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文化與男同志建構的相關研究

本節次獨立出有「研究方法」的國內外相關研究。我原本想挖掘 G 片對男同 志影響的直接相關研究，但囿於這類研究的稀少性，在海底撈針的情況下，只好 援引自媒體對男同志影響的相關研究，作為論述與分析的可能路徑。而我在此一 路徑裡發現視覺媒體交織男同志的相關研究，多聚焦於「身體」意象與行為主義

37 Brennan（2016）以知名英國跳水運動員 Tom Daley 以及大他兩倍年齡的同性配偶 Dustin Lance Black 作為分析對象，指出「爸爸／兒子」的二元性暗示著禁忌的性行為。除此之外，「爸爸」同 時指向「一個具有男子氣概的高齡男同志」、「一個施虐與受虐性行為裡的施虐者」、「一個霸道且 富侵略性的性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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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的「性／別³⁸」探究。據此，我再往外擴充相關研究的範圍，將男同志與身體 的相關研究，以及影視對觀者影響的行為主義式探究納為討論範疇裡，藉以紕漏 男同志深受視覺文化影響，成為父權凝視下的他者──絕對的他者。於此，我想 借喻「女人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Beauvoir, 2015：28）之名 言。「男同志也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³⁹」。

壹、男同志身體意象之相關研究

身體意象（body image）是一種會受到人際互動與視覺媒體影響而改變自我 身體評價的主觀經驗。Brennan（2016）指出男同志認為自己有必要效仿「傳統男 性形象」，例如肌肉發達、力量強大、具備運動能力與富侵略性等身體特質，因 為這些展現陽剛之氣的身體意象，既能產生社會地位與自尊，同時是一種手段，

用以抵抗外界對男同志的刻板印象，例如女性化的身體與聲音，亦即將男同志與 娘娘腔畫上等號。除此之外，男同志與異性戀男性相似的是，他們皆擔心自己的 身體不夠強壯，男同志與異性戀女性相似的是，他們皆擔心自己的外型不夠美觀

（Grogan, 2001）。換句話說，活在男同志凝視的環境裡，男同志同時參照理想的 男性體型與理想的女性外貌之雙重標準。是以，男同志更容易將身體視為「物品」， 不斷對自己的身體「做工」，以服膺男同志社群對「美貌」論述的視覺定義。

Pereira 與 Ayrosa（2012）在〈兩個世界之間：里約熱內盧男同志消費文化的 民族誌研究〉（Between two worlds: an ethnographic study of gay consumer culture in Rio de Janeiro）中，指陳自己的研究是在 2005 年至 2008 年間，對巴西里約熱內 盧的一群男同志進行民族誌觀察，並且對二十位男同志進行半結構式訪談。結果 發現在男同志的世界裡，身體被視為重要的文化資本，以作為塑造自己身分的政 治路徑，這個路徑以某種方式試圖維持男同志社群秩序與群體意識，形成一定程 度的共識。這也就是說身體不僅是男同志住的地方，而且這個地方必須被操控，

以適應男同志的審美標準。男同志已經被排除在異性戀社會外，若沒有適應男同 志社群的身體美學標準，可能就會再次被排除在男同志社群外。因此，個人為了 不受排除，只好被迫改造自己的身體，努力運動健身，甚至購買某些類型的衣服，

作為暴露自己身材的途徑。

Elder、Morrow 與 Brooks（2015）在〈男同志的自我圖像：一項質性調查〉

（Sexual Self-Schemas of Gay Men: A Qualitative Investigation）中，探究男同志是 如何理解自我的性別圖像。他們透過兩個開放式的提問，其一「你是如何看待其 他男同志處理他們自己與其他男性的關係，包括情感上的、身體上的、精神上的？」

（How do you see other gay men dealing with their relationships with men (emotional, physical, spiritual) ?），其二「請告訴我，你生命中與其他男性的關係，無論是朋

38 國立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指出「性／別」在視覺上指向「性別」與「性」的交織，斜線卻指 出兩者不可化約，形成一種緊密相連而相對獨立的關係（引自戴月芳，2014）。

39 這不是生物論的觀點，換句話說男同志的性傾向是先天說或後天論在目前的研究仍有許多爭 辯，尚無定讞。我在這邊指的是社會建構論的觀點，這也就是說所謂的女人或男同志等性別是後 天習得的文化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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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還是伴侶。」（Please tell me about your relationships with men and boys over your lifetime, both friendships and romantic relationships.），來訪談二十名包括白人、黑 人、拉丁裔、印地安人、亞裔等不同種族，年齡介於二十二歲至五十歲間，學歷 含及高中、大學、碩士、博士，信仰則涵蓋基督教、佛教、天主教、印度教等不 同宗教，以及無神論者在內的男同志，並建立焦點團體進行深度討論。

該研究結果統整出七種男同志理解自我性別的普遍圖像。一、避免情緒表達

（avoidance of emotional expression），男同志不願展現自己情感的脆弱面與男子 氣概的社會化有關，過於情緒化容易讓人貼上「不夠像個男人」、「太女性化」、

