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草上飛」的趣味
費門．提爾頓（Freeman Tilden）在《解說我們的襲產》55提到，
在閱讀時，我們必須把自己變成希臘人、羅馬人、土耳其人、祭司、國 王、殉道者、以及劊子手，亦即必須將這些意象和我們現實中的個人私 密經驗緊密殉道者、以及劊子手，亦即必須將這些意象和我們現實中的 個人私密經驗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愛默生【Ralph Waldo Emerson
（譯者註：1803-1882，美國評論家、哲學家、詩人）】
我們為什麼會想要看某一本書？或是想要了解更多的新知？可能是有學問的 需求、有高度的興趣、好奇心，或只是打發時間……原因很多，但是能讓人持續 將書閱讀，首要是能夠提起興趣。
讀者的興趣，在於閱讀能夠觸及其經驗或是性格，解決生活中的疑惑，或是 理想中的愉快閱讀。科普文章，尤其是能夠吸引孩子持續閱讀的科普文章，必須 有趣。張文亮常說：「一生的志向是把不有趣的東西變得有趣。」
54 研究者，《流蘇正開──與教授有約》，訪問稿，2019.04.12。
55 費門．提爾頓（Freeman Tilden），《解說我們的襲產》，台北市：五南圖書，2015 年。
（一）書名有趣
《蜘蛛人與龍貓不知道的祕密》大部分小孩都知道在大樓中靠著手上噴出的 蜘蛛絲就能自由來去無阻的蜘蛛人；也知道躲在森林裡圓圓肥肥可愛的龍貓，蜘 蛛人和龍貓也不知道的祕密到底是什麼？引起孩子的興趣，不由得想要一探究 竟。
《為什麼薯條這麼迷人？》薯條是孩子們的國民美食，除了好吃，難道還有 其他迷人的地方？小孩忍不住想要嘗一嘗了。
《誰能在馬桶上拉小提琴？》將小提琴帶進廁所已經有夠奇怪，還要在馬桶 上拉小提琴，怎麼拉？在馬桶上拉肚子是正常的，拉小提琴，莫不是瘋了？
《如何帶一隻恐龍搭電梯？》是大恐龍還是小恐龍？恐龍需要搭電梯嗎？要 怎樣帶恐龍搭電梯？孩子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有畫面。
這些有趣的書名，給小讀著熟悉感，蜘蛛人、龍貓、薯條、小提琴、恐龍……
都是熟悉的，但是書名中的？引發小讀者想要尋求確認感的渴望。
林文寶在《兒童讀物》56引用許義宗歸納的十個吸引兒童閱讀的特點「兒童所 喜歡的讀物，具有『趣味、新奇、變化、同情、正義、含蓄、動作、積極、暗示』
等 10 個特點。」讀者的興趣，在於閱讀能夠觸及其經驗或是性格，解決生活中的 疑惑，或是理想中的愉快閱讀。科普文章，尤其是能夠吸引孩子持續閱讀的科普 文章，必須有趣。
（二）「？」引起更多問號，激起好奇心
草上飛系列總共探討了 103 個科學問題，有非常多的題目從「？」開始。讀 者的知識背景會對「？」有不同感受，例如：〈門牌的神奇密碼？〉57城市規劃家、
社區規畫師、建築師、郵差或是送貨員對門牌號碼的安排方式一定是比較有概念
56 林文寶等，《兒童讀物》，新北市：國立空中大學，2007 年。
57 張文亮，《如何帶一隻恐龍搭電梯》，台北市：國語日報，2017 年。
的，一般讀著的概念可能只知道單號和雙號會安排於接到的不同方向，小讀者可 能只知道自己家的門牌號碼。那麼不管是有多少知識背景的讀者，已知者會檢視 作者的敘述是否正確，難道還有什麼是自己不知道的？未知者會想像門牌是如何 規劃出來？什麼是門牌的密碼？這些密碼在生活上會影響我什麼？問號會引發求 知慾望，這些想求的知識正是讀者感興趣或是被作者引發出興趣的。
以「問號」為題，除了引發好奇心，最重要的是「激發」，費門．提爾頓（Freeman Tilden）在《解說我們的遺產》中說到
