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抗式交際中的挑釁言語策略
第一節 責難型言語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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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對抗式交際中的挑釁言語策略
根據俄語語言修養字典（словарь-справочник «Культура русской речи»）的釋義，言 語挑釁在心理學中的定義為「一種意圖使個人、群體、組織或社會受損害的侮辱形式，
言語挑釁由說話者具侵略性的狀態而起，並常伴隨著激起或助長受話者侵略性狀態的目 的」（А.В. Карякин，2009，頁 164），Е.Н. Егорова 表示言語挑釁包含了侮辱 （оскорбление）、 粗話（грубая брань）、嘲笑（насмешка）、威脅（угроза）、帶敵意的批評（враждебное замечание ）、 惡 意 祝 福 （ злопожелание ）、 堅 決 要 求 並 忽 視 普 遍 認 同 的 言 語 禮 節
（категоричное требование без использования общепринятых этикетных средств）等，
該 學 者 還 指 出 在 衝 突 言 語 策 略 中 最 有 力 的 策 略 就 是 損 害 他 人 的 威 信 、 名 譽
（дискредитация），而這項策略會透過揭發（обличение, разоблачение）、公布負面事實
（обнародование негативных фактов）、侮辱（亦可是間接侮辱，使該人受懷疑）、暗示
（намёк）、戲劇化（драматизация）、諷刺（ирония, насмешка, издёвка）、忽視個體
（игнолирование личности）、插嘴（перебивание）、敗壞名聲（компрометация）、威脅、
蠻橫行為（хамство）等戰略（Егорова，2015，頁 69-70）。
總結上述學者的觀點，我們做出（圖7）來展示衝突言語策略、言語挑釁、損害威 信、名譽策略及眾多戰略的關係。從圖中可見衝突言語策略涵蓋了許多策略、戰略和手 段，其中的損害威信和名譽是不容忽視的一項策略，該策略包含了數項戰略，這些戰略 中有相當大的一部分與言語挑釁策略的戰略重疊。雖然按學者寫出的戰略來看，重疊的 部分只有侮辱、諷刺（包括嘲笑）、威脅，但如果我們釐清這些戰略的本質，則會發現公 布負面事實也是責難的元素（關於責難戰略將在本章第一節詳述），而忽視言語禮節亦 是蠻橫行為的一種表現。理論上來說，這表示挑釁言語策略在衝突言語策略中的重要性 不容小覷。在本章中我們將以言語挑釁中的責難（упрёк）、侮辱（包括間接侮辱）和可 以搭配這兩項戰略的操縱行為（манипуляция）為探討對象。
第一節 責難型言語行為
根據術語辭典釋義，責難型言語體裁（упрёк）使用於說話者不贊同受話者的情況 下，由於說話者認為受話者破壞原有協議下的規範或是下意識地做出忽視該社會文化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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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認定的常規行為，因此對受話者產生負面情緒、評價。談話者年齡、教育程度、人生 中是否有過類似經驗等條件，對於責難型言語體裁的使用沒有什麼重大的意義。除此之 外，責難可以發生在認識的人之間，也可以發生在互不熟識的人之間。若說話者與受話 者相識，那麼他可以因為對方破壞原先的協議或是違反社會常規而使用責難言語體裁；
然而若雙方不相識，就只能是因為第二種理由而責難對方（Стексова，2014，頁 707-708）。
（圖 7）衝突言語策略與其概念下數種戰略之關係
基於節目上主持人、來賓們間互動，我們可以看出大多數人（節目中）在錄節目前 不熟識68，除此之外，節目的主軸是談論奢華的生活風格，由以上兩點我們判斷節目中 出現責難型話語時，說話者應該主要是因為受話者行為不符合社會普遍價值而使用此言 語體裁，並非因為雙方先前達成之協議被破壞。
68 判斷為不熟識的基本原則有三：第一，有時來賓在對話開始前會先自我介紹，或是詢問對方名字，這 是一種不熟識的徵象；其二，當受話者收到負面評價時，指出說話者並不認識自己，該現象亦是一種談話 者們不熟識的證明；最後，有時可從俄語 «Вы» 和 «ты» 的使用來判斷談話者間原本是否相識，舉例來 說，兩主持人互相熟識並以 «ты» 型態互稱。不過，我們得強調並非所有情況都可以用 «Вы» 和 «ты»
型態來判別是否熟識。
衝突言語策略
言語挑釁策略 損害威信、名譽策略
侮辱、諷刺、威脅、責難、忽 視言語禮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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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責難戰略反映在話語中的特點
Т.И. Стексова 指出，強調受話者過去的行為是責難言語行為中的常見手段，而利用 小品詞же、уже、ведь 可以達到強化語氣目的 （同上，頁 708），這呼應了А.Р. Залегдинова 的理論，她認為指摘（обвинение）與責難戰略雖為相似詞，但責難戰略包含了說話者對 受話者帶有情緒性的評價（Залегдинова，2013，頁 72）。強調語氣的小品詞正是顯示出 情緒的一種標記，以下舉例說明：
（訪談一衝突事件1）
А.Я.: А Вы же изначально начинаете уже на меня вот так вот наезжать.