「過於依賴」等標籤。二、色情與性傾向（pornography and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ty），男同志透過觀賞 G 片來瞭解男同志，並從中肯定自身的性與情感，進 而打破社會對性別少數的隔離。不過，G 片經常灌輸男同志對性愛持久度與頻率 的不切實際幻想，且過分強調性在男同志關係裡的重要性。三、具有身體吸引力 的男性（physically attractive men），男同志的身體吸引力可謂一種「貨幣」（a form of currency），「好的」身體不僅可以得到其他男同志的目光，還可以獲得許多好 處，如職業、權力、具有性吸引力的伴侶等。因此，男同志不斷透過運動健身將 自我客體化，有肌肉的身體被視為陽剛氣質（包括財務、性能力、運動、體力）

的視覺指示。不僅如此，男同志喜歡陽剛男同志勝於陰柔男同志，因此男同志總 是希望另一伴比自己更為男性化。對男同志而言，一位具有吸引力的男性，其特 質包括帥氣的臉部、發達的肌肉、低沉的聲音、年輕的身體、「異男樣⁴⁰」 （straight-acting）的行為舉止等。四、性的管理與社會觀感（ managing sex and social perception），男同志除了幾位較好的朋友外，應該盡量避免與別人談論自己的性 關係，如果說太多，容易被別人視為「蕩婦」（slut）。五、男性競賽（competition for men），男同志透過擁有一位具有性吸引力的男性伴侶可以作為衡量自身性吸 引力的標準，以獲得社會權力。六、性、情感與親密關係（sex, emotion, and intimacy），對男同志而言，身體的親密關係比起情感的親密關係，較無損男子氣 概。男同志通常在第一次見面或第二次見面就會和對方發生性行為，作為認識彼 此的一種方式，亦即在男同志的世界中，通常先有性關係，後來才開始認識彼此；

而不是先認識彼此，後來才發生性關係。不僅如此，男同志透過與他人發生性行 為可以暫時舒緩自己的匱乏與孤獨。七、穩定關係中的承諾與工作（commitment and work in relationships），男同志陳述自己與伴侶長期且穩定關係的維持方法，

其關鍵因素為雙方給予的承諾與彼此擁有穩定的工作。

由於受訪者在敘述這七大普遍圖像的同時，也談論自己的價值觀會隨著時間 與經驗而轉移，這也就是說這七大圖像並不是靜態圖式，而是一個動態轉換過程。

該文的研究者就其轉換概念再歸納出三大轉變類項。一、經驗因素（experiential factors），當男同志公開承認自己的性傾向時，無論他的年紀大小，他都有可能經 歷一段不斷與其他男同志發生性關係的過程。一方面，男同志的性長期受壓抑，

40 「異男樣」一詞經常被用來形容擁有男子氣概的男同志，在這種情況下，「異男樣」的內涵拒 斥了陰柔男同志。

28 些問題的路徑。二、文化影響（mediating cultural influences），社會對男同志的接 受度會影響男同志對自我的接受度。不過，因為媒體不斷放送肌肉發達的男同志 身體圖像，導致男同志將肌肉視為具有性吸引力的身體重要特質，這也就是說有 肌肉的男同志總是被視為最佳的（性）伴侶。三、長久關係（valued relationship characteristics），男同志表示，隨著時間的推移，為了保持健康的戀愛關係，他們 人對自己的態度以及自己與他人的互動（Grogan, 2001）。其中，有受訪者坦言自 己深受 G 片影響自我審美觀而開始健身。一如女性主義者 Susan Brownmiller 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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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別／身體展演〉裡，解釋不同於主流媒體建構的肌肉陽光男同志身體。研究 者觀察臺灣過去男同志「熊族⁴³」在社群內受到歧視排擠，但現在似乎逐漸去除 污名，甚至成為「可慾求的」對象。不過，研究者透過參與式觀察與深度訪談十 六位男同志後，發現臺灣在地「熊族」的論述與定義充滿「肥胖恐懼」及「陰柔 恐懼」的情況。研究者說明「熊」同樣追求健身文化，因為如果不透過健身讓肌 肉變得結實就會淪為一隻「豬⁴⁴」。不僅如此，這些展演陽剛特質的「扮裝熊」經 常抨擊另一群展演陰柔特質的「扮裝皇后」是假柔造作與不自然，殊不知自己也 是「扮裝」出來的，一如 Butler（2008）所謂，任何一種性／別其實都是一種扮 裝表演。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李偉銓（2013）的碩士學位論文〈熊模熊樣：台灣 胖男同志的多肉陽剛身體〉主要是透過臺灣北、中、南五場焦點團體，集結三十 五位男同志進行關於熊族定義的深度訪談，研究發現熊族出現統一化的身體美學 標準，使得許多身體與情慾資本相對較低的「原生熊」開始重塑自己的身體外型，

演化為「改造熊」與「複製熊」。

茲就上述男同志身體意象之相關研究的所有研究內容，於此整理成表 2-1。

43 男同志圈會以「動物」作為稱呼，藉以區分不同的男同志類型。狼族的身體較為精實壯碩、外 型粗曠，多為平頭蓄鬍；熊族的身體略帶肉感，小腹微凸；猴族的身體較瘦，外型相對斯文；豬 族的體型較為肥胖（莊育碩，2016；馮玉兒，2011b）。

44 林純德（2008）指出在男同志社群內，熊與豬的區別在於肌肉的軟硬度與脂肪量。熊就像「摔

44 林純德（2008）指出在男同志社群內，熊與豬的區別在於肌肉的軟硬度與脂肪量。熊就像「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