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抗式交際中的挑釁言語策略
第三節 貶低式衝突言語的非直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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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應了上述第一、二項論點，侮辱言語行為是一種衝突性更強烈的挑釁戰略，且因其包 含的主觀性較高，故使受話者（回應者）較不認同說話者的行為，因此使用和諧式回應 戰略的機率也較低。
第三節 貶低式衝突言語的非直接手段
在談論何謂非直接交際及手段前，我們先必須先說明本論文所指之貶低式衝突言語 之定義。在俄語中指侮辱的詞彙包括оскорбление 及 унижение，А.М. Плотникова 指出，
學者們對於這兩個詞彙概念的異同性看法不一（Плотникова，2018，頁 102-105）。此外，
若以動詞型態的中譯來看，унизить 也可翻作「貶低」。為避免混淆及誤解的情形發生，
在此強調本文所指的「貶低式」並不是為了區別оскорблять 及 унизить 兩者而選用的中 文詞彙，基於這兩項概念的劃分相當複雜及困難，本論文的研究不包括區分、比較這兩 項詞彙的差異，此處所指之「貶低式」是使用中文「降低對人或事物的評價」之義，81換 句話說，本文研究的貶低式衝突言語的非直接手段是具貶低對人或事物評價意義之非直 接的衝突言語手段。
那麼何謂非直接交際與手段呢？В.В. Дементьев 將非直接交際定義為「內容層面複 雜的交際，理解語句時要考慮語句字面上沒有顯示的意義，需要受話者額外去解讀詮釋」
（Дементьев，2001，頁 4），Н.А. Трофимова 認為使用間接策略得到的效果包括交際緩 和化、語用意義和隱含情緒在語句表面意義明確性減弱的情況下增強（Трофимова，2012，
頁130），我們認為作為衝突言語策略的言語挑釁既然屬於交際框架下的一部份，其中應 當也有類似的概念。К.Ф. Седов 在研究中指出日常生活交際中的言語挑釁可分為直接與 非直接手段，非直接（間接、不明顯、隱含的）言語挑釁是一種負面語行力沒有在字面 上顯露出來的言語行為，類似的作用最常出現在「諷刺話」（колкость）、「嘲笑」
（насмешка）這類憑藉對於言語的直覺來達到言語力量的言語體裁中（Седов，2005，
頁89）。
除了先前我們提到的Е.Н. Егорова 表示衝突言語中最有力的策略為「損害他人威信、
名譽」並提出眾多可實現此策略的戰略外，З.С. Хабекирова 也指出「損害他人威信、名
81 請看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網站關於「貶低」的釋義，網址：http://dict.revised.moe.edu.tw/cgi-bin/cbdic/gsweb.cgi?ccd=9PyNpn&o=e0&sec=sec1&op=v&view=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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譽」策略涵蓋了不少的戰略，包括「指摘」、「使負面特質加劇」（例如：將負面事實或後 果串聯在一起）、「間接侮辱」、「冠上負面標籤」和「貶低式比喻」、「使用負面評價的譬 喻」、「諷刺」（ирония）、「冷嘲熱諷」（сарказм）（Хабекирова，2011，頁 140）；О.С. Иссерс 認為俄語中能表示這項策略行為的詞彙有「侮辱」（оскорбить / оскорбление）、「挖苦」
（издеваться / издёвка）、「嘲笑」（насмехаться / насмешка）、「使某人受委屈」（обидеть / нанесение обиды），這些動詞都有共同的義素――口頭傳達負面評價，且其中一項交際 任務是要對受話者感受造成負面影響，意圖貶低、傷害、塑造某人可笑的形象。在學者 看來，「嘲笑」是該策略中最鮮明的戰略（Иссерс，1997，頁 52）。比較前述學者提出的 戰略後，我們發現間接侮辱和諷刺言語行為，包括眾多與諷刺（ирония）相關的詞彙
（насмешка、издёвка 等），是學者們在「損害他人威信、名譽」策略中觀察到的共同點，
同時它們也都是言語挑釁下的戰略之一，這代表「間接侮辱」和「諷刺」可能是研究損 害他人威信、名譽策略和言語挑釁時的核心部分。
學者們提出數個人們在衝突話語中採用間接式戰略的原因，Г.С. Иваненко 表示「損 害威信、名譽」策略常伴隨脫離法律責任的戰略（Иваненко，2013，頁 135），相較於含 有違反法律規定字眼的「直接侮辱」或「威脅」手段，間接手段在語句字面上相對委婉；
М.А. Сиворакша 在研究中陳述了由 J. Thomas 提出之說話者使用間接式語句的普遍原 因，其中包括「使自己的語言變得更有趣或無趣的意圖」、「增加語句力量的意圖」、「說 話者有相互矛盾的目的」、「基於禮貌」和「給對方留臉面」（Сиворашка，2007，頁 454）； 也有學者認為說話者是為了預防負面評價會促成交際失敗或是產生交際中公開的言語 衝突而選擇間接手段，此時會搭配建議、暗示、請求、指令及富有表現力之問句的以言 行事行為（Лисихина，2009，頁 14）。
壹、 間接侮辱的言語手段
一、間接侮辱與諷刺概念
在本章第二節中我們先後回顧法律規定、字典釋義、日常生活中對侮辱行為的詮 釋，並選擇以日常生活的角度來研究直接侮辱性話語的定義和特點，在這一節中我們將 闡述何謂間接侮辱行為。Е.Ю. Сидорова 認為間接侮辱是一種較婉轉客氣的表達方式，
因為它不包含辱罵字詞和尖銳、直接的語句，而是讓受話者去理解其隱含的意思