А.Я. 不 但 指 出 受 話 者 在 對 話 一 開 始 就 存 有 挑 剔 負 面 行 為 的 意 圖 （ изначально начинаете наезжать），還使用小品詞 же、уже 來加強語氣。
我們在語料中發現，責難戰略裡可用來加強語氣的詞不只上述學者已提及過的，尚
有語氣詞даже、-то。除了以詞彙手段表語氣加強外，語調也可以達到這樣的目的。然
而，並非所有強調受話者負面行為、加上小品詞的話語都屬責難型，在判斷話語中的言 語戰略時，必須考慮到說話者的表達方式及內容，還有引起他對受話者做出衝突言語的 事件。以下方例子來說，А.Г.不理解、不認同 А.Р.寫歌的事情是因為他認為沒有人需要 這樣的音樂，也就是說，А.Г.貶低 А.Р.作品的價值。這句話藉由問句的形式來表達而降 低了衝突性，因此話語的戰略雖然不屬於直接侮辱，但可被視為間接侮辱：
А.Г.: Тогда зачем же ей писать (А.Р.: Я еще раз говорю во-первых, я нервничаю, я учусь работать на публику.) песни, если это, если это никому не надо?
本節一開始我們提到責難是一種說話者對受話者的一種負面評價，而根據學者們的 觀點，在責難同時欲促使受話者改變行為是責難型言語行為的特點（Стексова，2014，
頁707；Гаврикова，2017，頁 283；Давыдова，2003，頁 7-8；Фёдорова，2015，頁 141）。 責難本身是一種批評，在俄語語言文化世界中的「批評」概念下包含以下特點：負面詞 彙、規範的破壞、行為的導正（Гаврилова，2007，頁 11）。
我們確實發現到語料中說話者使用責難戰略大多是因為受話者違反社會普遍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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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或是標準行為，比如下方例子中受話者為了占卜祈禱而燒掉大筆金錢的行為不但沒 有科學根據，也不符合一般大眾行為標準，因此說話者對受話者使出責難戰略。話語中 不僅包含負面評價詞彙，還提出錢該如何使用的建議，意圖改正受話者的行為：
（訪談一衝突事件3）
В.Ш.: А почему так нелепо распоряжаетесь средствами? Вот несёте гадалке, сжигаете свои деньги? Хотя можно на благотворительность или на какое-то полезное дело потратить.
<...>.
В.Ш.: Ну, это неразумно, это некрасиво, это нелепо.
<...>.
В.Ш.: <...>. Потому что это глупо. Это просто глупо. Это легкомысленно.
上方例子中，說話者對受話者的負面評價透過貶義詞來實現，故明顯易見，然而有 時負面評價必須透過句義或是詞義解析才能被顯露出來。以下方例句來說，雖然句中有 一個負面詞彙пропадёт，但是它因為被包裝在假設句型中而成為一個未定的負面前景。
如果我們拆解這句話的句義結構，那麼就可以發現說話者對受話者的負面評價，說話者 認為受話者的行為不正當，因此世上若有眾多像受話者般的人，那麼世界就會毀滅：
（訪談五衝突事件1）
А.Г.: Если каждая девушка хочет красивой жизни по-Вашему, то мир пропадёт.
