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三節 研究過程

四、 訪談前中後

除了有部落本來的關係基礎,我與部落領導人清楚溝通研究之意義、及研究 的內容和進行方式,因正好受訪者的父親就是部落領導人,就在提出訪談同意書 給各受研究者時,先拿給他們看;未滿 18 歲受訪者,研究者也取得監護人同意 後才進行訪談,家長都有正面的意見,說讓我盡量問,覺得透過這個研究了解年 輕人對部落或對自己生涯的想法很好。我很珍惜他們的信任,在研究過程中也不 斷提醒自己要重視受訪者的權益,並期許能對他們有所貢獻。

研究者感受到青少年越大,越有自己的生活重心,因而研究者偶爾來訪,青 少年也不會如以往總是來「迎接」我這個朋友,加上他們也並非常聚在一起玩,

我就會挨家挨戶的拜訪尋找:「叔叔好!請問該映在嗎?」「她跟朋友出去玩了,

還沒有回來,我再幫妳跟她說。」雖然時常撲了個空,還是總能找到較小的孩子 或和族人閒聊,介紹自己和自己在做的研究。

以研究者身分進入田野後,經過受訪者同意,於其選擇之約定地點進行訪 談,因部落是他們如魚得水之所,訪談時常被迫中斷,或有許多同儕加入談話,

考驗著研究者臨場反應和智慧,透過訪談技巧與大綱引導受訪者分享更多資料,

多以開放式題目並對方可理解的語彙表達,專注於對方所言,並配合其情境深入 探詢其經驗。卻也因為在他們熟悉的部落,訪談時能讓我在田野看到更豐富的背 景資料,如他們實際與家人朋友的互動、族人對部落現況的討論和態度等等;我 們訪談的蹤跡遍佈部落,每個空間都有他們族人自己對它們的稱呼,如自救會(聚 會所)、精神堡壘(部落廣場中心)、大會(部落發展協會辦公室)、腳踏車道旁 的椅子和青少年的住家等等,體會每個地方都有他們看待的不同用途,並成長過 程的片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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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倫理議題與研究者角色

質性研究的資料蒐集必須處於自然情境中,因而必須重視降低研究對象的傷 害(黃瑞琴,1997),為確保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平等權力關係,研究者事先告 知受訪者有權利決定是否回答,且訪談問題以受訪者之意願為原則,有不願回答 者研究者會自省並加以思考原因,不會強迫受訪者回答以造成不適。由於溪洲部 落兒少之訪談團體單位小,研究資料中運用化名消除其辨識度,也不提及就讀學 校,但可能難以完全消除可辨識性,因此訪談內容皆徵得受訪者許可,才能以成 為研究資料,受訪者提過希望隱私保密的部份,研究者也恪遵其意見,不將該內 容放入研究中。

由於在田野日久,較有機會和青少年隨意聊天,日常閒談的內容成為研究資 料前,也經過同意才成為研究資料,研究成果也與受訪者確認其真實性和適當 性,得到受訪者的認可。最後,在互惠原則之下,研究成果提供溪洲部落及部落 青少年使用、並贈予受訪者小禮物感謝其配合及貢獻,物品視研究對象需求而 定,另若在訪談過程中發現潛在需要也進一步了解是否有適當單位可協助。

質性研究的資料蒐集必須處於自然情境中,因而必須重視降低研究對象的傷 害(黃瑞琴,1997),同時質性研究也著重於理解被研究者的生活故事及其意義,

在解釋的過程中,研究者本身即為研究工具(陳向明,2002),特別當本研究對 象為都市部落之青少年,研究者本身是漢人研究生,過去還曾擔任後援會的課輔 老師,在社會階級、文化和教育等方面都屬於主流和優勢的一方,雖後期轉換成 定期拜訪、吉他教學,和他們隨意一起唱歌聊天,像是大朋友般的陪伴角色,有 時訪談中就不小心開始唱歌或聊天,往往需要再拉回正題,但好處是信任感足 夠,不會需要破冰太久,也能聽到不只一面的說詞。

研究中會遇到價值衝突和文化習慣不同之處,研究者增加自身的彈性、並學 習欣賞,例如妹妹們大大稱讚炒蝸牛很好吃,研究者因著認同和尊重她們,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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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噁心反而會很好奇,想說有機會可以去嘗試吃看看。研究者也在整體研究中 反思自己的觀點,並透過書寫、與指導教授和同儕討論,整理自己的思緒、並以 原住民兒少的權益為主體,思考原住民兒少所屬團體的集體利益

(Kvale,1996:109-120),並敏感於其所處之整體情境脈絡,避免形成另一種壓迫 與宰制(Marshall & Rossman, 1995:65)。此外,小心使用訪談語言,客觀詮釋研 究結果,尊重受訪者不同的族群身分和生活背景,避免造成烙印(stigma)。

一些觀念的澄清,例如我本來認為部落整體是一致、合諧與團結的,但當青少年 提到溪洲部落是同齡很團結,但跟大人已經沒那麼認識,其中也有一些衝突時,

我才想到原來我也一廂情願美化了部落,覺得大家和樂融融,都關係很好、很熟,

卻忽略人性的自然面,思考到為何如此,可能是一種身為漢人的異文化完美幻 想,很高興可以揭開面紗認識真正的溪洲部落。

訪談過程中,有時我會想青少年是不是不太能理解我的問題,如果當作他們 不願意思考,我會很容易心裡碎念或失去耐心,但是如果視為他其實有話要說,

只是需要引導或是有心事而先行帶過,那會讓我更能設身處地。對於青少年,我 時常要學習的是,看到他們冷酷外表下熾熱的心,我行我素的外貌,讓總是希望 被人歡迎的我感到卻步,小孩子或是同性別的國中生對自己多少有些崇拜的心,

