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詈罵語研究及其在華語文教學中的意義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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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華語文教學碩士學位學程 100 學年度第一學期碩士學位論文. 指導老師：宋韻珊. 教授. 《水滸傳》詈罵語研究及其在華語文教學中的意義 A Research on the Teaching Value of Abusive Language used in Water Margin. 研究生：劉佩佩中華民國一百年十二月.

(2) 目次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2. 第三節. 前人研究成果概述 ……………………………………4. 第二章. 漢語詈罵語的定義、構成與發展. 第一節. 漢語詈罵語的定義 ……………………………………11. 第二節. 漢語詈罵語的構成內涵與屬性 ………………………13. 一、. 罵意. 二、. 罵語. 三、. 罵態. 第三章. 《水滸傳》中詈罵語的語義分類. 第一節. 詈罵詞的分類與類別. 一、. 與相貌、生理缺陷有關的詈罵詞……………………21. 二、. 斥人品德惡劣、行為無恥的詈罵詞 ………………22. 三、. 與年齡、性別有關的詈罵詞 ………………………26. 四、. 與地位、身份、種族意識有關的詈罵詞……………27. 五、. 咒死類詈罵詞 ………………………………………30. 六、. 與骯髒有關的詈罵詞…………………………………31. 七、. 以東西、貨色、動物、植物罵人的詈罵詞…………33. 八、. 與人體器官、排泄物、性有關的詈罵詞……………41. 九、. 其他 …………………………………………………43. 第二節. 詈罵詞分類分析. 一、. 語義分辨的認知不同…………………………………60. 二、. 侮辱性不足 …………………………………………61. 三、. 定義過於寬鬆 ………………………………………62. 四、. 版本不一以致於用字不同 …………………………63. - 1-.

(3) 第四章. 《水滸傳》中詈罵語的語用習慣. 第一節. 詈駡語使用的特有風格 ……………………………64. 第二節. ‚鳥‛字的使用變化多元 …………………………64. 第三節. 前綴詞發達---以‚賊‛、‚老‛為例 ……………75. 第四節. 多項詈駡語連用. 第五節. 語用目的鮮明. …………………………………79. 一、. 斥責、謾罵. ………………………………………81. 二、. 侮辱、詛咒. ………………………………………82. 三、. 厭惡、發泄. ………………………………………83. 四、. 嘲笑、諷刺. ………………………………………83. 五、. 調侃、戲謔. ………………………………………84. 第五章第一節. 從《水滸傳》中詈罵語看社會與文化涵蘊詈罵語風格促成的原因. 一、. 生活環境. 二、. 人物身份、性格與修養. 三、. 當代的社會風貌及常民詞彙的普遍使用. 第二節. …………………………………………85 …………………………86 ………87. 詈罵語與社會文化内涵. 一、. 人畜物貴賤觀念. 二、. 宗族觀念 ……………………………………………89. 三、. 尊卑等級觀念 ………………………………………90. 四、. 生死觀念. 五、. 性別差異觀念 ………………………………………92. 第六章. …………………………………88. …………………………………………91. 詈罵語教學應注意的問題. 第一節. 華語文學習者對詈罵語的認知 ……………………94. 第二節. 借助詈罵詞可加深對文學作品的認識. 一、. 反映時代背景 ………………………………………99. 二、. 突出人物形象 ………………………………………100. 第三節. 認識詈罵語的歷時性與共時性 ……………………101 - 2-.

(4) 第四節. 認識詈罵語的地域差異 ……………………………104. 第五節. 注意區分字面詈罵語和實際詈罵語 ………………106. 第六節. 注意詈罵語的使用場合和對象 ……………………108. 第七章. 結論. 第一節. 詈罵語在學術研究與華語文教學上的意義與作用 …110. 第二節. 未來尚待開展的議題與方向 …………………………112. 參考書目. ……………………………………………………………113. 附錄一、《水滸傳》中詈罵文化教學探討之問卷調查（正體版）……118 二、《水滸傳》中詈罵文化教學探討之問卷調查（簡體版）……123. - 3-.

(5) 第一章. 緒論. 歷來，在全世界各個地方，對於詈罵詞的研究其實並不多，在臺灣地區所得到的相關資訊更是少之又少。本文重點在於探究《水滸傳》書中的詈罵詞，希望能為學術研究增添另一視角，並擴大研究視野。在這一章中，筆者將先就本論文的研究動機與目的、研究方法與步驟兩部分來進行闡述。之後，再針對《水滸傳》的作者、版本、朝代及其演變和書中的詈罵詞研究成果做簡要的綜述與說明。.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一）研究動機隨著‚文明‛社會的發展，世人常將詈罵詞視為‚不文明‚的行為表現，基於這種禮貌原則，學校在課堂學習上也不被重視。筆者翻找了幾個國家的法律條文，發現大家針對咒罵也制定了一系列的規定，如：《防止滋擾和規管乘車規則》 (香港法例第 107A 章 ) 第 12 條規定： “ 任何人在任何電車廂之內或之上時，不得咒罵，或使用淫褻性或令人反感的語言，或在任何電車廂之內或之上或對電車廂或對公司的任何處所或財產造成滋擾，或干擾任何乘客，使其感到不舒適。”. 1. 試問：詈罵詞真的有那麼恐怖嗎？甚至沒有任何價值可言？當然，筆者認為杜絕這種有傷風化的社會面貌是有其必要性的，不過站在研究者的角度而言，研究詈罵語相關課題對語言學界也是有貢獻的。 1923 年 12 月，周作人應北京大學《歌謠週刊》2紀念增刊之約，撰寫了一篇＜猥褻的歌謠＞，文中強調了該刊的一個重要觀點：在學術上是無所謂卑猥或粗鄙的；另外，歐陽忠在 1998 年的＜作品中的罵人語不要用‚X‛代替＞（《出版科學》第 3 期：62 頁）指出：我國著名語言學家呂叔湘及朱德熙先生早在 50 年代尌指出過，在作品中 1. http://www.legislation.gov.hk（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律政司） 1 920 年 12 月 19 日北京大學歌謠研究會成立，由沈兼士、周作人任主任，繼續徵集中國近世歌謠。1922 年北大研究所成立國學門，歌謠研究會併入其中。因徵集材料不夠,歌謠研究會決定創辦《歌謠週刊》,繼續廣泛徵集各地歌謠並展開對歌謠的研究。1922 年 12 月 17 日《歌謠週刊》在北大 25 周年紀念日創刊。(資料摘自網頁：互動百科) 1 2.

(6) 不要用“X”號來代替那些罵人的醜話，因為這是生活的實際，而文學作品是生活的一面忠實的鏡子。由此可見，身為研究者應認同‚所有的文學創作所運用的詈罵詞並不是為了要自我醜化‛的這個看法，從表面上看來，它好像正挑釁著道德理倫及社會價值觀，實際上卻能展露出作品的真實性及感染力，所以筆者認為學術界實不應有杜絕詈罵詞的反對聲浪，而這也正是啟發筆者來研究詈罵語的動機。. （二）研究目的隨著時代轉變，詈罵詞的運用也跟著產生變化，可是隱藏在詈罵詞當中的那一份悠久文化並沒有因此而消失。換言之，現在我們所聽見的詈罵詞原來是有跡可尋的，它與漢族過去的歷史、文化、風俗等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身為一個華語文教學的老師，在課程的安排上除了詞彙、語法、句型的教授外，筆者認為文化的傳授也很重要。一般華語文教師在課堂上所設計的教程，多半著重於讓學生賞析優美的文句，對於詈罵詞卻從來不曾去碰觸過。因此，筆者想借探究《水滸傳》一書中的詈罵詞彙進行分類，從而分析該詈罵詞在當時的使用習慣，以明該書中對詈罵詞的定義為何？另外，透過研究這些詈罵詞背後所代表的漢民族文化，也能讓華語文教師在安排教材時能有多一種選擇，讓他們在通過教授詈罵詞的機會，既能提高外國學習者對中華民族的認識，又能提升他們對於作品的理解能力。總括而言，本文的研究目的包括以下幾點：一、探究《水滸傳》書中詈罵語的分類狀況。二、探討《水滸傳》書中詈罵語使用的特有風格。三、暸解《水滸傳》書中詈罵語與當代社會和文化的深層意涵。四、經由問卷測試結果去探究詈罵語教學是否有其必要性，並提出具體建議。. 第二節研究方法與步驟本論文在研究方法上採用了三種方法，研究步驟則分為四階段,以下分別加以說明。 (一)研究方法本論文在撰寫過程中所採用的研究方法分別是文獻分析法、歸類法以及問卷 2.