（Сидорова，2009，頁 30），А.А. Головина 則表示說話者使用間接侮辱話語時必有明確 的受話者，說話者憑藉自身語言能力和背景知識來指望受話者可以重建他沒有說出的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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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在這樣的情況下，受話者的知識、語言理解能力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如果受話者無 法解讀侮辱訊息，那麼間接辱罵的言語行為便沒有意義（Головина，2015，頁 80-81）。
根據Н.Б. Итжанова 的觀點，間接侮辱通常為言語行為文化程度較高的人所使用，而言 語行為文化程度較低的人若使用此戰略，在大部分的情況中只是偶然事件或是暫時用來 拖延時間以思考下一步對策的戰略（Итжанова，2017，頁 179）。在訪談三中正有一項如 А.А. Головина 所說之因受話者無法解讀說話者言外之意的例子，男主持人 А.Г.問女主 要來賓Т.А.： «“Молодой человек” определяет статус или возраст?»，這句話的諷刺意 味在於詞組 молодой человек 的雙重語義，若使用「男朋友」一義，那麼這就是指這名 男子的身分，但若使用「年輕男子」一義，那麼重點在於指出這男子的年齡。從訪談中 我們已知Т.А.過著奢華生活，並有一名男子贈送她昂貴禮物，根據該節目的性質，可以 合理地推論是這名男子提供她金援，一般來說，具有這種能力的人通常有經濟基礎或在 社會上有一定的地位，而這樣的人普遍來說年紀較長，因此А.Г.應該是認為送 Т.А.禮物 的是有年紀、提供她經濟援助男人，所以才會用此問句來諷刺Т.А.，可是 Т.А.沒有解讀 出А.Г.的言外之意，不懂 А.Г.說的「年齡」與「身分」在語境中的意義 （А… в смысле возраст или статус?）。
本文先前提及眾多關於諷刺的詞彙，包括「諷刺話」（колкость）、「諷刺」（ирония）、
「嘲笑」（насмешка）、「挖苦」（издёвка）、「冷嘲熱諷」（сарказм），我們將它們都視為 諷刺言語行為。根據МАС 辭典釋義，「諷刺」（ирония）是含蓄、暗藏的嘲笑（тонкая, скрытая насмешка）；С.В. Доронина 研究「嘲笑」（насмехаться）的同義詞時表示「挖 苦」（издеваться）為該詞的同義詞，而「諷刺」（иронизировать）雖然和它們一樣保有 辱罵的功用，但是辭典編撰者們強調該字間接表達負面評價的特性（Доронина，2009，
頁202-203）；Э.Н. Егорова 則是將「嘲笑」（насмешка）、「挖苦」（издёвка）包括在「諷 刺」（ирония）中（Егорова，2015，頁 70）；另外，在 Л.Г. Бабенко《俄語同義詞字典》
中 ‘насмешка’ 的同義詞一列中顯示 ‘колкость’、‘издёвка’ 和書面語體的 ‘сарказм’。
Э.Э. Паремузашвили 認為不論是「諷刺」或是「嘲笑」都屬於非直接式交際的挑釁言語 行為（Паремузашвили，2012，頁 139）。下方（圖 10）為根據上述學者觀點統整出的與 諷刺概念相關詞彙的關係圖。
二、間接侮辱戰略的手段
事實上，諷刺行為也可以是間接侮辱的一種，С.В. Доронина 根據釋義辭典整理出 了數個帶 有開 惡毒玩 笑之義的 動詞 ， 而其 中 「 嘲笑 」（насмехаться）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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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иронизировать）都被標記具有侮辱性（Доронина，2009，頁 202-203）。以下我們先 以訪談五衝突事件1 中一段男次要來賓 А.К.與女主持人 Ю.Б.對話為例，對話中 А.К.對 第三方進行間接侮辱言語行為，過程中運用了多種形式的間接侮辱戰略手段及其他輔助 該戰略的手段，我們將標示出這些語句及詞組並解析А.К.間接侮辱式的言語挑釁策略：
А.К.: （а） Дурочки наивные. Они думают, что, вот, закачав себе （b） тоны силикона в губы, в грудь т. д., что они своего принца найдут. （c） А принцам такие не нужны на самом деле （Ю.Б.: Да как не нужны? Она на частных самолётах летает）
умные, успешные... умные успешные （Ю.Б.: Она летает, послушай, давай щас вот конкретно сейчас...） мужики. Подожди. Ну и чё летает? （Ю.Б.: Она плохо живёт?）
（d） Их просто трахают, используют и всё. （Ю.Б.: Но она плохо живёт?） （e）
За копейки. Вот и всё. （Ю.Б.: Но она плохо живёт?） （f） Чё она добилась? （g）
А умные, грамотные мужики, добившиеся в жизни, они любят скромных девушек, начитанных, которые книжки читают. Понимаешь?
