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非法國家補貼」- 跨國企業違反歐盟競爭法之 案例探討
第一節 蘋果公司遭判違反歐盟競爭法
2016年8月30日歐盟執委會宣佈愛爾蘭稅務機關非法授予蘋果公司約達130 億歐元之所得稅優惠減免，而此一稅收利益，據稱違反歐盟國家補助規則，蘋 果公司相較於歐盟成員國之公司企業，在歐洲共同市場因此具有競爭優勢，造 成不公平競爭之爭議。而在2017年7月初，歐盟執委會已裁定蘋果（Apple）因 違反歐盟國競爭法，要求其須補繳130億歐元（約4604億台幣）稅金與利息予愛 爾蘭政府；此罰款金額遠高於歐盟執委會對類似案例的判決金額，高約40倍。
2017年12月初，歐盟調查愛爾蘭政府對蘋果提供過低的稅務優惠，對蘋果利用 利潤離境外包以及避稅政策漏洞，所繳的稅款遠低於其他跨國企業，而此行為 妨礙市場的公平競爭性，雖然美國政府已介入協調，然歐盟法院仍判決蘋果應 繳交過去10年所避繳之總稅額約154億美元。此爭議始於愛爾蘭政府希望藉由低 稅刺激外國公司入境投資，而在缺乏完善的防制實務操作，卻開啟歐盟稅務的 潘朵拉盒，讓類似蘋果等大型跨國企業將歐盟成員國，如愛爾蘭，當作合法的
73 競爭法，歐盟法律，里斯本條約（法語：Traité de Lisbonne；葡萄牙語：(Tratado de Lisboa），
又稱改革條約，是歐盟用以取代《歐盟憲法條約》的條約https://zh.wikipedia.org/wiki(最後瀏覽 日: 04/03/2018)。
避稅天堂；從2003年到2014年蘋果在歐洲的稅務比率，約只占整個歐洲市場營 收的0.005％74。歷經3年調查，歐盟於 2016年8月宣布，蘋果確認取得愛爾蘭政 府非法「國家補貼」，因此，歐盟判決蘋果應返還愛爾蘭130億歐元稅款。蘋果 於2003年至2014年間，對愛爾蘭政府僅繳交 0.005% 到1% 的稅率，在此期間，
愛爾蘭之企業稅率為12.5%。此判決顯示歐盟對反避稅及市場公平競爭的立場，
相信亦將同步影響國際上其他類似案件之處理。蘋果不甘受罰，於同年12月提 起上訴，認為歐盟未能充分理解商業活動之意含，尤其是智慧財產權之研究、
開發、與商用化75。
第一項 蘋果在歐洲的稅收架構76
根據歐盟 2016年8月30日發佈之新聞稿，蘋果（國際銷售）公司和蘋果
（歐洲運營）公司是由蘋果集團獨資控股，並註冊於愛爾蘭之2家子公司，其最 終控股權為美國蘋果母公司。依其與蘋果母公司簽訂的“成本分攤協定”，此兩 家子公司擁有蘋果之智慧財產使用權，據此可在北美和南美以外之區域生產與 銷售蘋果之產品，並按年向美國蘋果母公司支付研發費用。至2011年，前述研 發費用高達20億美元，而於2014年之研發費用則是大幅提高。上述研發費中，
絕大部分由蘋果（國際銷售）公司負擔，擔負美國蘋果集團在美國研發全球智 慧財產超過50%的費用。蘋果（國際銷售）公司和蘋果（歐洲運營）公司每年 根據相關規定，從在愛爾蘭賺取的利潤中扣減上述研發費用。蘋果（國際銷售）
公司負責從全球設備生產商處採購蘋果產品並銷往歐洲（以及中東、非洲和印 度）等地。透過銷售網絡設計，蘋果於歐洲的銷售由實體店直接銷售產品給消 費者的模式，轉變為消費者從位於愛爾蘭的蘋果（國際銷售）公司購買產品的 模式。由此，蘋果將所有銷售及產生的利潤直接歸屬於愛爾蘭，達到最佳的稅 率模式。1991年，愛爾蘭做出的稅收裁定明確了蘋果（國際銷售）公司和蘋果
（歐洲運營）公司之應稅利潤；2007年，該裁定被另外一份內容相似的裁定所 取代；2015 年，上述2家公司改變了經營架構，因此 2007年裁定相應被廢止。
74遭歐盟認定愛爾蘭不當避稅視同欠稅10 年，蘋果同意補稅 154 億美元，電週文化事業網，
https://www.ithome.com.tw/news/118996，2017/12/5(最後瀏覽日 :06/08/2018)。
75 李建歡 (2016)，〈概述愛爾蘭隊蘋果公司之優惠稅率違反歐盟競爭法之癥結〉，《經貿法訊》，
200 期，頁 11-15。
76 廖體忠、梁若蓮，前揭註 70。
愛爾蘭發佈的上述2項稅收裁定涉及蘋果（國際銷售）公司內部對上述利潤 之分配，而非蘋果在整個歐洲的利潤分配。具體言之，此2項稅收裁定批准了在 愛爾蘭切分稅收利潤的方法，即：大部分利潤從愛爾蘭剝離，被分配給蘋果