(7) 調查法三類，今分述如下：（1）文獻分析法及歸類法文獻分析法之步驟如下：閱覽並整理所蒐集的資料（包括期刊、學位論文、參考書籍、網頁等） →描述前人的研究成果→進行《水滸傳》詈罵語分類→詮釋論文理論之依據. （2）問卷調查法問卷調查法是學術界最廣泛採用的一種調查法，即是依據研究者個別之研究目的而設計出來的工具。儘管它的結果並不能顯示事實的全部，不過問卷調查的結果的確有較高的可靠性及有效性。本論文通過問卷想要測試母語為華語及母語非華語的學習者對《水滸傳》詈罵語認識的情況，並檢測他們對《水滸傳》中詈罵語的認識程度和將‚詈罵語列入華語文教學的接受程度‛為何？ 1.問卷調查對象：（A）60 人是母語為華文的臺灣籍及中國籍大學生。 (B) 43 人是母語非華文，且學習華文程度達中級或達 3 年以上的韓國、馬來西亞、新加坡、香港、日本、緬甸、越南及美國籍學習者。 2.問卷調查內容: 由於填寫問卷對象是來自各個國家的人，因此筆者安排了正體字及簡體字兩種版本的問卷，不希望調查對象因文字的出入而影響研究結果。問卷一共分四部分：一為調查者個人資料；二為對《水滸傳》詈罵語的認識；三為對《水滸傳》內詈罵詞的文化蘊涵認識；四為調查者對詈罵語教學的接受度。筆者希望透過此項問卷，能從中獲悉以上兩類學習者對詈罵詞的基本認知程度，以作為教學授課之參考。. （二）論文研究步驟關於本論文的研究步驟一共分為四個階段，工作流程圖如下：. 3.

(8) （一）確定主題 1.尋找研究動機 2.暸解研究背景 3.尋找研究目的 4.確定研究主題. （四）研究成果 9.驗證研究假說 10.整理研究結論 11.提出研究建議. （二）文獻探討 5.搜集及整理文獻資料 6.擬定論文大綱（1）建立研究架構（2）尋找研究方法（3）製作問卷. （三）資料分析 7.整合取得資料 8.分析及解釋問卷調查結果. 希望藉由以上工作流程的進行，能清楚釐析出《水滸傳》詈罵語的分類及內容，並深入探討詈罵語與文化間的關係。第三節前人研究成果概述（一）《水滸傳》的作者、版本、流傳及其演變一、《水滸傳》的作者截至目前為止，對《水滸傳》的作者考究可說是眾說紛紜，據陳中凡（1998）認為明人對此的論斷有以下五種說法：. 一為《水滸傳》是施耐庵的本，羅貫中3 編次；二為宋人羅中貫編撰；三為元人施耐庵編；四為施耐庵集撰，羅貫中纂修；五為施耐庵編羅貫中續，金聖嘆說。另外，陳中凡（1998）在書中也提到明人最早談及《水滸傳》著者的說法，可見於明人高儒的《百川書志》（1540 年）卷六《史部．野史》類中：忠義水滸傳一百卷，錢塘施耐庵的本，羅貫中編次。宋寇江三十六人之 3. 據《三國》及《宋江》（《水滸傳》別名）二書：予意舊必有本，故曰“編”。 4.

(9) 事，並從副百有八人，當世尚之，周草窗“癸辛雜志”中具有百八人混名。就現有的研究成果來看，水滸傳是由施耐庵建立底本、羅貫中編次的這個說法較能受到各界所信服。翻查了我國各大小書店有關《水滸傳》的圖書及教科書資料，筆者發現施耐庵就是《水滸傳》的作者這一說法，已是根深蒂固地烙印在大家腦海裡，成為一個事實。其實，《水滸傳》的形成並非一人，作者或編者的人數也超過一人，據筆者找到的資料，相傳參與編寫的作者除了施耐庵之外，還包括羅貫中、郭勛、余象鬥、楊定見、金人瑞等。本論文的重點並非在探究《水滸傳》的作者上，因此就據時代最早時即參與《水滸傳》編寫者的施耐庵及羅貫中來進行探析。《水滸傳》的前身是元朝《大宋宣和遺事》話本4。《水滸傳》的故事內容全是來自說故事人的散亂及零碎殘篇，而作家施耐庵只是擔負起了文字整理的責任而已，所以還稱不上是真正的故事及內容創作者。對於這一點，筆者認為學術界不妨仿效《詩經》，因為它是民間詩歌的集成，那麼《水滸傳》就是說故事者的內容匯集了。筆者認為只有清楚分辨‚著者‛與一般‚編者‛，才不會再讓大家處於一片又一片濛濛的白霧中。因此，給予廣大閱讀者一個釐清是有其必要性的。其次，與《水滸傳》另一個扯上關係的人就是羅貫中了，陳松柏（2006）對於‚羅貫中編次‛這樣的說法提出了別解：（1）他認為中國文學史上的四大名著中，除了掛上他編著之名的《三國志通俗演義》及《水滸傳》這兩部優秀的長篇巨著外，還有一系列演義小說如《小秦王詞話》、《隋唐兩朝志傳》、《殘唐五代史演義傳》、《三遂平妖傳》等。就羅貫中生平來看並沒有創作小說的跡象，且友人當中也不曾有記載他編書的事件，那麼試問在中國小說史上又有誰能像他一樣有這麼多成功流傳的作品呢？（2）署名‚羅貫中編次‛的第一本書《三國志通俗演義》的出版非常成功，因此接踵而來的《水滸傳》、《小秦王詞話》等都一一列入‚羅貫中編次‛的系列中，他認為這有可能都是精明書商借助知名度頗高的羅貫中之名，請人把‚水滸故事‛話本拼湊編纂而成的。筆者認為陳松柏這樣的猜想並非是沒有道理的，《水滸傳》成書之前原是《宣和遺事》話本，聽過這種民間口傳故事的聽眾人數很多，如果出版社為了賺錢而 4. 話本，當代的說故事者在說故事之前所記下的粗略短篇故事。 5.

(10) 找人來編寫一本膾炙人口的英雄傳奇，那麼要成書也非一件難事。總而言之，筆者認為施、羅兩氏都不應背起《水滸傳》的原作者之名，施氏僅就原話本審訂校正，當中可能以自己的文學背景增添不少精彩情節，使之成為定本。而羅氏只是因悼念已故好友施耐庵而幫他完成心願，才對《水滸傳》加工編次而已，所以這兩者只能稱為是《水滸傳》的編寫者，而非原作者。筆者對陳中凡以上的說法深感贊同，儘管現在已經能確定《水滸傳》的故事內容全是來自說故事人的散亂及零碎殘篇，而作家施耐庵及羅貫中只能是擔當起了文字整理的責任而已。對於這一重要訊息，筆者衷心希望大家能拋開誤解，重新接納這件事實的真相。. 二、《水滸傳》的版本現傳《水滸傳》的版本相當複雜，大致市面上可見的有簡本（一百回、一百二十回、七十回三種）及繁本（一百一十回、一百一十五回、一百二十回及一百二十四回等）兩種體系。簡單來說，繁本就是對故事情節發展的細節描寫地細致；簡本的文字會較繁本簡約，故事描寫也顯得粗略。如今，最早的版本已經亡佚了，馬成生5在《水滸通論》（1994 年）一書中提道：‚魯迅說:‘現存之《水滸傳》則知者有六本，而最要者四：（1）一曰一百十五回本《忠義水滸傳》。前署"東原羅貫中編輯"，明崇禎末與《三國演義》合刻為《英雄譜》。……惟文同蹇拙，體制紛紜，中間詩歌，亦多鄙俗，甚似草創初尌，未加潤色者。雖非原本，蓋近之矣。……又有一百十回之《忠義水滸傳》，亦《英雄譜》本，"內容與百十五回本略同"(《胡適文存》三)。別有一百二十四回之《水滸傳》，文詞脫略，往往難讀，亦此類。（2）二曰一百回本《忠義水滸傳》。前署"錢塘施耐庵的本，羅貫中編次 "(《百川書志》六)，即明嘉靖時武定侯郭勳家所傳之本，"前有汪太函序，託名天都外臣者"(《野獲編》五)，今未見。別有本亦一百回，有李贄序及批點，殆即出郭氏本，而改題為"施耐庵集撰，羅貫中篡修"。……惟於文辭，乃大有增刪，幾乎改觀，除去惡詩，增益駢語；描寫亦愈入細微。 5. 馬成生，1931 年 12 月生，浙江縣人，現年 79 歲。他曾擔任杭州師範大學教授工作。此外，還分別當上了浙江省《水滸》研究會會長，兼任中國《水滸》學會常務理事與該會會刊《水滸爭鳴》編委等多項有關《水滸》的研究。 6.

(11) （3）三曰一百二十回本《忠義水滸全書》。亦題"施耐庵集撰，羅貫中篡修"，與李贄序百回本同。首有楚人楊定見序。……全書自首至受招安，事略全同百十五回本……文詞與百回本幾無別，特與字句稍有更定。（4）四曰七十回本《水滸傳》。正傳七十回，楔子一回，實七十一回，有原序一篇，題"東都施耐庵撰"，為金人瑞字聖歎所傳，自雲得古本，止七十回，於宋江受天書之後，即以盧俊義夢全夥被縛於張叔夜終，……然文中有因刪去詩詞而語氣遂稍參差者，……則所據殆仍是百回本耳。’ 為了尋求其完整性，筆者在本論文中所選擇的版本，是依據臺灣古籍出版社於 2005 年出版的《忠義水滸全傳》古書的一百二十回本，分為上下兩冊。希望在全本內容比較詳盡的情況下，能讓本論文的研究成果更為準確。. 三、《水滸傳》的流傳及演變《水滸》故事的流傳、演變和發展極為複雜，宋玄伯在《水滸小說研究綜述》和焦循在《據說》卷五中，同樣認為《大宋宣和遺事》是《水滸》內容的來源。由宋代的話本到元代的戲曲，直到明清章回小說寫定，它經歷的是五百多年漫長的歷程。根據宋金民在《水滸故事在元代沒有定型》（2010）提及最早對《水滸》故事演變進行分期的是李玄伯，他將它分為以下四期：（1）北宋末年至南宋末年：從口傳變成筆記水滸故事階段。（2）約元明之間：由許多短篇筆記連貫成長篇章回體的水滸故事階段。（3）約明代：將分散的多篇《水滸》長篇故事聯合成單一的《水滸傳》階段。（4）明代：七十回本。此後，嚴敦易《水滸傳》的演變（1957）6、趙聰《中國五大小說之研究》（1983） 7. 、夏夢菊《水滸傳演變史新論》（1990）8等，也對水滸故事的演變階段提出了不. 一樣的看法，力圖為這部巨著推論出完整的發展脈絡。由於水滸故事的史料缺乏，變化性及可能性極高，所以學界始終各執一詞，造成諸多爭議。鄭振鐸在《《水滸傳》的演變》（1998）中對水滸故事發展的經過做了以下 6. （從宋室南渡直到元代）分成三期理論：萌芽茁發期、融合鍛鑄期和凝固定型期。分成五個階段：傳說—說話—話本小說—元雜劇—章回小說 8 （宋代說話到金聖嘆腰斬水滸）分成五個階段：萌芽期、發育期、發展期、成熟期、定型期 7 7.

