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融體系的尋租行為
第一節 財政部的尋租行為與模式
⼀一、︑､競爭：⼈人民銀⾏行與財政部之爭
自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後，中國大陸國有大型金融機構的問題逐漸浮上檯 面，四大國有商業銀行資本適足率低於巴塞爾協定8%的最低標準 ，這些金融116 機構的不穩定因素成為中國大陸的一場經濟災難。時任建設銀行行長的周小川 開始推動商業銀行不良資產的改革，解決中國不良資產可利用的方法包括，一
朱德⽶米，「精英互動中的正式與非正式政治」，⼆二⼗〸十⼀一世紀（⾹香港），總第88期（2005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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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頁147-148。︒
鄒讜，中國⾰革命再闡釋（台灣：⽜牛津⼤大學出版社，2002年），⾴頁173-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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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啟娉、︑⿈黃德芬，「從巴塞爾協定探討銀⾏行資產風險與資本適⾜足性之關連-中國⼤大陸商業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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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實證研究」，當代會計，第七卷第⼆二期（2006年11⽉月），⾴頁171-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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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財政資源，動用財政收入補充國有銀行資本金；二是市場資源，利用上市在 市場上為國有銀行補充資本，即所謂再注資；三是通過通貨膨脹降低銀行負債 方，但這會讓儲蓄者的銀行存款貶值，損害儲戶利益來為銀行減低負債。 117
在實際操作過程中， 周小川三種方法全部用到，只不過前兩種佔的比重較 大。他利用市場為國有銀行再注資，財政部發行低息特別國債2700億人民幣以 補充銀行資本金，吸引境外投資者重組上市，成為環環相扣、不可或缺的環 節，這些辦法使商業銀行暫時達到了8％的資本適足率，開啟了商業銀行一連串 的改革上市之路。但是中央政府的注資並沒有降低商業銀行的負債，商業銀行 的不良貸款還是太多，使得改革舉步維艱，於是周小川再仿效美國為處理儲貸 機構危機而建立起來的短期機構，以四家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對口承接銀行剝離 的不良資產。
2002年，周小川成為人民銀行行長後開始積極進行銀行改革，周小川的計 畫得到國務院的核准。2003年，人民銀行成立「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改造領導 小組」，國務院也成立「國有商業銀行股份制改造領導小組」。 同年，建設118 銀行和中國銀行將其資本轉移至呆帳準備金與貸款損失準備金，打算沖銷壞 賬。（見表七、表八）但部分金額其實屬於財政部當初發行特別國債挹注自商 業銀行的資金，人民銀行促使商業銀行用其打消部分壞賬後，財政部還是得承 擔發債的還款義務 ，這個事實凸顯出人民銀行此時佔有主導權，其地位也超119 越財政部。
「⼈人民幣先⽣生周⼩小川」，國際在線，2007年1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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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ig5.cri.cn/gate/big5/gb.cri.cn/18824/2007/12/14/2185@1877272_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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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位：百萬人民幣
資料來源：中國建設銀行2002年年報、2003年財務報表。本研究自行整理製表
2004年以後財務報表不再出現呆帳準備金與不良資產處置損失專項準備金。
單位：百萬人民幣。
資料來源：中國銀行2004年年度報告。本研究自行整理製表
2004年以前資料缺漏，且中國銀行2003年接受政府注資並實施相關財務重組，因此 2002年和2003年財務數據不可比。
2003年12月，中央匯金公司成立，董事長郭樹清為國家外匯管理局（簡稱 外管局）局長和人民銀行副行長，而外管局也隸屬於人民銀行，中央匯金公司 成立目的是為了對中國大陸國有金融企業進行股權投資。在建設銀行、中國銀 行將壞賬沖銷後，隨即收到匯金公司注入的450億美元資產，這使得中央匯金公
表七 中國建設銀⾏行資產負債表
資產 2001年 2002年 2003年
現金 23,440 25,028 29,368
存款準備金 294,792 254,992 306,687
呆帳準備金 22,976 27,189 79,038
不良資產處置
損失專項準備 12,558 18,146 23,704 所有者權益合計 107,567 107,236 186,280 負債合計 2,644,805 2,975,959 3,367,999 資產總計 2,752,372 3,083,195 3,554,279
表⼋八 中國銀⾏行資產負債表
資產 2003年 2004年
現金 25,748 28,592
存款準備金 267,159 284,348
貸款損失準備金 236,342 74,769
所有者權益合計 203,752 205,351
負債合計 3,750,489 4,037,705
資產總計 3,979,965 4,270,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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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成為兩家銀行的絕對控股機構。 120
然而，工商銀行和農業銀行的模式卻與前者不同，2005年，工商銀行開始 進行改革與資本重組，但當初財政部挹注的人民幣還在，並沒有用來沖銷壞 賬，因此匯金公司動用外匯儲備向工商銀行注入外匯資本金僅150億美元（折合 人民幣1240億元），同時財政部也保留1240億元人民幣作為工商銀行的資本 金，各佔50%股權。 到了2007年，財政部從人民銀行購買匯金公司的全部股121 權，並將上述股權作為對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簡稱中投公司）出資的一部 分，注入中投公司。 匯金此時已屬於財政部而非人民銀行，同年農業銀行進122 行資本重組，匯金從外匯準備中貢獻了190億美元 ，而財政部1998年的貢獻也123 還留在帳面上。值得注意的是，在財政部主導工商銀行、農業銀行的改革過程
http://finance.sina.com.cn/b/20040107/0755592592.shtml。︒
「中國⼯工商銀⾏行簡史（1984-2006）」，中國⼯工商銀⾏行，http://www.icbc-ltd.com/ICBCL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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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中央匯⾦金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中央匯⾦金投資有限責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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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huijin-inv.cn/wps/portal/!ut/p/a1/。︒
「農⾏行股改⽅方案獲批」，匯⾦金將注資約190億美元」，新華網，2008年10⽉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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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08-10/22/content_10230952.htm。︒
