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詈罵詞分類分析
四、 版本不一以致於用字不同
1.西門慶笑道：‚你看這瘋婆子！只要扯著瘋臉取笑！‛西門慶笑了起身 去。（第 24 回）
筆者用書中的‚瘋‛字與王琴所舉出的‚風婆子‛與‚風臉‛中的‚風‛字不 同，但實際上是否同義呢？查《康熙字典》對‚風‛的眾多解釋，‚《神異經》：
西方有披髮東走，一名狂，一名顛，一名狷，一名風。‛由這一句裡的‚狂‛與
‚顛‛有理由推論‚風‛就是‚瘋‛，因此雖然用字不同，但所指意義是相同 的。因此，針對不同版本《水滸傳》中的語詞，可能因印書用字不用而略有出入，
這是不能不注意的。
（五）統計有誤
由於《水滸傳》的章節及文字繁多，因此在做文字的統計上難免會有誤點，
王琴在《《紅樓夢》與《水滸全傳》罵詈語比較表》（2006）中，出現了詈罵語重 複列舉的現象，它們包括：頑皮賴骨（2 次）、奸似鬼（2 次）。因此，筆者認為 在作統計數量的工作上，可能要稍微謹慎多加留意，以免造成統計數據上的差異。
以上只是筆者對《水滸傳》詈罵詞相關研究的粗略看法，限於論文重心和方 向，無法就以上五種和前人不用觀點的所有例句一一列出來分析討論，僅能列舉 數例來概括說明，而這其中也有很多地方尚待補充及指正，以作更深入的分析和 討論。對於這一部分，尚待筆者未來繼續追索和探究。
64
第四章 《水滸傳》中詈罵語的語用習慣
本章是根據《水滸傳》中詈罵詞的特有風格、使用情況、探討發達的前綴詞 以及詈罵語的連用情形、詈罵語的語用目的等五個部分，分成五個小節進行論述 說明。
第一節 使用詈罵語的特有風格
劉福根（2008）認為漢語詈罵詞發展到宋元時期，已經是一個完全轉型的階 段，與之前的時期相較下會顯得比較世俗、隨意及輕鬆。據劉氏的說明，宋元時 期的詈罵語呈現了以下四個特性：一為內容的市井氣和低俗化；二為系列詈詞的 發達，許多詈詞有詞頭的功能，組詞能力很強；三為多詈詞的連用；四為美惡同 辭，同一詈詞既可表示恨，又可表示愛。
在檢視過《水滸傳》一書中的詈罵詞後，筆者發現該書中的詈罵詞與劉氏所 提及的四點特色有相同處但也有不同處。就第一點來說，我們知道書中的人物大 多是出身貧賤且沒文化的，再加上有好些人物的性格魯莽、急躁，所以在進行詈 罵時所用的內容自然就會貼近低俗化。因此，就書中人物的性格顯示，與劉氏所 言之‚市井氣和低俗化‛頗為相合。
劉氏所提及的第二及第三特點在書中的表現頗為顯著，特別是那些與發達的 前詞綴所組成的詈罵詞最為顯目，對於這方面我們將會在本章的第三節中詳細討 論，筆者認為這種自由搭配的詈罵詞是一種不受語言約束的放縱形式，也是在塑 造梁山泊英雄形象時的合理需求。
最後，劉氏所言之美惡同詞的現象並沒有出現在《水滸傳》一書中，筆者認 為這極有可能與此書內容有密切關係。這一群長時間被朝廷壓迫的百姓，對推翻 不公平的社會現象可說迫不及待，因此在書中的情節裡，處處充滿緊張和不滿的 語言氣氛，而這群魯莽不羈的男性們在選用詈罵詞時，都是視對象和情緒直接訴 諸表達，不習慣運用這種美惡同形詞彙來顯示情緒，因此這類語詞不見於本書中。
第二節 ‚鳥91‛字的使用變化多元
根據李法白及劉鏡芙（1989）對‚鳥‛字的解說，鳥是‚屌‛的借字，指男