(12) 的圖示：. 南宋. 最早的祖本（《宣和遺事》）（節本） ↓ ↓. 元. 施耐庵 ↓ ↓. 元明之間. 羅貫中（二十卷） ↓ ↓改編增訂本（羅氏本放大+征遼）. 嘉靖. 郭勛（一百二十回） ↓ ↓增訂全本（羅氏本+征遼+征田虎、王慶二部分的放大）. 萬歷. 余象鬥（二十四卷/一百二十回） ↓ ↓定全本（郭氏本+余氏本中征田虎、王慶二部分的放大）. 天啟崇禎間. 楊定見（一百二十回） ↓ ↓刪本. 順治. 金人瑞（七十回） ↓ ↓. 乾隆. 《後水滸》. 根據以上的歷程圖，我們發現諸位作者在水滸的故事內容上都不斷地在作增刪，沒有規律可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故事的原貌似乎是固定的，後期的作者所作的只是‚放大‛某一些自己喜歡的部分而已。經由此圖，可見它與我們之前所提及的，最早為《水滸傳》分期的李玄伯所提到的四期，似乎看來更為相近。. 8.

(13) （二）關於《水滸傳》中詈罵語的相關研究到目前為止，漢語詈罵詞對現今語言學界而言，算是個頗為關注的研究題材，因此生產出的成果數目繁多。研究成果呈現形式略分為：一為專書類9、二為期刊或學位論文類10、三為網路雜談11、四為詞典12；而內容形式有漢語詈罵考究13、單一專書詈罵詞的考究14、跨學科詈罵考究15等。在過去的資料中，筆者發現前人以文學作品中的詈罵詞作為學位論文研究的有不少，而以《紅樓夢》作為研究對象的最多，如：張平（2005，廣西師範大學）、、王琴（2006，西南大學）等人。此外，還有許雪芬的《《三言》詈罵語探討》（2005，玄奘大學）則是臺灣唯一研究文學作品中詈罵語的代表作。因此，筆者借由這次難得的機會發展新的方向--《水滸傳》，希望能為這本著作中的詈罵詞做一個整理及分析，開拓出新的視野。《水滸傳》這一本家喻戶曉的名著從古流傳至今，經由許多學者用心鑽研，研究成果不勝枚舉，可是要搜集有關該書中詈罵詞的相關資料還真不簡單。《水滸傳》出自宋元人之手，其中的詞語就是當代一般百姓常用的，由於時代變遷，後來的學者就編輯出好幾部有關《水滸傳》的詞彙詞典，如：胡竹穆《水滸詞典》（1989）、李法白，劉鏡芙《水滸語詞詞典》（1989.7）等。這一些專書詞典提供了《水滸傳》字詞研究者很大的幫助，也為讀者在面對書中繁多的方言詞時，提供了理解上的便利。雖然對於《水滸傳》詈罵詞的專書研究至今尚未出現，可是劉福根《漢語詈. 9. 例如：劉福根 2008.4 《漢語詈詞研究—漢語罵詈小史》，浙江人民出版社、李炳澤 1997《咒與罵》，河北人民出版社、文孟君 1998.2 《罵詈語》，新華出版社 10 例如：胡劊波 2009 <我國詈罵研究綜述>，《西南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7 卷第 2 期：137-142 頁、吳曉燕 2009.6 <漢語詈罵使用的性別差異及其原因分析>，《社會科學論壇（文學歷史）》141-144 頁、薑明秀 2007 《漢語詈罵研究》，中國吉林大學碩士學位論文 11 例如：再談髒話（http://hope-season.xanga.com/698238203/%E5%86%8D%E8%AB%87%E9%AB%92%E8%A9%B1/）、漢語詈罵小史：文學中的罵人（http://book.people.com.cn/BIG5/69360/8476749.html） 12 例如：余雲華 1990《醜語大觀》，河北人民出版社 13 例如：張儀良 2008 <漢語疾病詈詞初探>，《畢節學院學報》第一期第 26 卷：101-104 頁、譚芳芳 2009 <近二十年來漢語詈詞詈語研究綜述>，《鹽城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22 卷第 3 期：71-73 頁 14 例如：鮑廷毅 1994 <短了罵詈，成不的《金瓶梅》>，《棗莊師專學報》第 3 期：11-16 頁、李玫瑩 2005 <《水滸全傳》中的罵詈語>，《樂山師範學院學報》第 2 期：59-61 頁 15 例如：吳恩鋒、全曉雲 2007 <詈語的語用認知價值探討>，《術語標準化與資訊技術》第 2 期： 26-30 頁、王燕 2005 <宗教及性詈罵的文化闡釋>，《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第 27 卷第 2 期：37-39 頁、邱慶山 2004 <漢語詈語致詈方式的文化心理>，《安慶師範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第 7 頁 9.

(14) 詞研究—漢語罵詈小史》（2008.4）一書卻為筆者在論文撰寫上提供了很重要的引領角色。劉氏對先秦到明清六個時期的詈罵詞進行分期探討，並從縱橫兩面徹底考察，使得研究成果既具深度又客觀。在書中的第五章：宋元詈詞的轉型中也透徹地為當代的詈罵詞提出了十種分類。可惜的是對於《水滸傳》詈罵詞的種類並未特別深入研究，不過劉氏卻能藉由該朝代的其他詈罵詞去追溯回《水滸傳》中的詈罵詞起源，相當不易。單篇研究《水滸傳》的論文也有不少，主要是集中在方言、108 條好漢綽號詞語、俗語等的研究上。其中較有趣的是有關 ‚鳥‛ 16在《水滸傳》中被大量使用的研討，由此可見它是個極富表現力的口語用詞，所以才會引起不少學者對該詞進行探究。對於該詞總量的統計諸家各有不同，王靜《<水滸全傳>辭彙研究》（2008）為 199 次；陳思坤《論<水滸傳>中的詈罵詞‚鳥‛》（2000）有 178 次；胡士雲《罵人話及罵人話研究雜談》（1997）則是 157 次。在研究的過程中，筆者發現本論文所採用的古籍版本中，有好幾處的‚鳥‛字與中央研究院的語料庫內的《水滸傳》版本有著很不一致的現象。因此，筆者在論文中的一切資料是以手中的《水滸傳》用書為依據。此外，詈罵詞是構成《水滸傳》語言特色的重要部分，所以要為《水滸傳》的詈罵詞做統整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王靜《《水滸全傳》辭彙研究》（2008）中統計《水滸傳》中的詈罵詞共計 378 個；李玫瑩《《水滸全傳》中的罵詈語》（2005）則統計有 337 個；王琴《《紅樓夢》罵詈語研究（附錄）》（2006）為 335 個。以上諸位學者的統計各有其說，但並未清楚說明篩選詈罵詞的依據為何，因此筆者力圖在這方面多花點心力，希望能較客觀地重整出書中的詈罵詞。經過長時間的搜集，筆者發現有關詈罵語言與文化關係的相關資料甚多，無論是中文還是外語學習都有提及，其中主要是淺析文化中粗俗語的運用、探源中英咒駡詞差異的文化、詈罵語與社會文化間的關係等。著名語言學家柏默（L.R.PALMER）《An Introduction to Modern Linguistics》（1936）17說過：‚語言的歷史和文化的歷史是相輔相成的，他們可以互相協助和啟發。‛由此可見，通過詈罵語的使用可直接反映民族本身的文化，它能忠實反映現實生活、社會道德觀及民族特色。因此，筆者認為若能把文學作品中的詈罵語也列入華語文教學中，應可加深學習者對中華民族文化的暸解。 16. 《水滸語詞詞典》（第 72 頁）：“鳥”是“屌”的借字，指男子的生殖器，常用以罵人；有時也並非罵人，只是夾雜在語句裏，成為一禑粗野的口頭語。 17 柏默的觀點轉引自羅常培：《語言與文化》（2004）。 10.

