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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認同與群體關係

在眾多的神話或傳說中,都發現非常豐富的儀式,這些儀式裡,青年男女被 迫離開他們的雙親,硬生生被迫成為另一個社會結構的成員。在與童年世界區分 開的決裂過程裡,孩子被迫與他們的父母分離,而使原生父母親的原型遭到破壞,

而這道傷痕必須在融入團體生活的治療中加以修護,因此,這個團體彌補了原先 受損的父母親原型裂痕,儼然成為再造父母的功能,青少年先象徵性地失去它,

只為了再造一個新個體。如同榮格所說:「激烈的儀式過程中,感覺上很像是犧牲 於那些能夠制住年輕人的種種力量」123原始原型的力量不可能輕而易舉的超越掉,

雙生子的神話124告訴我們,英雄的傲慢(Hybris)造成了自我與本我的過度分裂,

而成年的儀式就是解決這種過度分裂最佳的方法,這個儀式讓新的受教者,回到 原始母子關係認同的最深層次,或是自我與本我認同的最初層次,藉著受教者經 歷一種象徵死亡的過度儀式,之後,他才能透過此儀式獲得儀式性的救贖,這是 自我與群體真正結合在一起的最初活動,這個群體可能是部落社群或是更複雜的 社會裡。這樣的啟蒙行為是個體生涯上一直會持續發展的活動,而自我與本我要 求所產生的原始衝突也會持續不斷地出現。在生命的旅程裡,這樣的成年儀式原 型會常常出現,以推動有意義的轉換,與滿足精神上的飽滿。

123同註 81,頁 141。

124同註 81,頁 123。雙生子英雄故事裡,看到了人類天性的兩個側面,其中一個是肉體(Flash),

他默默順從、溫厚老實,另一個是肢體(Stump)他活力十足、反叛性強。…..將這兩種態度精煉成 一個重點:一個人物較內向,他的力量來自於反省,另一個人物較外向,他訴諸行動而能夠完成重 大任務。

二、在群體裡尋找自己的聲音

一個威權團體要如何維繫人們對它的認同,重點在於「規範」與「思想箝制」,

使團體裡的成員對領袖及整個團體忠誠,而產生了排除效應,在團體裡自有一套 權力體系,將任何異質物剔除在外,成為必須排除的他者。思想箝制的目的即是 將個人與外在世界分離,使他與先前的意志與觀念完全抽離,這樣的過程可能會 創造出新的信念來,以取代他幼時與青少年時期所灌輸的東西。在妖精世界裡,

妖精們之間的關係是建立在一種同質性的基礎上,不屬於此體系的異質物便會被 排除。在這樣威權的社群裡,妖精領袖是不容許有異己之聲存在的,而 A 一袋是 屬於「社群」裡的「他者」,是必須被改造、淨化的。A 一袋自述「在這些林子裡 已經生活了幾十年,他們只是持續不變過,沒有這麼關心也沒有想要下來,甚至 也不覺得需要搞清楚。」(《失》,頁 324)、「我很納悶,這群待在臨時庇護所的瘦 小孩,為什麼不出來看看黑鳥,編織他們的夢想呢?」(《失》,頁 231)A 一袋提 出的疑惑正是他自己內在的聲音,他開始在外在世界與自己內心聲音間掙扎,直 到理出個頭緒為止。除此之外,促使 A 一袋發掘自己內在聲音的是:亦師亦友的 妖精夥伴─小黑斑,她是個獨立自主、聰明智慧的特別妖精,喜歡窩在圖書館看 書,不但將書籍裡的知識教導 A 一袋,更鼓勵 A 一袋做自己想做的事,也因此 A 一袋讓自己內心的聲音漸漸浮現出來,他意識到如果不做些冒險性的突破,他將 無法獲得自由,認同自己真正的想法。

三、烏托邦的假象面具

露薏絲‧勞瑞(Loise Lowry)所著的《記憶傳授人》,是一部反烏托邦小說。

描述一個經過特殊規劃的社區,每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嚴格遵循社區規則,每個人 的每個階段也都會由最高領導中心的長老們,依他們的特殊能力來指派任務。大

家都過著既沒痛苦也沒挫折的日子,包括植物都在條件控制下成長。125為了避免 社區成本過度使用,遲緩兒、老人、屢次犯錯的犯人等,都要被處死。在這樣的 社群裡,只有同一性,避談個人特質,雖然在這樣的烏托邦社會裡,不用擔心食 衣住行問題,但是同一性社會過的卻是單調、毫無變化、沒有選擇權的生活,這 種不會感到孤單、憂慮的日子,背後卻要付出失去自我的代價。所以變化雖然會 讓人不安、煩惱,但是人之所以有思想,就是從這些心情上的變化來學習勇敢、

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等等。烏托邦代表的是人類社會的理想與目標,若要真正 達到烏托邦的理想社會,可能必須要等到人心淨化到一定程度後才有可能實現,

就像故事裡的傳授人特質,必須要有智慧、勇敢、良善、愛心等特質,在關懷他 人時,也能保有他人的自由意志。當故事主角發現人類與天俱有的能力時,他想 改變現有體制,將人性的原始面貌找回來。

唐納修筆下的妖精世界也如同烏托邦社會一樣,在那裡他們沒有年齡的桎 梏,永遠長不大,也不會生病死亡,大家遵循著妖精領袖制定的規範生活,各司 其職,誰也不侵犯誰,並且認份的接受調換兒的調換順序。在烏托邦的妖精社會 裡遵守所謂的規範是為了帶給團體最大的利益,但它在意的是集體的幸福,而非 個人的幸福,這種作為忽略了人的個別差異性,強迫每個人成為同質性的群體一 份子,掠奪了人的自由選擇權,其所展現出來的平等,也只是一種假象而已。A 一袋就是妖精世界裡的「他者」,他覺醒到無謂的盲從,只是走向毀滅之路,於是 他選擇離開,不需要再服從任何比他高的權位者命令,他聆聽自己的聲音,選擇 自己的所認同的生活方式,找回失去已久的自由,無論是身體上的行動能力,亦 或心靈上的思想自由。A一袋的覺醒與離開,將他引領到自我真正的成長,一種 以自我的獨特性為發展的成長歷程。

125轉引自博客來書籍館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225781(2012.4.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