91 《廣韻》：都了切，上聲筱韻端母。《漢語大辭典》：一為 niǎo，另一為 diǎo。鍾惠堯在《“菜 鳥”小議》（2006）一文中提及“鳥”在古代只有統一的讀音，但隨著語言的演變及語用習慣的 緣故，人們把表示水禽的“鳥”讀成 niǎo；表示男性生殖器官的“鳥”讀成 diǎo。
65
子的生殖器。常用以罵人；有時也非罵人，只是夾雜在語句裡，成為一種粗野 的 口頭語。在這部描寫綠林好漢的《水滸傳》中，‚鳥‛字可說是擔當了很重要的 角色，因此‚鳥‛字就成了研究詈罵詞的學者常關注的重要課題。對於‚鳥‛字 的出現次數，眾多位學者都持有不一樣的看法，其中以王靜（2008）所認為的以
‚鳥‛用作詈罵詞的例子數量最多，有 199 次；陳思坤（2000）所提出的 178 次
‚鳥‛例句居第二；胡士雲（1997）對於‚鳥‛例句所作的統計有 157 次；李玫 瑩（2005）對於‚鳥‛用作性器官來指稱人或事物的計數有 53 次，而王琴（2006）
認為有 75 次。
以上幾位學者的說法儘管不一樣，也沒有詳細列出自己所統計的‚鳥‛例 句，因此筆者無法對前賢所作出的‚鳥‛語詞數量統計做明確的分析。如果我們 單從數字的變化來看，筆者發現使用時間越早的《水滸傳》版本，所得出的‚鳥‛
例句數量會比晚期來的少，筆者猜想原因可能有二：
一、諸位學者在文中並沒有說明自己所用的《水滸傳》版本及出版社，因此 版本不一可能會影響計算總數。
二、《水滸傳》的字數龐大，在印刷上難免會出現錯亂。
例如：李逵道：‚今日我已到鄉裡了，便吃兩碗兒打甚麼（鳥）緊！‛
筆者所用的用書（臺灣古籍出版社，2005）與中央研究院的《水滸傳》
語料庫就有出入。在這一句話上，筆者所用書中並沒有‚鳥‛，而研究 院所顯示的例句就有‚鳥‛字。在早期，由於文獻尚未完全建立，所以 在統計上有可能是通過人力來計算，因此在最後所得的數量會出現不一 樣就可以理解了。
筆者在‚鳥‛字出現的統計上，發現全書一共出現了 174 次，（另有 4 次和 中央研究院語料庫的版本不一，所以不納入統計中）。在眾多‚鳥‛字出現的例 句中，當中有不少是有重複性的，例如：撮鳥、鳥人、甚鳥、鳥氣等。如果諸位 學者並沒有考慮它們的重疊性而直接把重複出現的‚鳥‛字詞全數都列入詈罵 詞統計裡，就很容易造成計數的不同以及讀者在理解上的混淆。
另外，‚鳥‛字在《水滸傳》中的使用很活躍，如果要真正去劃分它的類別 也真的不簡單，例如：打甚鳥緊，在語用上，我們可以將它劃分為‚打/甚/鳥/
緊張、打/甚鳥/緊、打緊/甚/鳥、打緊/甚鳥‛四種分類。因此在分類計算中，學 者多是以自己的習慣來做分類，而大家始終無法得出明確的數量究竟有多少，有
66
很大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了。在‚鳥‛字作為詈罵語的研究上，不應該只是得出統 計數量，如能將它們都一一列出並進行討論的話，筆者相信對讀者或未來的研究 應能有很大的幫助。
綜觀各位學者對《水滸傳》的‚鳥‛字分類後，整理出它的運用可謂多元，
意思亦很強烈，特別是出現在句中能起修飾作用。對於‚鳥‛詞在書中出現的形 式，學者們也以不同的視角對它們進行了分類。劉福根（2008）依‚鳥‛所處在 各詞性的前後位置及其作用來進行分析，共分六類92；李玫瑩（2005）及王靜（2008）