(15) 第二章. 漢語詈罵語的定義、構成與發展. 歷來學者們對‚詈罵‛這種語言現象採用了許多不同的術語，對其所下之定義也不盡相同。因此，筆者在本章試圖為‚詈罵‛一詞作明確的界定，並列出其構成成份，最後再對詈罵詞的發展史作一完整性的整理。. 第一節漢語詈罵語的定義詈罵語言行為的歷史可說十分悠久，就陜西師範大學的牛慧芳於 2005 年的碩士論文中提到了‚詈‛和‚罵‛兩字的出現前後有別，以《左傳》作為分界。牛氏發現在《左傳》之前皆是以‚詈‛表示‚惡言相加‛之義；在《左傳》時，開始見到‚罵‛字的足跡。另外，據冬春軒於 2010 年 5 月 26 日在《澳門日報》發表的文章中提到‚王筠18作了補充，‚詈，見《詩》、《書》，是周語也；罵，見《史記》，是漢語也。‛從以上學者的論述中，清楚說明了‚詈‛和‚罵‛是不同時期的古代用語，它們是隨著時代、空間不同而產生的同義詞。 ‚詈‛‚罵‛是出於不同時代的語詞，經《說文解字》的解說，我們發現《说文．網部》：‚詈，罵也，從網從言，網睪人。‛及《說文．網部》：‚罵，詈也，從網馬聲。‛的注釋中，這兩個字其實是互訓的，屬於同義關係。與之同時，學者也把與‚詈‛‚罵‛相近意義的詞語也拿來做組合，按《漢語大詞典》我們舉出了幾個例子：咒罵、呵罵、吼罵、訕罵、謗罵、唾罵、吐罵、毀罵、啐罵、惱罵、嘲詈、責詈、刺詈、忿詈、穢詈、詈侮、肆詈、毒詈等等。此后，學界甚至針對‚詈‛‚罵‛的言語行為創出了以表示相近之義、而貌似已非的全新複合詞，如：詬斥、詆謾、詬詰、咒語、詛讓、啐辱、譙訶、謾啐等。儘管語言學者以 ‚詈語‛ 19或 ‚罵語‛ 20來相稱，或是以 ‚詈罵語‛ 21或 ‚罵詈語‛ 22這種連用現象來相稱，筆者在本論文均以‚詈罵‛表示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解。詈罵是一種從遠古即已存在的特殊語言行為，但卻往往需依賴於詈罵語才能真正表現出來。不少學者以《現代漢語詞典》的‚罵，用粗野或惡意的話侮辱 18. 王筠，清朝語言學家，飽讀經史，對《說文》專研最深，此后作了《說文句讀》、《說文釋例》、。《說文句讀》一書共 20 卷，當中采擷了眾多說文大家的著作，辨其正誤，再加入己見而成書。 19 例如：李朵 1999<古代漢語詈語中的文化蘊涵>《黔南民族師專學報》第 2 期：65-68 20 例如：陳開舉 2008 <英漢罵語的文化心理分析>《江含論壇》；126-129 21 例如：江結寶 2000 <詈罵的構成與分類>《安慶師範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 19 卷第 1 期 22 例如：李玫瑩 2005<《水滸全傳》中的罵詈語> 《樂山師範學院學報》第 20 卷第 2 期：59-61 11.

(16) 人‛、‚罵，斥責‛及《辭海》的‚罵，以惡言加人‛的解釋為基礎，重新為它作了更完善的詮釋。文孟君（1998）視詈罵為一種行為、一種活動及一種現象，而使人遭受恥辱的粗野或惡意的話語就是‚詈罵語‛了；李玫瑩（2005）認為詈罵語是用來進行謾罵的粗野的或惡意的語言，它可以是惡意也可以是無惡意的；張廷興（1994）認為詈語就是罵人的話，它有獨特的交際功能，它能夠更有力量地表達在特定場合下的特定情緒；劉福根（1997）將詈罵詞的範圍擴大，當中包括惡言惡語、粗言粗語、淫語穢語等等。這些增設的語義似乎讓原本單調的‚詈罵‛一詞有了更加不一樣的面貌。胡士雲（1997）認為侮辱人是罵人話的首要因素，如果它不用來侮辱人，自然不應該是罵人話。胡氏這樣的說法與江結寶（2003）所提出的‚這些權威性的解釋都認為罵的對象是他人，其實並不盡然，有些場合人們也罵自己。‛有著很不一樣的看法。對於江氏的說法，筆者也深感贊同，如：紫鵑本是想著黛玉，往下一想，連自己也不得主意了，不免掉下淚來。要想叫黛玉不用瞎操心呢，又恐怕他煩惱，若是看著他這樣，又可憐見兒的。左思右想，一時心躁起來，自己啐自己道：“你替人耽甚麼憂！尌是林姑娘真配了寶玉，他的那性情兒也是難伏侍的，寶玉性情雖好，又是貪多嚼不爛的。我倒勸人不必瞎操心，我自己才是瞎操心呢！從今以後，我盡我的心伏侍姑娘，其余的事全不管！”這麼一想，心裏倒覺清凈。（紅樓夢《第九十四回》）從上文中，儘管在話中出現的代詞是‚你‛，可是我們依然可以知道‚你‛所指的非他人，卻是說話者紫鵑本身。其意圖是想通過自責喚醒內心的另一個自己，從而達致平衡心理的目的。這樣看起來責罵自己似乎與責罵他人有著相同的功效，所以筆者認為罵人或罵己都是詈罵語所該概括的範圍。總括而言，筆者為‚詈罵語‛的定義作了以下幾點歸納：（1）凡是粗俗、野蠻的用詞都是構成詈罵語的主要成分，不過在程度上必須達致‚侮辱‛才能真正列入詈罵語之中。（2）詈罵語的目的是為了平衡自己的心理，所以對話的對象可以是自己或他人。（3）詈罵行為必是通過詈罵語呈現，沒有使用詈罵語就不是詈罵行為，兩者需共存。. 12.

(17) 第二節. 漢語詈罵語的構成內涵與屬性. 回顧學者們認為構成詈罵語的元素有哪些？罵意與罵語兩項似乎都是大家共同認同的，但對於罵態卻不然。筆者認為詈罵語的組成除了語言本身的內部結構外，罵者非語言的外部罵姿也是很重要的，詈罵語需經由三者的結合才能展現出詈罵的精髓。. （一）罵意罵意是指激起詈罵者產生詈罵情緒的目的，學者們對此提出了許多不同的看法，其中因程度參差不一，所以內容包括的範圍變得更加寬泛，包括憎恨、憤怒、嫉妒、鄙夷、不滿、焦慮、興奮、侮辱、憤激等皆可歸入罵意中，如：（1）我們在後面罵著：‚都他媽滾！少跟我們套近乎！我們誰的同志都不是！‛（王朔《一點兒正經沒有》）（表憤怒，不滿）（2）‚呸！濁東西！你是個男子漢，自不做主，卻聽別人調遣？‛（南陵笑笑生《金瓶梅‧第二回》）（表憤怒，不滿）（3）‚你吃了我的黃瓜，滿肚子生癌，癌死你這個老雜種！‛（莫言《歡樂》）（表憎恨）（4）‚此小兒作獠面，何得如此聰明？‛（劉肅《大唐新語‧卷八》）（表嫉妒）（5）‚你這等於零的人！你這零小數點以下的人！你把我們的兩個兒子殺了，你還在假惺惺地作出慈悲的樣子嗎？你想死，你就死吧！上天叫我來誅除你這無賴之徒！‛(郭沫若《殘春》)（表侮辱、憤怒、憤激）（6）宋江在馬上指道：‚你這廝是睦州一夥村夫，量你有甚麼福祿，妄要圖王霸業，不如及早投降，免汝一死……‛(施耐庵《水滸傳‧第一百十三回》)（表鄙夷）從孫順霖在《中國罵文化趣談》（2000 年）一書中發現作者將罵的目的分成了五類，包括：感情的宣泄、精神的慰籍、無聊的排遣、友情的加深、戰鬥的利器。其中，筆者對於‚無聊的排遣‛這項極感有趣，孫氏在文中不斷強調這種詈罵語只在‚閑暇無事‛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其功能。可見，這種罵意是經過罵者故意去塑造的，它是不帶惡意的，因此與一般學者所認定的‚詈罵語中有侮辱成分‛似乎頗為不同。 13.

(18) 另外，孫氏提及的‚友情的加深‛這項就顯得較狹義了，他將‚罵著‛與 ‚被罵著‛只鎖定在朋友關係之上，然而其他人（如：親人、老師與學生、雇主與員工等）的關係卻一概不被列入其中，這種狹義認定比較不符合人性，因人與人之間除了友誼外，其實還建立在許多不同層面的關係上，因此，筆者對於孫氏此項狹義的觀點較不認同。. （二）罵語罵語既是詈罵者所使用的詈罵語詞，它可經由字、詞、句三種模式形成，罵者所選用的詈罵內容部分有時會因族群和地方有異而流露出不一樣的特有色彩。例如：食蕉，在粵語中，這句罵人的話充分展現了罵者的不滿情緒，認為他人在說話或做事時並未經過思考之意，而香蕉這個名詞對說粵語的人而言，就散發了一種另類的貶意色彩，有別於其他族群。在詈罵語的內容分類上，學者前賢們分別提出不一樣的看法：柏梅（2009）認為詈罵內容就民族文化、等級輩份傳統及性別輩份差異的內在聯係而分為四級：與低級動物有關、與性及排泄有關、與宗教有關、與死亡疾病等災禍有關。孟昭水（2006）從致詈的角度探討詈罵語的內容共分為五大類：詛咒類詈語、禁忌類詈語、貶損類詈語、歧視類詈語、違背倫理道德類詈語。這樣的分類法與其他人的分類相較，顯得比較廣泛，如：詛咒類詈語所涉及的範圍就有宗教、鬼神、死亡、疾病等，但如果僅以‚詛咒類詈語‛一詞來含括，就顯得太籠統了。李佳源，廖德明（2007）就髒話的社會結構將它分成了四類：一為以男性、女性的性器官和性行為為對象的髒話；二為以家庭譜系成員為對象，在輩份上佔便宜；三為把對方比擬成動物或者是牲口；四為把對方比擬成骯髒物、污濁和無價值的東西。對於李氏和廖氏這兩位學者所提出的第四類是個比較新鮮的看法，基本上‚無價值的東西‛也是時常出現的詈罵語。在眾多學者中，將詈罵語分類地最為詳盡的是劉福根（1997）的十一類：與相貌、生理缺陷有關的詈語；斥人低能的詈詞；斥人品德惡劣、行為無恥的詈詞；與年齡、性別有關的詈詞；與地位身份、職業有關的詈詞；咒死類詈詞；與種、族意識有關的詈詞；與鬼神等有關的詈詞；以東西、貨色等罵人的詈罵詞；以動物之名罵人的詈詞；與人體器官、排泄物、性有關的詈詞。筆者在撰寫本論文時就是以劉福根先生的分類作為藍圖，依據《水滸傳》書中的詈罵語重新劃分新的 14.

