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

本節針對語義義項延伸的關係進行討論，過去語義延伸的分析研究，

多以隱喻映射和概念基模來探討並解釋語義轉義的關係。本文主張同時透 過對意象轉義的探討，可使研究方法分析的面向更加全面。

認知語言學認為，除了基本範疇之外，人們對事物之間關係的認知，

構成了另一個重要的認知層面，這就是「動覺認知基模」，簡稱為「概念 基模 (image schema)」。Lakoff (1987) 及Johnson (1987) 皆曾提出概念基 模的概念。Johnson (1987) 表示概念基模是人類感知互動與運動過程中，

反覆出現且動態性的形式。Lakoff主張所謂的概念是人類對事物感知在大 腦 中 形 成 的 表 徵 ， 是 基 本 經 驗 的 累 積 ， 為 我 們 的 經 驗 帶 來 連 貫 性 (1987:217)。兩者都認為概念基模是以身體經驗為基礎而來的，是人們理解 抽象概念語義概念來源。人們會將生活經驗中經常反覆出現的容器和路徑 等簡單結構，以及方位關係等，形成一系列的概念基模。概念基模是對事 物之間基本關係所構成的認知結構；是人類經驗和理解中一種聯繫抽象關 係，和具體意象的組織結構；是反復出現的、對知識的組織形式；是理解 和認知更複雜概念的基本結構；人的經驗和知識是建立在這些基本結構和 關係之上的(趙豔芳，2001；歐德芬，2012)。然而，Lakoff (1987)認為來源

域的語義概念並非完整的而是部分的。概念基模不是固定的客觀命題圖 形，而是一種透過統整動覺經驗所有相關組成關係而成的完形(gestalt)，因 此概念基模是人們理解事物並據以類推的來源，也是許多認知功能的基礎 (陳奕秀，2010；歐德芬，2012)。

過去有關多義詞語義延伸的分析探究存在一個問題：其主張多義詞延 伸語義的不同義項間，大多存在隱喻映射的關係，認為轉喻和隱喻是詞義 延伸的重要手段，同時主張隱喻映射是語義衍生的主要建構力量，卻往往 忽略「語境吸收」對語義擴展的影響。

過去研究在撰述隱喻映射，論及語義轉義時，往往採行 Lakoff &

Johnson (1980)所說的 image schema。 Lakoff 和 Johnson 在 1980 年，以《我 們賴以生活的隱喻》(Metaphors We Live By) 一書，主張人類的思維具有隱 喻性，指出人類常用某一領域的經驗來說明或理解另一領域的經驗。當時 主要討論隱喻映射，尚未直接提出 image schema，image schema 是後來由 Lakoff, George 與 Johnson, Mark 在 1987 個別發表的作品中才提到。其中 Lakoff, George(1987) 在《女人、火與危險事物》一書提到理想的認知模式 (ICMs) 中才正式提到人類操作內心聯想的認知模式包括：隱喻、轉喻，還 有 image schema。梁玉玲(1994)翻譯此書，將之譯為「形象圖示」，國內 針對 image schema 這個詞譯法不一，除「形象圖示」(陳品靜，2011；梁 玉玲，1994)外，還有「影像基模」(呂維倫，2011)、「意象基模」(周世箴，

2006；曹逢甫等，2001：11)或「意象架構」(曹逢甫等，2001：11)、「意 象圖示」 (陳美秀，2013；簡富祥，2012；廖香蘭，2008) 、「意像圖示」

(顏秀珊，2012；牛津英漢雙解語言學詞典，1997：209)。考察 Lakoff &

Johnson (1987)所分別對 image schema 提出的解釋，Johnson (1987) 表示 image schema 是：人類感知互動與運動過程中，反覆出現且動態性的形式，

為我們的經驗帶來連貫性；Lakoff (1987)認為 image schema 是：人類對事 物感知在大腦中形成的表徵，是基本經驗的累積。兩者都認為 image schema

