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抗式交際中的挑釁言語策略
第二節 言語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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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戰略中總共出現7 例「責難」回應、2 例「諷刺」、1 例「侮辱」、1 例「拒絕對話」、
1 例「直接無視」及 1 例「無言」75的狀況，它們都不是和諧式的戰略，也就是說，根據 我們語料顯示，辯解戰略不是一種可以調節對話衝突和對話者情緒的言語戰略，「辯解」
很有可能造成衝突性加劇或是對話暫時中斷。這也意味著責難戰略在短時間內無法使對 話走向和諧式發展，因為說話者在使用「責難」戰略後，有29%的機率會得到辯解式回 應，換句話說，說話者在下一輪話語中再次使用非和諧式的言語戰略或行為的機率至少 有29%。
第二節 言語侮辱
言語侮辱事件是司法語言學中研究的課題之一，因為侮辱行為一般透過口語方式來 達成，而包含辱罵意義的字詞、用語在各語言中的比例又相當可觀（Шарифуллин，2005，
頁112）。在法律層面上「侮辱」概念包含以言行事目的和以言成事效果，前者指說話者 具有侮辱他人的目的，而後者指他人是否感到委屈、生氣的這項結果（Плотникова，2018，
頁100）。現今在該門學科中鑑定言語是否構成侮辱是最費解的問題之一，專家們對說話 者行為進行研究時，時常會考量到說話者的話語能否造成受話者負面情緒的可能性，而 該話語是否可能影響受話者心理狀態的評判相當具主觀性（Бринев，2011，頁 330）。
А.М. Плотникова 指出語言學家在判別語句是否為侮辱時，應該要研究在語篇中的具體 言語的意義、使用的語言手段以及在該交際情境下所說的言語具有什麼交際目的，至於 得知說話者做出侮辱行為的真正動機與目的、預測衝突在說話者使用侮辱言語後的發展、
評估言語行為對受話者造成的影響並非語言學家的任務（Плотникова，2018，頁 100-101）。
在 MAC 字典中「侮辱」（оскорбить）的釋義為「極度使人難受、貶低某人；侮辱 傷害；激起某人某些情感」（крайне обидеть, унизить кого-л.; уязвить, задеть в ком-л.
какие-л. чувства），而根據先前俄羅斯聯邦刑法第一百三十條，「侮辱」曾被定義為「以 不體面的方式貶低他人人格、尊嚴」（умаление чести и достоинства лица, выраженное в неприличной форме）。即使有辭典及法律給「侮辱」的定義，語言學家們在判別話語中 是否含有侮辱時仍然會遇到困難，И.А. Стернин 認為，這是因為司法學與日常生活中對 侮辱這項概念不同（Стернин，2006，頁 345），因此界定侮辱言語戰略之研究角度是相
75 原說話者（責難方）受到辯解回應後雙手一攤，表示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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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重要的一步。本論文將從日常生活層面來研究侮辱言語戰略，並從說話者的話語來判 斷是否有運用侮辱戰略，而受話者是否感到被欺侮（обида）並不是我們的研究重點。
И.А. Стернин 列出了幾項侮辱行為的手段，他認為若人在日常生活中覺得受侮辱，
那麼就是某人針對此人或是當著此人面前說出粗俗的詞彙、破壞禮貌方面的常規或對此 人的地位展現不尊重（同上，頁344）。Г.В. Кусов 認為侮辱是一種以言行事的言語行為，
用言語挑釁的方式對受話者心理層面造成道德上的影響，藉此降低該人的社會形象
（Кусов，2004，頁 30）。侮辱行為與社會價值觀密切相關，因為侮辱行為的基礎是一語 言文化圈中對某些行為具有刻板印象的現象，由於這些行為是社會不贊同的行為，因此 在交際中被侮辱者可能會失去正面的社會形象或自尊（Кусов，2011，頁 88），使用侮辱 言語行為的人為了實現這個目的會透過公然誹謗、口頭歧視、口頭損害名譽、口頭影射 暗諷策略76來達成（Кусов，2005，頁 52）。
