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金融體系的尋租行為
第二節 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尋租行為與模式
⼀一、︑､⾦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尋租⾏行為的實際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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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署對華融、長城、東方、信達四家金融資產 管理公司及其各分支機構的資產負債損益情況進行了審計，共抽查這些金融資 產管理公司收購的金融不良資產5544億元人民幣，占其收購總額的39%。金融 資產管理公司對於銀行不良資產的防範和化解金融風險方面雖然發揮了正面作 用，但也存在一些違法違規和經營管理不善的問題。據中共審計署統計，至 2004年末，四家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累計處置不良資產達6750億元人民幣，處置 進度為53.9%；累計回收現金1370億元人民幣，現金回收率為20.2%。此次審計 共查出各類違規、管理不善等問題金額715.49億元人民幣，占審計抽查金額的 13%。 133
審計報告中指出，造成主要問題的原因可歸納為三類。第一類，違規分離 和收購不良資產。商業銀行和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在分離和收購不良貸款過程 中，審查把關不嚴，使一些不符合分離條件的貸款被放到金融資產管理公司，
不僅造成一部分金融債權難以落實，而且由於對不良貸款形成的原因、責任未 予追究，掩蓋了貸款過程中的一些違規問題和金融犯罪等案件。四家商業銀行 假借分離不良貸款的機會，掩蓋前年度違規經營的問題，轉嫁經營損失21億元 人民幣。
案例一：2000年6月中國工商銀行要求廣東省分行發放3.28億元人民幣貸 款，用於置換其銀城、銀海、萬利、北疆等四家投資基金形成的損失，然後將
資料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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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2004年度中央預算執⾏行和其他財政收⽀支的審計⼯工作報告」，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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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6⽉月28⽇日，
http://www.audit.gov.cn/n1992130/n1992165/n2032598/n2376391/237663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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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本息作為不良資產分離給華融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廣州、瀋陽和哈爾濱辦事 處。
案例二：2000年6月，中國建設銀行湖北省棗陽支行在行長、副行長的操縱 下，與當地政府、法院聯手，編制虛假的貸款資料，將不符合分離條件的29戶 企業貸款本息1844萬元人民幣作為呆賬違規分離。對其中的18戶企業，棗陽市 法院出具了虛假的終結執行民事裁定書，這些裁定書全部由建行棗陽支行制 作，法院蓋章，案號、時間、內容均是偽造；對另11戶企業，棗陽市政府出具 了虛假關閉批復等，建行棗陽支行的債權確認書也是偽造。在這29戶企業貸款 剝離前後，建行棗陽支行從中收回現金及實物資產多達720萬元人民幣，其中 690萬人民幣是隱匿賬之外，有502萬人民幣被轉至個人名下。違規分離使有關 人員借機弄虛作假、牟取私利，造成中國大陸國有資產流失。
第二類，違規低價處置不良資產。一些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在不良資產處置 過程中，存在違反程序、弄虛作假、暗箱操作的現象，致使部分資產被低價處 置，造成中國大陸國有資產一定程度上的流失。主要表現在，評估、拍賣環節 管理不嚴，有的甚至虛假操作，故意低價處置。
案例一：2001年12月，信達金融資產管理公司長沙辦事處在處置位於廣東 省南海市的130畝土地資產時，先收取南海裕東龍有限公司的價款，然後才進行 評估、發布處置公告和舉行拍賣會，而南海裕東龍有限公司是唯一的競拍人。
該土地基準價為每畝34萬元，拍賣評估價為每畝11.63萬元人民幣，而實際成交 價每畝僅5萬元人民幣。南海裕東龍有限公司購買上述土地後，為取得抵押貸款 重新委托評估，評估價為6523萬元人民幣，是拍賣評估價的4倍多、拍賣成交價 的10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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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二：東方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廣州辦事處以3.18億元人民幣，將涉及90 戶企業的44.75億元人民幣債權「打包處置」給廣東中鼎集團公司後，又受中鼎 公司委托進行處置，並按處置所得金額的4.35%收取服務費，截至2004年4月 底，已收取753.5萬元人民幣，參與人員均分得36萬元人民幣。審計抽查其中兩 項債權發現，當時東方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廣州辦事處均以零價格出售給中鼎公 司，但轉手再處置時價格分別為7500萬元人民幣和2700萬元人民幣。