(19) 類別，力求能有不一樣的看法與見解。這麼多年來，眾多學者都嘗試以不同角度為詈罵語內容進行細部分析，除了以求能精準看出藏在罵語形成的背後因素外，也希望能同時發掘出隱藏在詈罵語中的文化內涵，當然，這也是筆者主要研究的方向及目的了。. （三）罵態江結瑩（2000）曾在文中指出只有罵意、罵語是構成詈罵的兩個充分條件，至於罵態則非語言的基本要素，因為它既不是必要的，也不是充分的，它的作用在於強化詈罵，或者故作姿態以收到喜劇效果。從江氏的論點中，顯然認為由於‚罵態‛不能表達語言成分，所以不能列入構成詈罵語的因素內，但對於這個說法，筆者並不認同。罵態（包括情緒、語調、手勢、眼神、面部表情等）是隨伴著詈罵行為同時出現的其中一個關鍵，它雖是外掛成分卻能最直接反映罵者內心所思所想的隱微部分。此外，詈罵語的結構複雜多變，通過一個人的罵態，既能清楚表明說話者是指他人還是自己本身，也能清楚表現出說話的動機，如：表示慨嘆、驚喜、玩笑戲謔、辱罵、責備等。筆者認為罵態雖然屬於非語言現象，可是它在營造詈罵氣氛時卻擔負起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因此，它絕對是構成詈罵語的重要因素之一。例如：阿 Q 越想越氣，終於禁不住滿心痛恨起來，毒毒的點一點頭：“不准我造反，只準你造反？媽媽的假洋鬼子，—好，你造反！造反是殺頭的罪名呵，我總要告一狀，看你抓進縣裡去殺頭，—滿門抄斬，—嚓！嚓！”（魯迅《阿 Q 正傳》）。筆者認為‚點一點頭‛這個動作在阿 Q 說話之際呈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它這樣一點頭既能表達出自己內心對他人是極度憤怒的，甚至心裡面還存有著一種深深的怨恨。‚媽媽‛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人稱名詞，在點頭這動作一發出後，它在該語境中卻成了詈罵語，詈罵色彩也同時大大提升。因此，筆者認為罵態是詈罵語形成的元素之一，特別是當使用那些中性詞語作為詈罵語詞時就更明顯了。最後，根據英國基爾大學（Keele University）心理系教授史蒂文斯（Richard Stephens）認為詈罵雖然難聽，可是通過詈罵行為可以減輕身體的痛苦。史蒂文斯教授在《神經報告》（Neuroreport）23期刊中報告：他找了六十四名學生作了一 23. Stephens R, Atkins J, Kingston A. August 5, 2009 <Swearing as a response to pain>. 《NeuroReport》 20(12):pg1056-1060 15.

(20) 項實驗，要求他們把手伸進冰冷刺骨（5ºC）的水中，看一看大家能撐多久時間。在第一次的實驗裡，學生可以持續罵粗話（內容自選），但第二次的則是重複說一些中性詞語。結果顯示，可以罵髒話比不能罵髒話的實驗平均可多支撐四十秒，而且在心理上，痛苦感也會隨著罵髒話而隨之降低，心搏率也明顯提高。從以上的實驗看來，詈罵中的罵意及罵語似乎能完全發揮正面作用。罵態對於‚自己對罵‛時並無法發揮作用，反而是當被詈罵對象換成是他人時，罵態的重要性才能凸顯而出。因此，筆者主張罵意、罵語及罵態都是形成詈罵行為的因素之一，缺一不可。. 第三節詈罵詞的發展根據劉福根（2008）一書，他對中國從先秦起至明清間的詈罵發展做了頗為完整的說明，經由筆者整理後以圖表列出相關重點如下：朝代先秦. 秦漢. 詈罵特色. 詈罵詞例舉. 先秦講求仁義禮智的道德教化禽獸是辨別人獸之重要標準，因此. 禽獸（《勝文公下》）. 有‚不為聖賢便成禽獸‛的價. 碩鼠（《魏風“碩鼠》）. 值觀念。. 熊虎豺狼（《左傳“文公元年》）. 1.秦漢時斥人‚禽獸‛略顯寬. 1.身份類. 泛，而‚身份類‛與‚性別. 豎子（《史記“項羽本紀》）. 類‛的詈罵詞是這朝代的主. 婢女（《禮記“內則》）. 流。. 虜（《戰國策“趙策三》）. 2.秦漢的詈罵詞側重於定尊卑， 2.性別類，明貴賤，而非先秦時代的辨人獸。. 老女子（《史記“淮陰侯列傳》）. 3.‚賊‛字已貶化為詈罵詞。. 3.‚賊‛類賊臣（《史記》7 次；《漢書》11 次）盜賊（《鹽鐵論“西域》）. 16.

(21) 三國至南北朝 1.三國魏晉南北朝的詈罵詞數. 1.類別多樣. 量較前期的數量明顯增加，. 田舍兒（《世說新語“文. 類別也眾多，當中包括：身份. 學》）、逆子（《魏書“公孫表. 類、年齡與性別類、禽獸與非. 傳》）、狗腳（《魏書“孝靜帝. 人類、種族類、鬼類。. 紀》）、姜虜（《晉書“王猛載記》）、鬼子（《世說新語“方. 2.罵詈對象變得寬泛、下至平民. 正》）. 百姓，上至帝王將相，乃至同僚、朋友、親屬關係都可以是 2.對象多樣謾罵對象。. 例 1 夫妻間（孫亮）罵其妻曰：‚爾父憒. 3.與詈罵相關語詞的豐富性及. 憒，敗我大事！‛（《三國志“. 詈罵方式的多樣性，由這一時吳書》）期開始。. 例 2 下罵上高澄怒罵孝靜帝：‚朕！朕！狗腳朕！‛。（《魏書“孝靜帝紀》）. 3.（一）相關詈詞豐富性肆詈（《宋書“趙倫之傳》）、詬詈（《魏書“趙修傳》）、切齒罵詈（《宋書“阮佃夫壽寂之傳》）（二）方式多樣化唾罵（《南齊書“王敬則傳》）、罵坐（《史記“魏其武安侯傳》）、罵陣（《戰國策“秦策三》）. 隋唐. 1.隋唐出現了新的詈罵詞類別， 1.癡物（《舊五代史“唐書“盧如：罵人為物、與佛教相關的. 程傳》）、凡物（袁郊《甘沼. 詈罵詞。. 謠》）、夜叉（《逸史》）、瘂 17.

(22) 羊僧（《法苑珠林》） 2.種族類詈罵詞在隋唐有淡化現象。. 2.獠面（《大唐新語》）、奚奴（《北史“列傳第八十二》）、高麗奴（《舊唐書“高仙芝傳》）. 宋元. 1.詈罵內容市井化和低俗化。. 1.數落（《對玉梳》）、作念（西廂記）、唱叫揚疾（《遇上. 2.系列詈罵詞的發達，許多詈罵. 皇》）. 詞有詞頭功能，組詞能力很強。. 2.（一）窮～窮丁（《殺狗勸父》）、窮神（《西. 3.多詈罵詞的連用。. 廂記》）（二）潑～. 4.美惡同詞，同一詈罵詞既可表示恨，也可表示愛。. 潑才（《水滸傳》）、潑賤（《冤家債主》） 3.‚糟驢馬！糟畜生！糟狗骨. 5.宋元時期的‚不是人‛罵意已弱化，側重於對被罵者長. 頭！久後直糟殺了！‛（《遇上皇》（一折））. 相進行嘲罵。因此，出現了與身體器官有關的詈罵詞。. 4.李逵道：‚這宋大哥便知我的鳥意。‛（《水滸傳》第 38 回）. 6.數字類詈罵詞的出現。 5.歪剌骨（《竇娥冤》）、屌（《西廂記》）、入沒娘（《酷寒亭》（一折））、人皮囤（《範張雞黍》）. 6.三八（《拊掌錄》）、六兒（《百花亭》）、九百（《後山詩話》）. 明清. 明清時代的詈罵詞發展達到泛《紅樓夢》書中至少有 88 人 18.