Е.Н. Егорова 及 В.Н. Носова 闡述了侮辱行為中語言手段的特點，Е.Н. Егорова 表示 不體面的文字是衝突話語中的一項單位，其中包括粗俗汙穢和有潛在衝突性的詞彙，這 些詞彙帶有語體或是語義的標記77，它們同時也具有潛在侮辱性。除此之外，交際內容
（包括意圖、言語策略、戰略、體裁、情景模式、交際目標）的表達形式以及話語中的 主觀情態也都可以具有不體面性（Егорова，2010，頁 17-18）。В.Н. Носова 則指出辱罵 性詞彙用意主要為貶低、侮辱、去價值化，辱罵的面向可分為兩大類，第一類為個人特 質，說話者意圖貶低對方道德層面素質、自尊心、人格特質，並對智力、生理條件給予 負面評價；第二類則是該人的社會形象，說話者使用的手段包括歧視其種族、性別及性 向、辱罵專業方面，目的為責怪對方屬於不好、不體面的群體或是標記對方為自己群體 中不體面的人（Носова，2011，頁 11）。
綜合以上學者的觀點，言語侮辱是一種言語挑釁，在日常生活領域中對於作為侮辱 言語行為核心要素的「不體面話語」的概念不如司法語言學中來得嚴謹，日常中不是只 有語體為粗俗、辱罵的詞彙才算侮辱語言手段，破壞禮貌原則的詞彙也可能構成侮辱。
說話者因欲貶低某人的社會形象、個人特質以及將此人去價值化而出言侮辱，同時也企
76 作者定義公然誹謗為公開傳播詆毀某人的情報；口頭歧視——在言語中表達自身種族、民族、財產及 其他理由之優越性；口頭損害名譽——破壞威信及信用、貶低某人的重要性；口頭影射暗諷——建立某人 負面社會形象觀感的前提。
77 包括鄙視、罵人、藐視、粗俗話及行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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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透過話語對被侮辱者的心理狀態造成負面影響，為了達成此目的，說話者會運用各種 帶負面色彩的語言及言語手段，因此在分析時須採用語義、修辭、交際語用研究法。由 於 И.А. Стернин 指出侮辱行為的對象須有針對性，因此話語字面上沒有顯示侮辱言語 所指之明確對象的暗示型間接侮辱不在本小節研究範圍內。此外，若話語有明確針對某 受話者，但在字面上沒有清楚且不體面詞彙、評價，這種間接侮辱的言語戰略也不會在 本節中討論，本小節中研究的主題為直接侮辱戰略之語用目的及回應情景模式。
壹、 侮辱性話語語用目的
我們採用А.М. Плотникова 分析言語侮辱的觀點，此處我們僅研究說話者在該交際 情境中從言語透漏出來的資訊，至於說話者心裡真實想法、目的以及對受話者實際的影 響我們無法進行深刻的研究（Плотникова，2018，頁 105）。除此之外，我們將參考В.Н.
Носова 對侮辱行為中辱罵客體的分類來試圖釐清語料中說話者使用直接侮辱戰略的語 用目的。事實上，從語料中觀察到的直接侮辱戰略例子相當少，只有七段78話語中有直 接侮辱手段，我們推測這與談話性節目於公開場合進行的這項因素有關，畢竟直接侮辱 言語行為從其語言手段的層面來看即可發現它比責難言語行為還要更具衝突性，而破壞 交際禮儀及使交際中斷的機率或許也更高，因此這種破壞性強烈的言語行為在公開場合 的使用性可能不高。
一、 對侮辱對象的形象展現負面態度
侮辱話語中的受話者形象是藉由說話者的言語手段來建立的，我們將在語料中觀察 到的侮辱話語分成針對生活型態及個人特質兩類。
首先以生活型態為例，在訪談三衝突事件2 中女主持人 Ю.Б.問女主要來賓 Т.А.「父 母是否滿意她的生活型態」，Т.А.反問自己的生活型態有何問題（А какой у меня образ жизни?），此時男主持人 А.Г.插話並評論她的生活型態有如寄生蟲，除了每天一早會去 健身房外，沒有其他能力 （Паразита. Ты пока из себя не представляешь ничего, кроме того, что в 9 часов утра идёшь в спортзал），這無疑是貶低 Т.А.的形象及價值。Е.П.