就像是軟柿子,跟他們互動有很多快樂;但是青少年帶有自己的主見,不見得會 那麼主動親近不是自己朋友圈的人,這是他們的階段,發展朋友群,在同儕中建 立自我價值。然而,看到他們被傾聽、被理解時,顯得那麼快樂,我知道在滑著 手機的冷漠眼神底下,他們仍然渴望與人交心、喜歡建立親密信任關係帶來的滿 足感;而外來的我更應該尊重他們的自主權力。

聽著錄音檔,孩子在旁邊玩的吵雜的自然音,讓我沒在部落卻也彷彿置身其 中,懷念著孩子的熱力和活潑。常常會覺得很幸運,因為這些青少年和兒童十分 有創意和活潑,他們的可愛總是讓我融化,就連打逐字稿時,嘴角也多次忍不住 上揚,之前因為研究者反映自己進出溪洲部落很怕野狗,就有青少年跟我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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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在怕」,因此也給了我信心,想說,既然他們都不怕,我也可以試試看。

從大學以來,我的信箱就訂閱「溪洲部落」的新聞資訊,臉書上也訂閱溪洲部落 後援會的資訊,雖然自己只是個外人,跟部落和兒少的關係也有酸甜苦辣,我還 是十分慶幸能有這段研究旅程,因為可以更認識他們、並抱了一份長久關切的責 任,成為我甜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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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發現

第一節 我在溪洲部落長大

溪洲部落成立至今,新一代成員多無遷移記憶,對家族來到部落的相關歷史 多是透過長輩口傳得知;在地的生活樣貌和經驗,則許多由部落集體構築而成。

一、 溪洲成長軌跡

(一) 後來乍到

受訪兒童與青少年多未曾經歷從原鄉遷移到都市的過程,關於「怎樣來到部 落」這個問題,在該映、妮卡兒和煜奇眼中是一件過去的家族歷史,他們對於搬 遷了解不多,已屬先人的事,不同於父母輩在青少年時期所需面臨的動盪(黃薇 靜,2000)。

「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是怎麼來的,因為我阿公先來的,然後當然他的兒子尌 會陸陸續續搬來這邊。」(該映)

「我只知道尌是,應該尌是我阿公先來嘛…其實我媽媽他們住在這邊我才生 下來的…。」(妮卡兒)

「我一出生尌在這邊啊…我是聽說啦,我爮他們搬來好像三十、三十幾年了 吧…那個時候連我姊姊都還沒有出生(姊姊大煜奇十二歲,現二十九歲)」

(煜奇)

而芙蘭和張佑並非在此出生,皆因有親戚住在溪洲部落才搬來依親。

「原本是住台東…在台東出生…啊尌是因為我阿姨…她剛好尌嫁到那邊(溪 洲),所以我們尌去那邊住。」(芙蘭)

來到溪洲部落之初,因主要照顧者是阿公阿嬤,張佑較沒人管,需要靠自己 獨立探索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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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跟我爮爮一貣住,然後是因為一些原因啊,我才搬來新店,跟我 阿公阿嬤一貣住,我是從國小四年級吧,恩,四年級然後轉學來新店這邊 讀書,對啊,一直到現在…我搬過來是跟我阿公阿嬤一貣住,所以,尌是 怎麼講,真的是沒有人管啦,真的尌只能靠自己去,自己…。」(張佑)

兒少擁有長輩口傳溪洲部落原始的畫面,他們描述這裏起初的樣貌相當天 然,泥巴地、許多野生動植物等,與現在的柏油路現代環境有天壤之別,也符合 其他研究者訪問長輩口述的內容,當初選擇這片土地就是因為看到它天然未開 發,令人追想原鄉地景(林易蓉,2009)。

「我爮爮說他小時候的時候…這邊全部都是那個草地喔,然後草地旁邊都會 有兔子阿什麼,梅花鹿都還在跑喔!…真的,都野的啦,野生的,有有,

以前有,後來沒了。」(妮卡兒)

「尌是這個部落還沒有那麼多人的時候,他們尌有來,可能才幾戶而已,然 後這邊、這邊可能都是泥巴呀田哪那種…尌沒有柏油路什麼的,那個時候 尌來了。」(煜奇)

阿公阿嬤輩日常生活正如在鄉村一般,有種閒適自在的印象,張佑眼中,他 們的作息十分簡單、辛勤而不失樂趣,日出種種菜、沒事所以整理資源回收,日 落則煮菜、吃飯、喝酒、睡覺,就過完一天;除了回收的錢,經濟尚有子女供養

阿公阿嬤輩日常生活正如在鄉村一般,有種閒適自在的印象,張佑眼中,他 們的作息十分簡單、辛勤而不失樂趣,日出種種菜、沒事所以整理資源回收,日 落則煮菜、吃飯、喝酒、睡覺,就過完一天;除了回收的錢,經濟尚有子女供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