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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訓練專家-生手模式

以下先簡單介紹領域專家-生手模式(domain expert-novice paradigm)的內涵,然 後就訓練專家-生手模式(discipline expert-novice paradigm)作進一步討論,最後比較 兩種模式的差異。

一、領域專家-生手模式

專家,意指「精於某種學識或技術的人」(辭海,1994)。但要多麼「精通」才能 被稱為專家,事實上各界標準不一,因而一般學術論著中皆會對其「專家樣本」的背 景與資歷詳加說明,以供讀者作為參考,像是學經歷、任教年份,例如:現任某大學 教授、兼任社區諮商中心主任、具備十年以上領域經驗等。而實務上,認知學家即常 以「領域專家-生手模式」來研究構成特定領域的專業知能。此模式中,研究人員會 在某特定領域中指定一組專家與一組生手,然後讓兩組處理同樣的問題,可能會運用 放聲思考說出他們正在思考的東西,或要求受試者以回溯報告(retrospective reports)

的方式去回憶他們所處理的問題。藉著運用專家-生手模式比較兩者認知運作歷程的 差異,有助於確認構成特定領域專業知能的成分,並對於特定領域之教學內容的規劃 提供必要的訊息(Gagné et. al, 1993)。

Etringer, Hillerbrand 與 Claiborn(1995)比較專家與生手閱讀歷史文本的歷程,認為 專家與生手於記憶與認知結構、陳述性與程序性知識、組型認知、推理過程與目標,

以及問題結構等五個認知向度皆有所不同。在記憶與認知結構方面,生手較傾向於記 憶文本的表層結構,而專家則是較能將文本內容與先備知識作整合,具有較廣泛、精 深的認知基模(schema);專家的程序性知識較生手來得多,因而能快速蒐集與統整文 本訊息及相關陳述性知識,並據此形成假設和計畫;專家較生手能有意義的運用組型 方式儲存記憶,其串節(chunk)容量較大,記憶廣度較寬;專家因能了解問題與目標間 的連結,因而會使用順向推論(forward reasoning),形成診斷與概念性結論,反之生手 則較常使用逆向推論(back-ward reasoning);專家並由於較豐富特定領域的程序性知 識,能將問題轉譯為可辨認的形式或分解成較小單位的次問題,依問題線索尋找解決 問題的目標與方法。

除此之外,專家與生手於閱讀理解歷程上亦有所差異(Gagné et. al, 1993)。研究發 現良好的閱讀者於解碼、字義理解與推論理解歷程上表現會較優秀,而專家在這三個 歷程上的表現上也比生手來得出色許多。解碼方面,專家能快速轉譯符號且靈活使用 配對歷程,將之前所讀文字進行配對及活化其意義;在字義理解部分,專家能快速解 讀各自的名詞意義並組合成較大的意義,生手則需要多讀幾行文本內容才能做連結;

推論理解部分,專家在閱讀時則較能將文章作整合與摘要,並推論文本中未提及的部 分。Schoenfeld 與 Herrmann(1982)亦在其研究結果中指出,生手於文本閱讀時會比較 著重於字詞上的理解,而專家則會建立一套階層式知識結構;前者相當於 Gagné 閱讀 歷程理論中「字面上理解」歷程的展現,而後者則是「推論理解」的展現,其對讀者 形成各文本基礎、跨文本基礎、各文本模式與跨文本模式,皆有所幫助。

由以上論述,讀者應能對專家-生手模式的概念與內涵有所了解。然而須注意一 般對專家、生手的定義,與本研究定義之「訓練專家-生手」,兩者於內涵上是有所

差異的。訓練專家-生手模式的內涵,如下所述。

二、訓練專家-生手模式

訓練知識,指個體於特定領域所持的廣義方法學知識,能協助個體連結各種訊息 來源與解釋至情境表徵或問題表徵,包含獨特的問題形式(characteristic problem types)、訊息來源、分析方法與證明(evidence)標準;優秀的讀者在閱讀多重文本時會 經歷三種歷程:對訊息來源的注意、脈絡化與確證化歷程(Wineburg, 1991),而這三種 歷程同時也是讀者訓練知識的展現(Rouet et. al, 1997)。然而目前現有對訓練知識之測 量方式,大多須經由對讀者閱讀歷程與閱讀理解結果做檢視才可以得知,Rouet 等人 (1997)即是以讀者閱讀多重文本後的文章撰寫作業,做脈絡、來源與確證等三種句型 的分析,藉此瞭解讀者訓練知識的展現情形;也就是說,至今尚未發展出能於閱讀研 究進行前,即以獨立測量方式了解讀者訓練知識程度的方法。

