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及建議

一、學習者背景非影響寫作素養的主要因素

本研究結果顯示受試者之個人背景，包括性別、就讀年級、中文學習經驗、

之華語應用文寫作素養表現的主要因素。

從性別方面來看，男性或女性受試者在華語應用文寫作表現上沒有顯著的差 異，這表示德國的學生，不論男學生或女學生，學習中文寫作的能力都不因性別 而有高低之分，並沒有因為是男性學習者而成績比較好，或因為是女性學習者而 成績比較遜。此發現跟陳玉玲、王明傑（2013）的研究發現有類同的地方，他們 以「兒童性別角色量表」上的得分做為兒童性別認同的指標，研究結果同樣發現 不同性別的兒童在中國語文的學業成就領域未達顯著差異；而本研究則發現這現 象不僅適用於學童年齡層的母語學習者，同時亦適用於成年的CFL 二語學習者，

正好補充他們的研究不足。

至於就讀年級和中文學習經驗方面，本研究發現不論就讀年級高低或學習經 驗多少，都對華語學習者的應用文寫作素養沒有顯著的影響。這大概是因為受試 者全都是中高程度的華語學習者，都已經具備基本的語文知識，應有足夠能力透 過文字閱讀理解並寫作表達。對於相同學習程度的學習者來說，就讀年級高低或 學習經驗多少自然不會是影響他們寫作成績表現的主要因素。這與其他有關不同 程度之二語習得的研究結果不同，林峻（2008）透過語料庫探討不同程度的英語 學習者於不同文體的作文中所使用之詞彙，研究結果發現二語學習者的產出性詞 匯會隨著年級的增長而有不同程度的增加；然而，此正增長現象在2 至 3 年級這 期間並沒有如同1 至 2 年級和 1 至 3 年級之間的增長那麼顯著。由此可見，對於 就讀年級較低的學習者和中文學習經驗尚淺的學習者，其寫作素養相對容易受就 讀年級和中文學習經驗所影響。本人估計這是因為處於初級、中低或中級學習程 度的學習者，還沒完全把握二語語言知識，在寫作素養表現上自然存在比較顯著 的差異，而就讀年級和學習經驗也理所當然因而成為影響中級或以下二語學習者 寫作能力高低的重要因素。本研究建議未來研究可由此發展，嘗試探討初級或中 低級學習程度的二語學習者的寫作素養，以驗證本研究的假設是否屬實。

再看「曾否到華語地區留學」這變項，研究結果顯示曾經到華語地區留學的 華語學習者之應用文寫作素養表現，並沒有顯著地比不曾到華語地區留學的華語 學習者優異。這結果與一些有關留學生二語學習的研究結果不太一致，有如針對 歐洲大學之間的交換計劃「ERASMUS」進行的研究，以高年級大學生為研究對 象，探討高級程度二語學習者的語言發展情況（Murphy-Lejeune, 2002; Hernandez, 2010），研究結果發現留學計劃有效促進學習者的二語學習。本人認為這是因為本 研究只集中探討寫作這個層面，並不包括語言學習的其他範疇如聆聽、口說及閱 讀能力。本人估計留學生在華語地區留學生活，與當地人正面溝通和接觸的機會 比較多，獨處時也比較多接觸中文閱讀材料，因此他們最常使用的語文能力大概 就是聆聽、口說及閱讀能力，「寫作」反而是留學生比較少機會接觸並運用到的。

由此可推論出，曾經到華語地區留學的華語學習者在聆聽、口說及閱讀方面的能 力有比較大的機會高於沒有華語地區留學經驗的學習者，留學經驗比較能幫助留 學生提升聆聽、口說及閱讀層面的能力。在留學期間，寫作層面的訓練和接觸機 會則似乎不及聆聽、口說及閱讀三個方面那麼多，學習者在寫作能力方面的得益 也相對沒那麼大。因此，本研究結果發現「曾否到華語地區留學」並不是顯著影 響學習者應用文寫作素養表現的主要因素，是自然且合理的結果。本研究建議未 來研究可針對華語地區留學生作深入的調查研究，詳細了解他們在留學期間的生 活和學習情況，以及他們在聽、說、讀、寫四方面的語文素養於留學前後的變化，

是否有如本研究所設想的情況。

最後是「是否擁有中文檢定證書」的變項，本研究結果顯示有沒有通過中文 檢定並沒有顯著影響學習者的應用文寫作素養表現，原因可能是中文檢定的內容 包括了不同範疇的考核，如聽、說、讀、寫等方面，而本研究所派發的問卷並沒 有詳細調查受試者所通過的檢定考核了哪些方面的能力，或許他們在聆聽、口說