可以召換人們學習意願的教育，是一門藝術，它不同於學校的教導，並 且遠遠勝過……。事實上，我們所求諸於新式教育的正是一種能吸引人 們求知的力量。有吸引力的知識先是激發並且維持了學習者的求知動能，
接著擴展他的稟賦，從而豐富他的記憶；反之，枯燥的知識雖然培育了 他的記憶，卻蒙蔽了他的心智。再者，這種具吸引力的知識是表裡一致 的……，讓學習者持續不斷地感受到他是為了自己而求知，從而引導他 進入因擁有知性力量油然而生的喜悅。」――詹姆斯．威金森【James John Garth Wilkinson（譯者註：1812-1899，英國醫生、作家、哲學家，與社 會改革家）】58
草上飛講解這麼多科學知識，看似「教導」讀者明白科學，實則是「激發」
讀者探索科學的方法和態度。先以問題吸引讀者，再以對話產生更多的問題，然 後一一得到解決。例如：〈地鼠的秘密之謎〉
好吧！首先，地鼠鑽洞不是像你用衝的方式，而是慢慢的，用前爪刨土，
在用後腳把土踢到後面。」我邊說邊在地面上用手腳示範。
58 費門．提爾頓（Freeman Tilden），許世璋譯，《解說我們的襲產》，台北市：五南圖書，2015 年，頁 51。
原來地鼠的洞是這樣形成的，和挖土機的作業方式不同。
挖土機只能挖垂直的洞，但是地鼠挖洞要彎彎曲曲的，而且深淺不一，
這樣才能避開的下的石頭、樹根和排水不良的地方。」我從地上爬起來，
拿出紙筆，把地鼠的洞穴畫給他看。
原來地鼠挖洞還這麼細膩，為什麼洞穴與排水有關呢？（…）。59
這裡只有四句對話，我們從輕鬆配以很有畫面的草上飛與教授表情中，知道 了，地鼠挖洞是緩慢的、地鼠的洞彎彎曲曲的、地鼠會避開石頭和排水不良的地 方。繼續往下看得到更多關於地鼠的生態知識，除了前面，讀者最後的結論還有：
排水良好，水淹不到地鼠、地洞通氣良好，不會有有毒的氣味累積、選擇砂質土 壤、洞的深度大約是地下二十到三十公分深、食物儲存在五十到六十公分深、育 嬰房在七十到一百五十公分深、洞穴長度大約二十到三十公尺……，
輕鬆的對話就交代如此多樣的地鼠生態知識，若不是透過詼諧的對話，讀者 大約是會疲憊的。就像詹姆斯．威金森所說：「枯燥的知識雖然培育了他的記憶，
卻蒙蔽了他的心智。」對話讓知識像加了調味料，讓讀者讀起來不覺的膩。自然 而然接受了關於地鼠的知識。
筆者的工作中也與鼠輩動物相關，書寫一個與鼠類相關的故事〈與鼠輩同行〉， 用不同於張文亮的詮釋方法，也來說說鼠類。
筆者小時候在田裡工作，隔壁的阿伯習慣在田邊放著一個收音機，裡面介紹 西螺的一個厲害的人叫做「阿善師」，大約 15 分鐘的故事，在時間快到時，阿善 師都是最危急的時候，例如：「一把刀將要往阿善師的脖子落下，聽眾朋友，阿 善師這次能逃過一劫嗎？難道阿善師就此消失於江湖？還是阿善師能夠逆轉勝？」
這些問題之後，節目就結束了，筆者一直想著廣播上的問號，越想就越想知道結
59 張文亮，《如何帶一隻恐龍搭電梯》，台北市：國語日報，2017 年，頁 39。
局，於是第二天，一定準時到田裡報到，整個國中的暑假，從阿善師聽到廖添丁 在到林默娘，在故事陪伴下工作，不知不覺竟也種出一大片玉米田。
筆者發現每次故事將結束都是最高潮之處，主持人會用很多的問號，提起多 種想像，最後會說一句：「欲知結果，請待下回，明天請準時收聽。」
大部分的人都聽過「10 萬個為什麼？」類似的科普書籍，非常正確的解決「為 什麼」的問題，每篇文章要說明的問題意識非常清楚，對問題有需要或好奇的人，
看完文章會得到解決問題的滿足和成就感，因此科普文章使用「為什麼？」是常 見的提起核心問題意識的好方法。
草上飛與教授的對話中有大量的「為什麼？」，使得讀者進入問題，迫不及 待的閱讀，以解決問題，像故事的連續劇，欲知結果，往下繼續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