但值得慶幸的是,由過往研究結果仍能勾勒出訓練知識與領域知識間的關係。

Wineburg(1991)發現,歷史學家與高中學生在閱讀完美國歷史多重文本後,即顯示出 上述三種歷程的差異,且不論是專精於美國史或外國史的歷史學家,其表現都較高中 學生來得優秀許多;此外,當閱讀歷史文本時,歷史系碩士生對訊息來源的注意、脈 絡化與確證化歷程的表現也優於心理系碩士生(Rouet et. al, 1997)。從上述結果,應能 對訓練知識與領域知識的關係有所了解:具備越豐富特定領域知識的讀者,通常在該 領域也顯現出較優秀的訓練知識。事實上,Rouet 等人已在其研究中直接將歷史系碩 士生歸類為「訓練專家」,將心理系碩士生歸類為「訓練生手」,並沒有事先對其訓練 知識做測量,卻也從結果中發現這樣的設定應屬洽當,因為稍後研究顯示歷史系碩士 生與心理系碩士生在歷史多重文本訊息之脈絡化、來源化及確證化的表徵確實有所不 同。然而,由於訓練專家與一般專家於樣本本質上即有很大的差異,因此「訓練專家

-生手模式」的研究結果尚不可輕易推論至「一般專家-生手模式」結果上。以下將 就兩種模式的差異,做更深入的討論。

三、「訓練專家-生手模式」與「領域專家-生手模式」之差異

分析於「訓練專家-生手模式」中,被挑選為專家樣本的讀者,與一般專家樣本 至少有兩個部分有所不同。首先,一般被挑選為專家的樣本,大多為在該領域具備豐 富經驗的技師、專業人員、教授或教師;再者,被挑選為專家的樣本,通常對研究材 料有很高的熟悉度,例如:「高中數學教師」對「高中數學解題」的內容熟悉度即非 常高。然而於多重文本閱讀研究中,訓練專家的選擇對象將不僅是學者或教授,對閱 讀主題具備一定程度領域知識的碩士生,也可能被挑選為訓練專家,因為這些人被認 為已擁有足夠的訓練知識來幫助理解多重文本訊息(Rouet et. al, 1997);而訓練專家對 閱讀主題的熟悉度也不若一般專家來得高,以 Rouet 等人(1997)研究為例,被挑選為 訓練專家的歷史系碩士生,雖於一般性歷史測驗(general history test)的前測上得分高 於訓練生手的心理系碩士生,例如:「何謂威瑪共和國(Weimar Republic)?」,然而在 與爭議主題有關的巴拿馬歷史測驗(Panama history test)結果,卻顯示兩組得分並沒有 明顯差異;Wineburg(1991)也發現,不論是精通美國史或外國史的學者,他們於事後 評估作業結果皆沒有呈現明顯差別,然與高中生組比較卻顯示有所差異,也就是說訓 練專家與訓練生手的不同,僅僅在於伴隨領域知識所習得訓練知識的不同,而非對爭 議主題的知識了解;事實上,即便是精通美國史或外國史的學者,他們對於閱讀主題 的細微末節,例如:誰發起戰爭、傷亡人數、戰爭過程的來龍去脈等,所知皆有限。

以上對訓練知識的概念與定義,也影響到後續學者的研究設計(例如:Stahl et. al, 1996)。理論上,讀者若具備較豐富的領域知識,則其在該領域也會擁有較豐富的訓 練知識。但在多重文本閱讀中,卻不希望讀者在閱讀之前,就對閱讀主題的某些特定 知識有所熟悉,尤其是那些需要讀者去進一步統整的,彼此爭議的部份。這是因為當 讀者對所閱讀主題並不熟悉時,他們將使用更多覺察的認知歷程(Pritchard, 1990);而 多重文本閱讀的精髓,正是讀者投入批判性思考整合各文本訊息,以建構文本基礎與 整體情境的過程。因而不論於多重文本閱讀或其教學課程中,都應避免納入對主題爭 議之處擁有豐富特定知識的讀者或教師,以保留文本間的模糊地帶,供讀者做進一步 統整。這樣的概念在本次研究設計上亦可看見,其內容設計與研究流程,詳見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