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反思「民主和平論」
一、 自變數：民主國家數量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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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反思「民主和平」以及檢證「貿易和平」
本專章探討「民主和平」以及「貿易和平」兩論點：先以「2000 年到 2014 民主國家數量」為自變數，「2000 年到 2014 年間國際武裝衝突數」為依變數反 思民主和平之論述；再以「2000 年至 2014 年之全球貿易量」為自變數分析該期 間之國際武裝衝突數量，用以檢證貿易和平之論述。
第一節、 反思「民主和平論」
一、 自變數：民主國家數量變動
第三波民主化始自於 1974 年葡萄牙推翻獨裁政權迄今。依據自由之家揭櫫 1990 年「蘇東波」浪潮使得全世界活在自由國家的比例攀升達到 39%之新高
（Huntington, 1993）。自由之家所提供全世界平均自由度之評比，以 1 分為自由，
7 分則為不自由。1974 年第三波民主化達到 4.38, 而 1980 年代則是適逢「蘇東 波」浪潮，自由度增加到 4.0, 2005 年來到歷史新高的 3.22，2006 年卻倒退到 3.30，
加上始自 2011 的阿拉伯之春表現未如預期，於是乎比較政治學界對於民主是否 退潮已然掀起一番論戰。眾多學者提出「民主偏離」說 (Democratic Backsliding)，
其定義為由國家機關刻意主導操弄政治制度乃至於徒具民主形式卻匱乏民主本 質 (Bermeo, 2016; Krastev, 2007; 2016)。Bermeo (2016) 認為現今 「去民主化」
(de-democratization) 的過程並非一夕之間，而是逐漸緩慢地倒退用以規避國際社 會以及國內輿論的撻伐，以下有三個觀察點得以驗證現今之「去民主化」現象：
1)、承諾型政變(promissory coups)：發動政變者驅逐由民主制度選舉出之執政者，
並且預告將建立更新更符合人民期待之民主政權作為安撫國內以及排除國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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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之手段。然而卻鮮少真正成功的案例，因為奪權者會利用優勢繼續鞏固執政，
使得還政於民儼然僅為口號。如甘比亞 (1994)、巴基斯坦 (2006)、宏都拉斯(2009) 以及馬達加斯加和馬利(2013)等國。此類型政變在 1990 年為 35%，1990 年後攀 升至 85% (2016: 5-19)，21合理推論民主形式已然成為獨裁者意欲奪權之工具。2)、
行政濫權 (executive aggrandizement)：伴隨著軍事政變，掌權者通常會操弄國會 以及司法體制，使得權力更加集中於一身; 此外，打壓反對黨也為集權之必要手 段之一。土耳其總統 Recep Tayyip Erdogan 於其擔任總理任內與所屬政黨 (Justice and Development Party, AKP) 以承諾一套新律法為由修改法律，限縮媒體自由和 箝制司法自由以利大權在握; 烏克蘭前總統 Victor Yanukovych、斯里蘭卡以及莫 三比克皆以逐漸修改律法的方式獨攬大權。 3)、策略性地操作選舉(Manipulating elections strategically)：策略性人為操作使得選舉制度、遊戲規則等都有利於現任 者。猶如前述，打壓反對黨以及驅逐反對黨領袖也是辦法之一; 此外，偏離民主 之獨裁國家會更加獨裁也是對於民主推廣之警訊之一(Bermeo, 2016: 5-19)。本文 在此的論點乃在於民主被推翻可能是一夕之間，但是也可能是執政者逐漸更改民 主之遊戲規則以漸進的方式涓滴地偏離民主，在民主逐漸偏離之過程中，掌權者 得以巧妙地規避成為非民主國家。當前民主倒退之現象除學界已然掀起一番討論 外，國際媒體亦也同聲評論民主推廣之挫敗。
「自由之家」與「經濟學人」於 2014 年三月號共同協作“What’s Gone Wrong with Democracy” (The Economist, 2014b)一文中明白指出當前國際社會遭遇民主 倒退(Democratic setback) 現象。至於對於民主化浪潮抱持樂觀態度的 Francis
21 數據之來源參閱http://www.journalofdemocracy.org/sites/default/files/Bermeo%20Suppl emental-List%20of%20Coded%20Coups-27-1.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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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kuyama (2015)和 Marc Plattner (2015)也承認 06 年開始是為民主浪潮之艱困期，
世界的民主面臨困境尤以 2014 年為甚，其中俄羅斯以及中國的更加集權獨裁為 一重要觀察指標(Diamond, 2015; Fukuyama, 2015; Platter, 2015)。對於 06 年為民 主的衰退期學界並無任何爭議。然而為達研究的客觀性本文將擴大研究範圍至 2000 年，也因 2000 年作者觀察到民主國家數量已然無太大變動。22以下提供 2000 年以及 2015 年的全球自由度：
圖 3 - 1: 2015 年全球自由度
Retrieved April 2 2016, from
https://freedomhouse.org/report/freedom-world/freedom-world-2015#.VzAHUWM4N -W.