78 事實上，含有直接侮辱戰略話語的例子可能為八例，但因為有一項例子中的說話者是談話節目中未配 戴麥克風等收音器材的觀眾，他的語句中被否定存在的事物無法聽清楚（А у Вас ### нет。### 表無法聽 清之字），即使從語境中可得知說話者說出該語句的原因是因為語句的受話者在之前先對其他人做出諷刺 言語行為（У Вас, наверное, очки плохие, что не видите），因此 А у Вас ### нет 相當可能是屬直接侮辱的 句子，但由於無法確切紀錄完整話語，故不計算在直接侮辱戰略例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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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улесов 發現譬喻可能是侮辱、嘲諷戰略中最有效的手段，說話者藉由塑造對手可笑形 象來同時達到貶低他人意義及展示自身優越性的目的（Дулесов，2018，頁 94）。
至於個人特質方面的侮辱話語則包括智能方面以及由個人行為衍生至對個人的侮 辱話語，屬於前者類型的例子為訪談一衝突事件3 中女次要來賓 В.Ш.對女主要來賓 А.Я.
釋出負面態度、責備她的行為輕率、愚蠢的時候，А.Я.對 В.Ш.使用侮辱戰略（Это Вы глупая. Это Вы глупа. <...>. Вы глупа. <...>. Вот Вы глупая）當作反擊、防護的手段。
順帶一提，А.Я.不但對 В.Ш.智力進行侮辱，還歧視她的財富程度，詆毀搭公共運輸就是 不工作的人（В метро ездить. Вы глупа. Вы не работаете）。探討完第一種個人特質方 面之侮辱話語後，我們繼續釐清第二種由個人行為衍生至對個人的侮辱話語，此處可以 用訪談二衝突事件 2 裡男主持人 А.Г.侮辱女主要來賓 А.И.的片段當作例子，А.Г.提出 А.И.為何選擇該種泳裝（мини бикини）的訊息，而在這指出的原因中包含侮辱性言語
（Вы надеваете для того, чтобы другим самкам показать, что Вы здесь доминантная
самка）。在此我們必須說明А.Г.選擇使用的侮辱性名詞並非偶然，因為在做出侮辱言語
行為前，А.Г.曾問 А.И.為何要稱那些有小孩的女人為「雌性動物」（самка），而 А.И.則 用「一個女人如果無法正常看待和理解其他女人的行為，那麼她在某種程度上不正常」
的觀點來回應。上方例子中以粗體字標示之部分之所以具有侮辱性是因為說話者明確點 出侮辱對象，且根據МАС 字典釋義，‘самка’指帶有女性性徵的女人，雖然沒有特別 標註語體，但釋義中之所以強調性徵是因為它具有隱含意義。舉例來說，若我們將這個 字與「女人」（женщина）來比較，會發現‘женщина’一字在釋義中標出的女性特質包 括優雅、溫柔、良善等，而‘самка’的釋義中僅標示了生理特質，所以我們認為當說話 者使用這個詞彙描述女人時，他減少了人和其他一般動物相比的獨特性，降低了人的正 面形象。另外，學者Д. Эйгирдене 發現俄語熟語中以動物來譬喻人的例子大多都具有負
的觀點來回應。上方例子中以粗體字標示之部分之所以具有侮辱性是因為說話者明確點 出侮辱對象，且根據МАС 字典釋義，‘самка’指帶有女性性徵的女人，雖然沒有特別 標註語體，但釋義中之所以強調性徵是因為它具有隱含意義。舉例來說，若我們將這個 字與「女人」（женщина）來比較，會發現‘женщина’一字在釋義中標出的女性特質包 括優雅、溫柔、良善等，而‘самка’的釋義中僅標示了生理特質，所以我們認為當說話 者使用這個詞彙描述女人時，他減少了人和其他一般動物相比的獨特性，降低了人的正 面形象。另外，學者Д. Эйгирдене 發現俄語熟語中以動物來譬喻人的例子大多都具有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