（國際銷售）公司內部的 “總公司”。此 “總公司” 在任何國家皆無雇員或辦公場 域，其主要活動為偶爾召開董事會。上述利潤中僅一小部分被分配給蘋果（國 際銷售）的愛爾蘭分公司，在愛爾蘭納稅；分配到 “總公司” 的大部分利潤，則 未在任何國家納稅。據美國參議院公眾聽證會公佈之數字，2011年，蘋果（國 際銷售）公司之利潤高達 220 億美元 (約為160億歐元)，但按照上述稅收裁定，
僅 5,000 萬歐元應在愛爾蘭納稅，其餘 159.5 億美元的利潤未繳納任何稅收。因 此，蘋果（國際銷售）公司 2011 年於愛爾蘭繳納之企業所得稅不足 1,000 萬歐 元，對其全年利潤徵稅的實際有效稅率僅為 0.05%。隨後幾年中，蘋果 (國際銷 售)公司之利潤雖然持續提高，但按照稅收裁定確定的應稅利潤卻並未增長。
2014年，其實際有效稅率跌至 0.005%。蘋果（歐洲運營）公司負責生產蘋果電 腦的部分產品線，據 1991 至 2007 年 2 份稅收裁定，它與蘋果（國際銷售）公 司從中獲益模式雷同，將大部分利潤分配給內部的“總公司”，未在任何國家納 稅77。下述圖表(11) 為一典型的利用研發抵減及權利金移轉所達成之企業避稅，
稱為「雙層愛爾蘭夾荷蘭三明治」(Double Irish With A Dutch Sandwich) 架構圖。
77 廖體忠、梁若蓮，前揭註 70。
圖表(11) : 雙層愛爾蘭夾荷蘭三明治架構圖78
上圖可視為美國蘋果公司採行之「雙層愛爾蘭夾荷蘭三明治」（Double Irish with a Dutch Sandwich）避稅架構範例，透過圖示可知，其設立總部在海外的愛 爾蘭子公司(A)，與實際在愛爾蘭營運的子公司(B)，一般跨國企業之內部移轉 訂價應依「常規交易原則」79 (Arm’s Length Principle)，以非關係人交易其商業 或財務上所訂定之條件，禁止交易所得以人為操作方式避稅。為吸引國際企業 入駐，愛爾蘭政府對其營運位於海外之子公司(A)，同意其免繳稅，亦即享受零 稅率優惠。此避稅效果亦引起美國其他跨國企業群起仿效。蘋果公司以過半數 位於美國之收入，以「專利授權費」形式轉入於愛爾蘭的子公司(A)，再將海外 收入匯至愛爾蘭子公司(B)，如此利用訂價協定交易而享受免稅或低稅之優惠，
隨後再經由荷蘭子公司(C)轉手，將應依愛爾蘭當地稅率課稅的子公司(B)之收
78 阮美娜 (2016)，《美國跨國企業稅稅規劃“Double Irish with A Dutch Sandwich”之研究》，頁 35，
東吳大學會計系碩士研究所論文。
79 營利事業所得稅不合常規移轉訂價查核準則，第 4條第十一項、常規交易方法：指評估受控 交易之結果是否符合營業常規或交易常規之方法，或決定受控交易常規交易結果之方法。第 4 條第七項、不合營業常規或不合交易常規：指交易人相互間，於其商業或財務上所訂定之條件，
異於雙方為非關係人所為，致原應歸屬於其中一交易人之所得，因該等條件而未歸屬於該交易 人者。
入免稅轉入子公司(A)，而子公司(A)的控股公司又設在英屬維京群島等避稅天 堂，這便是蘋果公司的節稅三明治。
第二項 蘋果近年實質有效稅負之分析
圖表 (12)，由蘋果公司在2013與2014年度財報可知，其所得費用的比率約 在 26%，於計算後得出其實際應納所得稅率分別為 2.39% 及 2.26%，相較於其 率1%降至2014年的0.005％。
3. 因它允許蘋果公司在當地支付的稅收較其他企業為低，愛爾蘭必須收回非 法補貼之援助。
4. 愛爾蘭在2003年至2014止，10年內總計向蘋果公司提供高達130億歐元的 不正當稅收優惠。
80 阮美娜 ，前揭註 78，頁 40。
81 Press Release Database, European Commssion, http://europa.eu/rapid/press-release_IP-16-2923_en.htm( 最後瀏覽日:01/06/2018)。
82 State aid implemented by Ireland to Apple (Case No. SA.38373), European Commission, http://ec.europa.eu/competition/state_aid/tax_rulings/index_en.html( 最後瀏覽日:01/06/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