22 政治學界對於民主衰退的時間點難以達到一致的共識。有學者認為始自 2000 年斐濟 民主崩盤為起算點(Diamond,2015)，然學者如 Levitsky and Way 則是認為民主的衰退始 自 1990s 即展開(Levitsky and Way, 2015)。作者在此點上的觀察為，民主化以及其退潮 可 能 是 單 一 事 件 促 成 也 可 能 是 長 久 以 來 民 主 制 度 被 少 數 人 操 控 乃 至 於 走 上 獨 裁 (Democratic Backsliding)，易言之，民主回潮的探討難以用一單一指標或是單一時間點 作為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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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 - 2: 2000 年世界自度
Retrieved April 2 2016, from
https://freedomhouse.org/report/freedom-world/freedom-world-2015#.Vv_LkmM4O8 V.
圖 3-1 和 3-2 分別為 2015 以及 2000 年之世界自由度。2015 年相較於 2000 年民主回潮的情況明顯，尤以歐亞以及非洲兩地區民主回潮的情況最為明顯。歐 洲自後冷戰時期一向被視為政體轉型之可能最為成功地區，然依據「自由之家」
於 2016 年觀察歐洲和歐亞(Europe and Eurasia)共 29 個國家政體轉型 (nations in transit) 之研究顯示，23以 2005 年至 2015 年十年觀察期觀之，將政體分為五類：
23 自由之家研究的 29 個國家分別為，巴爾幹地區：阿爾巴尼亞、波士尼亞與赫塞哥維 納、克羅埃西亞、科索沃、馬其頓、蒙特內哥羅以及賽爾維亞；中歐：保加利亞、捷克、
愛沙尼亞、匈牙利、拉脫維亞、立陶宛、波蘭、羅馬尼亞、斯洛伐克以及斯洛維尼亞；
歐亞地區：亞美尼亞、亞賽拜然、白俄羅斯、喬治亞、哈薩克、吉爾吉斯、摩爾多瓦、
俄 羅 斯 、 塔 吉 克 、 土 庫 曼 、 烏 克 蘭 以 及 烏 茲 別 克 （ 以 上 排 序 參 照 自 由 之 家 ： https://freedomhouse.org/sites/default/files/FH_NIT2015_06.06.15_FINAL.pdf，譯名：世界 地圖，2012）。此外，本文在此必須要特別說明的是，自由之家針對政體轉型的 29 個 國家進行研究，研究範圍為十年(2005-2015)，民主政體轉型的探討是為本文研究民主退 潮的一項指標之一，故該政體轉型報告落入本文研究範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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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鞏固(Consolidated Democracy)、半民主鞏固(semi-consolidated democracy)、
複 合 式 政 體 (Transitional government on Hybrid regime) 以 及 半 獨 裁 政 (semi-consolidated authoritarianism)和完全獨裁政體(consolidated authoritarianism) 仔細該研究報告，原本已然完成民主鞏固的八個國家減少一個，目前為愛沙 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波蘭、捷克、斯洛伐克以及斯洛維尼亞。半民主鞏固 國則則維持六個不變數目：克羅埃西亞、塞爾維亞、匈牙利、羅馬尼亞、蒙特內 哥羅以及保加利亞。擺盪於民主以及獨裁政體十年來增加兩個國家為六國：馬其 頓共和國、波士尼亞、阿爾巴尼亞、烏克蘭、喬治亞以及摩爾多瓦。半獨裁國數 目則減少至三國，分別為科索沃、亞美尼亞以及吉爾吉斯。至於完全獨裁政體則 由四國增加至七個國家，分別為俄國、白俄羅斯、哈薩克、亞賽拜然、烏茲別克、
塔吉克以及土庫曼(表 3-1) (Habdank-Kołaczkowska, 2016)。24
表 3 - 1: 2005 和 2015 年歐洲、歐亞及巴爾幹地區政體轉型之表現
Retrieved April 2 2016, from
https://freedomhouse.org/sites/default/files/FH_NIT2015_06.06.15_FINAL.pdf.
