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觀光客的凝視
在談論國立故宮博物院的政治與歷史脈絡後,我們面對的是現在觀光客以觀 光凝視的眼光,來看到他們脫離日常生活的各種事物。尤其在臺灣開放中國觀光 客來臺觀光之後,造成對臺灣觀光業的影響與衝擊,國立故宮博物院也深受其影 響,面對日漸增加的大陸觀光客潮流,以他們的思想及眼光來看各個觀光凝視的 名勝景點想法為何?而他們對於臺灣的故宮博物院所聚集的觀光凝視又是為 何?
自從 1990 年代之後,由於科技的快速發展,所需的交通工具越來越便捷,
而網路世界也縮短了人們之間的溝通,形成時間與空間的大量壓縮,而這種「時 空壓縮」的現象,也讓全世界人們之間的聯繫,能夠無遠弗屆。社會學家 Bau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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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將其視為一種由固定不動的現代性,轉變為流動性大且速度又快的「流 動的現代性」(liquid modernity)現象。某種角度來看,時間與空間壓縮的產生 是因為旅客或觀光客的快速流動,也就是身體可以快速地從某個地方移動到另一 個地方,最常見的就是機場轉移到另一個機場。
由於現代社會交通工具的快速發展,也就讓人們可以快速地,在不同國家之 間移動。因此藉由時間與空間的壓縮,人們因可以快速地移動,形成交通上的便 利,移動時間的縮短,其也形成了觀光業的興起(Urry,2002)。
一、 觀光的興起
「觀光」二字源自於《易經》中的「觀國之光」,其中的「觀」字中所隱涵 的字義,包含了「看」與「被看」兩個意義在其中(高媛,2012)。而旅行與觀 光兩個詞彙有其差異,其中「旅行」意味著個人對於個體的自我挑戰,並且隱涵 著痛苦折磨的意味;而「觀光」則是在現代社會中的產物,意味著集體性的生產 與消費活動,並且其中帶有歡樂的意味(蘇碩斌,2012)。
另一方面從兩者的英文的字源來看,觀光(tourism)字源來自拉丁文的 tornus
(turn,返回),也又是從一個地方出發到另一個地方後,隨之返回,現代英文 則將其衍生為,由家中出發度假再返回,也因此觀光對於人們是一種愉悅的旅 程,而在最後會回到家中(蘇碩斌,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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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英文當中的旅行(travel),則是指由於工作職業的緣故,必須 到各地,也因此此字具有艱困、磨難的意義,相較於觀光(tourism)帶著較為痛 苦的意義。因此觀光(tourism)與傳統的旅行(travel),在字義上有明顯的不 同。觀光被認為最先出現於十九世紀的英格蘭,也就是經由旅行業者的帶領之 下,從日常所居住的家中所出發,到遠處去看風景名勝(sightseeing),隨後再 回到原本居住的地方,並且繼續先前的生活與工作(蘇碩斌,2012)。在十九世 紀以前,除了上層階級之外,一般人並不會為了與工作無關的理由,而到遠離自 己生活圈的地方,僅為看一樣東西(Urry,2002)。已邁入二十一世紀的現今社 會中,觀光業也日漸興盛,由旅行社代理的旅遊形式也日益壯大,以旅行社代理 方式到異地旅遊已成為現代人的娛樂休閒常態。
在觀光業的興起之後,學者 Cohen 則是以社會學的眼光,於 1984 年提出了 八點觀光業的議題與發現:
一、 觀光業作為友善的商業化(Tourism as commercialized hospitality)。
二、 觀光業作為大眾化的旅行(Tourism as democratized travel)。
三、 觀 光 業 作 為 一 種 現 代 休 閒 活 動 ( Tourism as a modern leisure activity)。
四、 觀光業作為一種傳統朝聖的現代價值(Tourism as a modern variety of the traditional pilgr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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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觀光業作為一種文化基調的表達(Tourism as an expression of basic culture themes)。
六、 觀光業作為一種累積的過程(Tourism as an acculturative process)。
七、 觀光業作為倫理關係的類型之一( Tourism as a type of ethic relations)。
八、 觀 光 業 作 為 一 種 形 式 的 新 殖 民 主 義 ( Tourism as a form of neocolonialism)。
從以上 Cohen 所舉列出的觀點及議題,顯現出「觀光業」已成為一種商業 化、大眾化的休閒娛樂活動,但是這種活動,卻又隱藏著傳統朝聖儀式的價值。
旅遊是種「不停地更新與修正各社團間、各社會階層、各社會行動者間整合條件 的運動」,可說「旅遊主要是一種社會聯繫」。觀光旅遊可被定義「與生活節奏 和環境變遷有關,並且也與親身所經歷的環境參觀、自然環境、文化及社會有關 的臨時而又自願的旅行現象之總體。」(Lanquar,1985)。
更值得我們所必須注意的是,觀光所指涉的意義在於,外地的遊客,以它們 自身的眼光及視野來到這個不屬於他的地方,接觸異於平常生活環境的文化及風 俗,但隨著觀光業大量的興起,其可能產生的結果是導致當地為迎合觀光客,而 逐漸地商業化。另外,當地地區生活的「主體」與「客體」,也可能隨之轉換,
