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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是什麼創造它們成為「地方」?文化地理學家蒂姆·克雷斯韋爾 (Tim Cresswell)

在《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一書中揭示:「它們都是人類創造的有意義空間。

它們都是人以某種方式而依附其中的空間。這是最直接且常見的地方定義──有 意義的區位(a meaningful location)127128。地方不僅指涉鄰里、村莊、城鎮或都市 等地方類型,更富有一種認識、理解和觀察世界的方式。通常我們到國外旅行會

126蒂姆·克雷斯韋爾(Tim Cresswell )著,徐苔玲、王智弘譯,《地方:記憶、想像與認同》(台北:

群學,2006.5),頁51。

127同註 119,頁 14。政治地理學家阿格紐(John Agnew,1987)勾勒出地方做為「有意義區位」的三 個基本面向。1.區位……地方一詞在日常生活中經常用來單純指涉區位。2.場所……指社會關係的 物質環境,那是真實的地方樣貌,置身其中的人。3.地方感……指人類對於地方有主觀和情感上的 依附。……我們經常對於我們的住處,或我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有種地方感。

128同註 119,頁 14。

參觀各個國家的名勝古蹟,我們把世界看作是各個地方的世界,從觀看各個不同 地方去了解、體會該國的風土民情。

地方往往產生於社會建構之中,地方是經由情感的灌注、受藝術、文化的薰 陶而創造的,地方從未真正的結束或被完成,而是不斷地去運作它,重覆看似平 常的活動。法國現象學家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提出他的論點:「『空 間的日常移動』-由個人自己開展的身體或身體局部的任何空間移置。」129例如:

進家門後穿上拖鞋、回家前先買好晚餐、從地下停車場走到住家,這一切的行動 都是移動的例子,而大部份的日常移動都是一種習慣。身體自主(body-subject)知 道自己是在做什麼,大衛‧西蒙(David Seamon)提出:

與生俱來的身體能力,明智地指揮人的行為舉止,發揮了一種特殊 主體的功用,以前意識(Preconscious)方式來自我表達,人們通 常會用『自動』、『習慣性』、『不由自主』和『機械』這類字眼來描 述。」130

身體的移動性結合時間與空間,產生了存在的意義,那是一種地方內部存在 的凝聚感。地方儼然是透過人群的日常生活而重複出現的過程演變而來,地方從 未「完成」,是一直處於「變動」之中。地方是不斷持續創造及改變的。我們將地 方看作是結合身體、物體和變動於一身的東西,它的特色是開放與變動,這特色 賦予「地方」新的價值。

129同註 119,頁 57。

130同註 119,頁 58。

二、真實世界裡的秘密空間

在人們的心中,總會期待一個屬於自己的私密區塊。這個私密區塊能為自己 帶來心靈上暫時的寧靜、工作上的省思、思想上暫時的自由。難怪維吉尼亞‧吳 爾夫(Virginia Woolf)會說:「女性若是想要寫作,一定要有錢和自己的空間。」131 也如同凱瑟琳‧佩特森(Katherine Paterson)所著的《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對於 私密空間有一番說法:「一個只屬於我們兩人的地方,一個非常神聖的地方,神聖 到我們絕對不和任何人提起。」132《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這個故事裡的私密空間 就是一個在河的彼岸的森林一角,主角傑西和柏斯萊稱它為泰瑞比西亞。它是屬 於傑西和柏斯萊這對好朋友的私密國度,傑西和柏斯萊這兩個人都是與學校同學 相處不來的邊緣人,所以當他們聚在一起的時候,就迸出屬於彼此的認同空間感,

一切真實世界裡的不如意與失落感,都會在這私密的空間裡找到救命仙丹,使傷 痕累累的他們又有了新的能量,重新再出發。在泰瑞比西亞,他們就像擁有整個 世界,永遠不會受別人欺侮。這個空間就像是個家的地方,使他們產生了共同的

「凝聚力」,是兩個人共有的「情感天地」。

《失竊的孩子》裡也有一個屬於 A 一袋與小黑斑的私密空間,在那裏,A 一 袋是國王,小黑斑是皇后,他們能在那盡情揮灑自己,釋放自己,任誰都不會干 預對方。這個私密空間在圖書館底下的密室,是圖書館擴建時所多出來的地洞。

是地板下的空間,窄而深,在圖書館的後半部。由於圖書館蓋在坡地上,所以地 面是斜的,入口的這一頭還能站一個人,但到了對面那一頭就只能用坐的。在 A 一袋知道這地方之前,小黑斑就已經做了家居佈置,兩張墊子、喝水的瓶子、鋪 有毯子的安樂椅,這樣的私密空間裡,A 一袋也對小黑斑產生了一種依附感,有了

131維吉尼亞‧吳爾夫(Virginia Woolf)著,張秀亞譯,《自己的房間》(台北:天培文化,2001.1), 頁 36。

132凱瑟琳‧佩特森(Katherine Paterson)著,鍾瑢譯 修文許常德,《通往泰瑞比西亞的橋》(台北:

