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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台灣牛的發展歷程

第二節 荷治與明清時期的台灣牛

一、荷治時期的台灣牛

1624 年 8 月,荷蘭人自澎湖島轉進台灣島。台灣成為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 東貿易中一個重要的環節。來後發現台灣本土的農產有其經濟價值,於是在台灣 做有計畫的墾植,經營的作物主要是甘蔗和稻米。1635 年,荷蘭人自爪哇巴達 維亞(今雅加達),招請華人領袖,以閩同安人蘇鳴崗為首,自大陸招來移民,於 台南一帶栽植甘蔗和稻米。

傳教士賴英爾萊斯(Daniel Crarius)向東印度公司的建議提到:「台灣的農耕,

稻作面積比甘蔗多了三倍,但因缺乏家畜的勞力,不能促進農耕的發達。非入輸 耕牛,不能使農耕收到預期的效果」,因為台灣本地並無耕牛,對於農事生產不 能達到很好的功效,於是荷蘭人開發台灣的重要步驟之一為取得耕牛。

作為農民的主要生產工具的耕牛,大部分是向荷蘭人租賃或是購買的,而荷 蘭的牛則是向印度進口的。於是荷人要發展農業,首先由畜牧著手。李斯(Ludwing Riess)在《台灣島史》記載:

「(荷人)田野拓殖困難之ㄧ是缺乏可供勞動之家,,蓋台灣土番(西拉雅族) 並無飼養牛馬。東印度公司遂以無息貸款的方式,貸給牧師克維拉四千里

爾,克式以此資購得牛之ㄧ百二十一頭,交予教區蕭瓏村(今台南佳里)村 民豢養。」75

1649 年,蕭壟的農民向荷蘭傳教師購買了耕牛一百二十一頭。有了耕牛76之後,

75 李斯(Ludwing Riess),《台灣島史》,〈台灣經濟史三集〉,周學普譯,台銀經濟研究室,頁 19。

76 在荷蘭人據台時,黃牛多而水牛少。此後水田大開,水牛的需求日增,當日人據台時(1897),

水牛多於黃牛,為與 2:4 之比。

荷人接著教習平埔族農耕技術,並在台灣南北設立牛頭司,形成「放牧生息,千 百成群」一景。為了出口經濟作物,荷蘭人採取獎勵耕種的措施,利用牛隻積極 開墾荒地,並教導原住民使用犁與車77

二、明清時期的台灣牛

鄭成功克復台灣後,積極獎勵農業發展,牛隻用於耕田之風大盛。清代農耕 已由台灣西部平野,北擴至噶瑪蘭(宜蘭),東展至卑南(台東),南至瑯橋(恆春),

中部至埔里,廣闊的耕田面積,隨處可見農夫叱牛而歸的農村情景78

台灣因少見馬匹,牛隻亦無多,耕牛在農村生產上,供給極重要之原動力,

因此對宰殺耕牛一事,立有嚴厲之禁條,如大清律例之「宰殺牛馬律」、「盜馬牛 畜產律」皆是。雍正五年(1727 年)雍正皇帝下諭各省督府之詔文中言及:

「禁宰耕牛者,所以重稼之資,念農夫利田之助也。」79

另對耕牛保護一文提到:

「夫民以食為本,農以牛為力,故律例明禁私宰,戒勿殺,所以重農用,憫 其服勞,以資民食也。」80

宰殺牛隻的行為與發展農業的政策相違,嚴重者會直接影響農村生產,甚至誤及 民生,影響社會安定,故朝廷至地方縣吏,唯恐因濫宰耕牛而耽誤耕稼,無不殷

77 中村孝志,《荷蘭時代台灣史研究上卷》,〈荷蘭時代之台灣農業及其獎勵〉,台北:稻鄉,1997,

頁 65。

78 顏興(1956),《臺南文化》,〈臺灣鄉土社會中所見之牛〉,頁 5。

79 雍正五年(1727 年)詔諭,《福建通誌》卷二,頁 79。

80 洪濤(1953),《文獻專刊》,〈清代台灣對於耕牛之保護〉,頁 46。

切以詔諭、以鄉約或立碑示禁,更以法律戒盜宰耕牛之徒。如同治五年淡水廳下 田簝庄之石碑一文云:

「須知民間耕作,全資牛力,偷盜私宰,例禁綦嚴,自禁之後,務各激發天 良,共相誥誡。若有不法奸徒,故違禁令,即行嚴孥重究。如有病斃牛隻,

亦須赴轅稟報驗明,不得私自門剝。」81

藉由這些鄉約、法令來產生一種社會共識,勸說農事耕作的需要而發展出一種教 化民眾不要隨意宰烹耕牛的風俗。除了立法保護耕牛外,台灣在清代已設有牛 墟,其分布在廣大的嘉南平原以南。開設牛墟之目的有三,一為便民集會買賣,

二為防止不肖竊賊盜取牛隻,三為禁止人民隨意屠宰82。唐贊袞撰《臺陽見聞錄》

說到:

「牛墟,臺南府安家大武壟。…同治九年,經郭巡檢秀先稟准設立義塾,嗣 因經費難籌,又稟請就灣裡街牛墟每隻納稅一百文,充為義塾經費。因索 取無多,足以杜絕盜竊私宰,有便鄉民,經劉前道批准照辦。」

據此,可知在清同治年間台灣府轄內灣裡街已設有牛墟,以保護牛隻不被隨意宰 殺販賣。牛在此時的貢獻不只在種植水稻方面,對糖業的生產和運送也扮演著重 要的角色。康熙年間巡台御史黃叔璥所撰的《台海史木差路》卷三〈赤崁筆談〉

中,對於從植蔗到糖篰榨汁、煮糖的過程都詳細的描述:

「插蔗之園,必沙土相兼、高下適中乃宜…,三春得雨,易於栽插…,十月 內,築篰屋、置蔗車,雇募工人,動篰硤糖。每篰用十二牛,日夜硤糖;另

81 同上注。

82 王世慶(1994),《清代台灣社會經濟》,〈清季及日據初期南部台灣之牛墟〉,頁 254。

四牛載蔗到篰,又二牛負蔗尾以飼牛。」

根據這段文字的記載,可以知道此時台灣製糖業已相當進步,不僅生產已成一條 流線,且內部技術分工十分細密。而且在整個蔗糖的生產過程中,牛隻擔負最吃 重的角色;從採蔗到運載,到糖篰內日夜推動千斤重的硤輪,無不藉助牛隻代勞

83,牛實為農事生產重要工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