我們觀察到說話者會在責難話語中使用情態詞（не）надо，這可能是因為責難行為 的產生起源於規範被破壞的現象，而建議、指示如何改正或禁止這樣破壞規範的行為或 許可以修正現狀。此外，如同本節先前69所述，責難言語行為中包含說話者自己帶情緒 的評價，換句話說，促使說話者責難他人的原因可能不全然是因為他人違反一般大眾認 同的社會、文化常規，若對方違法說話者自己定義的規範，說話者也可能責難對方。以 下方例子為例，Н.Д.認為受話者既然已經二十多歲了，不應該再靠著媽媽的金錢過著奢 華的生活，而是應該要成為母親的支柱：
69 看本論文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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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四衝突事件4）
Н.Д.: В этом возрасте уже надо стоять на ногах и быть маме опорой.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在語料中發現最常用來實踐責難戰略的既不是語氣詞，也不是 負面評價詞彙，而是問句。在第三章節我們寫道，疑問詞可用於間接責難或是祈使語氣。
Т.А. Давыдова 指出，責難他人的一方因不想擔起破壞合作式交際或傷害被責難一方的 責任，故使用間接責難手段，將解讀話語言外之意的責任交給受話者。責難他人的一方 為實現交際目的會使用激問句、諷刺性責難、過度矮化正面特質與性格（Давыдова，2003，
頁10）。И.А. Мостовая 認為，部分激問句是表達某行為不合理性的一種間接言語行為，
這種句子具有激問所包含的否定概念以及責難型言語行為中表示一個人行為不當，甚至 是企圖影響該人修正行為的用意，也因此這類激問句處於激問句及責難的過渡地帶，除 此之外，這樣的間接言語行為還能在表達困惑不解的語境中使用（Мостовая，2010，頁 16），不過我們須強調，雖然該言語行為能用於說話者表達困惑不解時，但這樣的問句不 是提問，說話者的意圖並非要受話者針對字面上的問題回答。以下舉出兩段使用問句來 實現間接責難的話語：
（訪談一衝突事件3）
В.Ш.: А почему так нелепо распоряжаетесь средствами? <...>.
А.Я.: Почему Вы задаёте вопрос, когда Вы даже не знаете обо мне?
（訪談六衝突事件1）
А.Г.: Вот Вы каждый день просыпаетесь, каждый день засыпаете, общаетесь с подругами. Живёте как-то. А зачем?
上方例子中使用詢問原因、目的的疑問詞 зачем 及 почему 具有間接責難、祈使意 義。根據國家俄語語料庫（НКРЯ）顯示，使用 зачем 疑問詞的句型主要以其間接功能來 作使用（Мостовая，2010，頁 3），而減弱這些疑問詞「求取資訊」的直接功能的主要原 因之一是說話者並非不知道而須求得資訊，而是因為說話者不理解某事的情況（同上，
頁 14)。然而，上方引用的兩項例子有些微不同。前者例子第二句中的後半段直接表明 了對方不該提問的原因：不認識一個人而先下主觀負面評論不符合交際禮儀，А.Я.不理 解對方的行為，故做出間接責難。在後者例句中А.Г.表達對受話者行為不理解的方式較 為隱蔽，有時我們必須透過字典釋義將話語解碼，例如副詞как-то（某種方式）在《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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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 由 詢 問 受 話 者 對 未 來 打 算 的 問 句 來 否 定 受 話 者 的 願 景 （ 例 ：Куда Вы собираетесь самореализовывоться? В каком плане?）。
3. 詢問對方身分：使用該種問句的說話者並非不知對方的身分背景，而是意圖示 意對方沒有權力及能力等正面特質（例：Кто ты такая?），Н.А. Паламарчук 認為此種問句的目的是為了責難或激怒受話者（Паламарчук，2011，頁 23）。
貳、 責難型言語行為的回應類型
「情景模式」 （сценарий）在認知語言學中意為「正在發展中的現實的片段」 （Голев；
Лебедева，2000，頁 160），如同衝突對話框架下有階段發展的情景模式，情景模式的概 念也可用於對話衝突方往來對答上。交際情景模式中紀錄了該交際事件參與者所使用的 戰略和策略，它顯示出對話的動態發展（Борисова，2013，頁 631），話語體裁是情景模 式中的主幹，以它為基礎可發展出多種交際行為的模式，不過這些行為不能破壞原話語
Лебедева，2000，頁 160），如同衝突對話框架下有階段發展的情景模式，情景模式的概 念也可用於對話衝突方往來對答上。交際情景模式中紀錄了該交際事件參與者所使用的 戰略和策略，它顯示出對話的動態發展（Борисова，2013，頁 631），話語體裁是情景模 式中的主幹，以它為基礎可發展出多種交際行為的模式，不過這些行為不能破壞原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