「債券延期，AMC獲得又⼀一個⼗〸十年」，鳳凰網，2009年9⽉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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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inance.ifeng.com/money/bond/20090925/1284992.shtml。︒
「中⾏行所持東⽅方債券延期⼗〸十年，為AMC轉型贏更多時間」，中證網，2010年7⽉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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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s.com.cn/zq/01/201007/t20100702_249415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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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為其債務擔保，並容許它們發展不同的金融業務，以多樣化的管道增加資金 來源，填補帳面上的虧損。
⼆二、︑､獲利：財政部的尋租
2010年，信達金融資產管理公司進行股份制改革，財政部作為中國信達資 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獨家發起人，持股比例100%。 隨後，建設銀行發布一126 份公告，公告指出，財政部與信達建立共管基金，用來保障信達金融資產管理 公司向建設銀行發行的2470億人民幣金融債券的本金支付，共管基金的存續期 至2019年，所有權屬於財政部，資金來源包括建設銀行在共管基金存續期內所 繳納的企業所得稅，以及財政部撥入的其他資金等。 究竟財政部與信達設立127 共管基金的目的為何？
自此，財政部又主導了一起與工商銀行、農業銀行一樣的改革模式。信達 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債務損失將剝離至共管基金帳戶，另外，所欠人民銀行的 巨額貸款也將停息掛帳。唯一的缺點是財政部必須用自己的錢來還信達欠下的 債務，但此一問題可以留至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解決，財政部不需要立即支付 現金來化解損失，而信達的財務報表將對上市歷程的第二階段－引入戰略投資 者更有吸引力。
如果說股份制改革主要在解決金融資產管理公司上市的形式問題，那引入 戰略投資者就是上市最關鍵的一步。在這一環節不僅要能完善上市公司的結 構，更要從財務方面引入新資本，有利於業務拓展。2012年，信達引入社保基 金理事會、瑞銀集團、渣打銀行、中信資本四家戰略投資者，共計投入資金
「中國銀監會關於中國信達⾦金融資產管理公司改制設⽴立中國信達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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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2010年6⽉月28⽇日，
http://www.cbrc.gov.cn/govView_163145E1E01049039B8E299EBD255102.html。︒
「財政部建共管基⾦金為信達2470億債券擔保」，新浪網，2010年8⽉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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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inance.sina.com/bg/chinamkt/sinacn/20100809/114211466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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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7億元，持股佔信達增資后總股本的16.54％。 （見圖三）從外商的加入和128 投資不難看出，信達或許有意在未來拓展海外業務；而瑞銀、渣打銀行投資信 達，因其在不良貸款定價以及選擇收購不良貸款方面具有專業經驗，能使這些 外商更容易進入中國市場。信達與投資者呈現一種互利互惠的關係。
圖三 信達股權及集團架構圖
資料來源：中國信達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全球發售招股說明書，⾴頁169。︒｡
但令人費解的是，中國大陸政府僅依靠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商業化轉型和 債券延期，就可以把不良債務「鎖」在金融資產管理公司中，而四大銀行的資 本適足率、財務報表和債務比，皆可回到國際規範的合格標準下。同時，金融 資產管理公司並沒有當初四大銀行資本重組的急迫性，財政部為何要自蹚渾水 成立共管基金，急於推動且協助信達上市？
財政部作為信達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最大股東，自2010年信達股份制改革 後，所獲利潤不斷升高，唯有2012年因為債轉股企業所獲股利收入減少，信達 可供出售的金融資產股利收入降低 ，反映至股利分配的金額表現。其中根據129 中國大陸有關國有股轉持及減持的規定，國有股股東（財政部）按比例將信達 境 外 發 行 股 票 融 資 額 的 1 0 % 以 股 票 和 現 金 劃 轉 至 全 國 社 會 保 障 基 金 理 事
「『壞賬銀⾏行』的上市懸念」，International Business Times中⽂文網，2013年1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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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ibtimes.com.cn/trad/articles/34385/20131217/953032.htm。︒
中國信達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全球發售招股說明書，⾴頁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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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部 社保基⾦金 瑞銀 中信資本
⾦金融控股 渣打⾦金融控股
中國信達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83.46% 8.00% 4.99% 2.03%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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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1302 0 1 3 年 底 信 達 於 香 港 上 市 ， 股 份 全 球 發 售 完 成 後 ， 財 政 部 持 股 69.57% ，仍是第一大股東，對信達有絕對的掌控權。這表示財政部對信達的131 推動上市之路，使其在近幾年至少多出了600億元人民幣的額外收入，或許信達 上市後的股利獲利，正是財政部處心積慮協助幫忙的原因。（見表九）
資料來源：信達招股說明書、信達2013年年度報告。本研究自行整理製表
＊2012年3月信達引入四大戰略投資者，4月完成工商變更登記。但本資料在同一年直 接採取引入戰略投資者後財政部的股份權益比。
藉由本節敘述推論得知，中國大陸財政部以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和權力，影 響並干預金融體系的發展與改革，從而獲得額外利益（見圖四）。2005年後，
藉由本節敘述推論得知，中國大陸財政部以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和權力，影 響並干預金融體系的發展與改革，從而獲得額外利益（見圖四）。2005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