漢聲,1990.10),頁 45。

A 一袋的相伴,小黑斑也有了歸屬感的體驗,他們形成了一種相輔相成的關係,這 個地方缺少其中一人都不行,因為這是他們共同創造出來的私密天地。

是什麼維繫 A 一袋和小黑斑對這個圖書館密室的認同感?除了這是一個情感 交流的空間外,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秘密」。圖書館密室世屬於他們二人的秘 密,他們約定好不讓別人知道,秘密有一種神祕氣息,讓人覺得自己因為有了祕 密而與眾不同,有別於他人,秘密的擁有也提高了它們自我存在的價值感與自我 認同感,讓他們變得更有自信、更有力量,同時也更加深彼此對這個私密區塊的 認同感。A 一袋和小黑斑經由空間的移轉,藉妖精叢林移轉到圖書館密室,來認識 自己,分享彼此,雖然改變是艱苦的,但是「改變我們每日生活空間的行動本身,

就是在賦予自己一個界定自我的機會。」133如果不持續進行變動,又何嘗能體認新 的自我與訂定自我的定位呢?「地方」正是自我認同的一種方式。

三、「家」是個人自我認同的場域

對許多人而言,有關地方及對人類的影響力,最為人所熟悉的莫過於「家」

的觀念。地方建構多半是藉由將某些「他者」(一種構成性的外界)排除在外而形 成的,因此世界各地方是許多不同種族、國情、文化背景下的人們依共同經驗所 組織而成,在許多不同層次上創造了地方,地理學家段義孚(Yi-Fu Tuan)主張:

「在各種尺度上創造地方的行為,被當成是創造了某種居家感受(homeliness)。

家是地方的典範,人們在此會有情感依附和根植的感覺」134家是地方的主軸,比起 其他不同意義的地方,家更被視為中心與關注的場所,家是你可以卸下在外偽裝 面具的地方,是你可以做自己的地方,是個私密環境,而且人類對於熟悉的地方、

長大的地方產生認同,家裡的內部營造是一連串有自己的記憶、夢想和認同的地

133畢恆達,《空間就是權力》(台北:心靈工坊,2001.5),序言。

134同註 119,頁 42。

方。歐陸現象學哲學家巴舍拉(Gaston Bachelard)認為:「家屋/家是享有特權的地 方,塑造了人們繼續思索更寬廣宇宙的方式。」135「家」對大部分的人來說,是一 種特別安全的地方,是可以享有塑造自我認同的場域,因此「家」確實是個可以 產生力量的地方。

相反的,「離家」對絕大多數的人來說也都算曾有過的經驗,有些人離家求學;

有些人離家到外地謀生;有些人是某些因素被迫離開家園,在多年後又再度回到 故鄉。A 一袋和亨利‧戴應該歸類為第三種:A 一袋被迫調換成為妖精,只好蟄伏 於妖精世界,亨利‧戴則因為上輩子被調換為妖精,而產生尋根的念頭,想重返 人類世界,他們同時在被迫離家的情況下,思索自己的未來方向,甚至是生命的 價值。雖然 A 一袋最後漸漸適應妖精世界的生活,但他仍然要鼓起勇氣拋開過去 人類生活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家人、熟悉的生長環境等,並要獨自一人面對一個 陌生又令人恐懼的妖精叢林;而亨利‧戴重回人類世界後,即便有了一位溫柔親 切的媽媽,但他仍舊無法忘懷追尋上輩子的身份,這兩個人都成為調換身份後的 世界的「他者」,總與那環境格格不入。這樣的情況直到 A 一袋遇到小黑斑,有了 兩人共同營造的「家」(圖書館密室),以及亨利‧戴和黛絲結婚後共組一個「家」

之後,兩人才雙雙在「家」的地方感受到自己受到庇護,產生了彼此在各自的「家」

的信賴感與依賴感。人是群居的動物,需要伴侶,有了一位互信與相互扶持的伴 侶共同經營一個「家」,便能強化彼此對自我的認同感,「家」著實是自我認同的 一個重要場域。

135同註 119,頁 43。

第陸章 結論

第一節 試煉的力量

筆者在讀完《失竊的孩子》後,領悟到故事裡的兩位主角,在面對生命種種 考驗時,因身處的環境、認識的朋友、自身的內在信念等,而選擇自己想走的人 生之路,也因此,小說人物的生命故事是因時因地因人而發生不同的人生轉折與 改變,如同每個人在生命的過程裡無不時時刻刻的接受挑戰、面對困頓,需要從 中做抉擇或者判斷,終其一身,也就是在這樣不斷的改變與考驗中得到成長,領 悟生命的意義。所以,當我們閱讀小說中人物的成長與歷練時,就會讓我們連想 到發生在自己身上或發生在自身周圍的事情,進而去體驗到在追求一切生命意義 的同時,即是在生命旅程中不斷地學習與成長。

此外,藉由第四章的分析與歸納,筆者發現成長的試煉是一項嚴酷的人格考 驗過程,但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在青少年成長的過程裡,若能經驗到成年禮儀 式的洗禮,相信青少年轉變為成人的同時,除了體驗到親情、友情、愛情外,更 可以得到心靈上的提升與心智上的成熟。而這等人格的養成,更是一位「成人」

身份的大人更需要具備的基本條件,否則,成人缺乏這樣的人格特質,將使青少 年和成人之間的區隔越來越模糊,甚至,青少年因此不信服成人的教導與經驗。

身份的大人更需要具備的基本條件,否則,成人缺乏這樣的人格特質,將使青少 年和成人之間的區隔越來越模糊,甚至,青少年因此不信服成人的教導與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