、態度，甚至間接影響詢問人發問的方式。但是這個模式並未對嫌犯的心理狀態、
50 前揭書グッドジョンソン，ギスリー【著】〈Gudjonsson,Gisli〉，頁 94-95；前揭劉志剛著，頁 87-89。
51 形象互動理論探討人與人之間互動性質與過程，個人的觀點會因不同形式互動所生情境而改變，
因此個人互動行為會不斷再修改與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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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知過程多加著墨，造成解釋力上的侷限性52。
第五項 自白認知與行為模式
（A Cognitive-Behavioural Model of Confession）
學者 Gudjonsson 提出「社會學習理論」（social learning）解釋自白的形成，是 人類行為的發生，是個體與環境互動後的學習結果。Gudjonsson 認為，詢問當下嫌犯 的身心狀況、偵訊環境及「重要的他人」所共同建構之特別關係，乃為促成受詢問人
學者 Gudjonsson 提出「社會學習理論」（social learning）解釋自白的形成，是 人類行為的發生，是個體與環境互動後的學習結果。Gudjonsson 認為，詢問當下嫌犯 的身心狀況、偵訊環境及「重要的他人」所共同建構之特別關係，乃為促成受詢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