進一步的調查才能確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本研究的受試者並沒有被學校或老師 要求參加中文檢定測試，因此寫作能力較高的受試者也許會因為考試費過高或考 試時間不適合等原因，不一定有興趣或意願參加測試；而考獲中文檢定證書的受 試者也不一定代表其寫作方面的能力特別強，這正好解釋了本研究所得出的結果。

本研究建議未來研究可透過問卷或訪談深入了解受試者所通過的語文評核測試 之內容、成績、考試日期、考試地點、考試過程、考試機構等詳情，以更客觀、

準確地探討「是否擁有中文檢定證書」與寫作素養表現之相關性。

二、學習者自我寫作認知不足

本研究結果顯示受試者只有在語言構面中的自評分數與實際寫作素養中的 分數，顯示高度相關。這表示受試者在語言構面上的自我認知能力比較高，寫作 時比較容易注意到自己文章的組織和表達是好是壞。受試者對於字詞組合、短語 搭配、句子語序等語法規比較熟悉且敏銳，能夠意識到自己的文字組織和表達是 否通順完整，並且符合語言規範。本人估計這與受試者所接受的華語教學方法有 關。透過親自觀課並與當地教師交流，本人得知德國波鴻魯爾大學漢學系的教學 法屬於文法翻譯教學法（Grammar-translation method），他們的老師主要使用學生 的母語教學，比較少用中文。學生在課堂上逐句逐段翻譯課文，老師則負責詳細 講解文法規則。教學中配合大量的文法練習，包括填充、選擇題、造句、文法測 驗等，讓學生透過密集不斷的測驗精熟文法、字彙和詞彙，以加強其閱讀及翻譯 能力。

在內容構面中，受試者整體的自評分數比實際所得的分數低，可見受試者一 般低估了自己撮取和寫出重點的能力。這也代表受試者在書寫應用文的內容上信 心不足，並不確定該寫甚麼、不該寫甚麼。

至於格式構面，受試者的自我評價與實際分數的差異最大，可見他們寫作應

用文時並不完全了解在格式表達上的正式規範和要求，也未能客觀並準確地分析 自己的格式表達能力。這也意味著受試者在格式上犯錯之自我意識能力不足，大 部分受試者在這構面上都比較輕率，甚至過分自信，導致在格式構面上的自評分 數比實際分數高出很多。

本研究建議未來的研究人員可從不同教學法的角度思考，以實證方式探討教 學方法會否影響學習者在語文素養上自我認知能力，從而影響其學習二語的自信、

興趣和焦慮感，並討論不同的教學法與學習者實際語文素養表現的相關性。至於 教學方面，華語教師宜在寫作課中加入學生自評、同儕互評等教學元素，培養學 生在內容撮取、語文組織、格式表達上的自我認知能力，提升他們對文字的敏銳 度和自覺性，從而增加其寫作方面的語文素養。

三、文化融入程度影響寫作素養

本研究結果顯示文化融入中的語言使用、文化體驗、社會互動和族群認同層 面，與華語應用文寫作素養表現有顯著相關，這符合第二語言習得研究中的「文 化適應模式」（Schumann, 1978, 1986）中所預測的情況。本研究發現受試者在語 言使用、文化體驗、社會互動和族群認同四個層面上的融入程度越高，其華語應 用文寫作素養亦較佳。目前大部分有關文化適應模式之研究，均以二語學習者的 口語能力、閱讀能力為主要研究範疇，而本研究針對華語學習者的寫作素養進行 探討，正好彌補上述研究範疇之不足。

在文化融入調查中，社會互動層面與寫作素養表現顯示最高的相關性，這表 示華語學習者與華人或母語者的社會互動及交流越頻密，他們的語文寫作素養就 越佳。另外，文化體驗層面是受試者最容易融入並認同的面向，而語言使用方面 則是學習者認為融入難度最高並興趣最低的面向。本研究建議華語教師可多舉辦

友寫信活動……等等，以促進華語學習者與母語者之社會互動機會，讓華語學習 者更深入體驗中華文化，並鼓勵他們更積極使用中文與人交流，從中幫助華語學 習者進一步提升其語文素養。

另一方面，只有住行情況層面並沒有與寫作素養表現顯示顯著相關，本人估 計這是因為受試者都是在德國居住生活，並以中文為外語來學習的大學生；即使 他們並不融入及適應華語地區的住行生活，或甚至從沒到過華語地區生活，這對 於他們在德國的大學裡繼續用功學習中文並不會帶來太大的影響。透過教師的講 解、密集的語文練習和測驗，德國的華語學習者仍然能夠提升其華語語文素養。

本人建議未來研究可針對個別受試者進行深入訪談，詳細了解他們對於在華語地

本人建議未來研究可針對個別受試者進行深入訪談，詳細了解他們對於在華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