(23) 濫程度，不論是所使用詈罵詞在不同場合共使用了 483 次之頻率及粗鄙程度都是空前詈罵詞。的。從以上的資料中，我們得知詈罵的行為自古已存在著，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情感表現之一。筆者通過劉福根先生的資料，將詈罵語發展劃分成三個時期： 1.初始期（先秦-秦漢）：因情緒不滿而且經由詈罵行為來表現，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情感表現方法之一，這一時期屬於詈罵發展的初期，因此在詈罵詞及詈罵語的表現形式上較為呆板。在詈罵詞的類別上，也因受儒家思想的枷鎖而側重於人獸之別。 2.發展期（三國至南北朝-隋唐）：這是詈罵行為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捩點。在這一時期，無論是詈罵詞使用、詈罵對象、詈罵形式表現都比以往有了很巨大的改變，為往後的詈罵發展鞏固了實力。 3.泛濫期（宋元-明清）：這時期的詈罵功力更是超越了前期，無論是開罵對象或是罵態上也力求多樣化。其中又以女性詈罵行為趨於顯著，更能展示詈罵行為在該時期已經是達到泛濫的程度，這也使得原本以父權意識為主導的社會，在性別差異上有了一大突破。. 19.

(24) 第三章. 《水滸傳》中詈罵語的語義分類. 本章根據《水滸傳》中所使用詈罵語詞的詞義進行分類，總共分為九節來分別論述。. 第一節詈罵詞的分類與類別筆者搜集古今中外有關詈罵詞的文獻，通過分析法及歸類法試圖為《水滸傳》這部語料豐富的巨著，進行詈罵詞的界定與分類。對於《水滸傳》中詈罵詞的判定工作，目前眾學者們都不曾做過明確的統計數字，主要是因為詈罵詞的分辨並不容易確定。筆者認為在辨識詈罵詞上要得當，如果只是盲目地將書中所有相關詈罵辭彙都視為詈罵詞的話，這就過於廣泛了。在本論文裡，筆者借由王琴<《紅樓夢》罵詈語研究>(2006）一文中對《水滸傳》詈罵詞所列出的 335 個語詞為藍本，加以增刪，以求能確定《水滸傳》中詈罵詞的數量與類別。在進行《水滸傳》中的這些詈罵語研究之前，筆者以劉福根在<漢語詈詞淺議>（1997）24一文中的十一個分類為藍本，再參考了李玫瑩在<《水滸傳全傳》中的詈罵語>(2005) 25的七類詈罵語後，最後細分了屬於本研究的九大類：與相貌、生理缺陷有關的詈罵詞；斥人品德惡劣、行為無恥的詈罵詞；與年齡、性別有關的詈罵詞；與地位、身份、種族意識有關的詈罵詞；咒罵類詈罵詞；與神鬼等有關的詈罵詞；以東西、貨色、動物罵人的詈罵詞；與人體器官、排泄物、性有關的詈罵詞；以及其他26等。此外，研究者們對於《水滸傳》中的詈罵語數量也是眾說紛紜的，李玫瑩（2005）認為有 337 個，王琴（2006）認為 335 個，王靜（2008）認為有 378 個，其中只有王琴在論文中列出了所有的詈罵語。筆者在論文過程中無法知道三者間所指稱的詈罵詞彙有哪些，且無法探究所篩選詈罵詞的認知為何。因此，筆者在本論文中的詈罵語篩選及詈罵語解說上，主要是參考了劉福根《漢語詈詞研究24. 與相貌、生理缺陷有關的詈詞；斥人低能的詈詞；斥人品德惡劣、行為無恥的詈詞；與年齡、性別有關的詈詞；與地位身份、職業有關的詈詞；咒罵類詈詞；與鬼神等有關的詈詞；與禑、族意識有關的詈詞；以“東西、貨色”等罵人的詈詞；以動物之名罵人的詈詞；與人體器官、排泄物、性有關的詈詞 25 貶禒為牲畜、妖鬼或無生命物的罵詈語；用性生殖器來指禒人或事物的罵詈語；用社會地位低微、卑微的禒謂語禒呼人的罵詈語；指人格道德低下甚至敗壞的罵詈語；用與污物有關的東西形容人的罵詈語；威脅、詛咒的罵詈語；故意錯用親屬禒謂或亂拉親屬關係的罵詈語 26 在這九類當中，筆者將第九類定為“其他”，這原因有二:一為因它們無法和其他八類同歸一類類。二為它們在文中例句分量不多，因此將它們整合歸納為同一類，以方便閱覽。 20.

(25) 漢語罵詈小史》中曾出現過的《水滸傳》詈罵詞例句及王琴（2006）在單篇論文中所列舉的詈罵詞彙，從而歸納出 234 個詈罵詞。對於書中出現的詈罵詞，有很多因古今時代的隔閡而不在現今普遍使用，因此筆者對於比較陌生的詈罵詞也特別作了解釋說明。本文對詈罵詞的相關解釋是出自於李法白、劉鏡芙的《水滸語詞詞典》（1989）、劉福根的《漢語詈罵研究漢語罵詈小史》（2008）、文孟君《罵詈語》（1998）、關英偉《詈語中動物詞的文化含義》（2000）及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路版）（1994），而在文中的相關詞彙解釋將只列出作者名字以分別之。在詈罵詞的分類上，由於一詞所牽涉的並非只屬單一類別，所以無法明確通過文字歸類來說明。因此，筆者借用了圖表方式將全部的詈罵詞做了一個詳細歸類，詈罵詞的排列是依照章回回數排序以方便查閱。最後，筆者還根據《水滸傳》書中的所有詈罵詞計算出各類別所占的百分比，這有助於暸解書中詈罵詞的普遍分布為何。對於《水滸傳》一書中的詈罵詞，本論文的分類如下：. （一）與相貌、生理缺陷有關的詈罵詞很多時候，人常會因為自己在生理或心理上的缺陷，而在社會的壓力下產生莫名的自卑感。在《水滸傳》中，直接以人的相貌或生理缺陷而加以咒罵的例子不多，其中出現最多次的莫過於‚禿‛這個詞了。如：例1. 魯智深道：‚俺不看長老面，洒家直打死你那幾個禿驢！‛（第 4 回）. 例2. 大頭領道：‚原來恁。你去房中將息，我與你去拿賊禿來。‛（第 5 回）. 例3. 楊志道：‚怎奈這禿廝無禮！且把它來出口氣！‛（第 17 回）. 書中魯智深和尚角色鮮明，而自己與伙伴的那一顆光禿禿的頭往往就成了被辱罵的矛頭對象了。. 此外，針對外貌的詈罵詞還有‚乾隔澇、矮子、黑矮‛。罵人的一方希望通過對對方的外貌缺陷處直接展開詈罵，這能使對方感到恐懼，甚至無地自容去面對現實。如：. 21.

(26) 例4. 他（柳世權）平生專好惜作客養閒人，招攬四方乾隔澇漢子27。（第 2 回）. 例5. 王婆：‚……大官人家裡取些砒霜來，卻教大娘自去贖一帖心疼的藥來，把這砒霜下在裡面，把這矮子結果了，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的（第 25 回）. 例6. 聽得宋江笑聲，那劉知寨的老婆於燈下卻認得宋江，便指與丈夫道： ‚兀那個黑矮漢子，便是前日清風山搶擄下我的賊頭。‛（第 33 回）. ‚隔澇‛原是指膿包、疥瘡，後來被用來當作詈罵詞，而我們從例 5 及例 6 的兩個例子來看，可見身高較矮也易成為被人攻擊的矛頭對象。. （二）斥人品德惡劣、行為無恥的詈罵詞基本上，罵人者在罵人時，希望能使對方的人格蒙羞是詈罵行為表現中最為普遍可見的。筆者把《水滸傳》中那些罵人缺德背俗的詈罵詞，分成‚品德‛與 ‚行為‛上兩大現象來細談，其中使用‚潑‛字這個斥人品德上的缺陷使用率很高。. 1.斥人品德惡劣的詈罵詞李法白及劉鏡芙在《水滸語詞詞典》（1989）中寫道：‚潑，詈罵人的貶義詞，含有鄙賤、惡劣、蠻橫等意味。‛，因此將‚潑皮、潑賤、潑賊、潑煙花、潑婦、潑才‛這些詈罵詞歸類在‚品德‛這一類上就再適合不過了。如：例1. 智深喝道：‚你那眾潑皮28，快扶那鳥上來，我便饒你衆人！‛（第 7 回）. 例2. 林沖聼了大驚道：‚這三十嵗的正是陸虞侯！那潑賤賊敢來這裡害我！休要撞著我，只教他骨肉為泥！‛（第 10 回）. 例 3 （林沖）大喝一聲：‚潑賊那裏去！‛（第 10 回）例4. 花榮起身道：‚……聽得兄長殺了一個潑煙花29，官司行文書各處追捕。……‛（第 33 回）. 27. 隔澇：疥瘡，因不化膿故成了乾隔澇。乾隔澇漢子，尌是指患上疥瘡或是不干凈的人，不三不四的人。（劉福根 2008） 28 潑皮：流氓、無賴（李法白、劉鏡芙） 29 潑煙花：賤罵娼妓的話（網路版臺灣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22.