「主體」轉變成外來的觀光客,當地生活的居民,反而可能成為「客體」,並且 可能產生另一種形式的新殖民主義,使得當地對於觀光產業愈來越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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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觀光凝視
學者 Urry(2002)所提出的「觀光凝視」(tourist gaze)有著以下的定義:
「當我們『出遊』時,我們會懷著興致與好奇心來看周遭的事物。這些事物以我 們可以理解的方式和我們對話—至少我們預期它們會這麼做。」然而 Urry 也強 調,這種「觀光凝視」也將會隨著社會、社群以及時代的不同而有所差異與改變。
而不同的異國風俗也吸引世界各地的觀光客,對於觀光客來說,不同的異國風 俗,能得到與自身國家不同的感受。
也因此 Urry(2002)認為觀光是一種涉及「偏離常軌」(departure)的概念,
而這種概念,意指人們可以擺脫習以為常的日常生活中,並將感官投入另一個情 境,感受到與平日不同的刺激,以顯示與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不同之強烈對比。也 因此,作為一個觀光客,本身就亟欲擺脫平凡的日常生活,來體驗不同地區的文 化氣息與生活方式,感受不同文化的體驗與衝擊。
所有適合稱作「觀光旅遊」的社會實踐裡都存在著一組「必備特性」,Urry 將「觀光凝視」歸類出一套基本要項(2002):
(一) 觀光旅遊是一種休閒活動,但是成立的先決條件,則是有規律性且按部 就班的工作,兩者形成一種對立面。而這兩種對立的存在也顯示出,在 現代社會當中,休閒和工作已經形成兩種各自獨立的社會活動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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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客體化(objectified),也就是利用照相、明信片或是影片的方式,將 這些景色捕捉、保存下來。這些景色便可以使觀光客無數次地複製與重 複凝視他們所欲凝視的對象。
(八) 對於觀光客來說,觀光旅遊就是一種蒐集符號的過程,每一位觀光客都 可以是一位符號學家。他們將許多凝視對象,像是地標與風景,這些凝 視對象都仰賴符號(signs)的建構,像是觀光客希望看見典型的、古色 古香的英格蘭村莊、美國摩天大樓,這些都是在旅途當中他們所欲蒐集 的符號。
(九) 在觀光旅遊業中,越來越多的旅遊業者開始出現,希望不斷開發出新的 觀光凝視對象,也就是新的景點、新的地區,藉由不斷開發出新的凝視 對象,可讓觀光客有著更多的凝視選擇。另外在觀光旅遊業當中,也受 到兩種勢力的相互影響:一個是觀光旅遊業當中供應與需求之間的競 爭;另一個則是在觀光的消費人口當中,不同消費階層、世代之間的喜 好差異,並且隨著時間的變換,所面臨的快速替換。
觀光凝視是由社會、社會團體以及歷史的時間順序來改變的,因此它並不是 單一向的,也並非純然由觀光客的主觀來定位,而是必須和非觀光客的相互對照 才可以顯現出來(Urry,2002)。這意味了觀光凝視並非是由觀光客所決定,而 是由觀光客與非觀光客兩者之間所建立的互為主體性(intersubjectivity),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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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建立出觀光凝視的概念。然而「凝視主體」(gazer)與「凝視對象」(gazee)
之間社會權力關係的操作和操演,也顯現出社會所建構出觀光凝視的重要性。
「觀光客的凝視」與「再現的他者」,兩者之間的關係,決定了觀光景點是 不是能夠吸引到觀光客的目光,進而產生凝視者與被凝視者兩者之間的關係(胡 俊佳,2010)。藉由觀光客的凝視對象,我們可利用來思考整個社會如何建構屬 於他們的觀光凝視,藉此來瞭解一般社會內部運作的方法(Urry,2002)。
三、 觀光客的凝視與朝聖
在觀光客的旅遊行程當中,通常會選定幾個特定的景點參觀,這種行為類似 傳統宗教當儀式中的「朝聖」,旅遊業興起之前,朝聖是人們離開家鄉出外遊歷 的主要方式之一。MacCannell 認為,一個天然形成或是人工製造的東西,讓它 成為觀光儀式當中不可缺少的聖物,這個聖物必須要經過一個「神聖化」
(sacralization)的過程(MacCannell,1992)。
神聖化將有以下幾個步驟來完成:首先,替這樣物品命名,再來為其裱框、
並準備神龕進而保存,然後對這個聖物進行複製,最後會有新的景物以聞名的稱 呼來命名(Urry,2002)。MacCannell(1992)另外也注意到,通常具有宗教信 仰的朝聖者,他們大多只會到某個聖地去進行朝拜,現代的觀光客的旅遊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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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卻是一路到眾多不同的觀光景點與名勝進行朝拜。他也注意到,每個觀光景 點都有極為複雜的生產過程,來製造定期、有意義又能獲利的凝視對象,讓他的 觀光事業得以持續發展。
特納(Turner)曾經對朝聖的過程提出了他的分析(Turner,1973;1974;
轉引自 Urry,2002)。在朝聖的過程中,在每個階段到下一個階段當中,都將 會牽涉到重要的行進儀式(rites de passage)。這樣的朝聖過程可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個人從自我的人際關係、自身慣習的日常生活與傳統的社會中,
脫離並隔絕出來,來到一個全新的、神聖的環境氛圍。
第二階段則是朝聖者來到了聖地之後,個人一種處於「中介迷離」(liminality)
第二階段則是朝聖者來到了聖地之後,個人一種處於「中介迷離」(liminal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