是「以身體經驗為基礎」而來的，是人們理解抽象概念語義概念來源，也 是在對事物之間基本關係的認知的基礎上所構成的認知結構是人類經驗 和理解中一種聯繫抽象關係和具體意象的組織結構，是理解和認知更複雜 概念的基本結構。image schema 的概念指人透過經驗，在心中產生的一種 概念式的形象，又 Lakoff (1987)討論到 image schema 時，曾以「形象」為 一方，次知覺和豐富的「意象」為一方，認為詞語建構語意時，既建構能 具象化的形象，同時也建構人對此形象的知覺。以此來看，表徵形象並以 此模式為基礎投射對其他概念的理解的 image schema，將之譯為「意象圖 示」或「意象基模」，容易與表達情感和感知的「意象」一詞相混淆，應 改以「概念基模」較為適當。

而所謂「意象」，在中國文學論述中已經傳承了兩千年，大致上說：

「意」是情理思維，「象」是事物與景象，結合情理與事物景象的感受，

就是意象 (鄭錦全，2009) 。過去學界對意象有不少討論 (陳宣諭，2011；

陳滿銘，2006；沈木生，2002；吳瓊玫，2000；彭壽綺，1999；王立，1994, 1999；林惠萍，1994) ，雖然其主要都著重探究意象所經營出的文學境界，

不過也逐漸有以詞語作為切入點對意象進行理性的分析、研究，例如陳滿 銘 (2006) 的《意象學廣論》認為意象的形成和表現與形象思維有關，而 意象的符號化，就是詞彙學的範圍；陳宣諭 (2011) 在《李白詩歌海意象》

一書中，則以考察各大類意象群的詞彙對李白詩歌中意象進行分析。吳曉 (1995) 認為，詞語指謂對象是客觀存在的外物，而意象是主觀與客觀結合 的產物，所指的是觀念而非物本身，因此主觀性較強，意象超語義，難以 用語言說出。鄭錦全師 (2009) 則指出語言文字在意象的符號化上的角 色，透過共現詞語來說明意象，改變過去文學欣賞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看 法。鄭錦全 (2005, 2007a) 曾經把創作與欣賞從言傳與意會的觀點表達為 下圖的分析層次：

文學的質的感性理解—可以言傳可以言傳可以言傳可以言傳

↑ 綜合成質性

↑

理性分析—詞、句、篇章、結構、計量

↑

文學創作—只能意會不能言傳不能言傳不能言傳 不能言傳

圖二- 1、文學分析層次 (鄭錦全，2005, 2007a)

過去語義延伸的分析研究，往往專以隱喻映射來探討語義轉義，故而 只著重「概念基模」在不同概念域間的投射，卻忽略文學意象的「情感和 感知」被投射到詞語語義中所造成的語義轉義。未能注意到「意象」的情 感和感知對語義轉義的影響，且有專業而深入研究的首推鄭錦全師(2007a, 2009)的研究考察。鄭師研究以「秋」為例，提出「秋」 有「夏冬之間的 季節」的意思；有「年」的意思，例如「一日三秋」。同時，「秋」在文 學裡給人「蕭瑟」的感覺，本來「秋」的意思並沒有蕭條景象的意涵，但 是在文學裡常和「蕭蕭」、「瑟瑟」等共同出現，在唐詩三百首詩句裡，

和「秋」共現的詞語有 (鄭錦全師，2007a) ：蒼然，落葉，蕭蕭，蕭條，

瑟瑟，雁，楓葉，落，涼風，草，衰，皎潔，紅葉，西風，菊，蘆荻。因 而這些「共現詞」的情感和感知被投射到「秋」這個詞素裡，構築秋的蕭 瑟意象，於是「秋」就衍生出「蕭瑟」的意象並逐漸進入到語義意涵之中。

由上，語言是說話人主觀認知的外部表現，「共現詞」是語義的「言傳」

載體，使語義的概念和「心受」的情感感知具象化，透過共現詞可以具體 地說明語義的轉變或轉義，從而能更全面地解釋詞語的語義內涵。中國文 字不是專為語言表達服務，而是為文學服務，因此文字形式不完全對應在

語法型態上；反之，中國文字運用在文學表現與經營上，因此文字使用靈 活性高且意涵豐富，文字意涵在文章篇章中開展，因而語義轉變過程中，

受到篇章上下文中共現詞所帶來影響，吸收語境進而形成語義轉義。這種 來自「意象」影響所帶來的轉義不可忽視。

因此，本文主張多義詞語義延伸的分析方法中，不應偏廢來自於語言 使用的環境中「共現詞」的情感和感知投射到語義之中的語義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