(27) 例5. 秦明道：‚這事容易，不須眾弟兄費心。黃信那人亦是治下，二者是秦明教他的武藝；三乃和我過的最好。明日我先去叫他開柵門，一席話，說他入夥投降，就取了花知寨寶眷，拿了劉高的潑婦，與仁兄報仇雪恨，作進見之禮，如何？‛（第 34 回）. 例6. 劉唐道：‚你那詐害百姓的腌臢潑才30！怎敢罵我！‛（第 14 回）. 在眾‚潑‛字詈罵詞中，針對性較高的惡劣品行詈罵詞並不多，除了例 4 和例 5 專指向女性外，其他四例所列的泛指一般性的惡劣品德。. 對於斥人品德的詈罵語還有‚賤人、賤蟲、潑賤小淫婦兒、淫婦、姦夫、浪弟子，鳥歪貨‛等。如：例7. 閻婆道：‚這賤人31真個不見押司來，氣苦了。恁地說，也好教押司受他兩句兒。‛（第 21 回）. 例8. 唐牛兒道：‚是了，這閻婆惜賊賤蟲！他自和張三兩個打得火塊也似熱，只瞞著宋押司一個，他敢也知些風聲，好幾時不去了。……‛ （第 21 回）. 例9. 扈三娘看見傷了丈夫，大罵：‚賊潑賤小淫婦兒，焉敢無禮！‛（第 98 回）. 例 10 （武松）看著婦人（潘金蓮）罵道：‚你那淫婦聽著！你把我的哥哥性命，怎地謀害了？從實招來，我便饒你！‛（第 26 回）例 11. 盧俊義起身道：‚淫婦姦夫擒捉在此，聽候發落。‛（第 67 回）. 例 12. 那婦人罵道：‚浪弟子，鳥歪貨32，你閒常時，只歡喜使腿牽拳，今日弄出來了。‛（第 102 回）. 例 13 西門慶笑道：‚你看！這婆子只是瘋！‛王婆笑道：‚我不瘋，他家自有親老公！‛（第 24 回）在此處所列舉的詈罵詞針對性高，多指女性品德放蕩不羈為主，特別是‚淫‛及 ‚賤‛字的搭配為較廣。對於例 13 中的‚瘋‛並非指精神狀態，而是指瘋狂，屬於撒潑的一種。. 30. 潑才：撒潑的流氓、無賴。（李法白、劉鏡芙）、潑才：無賴。（劉福根）賤人：對女性的輕蔑禒呼。（劉福根） 32 浪：作為詈詞，有放蕩、輕率、淫蕩之意。弟子：妓女（劉福根） 23 31.

(28) 2.斥人行為無恥的詈罵詞在《水滸傳》書中，斥人行為不端正的有‚賊‛一詞，它的使用非常發達，多是作為前後綴之用，有關‚賊‛的詈罵詞有 25 個之多，筆者在此只列舉 8 個，其他的將會在第四章中細談。如：例 14. 雷橫大怒，指著劉唐大罵道：‚辱門敗戶的謊賊！怎敢無理！‛（第 14 回）. 例 15. 雷橫又罵道：‚賊頭賊臉賊骨頭！必然要連累晁蓋！你這等賊心賊肝，我行須使不得！‛（第 14 回）. 例 16. （婆子）道：‚押司不要使這科分！這唐牛兒捻泛過來！你這精賊也瞞老娘，正是‘魯班手裏調大斧！’這早晚知縣自回衙去和夫人吃酒取樂，有甚麼事務得發作？……‛（第 21 回）. 例 17. 婆子罵道：‚賊猢猻！高做聲，大耳刮子打你出去！‛（第 24 回）. 例 18. （兩個公人）便發言發語道：‚武松這廝，他是個賊漢！不爭我們吃你的酒食。明日官府上需惹口舌。你若怕打，趕快開去！‛（第 30 回）. 例 19. （武松）思量道：‚雖然殺了這四個賊男女，不殺得張都監、張團練、蔣門神，如何出得這口恨氣！‛（第 30 回）. 例 20. （唐牛兒）大叫道：‚賊老咬蟲，不要慌！我不看宋押司面皮，教你這屋裏粉碎，教你雙日不著單日著！我你結果了你，不姓唐！‛ （第 21 回）. 一般而言，‚賊‛字多半當名詞用，用來指小偷。但以上諸例卻顯示‚賊‛字可出現在名詞前，充當作形容詞之用；不過，若如例 14 和例 16，當‚賊‛字出現在形容詞之後時，則還是作名詞，可見‚賊‛字在組成詈罵詞語時的靈活性及多樣性變化。. 其次，以‚刁徒‛作為詈罵語也出現在《水滸傳》書中。如：例 21. 何九叔：‚……西門慶取出這十兩銀子付與小人，吩咐道：‘所殮的屍首，凡百事遮蓋。’小人從來得知道那個人是個刁徒33，不容小人不接。‛（第 26 回）. 例 22 33. 且說西門慶和那婆娘終朝取樂，任意歌飲，交得熟了，卻不顧外. 刁徒：刁蠻的家伙（網路版臺灣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24.

(29) 人知道，這條街上遠近人家，無有一人不知此事。卻都懼怕西門慶那廝是個刁徒潑皮，誰肯來多管。（第 26 回）書中出現的‚刁徒‛，所指的似乎都是辱罵西門慶惡劣的行為表現的專屬用詞，除此之外，這個詈罵詞並不見用作辱罵他人時之用。. 此外，在斥罵他人的行為表現不合道德標準的詈罵語，還包括‚搗子、逆子、歹人、忘恩背主，負義匹夫、無智辱子、助逆賊道、愚魯匹夫、逆種‛等，如：例 23. 王婆道：‚如今這搗子34病得重，趁他狼狽裏，便好下手。……‛ （第 25 回）. 例 24 （廣花榮）起身道：‚自從別了兄長之後，屈指又早五、六年矣，常常念想。聽（宋江）自把胸脯捶將起來，自罵道：‚不孝逆子，做下非為，老父身亡，不能盡人子之道，畜牲何異！‛（第 35 回）例 25. 朱貴喝道：‚你是歹人35，有何酒肉與你吃！這般殺才，快閉了口！‛（第 43 回）. 例 26. 見單廷珪順了關勝，大罵：‚忘恩背主，負義匹夫！‛第 67 回）. 例 27. 董平大笑，喝道：‚只你便是殺晚爺的大頑36。‛（第 78 回）. 例 28. 宋先鋒怒氣填胸，指著喬道清罵道：‚助逆賊道！快放還我幾個兄弟及五百餘人。略有遲延，拿住你碎尸萬段！‛（第 95 回）. 例 29. 王砉頓足捶胸道：‚是我不該來看著逆種！‛（第 102 回）. 例 30. 雷橫大怒，便罵道：‚這忤奴，怎敢辱我！‛（第 51 回）. 以上這一系列的詈罵詞因牽涉到行為舉止，因此所搭配的字多圍繞於 ‚孝、恩、義‛等道德標準之上，這類的詈罵詞在今天除了‚逆子‛外，其他的詞似乎較少見了。. 34. 搗子，對拙笨人或流氓、無賴等鄙禒。（李法白、劉鏡芙）、宋時謂搗子，今俗禒光棍。（劉福根）歹人：根據冀騁考證（蔣冀騁，2003），“歹”表示“惡，壞”義的例子最早見於南宋文獻，元時寫作“歹”，受蒙古語影響的結果。（劉福根） 36 大頑：大壞蛋（李法白、劉鏡芙） 25 35.

(30) （三）與年齡、性別有關的詈罵詞 1.與年齡有關的詈罵詞 ‚老咬蟲、老賊蟲‛中的‚老‛屬於前綴詞，既表示年紀大之意，對於其他的詳細說明將會在第四章繼續探究，此處與之相關的詈罵詞如下：例1. 唐牛兒道：‚是了，這閻婆惜賊賤蟲！他自和張三兩個打得火塊也似熱，只瞞著宋押司一個，他敢也知些風聲，好幾時不去了。今晚必然吃那老咬蟲假意兒纏了去。‛（第 21 回）. 例 2 （唐牛兒）喝道：‚老賊蟲！你做什麼結扭住押司？‛（第 21 回）單從以上的例句來看，筆者發現‚老‛字本身並不存有詈罵成分，反而它需要借助後面搭上的詈罵詞才能真正發揮辱罵功能。. 2.與性別有關的詈罵詞在《水滸傳》中，故事主角都是以男性為主，那麼對於男性這個性別的詈罵詞理應有很多才是，不過經過統計發現除了‚廝‛這個賤稱外，直接針對男性的專用詈罵詞並不多，可見書中的人物在破口大罵時並不習慣說這一類的詈罵詞。（1）書中出現的專屬男性的詈罵詞有‚潑男女、呆漢、廝‛，如：例3. 林沖道：‚先生差矣！古人有言：‘惺惺惜惺惺，好漢惜好漢。’ 量這一個潑男女37，醃臢畜生，終作何用！眾豪傑且請寬心。‛（第 19 回）. 例4. 燕青道：‚……非是燕青敢說口，臨機應變，看景生情，不倒的輸與他那呆漢。‛（第 74 回）. 例5. 智深等了一會，調轉身來，看著右邊金剛，喝一聲道：‚你這廝38 張開大口，也來笑洒家！‛（第 4 回）. 對於這一類的詈罵詞，只要從字面就能簡單分辨出它們全是指向男性的，除了 ‚潑男女‛一詞似乎可兼指男性和女性，顯得較特別外。另外，筆者發現從句中所用‚一個‛數量詞來看，可見‚男女‛並非指男和女兩個個體，在古代，這個‚潑男女‛一詞其實被視為一個整體。. 37. 男女：男女是一個不區分男女的詞語，是對地位低下者的禒呼，一般指男性偏多。（劉福根）、潑男女：等於說壞東西。（李法白、劉鏡芙）。 38 廝：本指男性僕役，引申為對男子的賤禒。（劉福根） 26.