（圖 10）非直接式交際之言語挑釁行為與諷刺概念相關之詞彙82
82 方框表示非直接式交際的挑釁言語行為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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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除了（g）這樣的論據屬於輔助戰術，不具有直接衝突性外，其它片段的以言行 事目的都是為了要貶低某人的價值，其中包含用指小表愛形式的辱罵詞的（a）、使用誇 飾修辭諷刺這些女生過度整容的（b）、表示理想型男生不會選擇她們並與前一句形成對 比的（c）、使用低下語體詞彙並指出她們只是被利用，營造出這些女生只是一種用來達 成某種目的之工具形象的（d）、補充她們被廉價地利用，因而加強了貶低意味的（e）、
運用富表現力的激問句暗示該女什麼都沒得到的（f）。
我們將這段話語認定為間接言語侮辱戰略的最主要的原因有三：第一，（a）至（e）
中含有尖銳性詞彙的句子都使用第三人稱複數的型式，因此並未明確指出攻擊對象，Н.А.
Трофимова 發現在言語中不提及主語或對象、將他以不定人稱的方式稱呼是間接式情緒 評價的特徵（Трофимова，2017，頁 396-397）。第二，（a）中 дурочки 一詞雖帶有負面 評價，可是根據學者的研究，指小表愛的後綴讓‘愚笨’的語義減弱（Черкасова，2011，
頁104），故不保有直接侮辱那般的衝突性。第三，（f）一句的言外之意為被檢討的一方 什麼都沒有達成，相較於使用字面意義及說話者觀點的陳述句，問句可以使說話者間接 地表達負面評價，避開直接侮辱的行為。總的來說，由上述例子可得知，能夠作為間接 言語侮辱戰略的手段至少有三項：字面上不指名侮辱對象的語言手段（包括使用第三人 稱複數人稱、動詞變位、指示代詞等）、指小表愛型態以及問句。
事實上，上述某些提及的手段中可以有更多的變化，以代詞為例，指示代詞可以達 到不指名侮辱對象的目的，不定代詞則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讓負面詞的性質模糊化，而減 弱了直接性（Я нм... смотрю на Анастасии и её жизнь мне напоминает какую-то
истерику）。此外，我們還觀察到將限定代詞搭配負面詞的手法，在這一例句的語境中女
主要來賓Я.Л.暗指該節目會刻意挑釁來賓，且自己的情緒也可能受影響，А.Г.對此做出 的諷刺回應（Как у любой даже глупой женщины）應分成兩段來理解，第一部分是使 用限定代詞的как у любой женшины，而第二部分是包含負面評價詞的 даже у глупой женщины，第一部分中僅指所有女性都可能有這種情緒波動的現象，這雖然是對女性的 一種刻板印象，但話語中沒有明確指明這種特質的好壞。接著看第二部分，А.Г.補充道 就連笨女人也會，這影射Я.Л.是笨女人之一。我們認為如果 А.Г.省略了第二部分，直接
主要來賓Я.Л.暗指該節目會刻意挑釁來賓，且自己的情緒也可能受影響，А.Г.對此做出 的諷刺回應（Как у любой даже глупой женщины）應分成兩段來理解，第一部分是使 用限定代詞的как у любой женшины，而第二部分是包含負面評價詞的 даже у глупой женщины，第一部分中僅指所有女性都可能有這種情緒波動的現象，這雖然是對女性的 一種刻板印象，但話語中沒有明確指明這種特質的好壞。接著看第二部分，А.Г.補充道 就連笨女人也會，這影射Я.Л.是笨女人之一。我們認為如果 А.Г.省略了第二部分，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