都是以‚鳥‛詞與各詞性所組成的固定形式模型為依據來歸類，分別是三類及八 類93。陳思坤（2000）94在眾多位學者當中，雖然也是離不開以詞性和‚鳥‛的前 後位置的這一種分類法，不過筆者發現在他的分類內，出現了一種以偏正短語形 式來分類的方法。筆者認為這種以短語形式來探究‚鳥‛的使用方法頗為新鮮，
因此接下來在本章節內將會在刪除那些重複性的‚鳥‛詞後95，把僅得的 96 個語 詞根據其語用作出分類並進行說明。
一、構成偏正式短語
‚鳥‛字在此處發揮了兩類不一樣的修飾作用，一類為‚偏‛的修飾成分，
多是以形容詞身份出現；另一類為‚正‛的受修飾成分，多是以名詞身份出現。
（1）‚鳥‛在前，作為修飾成分 1.為‚偏‛的修飾成分
例 1 陳達叫將起來，說道：你兩個閉了鳥嘴！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 風…‛ （第 2 回）
例 2 魯智深道：‚……休道這兩個鳥人，便是一二千軍馬來，洒家也不 怕他。‛ （第 4 回）
例 3 魯智深道：‚你這兩個撮鳥，本是路上砍了你兩個頭，兄弟面上，
92 作名詞、修飾詞，前有形容詞及名詞、與前面動詞合成名詞、在名詞前起修飾作用、在動詞 及形容詞前起修飾作用、作插入。
93 李玫瑩：鳥+名詞、形容詞+鳥/動詞+鳥、鳥+動詞/鳥+形容詞
王靜：鳥+名詞、鳥+形容詞、鳥+動詞、形容詞+鳥、動詞+鳥、名詞+鳥、形容詞+鳥+名詞、
其他。
94 直接指代人、用在指人或指物的名詞前，構成“鳥 x”形式的偏正短語、用在動詞前、用在動 詞後、用在形容詞後及形容詞前
95被列為重複性的“鳥”詈罵詞有：鳥人、撮鳥、鳥氣、鳥亂、鳥漢子、鳥人、怕什么鳥、鳥嘴、
含鳥猢猻、鳥大漢、鳥男女、鳥頭陀、鳥漢、鳥主人、打什么鳥緊、沒你娘鳥興、驢鳥、鳥大蟲、
鳥莊、鳥婆娘、咬我鳥、干鳥氣麼、鳥奈煩、鳥、鳥術，共 72 次。
67
饒你兩個鳥命…‛（第 9 回）
例 4 牛二喝道： ‚甚麼鳥刀，要賣許多錢！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 的鳥刀有甚好處，叫做寶刀？‛（第 12 回）
例 5 武松道：‚你鳥做聲！便真個有虎，；老爺也不怕！…莫不半夜三 更要謀我財，害我性命，卻把鳥大虫諕嚇我?‛ （第 23 回）
例 6 梢公答道：‚岸上一夥人趕這三頭行貨來我船裏，卻是鳥兩個公 人，解一個黑矮囚徒，正不知是那里人。‛（第 37 回）
例 7 李逵道：‚…不曾見這般鳥女子，恁地嬌嫩。你便在我臉上打一百 拳也不妨。‛（第 39 回）
例 8 那夥使鎗棒的說道：‚你倒鳥村！我們衝州撞府，那里不曾去……
我們便挨入來看一看，打甚麼鳥緊！‛（第 40 回）
例 9 那夥客人笑道：‚你倒說得好！俺們便是京師來的人，不認得你這 里鳥路，只是從這大路走。‛ （第 40 回）
例 10 李逵道：‚……若還不肯出來，放一把鳥火，把你家當都燒做白 地!‛（第 53 回）
例 11 李逵道：‚你只叫他出來，我自認得他鳥臉。‛（第 53 回）
例 12 李逵自暗暗尋思道：‚那廝知道我要殺他，卻又鳥說。‛（第 53 回）
例 13 李逵道：‚不妨，不妨！我這兩把板斧拿了去，少也砍他娘千百個
例 13 李逵道：‚不妨，不妨！我這兩把板斧拿了去，少也砍他娘千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