(31) （2）對於女性的賤稱則有‚雌兒、婆娘、妮子‛，如：例6. 西門慶也笑道：‚乾娘，你且來，我問你：間壁這個雌兒39是誰的老小？‛（第 24 回）. 例7. 花榮道：‚……兄長卻如何救了這廝的婦人？打緊這婆娘40極不賢，只是調撥他丈夫行不仁的事，殘害良民，貪圖賄賂。正好叫那賤人受些玷辱。……‛（第 33 回）. 例 8 （婦人）罵道：‚你這賤人！這賊妮子41！好歹我要結果了你！‛ （第 45 回）除了以上三個例子外，針對女性辱罵的詈罵詞還有不少，相較於其他的詈罵詞，此處的三例在程度上屬於輕微的，如‚雌兒‛和‚婆娘‛二詞，甚至近乎口語化的通俗稱呼了。. （四）與地位、身份、種族意識有關的詈罵詞在古代社會，一個人地位的高低往往就是立足在社會的一個重要標簽，所以以那些地位較卑微、低賤的人物來作為詈罵詞，即能直接擊中要害。 1.與地位、身份有關的詈罵詞（1）‚乞丐‛，是處於社會階層中最低的一類，所以借用它來咒罵自己討厭的人可充分展現極度鄙視之意。‚村‛、‚草‛是指那些缺乏文化教養的農村人，因此社會地位長期以來也受到都市文明人的歧視，相關的詈罵詞有‚乞貧婆、草賊、村夫、村驢、賊乞丐‛ 等，如：例1. （白秀英）大罵道：‚老咬蟲！乞貧婆42！賤人怎敢罵我！‛ （第 51 回）. 例2. 婆子喝道：‚你不曉得破人買賣衣飯如殺人父母妻子！你高做聲，便打你這賊乞丐43。‛(第 21 回). 例3 39 40 41. 42 43. 盧俊義罵道：‚草賊休走！‛（第 61 回）. 雌兒：禒呼年輕婦女，含有輕薄之意。（劉福根）婆娘：禒呼婦女，含有輕鄙之意。（李法白、劉鏡芙）、已婚的年輕婦女。（劉福根）妮子：對婢女的禒呼，後以通禒女子。（李法白、劉鏡芙）乞婆，要飯的婆娘。（劉福根）乞貧婆：即咒罵人為女乞丐，窮賤老婆子的意思。（李法白、劉鏡芙） 27.

(32) 例4. 宋江在馬上指道：‚你這廝是睦州一夥村夫，量你有什福祿，妄要圖王霸業，不如及早投降，免汝一死！……‛（第 113 回）. 例5. 李虞候便罵道：‚村驢，貴人在此，全無忌憚！‛（第 75 回）. 例6. 魯智深大怒道：‚你這廝村人44好沒有道理！俺又不曾說什的，便要綁縛洒家！‛（第 5 回）. 例7. 李逵心焦，罵道：‚這個乞丐道人！卻鳥躲在那里！我若見時，. 腦揪將去見哥哥！‛（第 53 回）《水滸傳》中的主角們多是出生於草民階層，因此在被人辱罵或對他人開罵時，以上諸詞是書中綠林好漢們所必會使用的與身份相關的詈罵詞。. （2）‚配軍‚、‚臣‛、‚官吏‛、‚君‛等語詞多是出現在充軍人口中，通過詈罵行為，可見他們是介於這種上對下或下對上的關係之間的。通常這些身份詞本身並不具詈罵成分，需要借用詞前的‚形容詞‛相搭配，才能促使心中的一股怒氣燃燒而達到詈罵效果。與之相關的詈罵詞有‚賊配軍、不才奸佞之臣、奴婢佞臣、濫官污吏‛ 等，如：例8. 高太尉罵道：‚賊配軍45！你既害病，如何來得？‛(第 2 回). 例9. 天子大怒，喝道：‚寡人聞宋江這夥人，不侵州府，不掠良民，只待招安，與國家出力，都是汝等不才奸佞之臣，枉受朝廷爵祿，壞了國家大事！‛（第 82 回）. 例 10. 遼王聽了大怒，喝罵歐陽侍郎：‚都是你這奴婢佞臣，往來搬鬥，折了俺霸州緊要的城池，教俺燕京如何保守？快與我拿去斬了！‛（第 85 回）. 例 11. 班部中，右丞相太師褚堅出班奏道：‚臣聞宋江這夥，原是梁山泊水滸寨草寇，卻不肯殺害良民，專一替天行道，只殺濫官污吏46，詐害百姓的人。……‛（第 84 回）. 例 12 高叫道：‚你們這夥是水漥小寇，何故與宋朝無道昏君出力， 44. 村，粗野、鄙俗、愚蠢。（劉福根）配軍：發配充軍的罪犯，宋元時常用以詈罵士兵。（李法白、劉鏡芙） 46 濫官污吏:貪材枉法，禐國殃民的官吏。(李法白、劉鏡芙) 28 45.

(33) 來到這裡送死！‛（第 106 回）《水滸傳》中人物的身份對立鮮明，因此對於書中的英雄好漢而言，政府官吏甚至國君往往就是他們所要對付的目標，因此針對他們辱罵的詈罵詞也就出現了。. （3）在元朝的典章中明文規定‚八娼九儒十丐‛，可見文人身份在當時是如此低賤，從而出現了嘲諷文人的詈罵詞。與之相關的詈罵詞有 ‚草賊匹夫、懦弱匹夫、助虐匹夫、窮酸餓醋‛等，如：例 13 宣贊拍馬大罵：‚草賊匹夫！當吾者死，避我者生！‛（第 64 回）例 14 童貫聽了大怒，罵道：‚都似你這等懦弱匹夫47，畏刀避劍，貪生怕死，誤了國家大事，以致養成賊勢。吾今到此，有何懼哉！‛ （第 76 回）例 15 林沖驟馬出陣，喝道：‚助逆匹夫48，天兵到來，兀是抗拒！‛ （第 94 回）例 16. 花榮道：‚……近日除將這個窮酸餓醋49來做個正知寨，這廝又是文官，又沒本事；……‛（第 33 回）. 例 17. 那知縣雖然愛朱仝，只是恨這雷橫打死了婊子50白英秀，也容不得他說了。（第 51 回）. 從以上例句可見，匹夫在當時是一介草民的稱謂，前頭搭配上具辱罵意味的形容詞，因而也被列入了詈罵詞的行列。另外，辱罵文人不僅窮，身上還不時散發酸臭的氣味，真的表現出對當代社會的這群讀書人極度地鄙視。. 2.與種族意識有關的詈罵詞 ‚蠻子、草寇‛皆是指外來的入侵者，因此對於這些有別於自己族群的人也. 47. 《中央研究院》資料庫顯示的為“畏懼懦弱匹夫”，與筆者所用的版本出現異同，筆者決定以用書的“懦弱匹夫”為準。 48 匹夫：蔑禒有勇而無謀或無知者。“匹夫”一詞本意為一個平民成年男子，後引申為平民，再引申為無學識、無智謀的人。（劉福根） 49 窮酸餓醋:譏諷迂腐無能的窮讀書人。(李法白、劉鏡芙)、這是對文人的詈罵詞，沿用了隋唐的“醋”與“酸”風氣。（劉福根） 50 婊子：俗禒賣淫的妓女，作為罵女人的粗話。（《電子版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29.

(34) 可變成詈罵詞，如：例 18. 酒保道：‚眼見得是個外鄉蠻子，不省得了，在那裏放屁！‛ （第 29 回）. 例 19. 秦明見他都走散，心中越怒道：‚叵耐這草寇無理！‛（第 34 回）. 例 20. 高叫道：‚你們這夥是水漥小寇，何故與宋朝無道昏君出力，來到這裡送死！‛（第 106 回）. 由於《水滸傳》書中描寫的是同一種族間發生的故事，因此使用其他民族的詈罵詞並不多。. （五）咒死類詈罵詞從古至今，生命的永恒是人類所期望的，因突發而來的災禍及疾病等而導致死亡，是人類為之恐懼的事情，因此借由生命結束的毒語來咒罵對方是很陰毒的一種說法。筆者認為除了以直接的方式咒罵別人之外，也能以間接方式對別人下毒口。 1.直接式──如：短命、碎屍萬段、死期也到等語詞，是咒罵對方希望立即被殺死。例1. (婆惜)口裏喃喃的罵道：‚這短命51，等得我苦也！老娘先打兩個耳刮子著！‛（第 21 回）. 例2. 蕭讓、裴宣、金大堅三人睜眼大罵道：‚……即日宋先鋒打破城池，拿你每這夥鼠輩，碎屍萬段！』（第 108 回）. 例3. 唐斌喝道：‚你每的死期也到了。‛（第 99 回）. 例 4 （林沖）厲聲高叫：‚無知叛逆，謀反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只待骨肉為泥，悔之何及！‛（第 109 回）經由這類詈罵詞可知道人類認為死亡是一種禍害，而讓死者‚死無全尸‛更是一件侮辱到極點的表現，因此依‚死亡的方式‛來進行辱罵也成了咒罵的方式。. 2.間接式──如：討死、橫死、殺才、打脊餓不死凍不殺、該死狂徒等語詞，則是詛咒對方該死。 51. 短命：為“短命的”之省詞，多用一怨恨對方負情薄義。（李法白、劉鏡芙）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