24 自由之家政權轉型之測量指標有七：民主的國家機關、選舉程序、公民社會、媒體獨 立、民主的地方機關、司法獨立、貪腐程度；一分為自由，七分為不自由。1.00-2.99 為 民主鞏固國、3.00-3.99 為半民主鞏固國、4.00-4.99 為複合式政體、5.00-5.99 半獨裁國 家以及完全獨裁 6.00-7.00(Freedom House Nations in Transit 2015, Methodology)。七項 測量指標之定義以及五類過渡政體之分類辦法詳見 https://freedomhouse.org/report/natio ns-transit-2015/method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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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1 是為 29 個被研究國家自 2005 年至 2015 這十年來政體之變化，上述 已列舉出各國目前政體的表現。套用前述之觀察點可以明顯得到歐亞大陸當前民 主衰退的現象，05 年有四個國家列為完全獨裁，然十年中增加三個完全獨裁國；
除 2015 年七個民主鞏固國外，其餘皆顯示正在面臨民主偏離。值得注意的是依 據「自由之家」2016 年的調查報告顯示波蘭之地方選舉富含濃厚的人為操作，
意味著即便是民主鞏固國家都或多或少面臨了民主倒退的現象；僅有捷克共和國 於 2014 年被自由之家列為穩定成長的民主鞏固國(Freedom House Nations in Transit 2015 report, 2016; Krastev, 2007; 2016)。
相較於非洲以及中東等地，歐洲以及歐亞國家因為地理鄰近西歐民主，因此 是後冷戰時期歐盟大力培植民主體制之地區（尤以東歐為甚）; 享有地緣政治之 便加上擁有有力之外援，當在面對轉型民主之過渡期理應運行順利，然民主體制 在歐盟的照護下依然未如預期，當然更遑論非洲、中東等地。依據自由之家，2015 年衣索比亞以及甘比亞完全走回獨裁，而向來為漠南非洲民主典範的南非在媒體 自由度也略有倒退(Freedom House: Sub-Saharan Africa, 2016)。
綜上所陳，本文整理三面向用以觀察現今民主倒退之警訊：1)、偏離民主，
即便是民主鞏固國也可能遭遇到民主衰退的現象，此外，民主的偏離乃涓滴而成，
故一時半刻難以被界定歸類於非民主國家，是以，民主衰退現象於表面不嚴重，
但多地區正面對偏離中； 2)、指標性之歐洲以及歐亞大陸面臨政體轉型困境；
3)、民主國家數量停滯不前，且獨裁國家益趨獨裁。
「民主和平論」者強調民主的規範和制度使得民主國家間不會相互為戰，並 提出「和平區」向國際宣揚民主體制，認為只要民主國家越來越多即能帶來世界 和平的目標。然對照國際情勢，如中東，北非以及歐亞大陸的民主程度可以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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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信的是國際間正在面對民主倒退的事實。爰此，本文已在此證明國際情勢非如
「民主和平論」所預期達到廣泛的民主化，按照「民主和平論」區隔性和平之政 策推導邏輯：國際間因民主國家漸趨減少可能會升高衝突增加發生國際性武裝衝 突的次數，因此本文即將探討「2000-2014 年間國際武裝衝突發生之數量」用以 驗證區隔性和平之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