案例三：華融金融資產管理公司成都辦事處原總經理在處置一項8730萬元 人民幣債權的過程中，明知該項債權已被法院拍賣並能獲得3328萬元人民幣拍 賣款，但仍以1100萬元人民幣的低價處置給私營企業，有關人員涉嫌經濟犯 罪。
案例四：一些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藉處置不良資產之機，為單位或個人謀取 不正當利益。如長城金融資產管理公司長春辦事處組織拍賣33套抵債商品房，
成交價比市價低54%，其中80%的競買人為該辦事處員工，其他也大多是職工 親屬。
第三類，一些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財務管理混亂，違規挪用資產處置回收資
金為職工謀利或公款私存，造成回收資金損失；對抵債資產管理不嚴，大量賬 外存放或違規自用。
案例一：長城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西安辦事處2001年以來，截留處置回收資
金2093萬元人民幣，並違規佔用抵債土地，修建辦公樓和職工住宅。
案例二：東方金融資產管理公司2000年至2003年共向財政部虛報職工人數 3983人，造成財政部多撥付人員費用1.98億元人民幣，其中僅工資就多撥1.33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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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人民幣。
此外，審計還發現，由於地方政府、法院干預，一些地方企業透過破產逃 避金融債務。如湖北省475戶地方企業因破產，導致華融、長城、信達三家金融 資產管理公司54.53億元人民幣的債權總額，只受償1803萬元人民幣，受償率僅 為0.33%。對此，銀監會和審計署已有定論：AMC處置資產過程不透明，內部 交易和關聯交易問題較多，評估隨意性大，存在假招標和假拍賣等問題。 134
根據審計報告提出的三類主要問題中，第一類問題是商業銀行任意剝離不 良資產，這些未符合規定的資產被挪到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表示此時中國大陸 政府並未對商業銀行不良資產的剝離，以及金融資產管理公司不良資產的收購 做一有效力的處置措施，更缺乏監管機制；同時，正局級的金融資產管理公司 生來就是為國家利益和銀行服務，哪敢忽視副部級商業銀行的命令與需求呢？
第二類和第三類問題分別涉及到企業行為的對外尋租以及內部自肥，這些金融 資產管理公司不但擁有不良資產處置的成本和資訊，且掌握了資產折扣權，但 回收率並沒有中央政府或上層的規定，因此營運損失由國家承擔，這其中就產 生了「尋租」空間。
這份審計報告揭示出在1999年至2004年間，四家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在地方 的經營管理方面已出現許多問題；與此同時，它們還在接受中共財政部和人民 銀行的再貸款及資金補貼，這顯示出在金融資產管理公司還未有能力達到收支 平衡的狀態時便已出現不法行為，因此可以合理推測尋租行為在金融資產管理 公司朝商業化轉型擴張前便已出現。繼2005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署披露四家 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各種違規和管理問題後，發現問題資金達715億元人民幣，
發現案件38件，涉案資金67億元人民幣。時任審計署署長李金華在通報中指 出，一些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財務管理鬆弛，虛報、挪用回收資金的情況時有發
「中國萬億不良資產處置內幕」，華聲論壇，2005年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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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bs.big5.voc.com.cn/topic-160324-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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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甚至採取虛報冒領、截留收入、虛列費用等手段，將資金用於發高額工資 及獎金補貼等。 135
⼆二、︑､政府為⾦金融資產管理公司開路
2001年，為了吸收外資參與金融資產管理公司的資產重組與處置，中國大 陸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財政部、人民銀行發佈《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吸收外資 參與資產重組與處置的暫行規定》（簡稱規定）。《規定》中明確指出金融資 產管理公司重組與處置的資產範圍包括：金融資產管理公司擁有的股權、債權 及實物資產，並可直接向外商出售、轉讓，或在原企業基礎上與外商組建投資 企業。 但這些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卻利用《規定》未載明的條例，衍生出其他136 方法與外商合作，包括以子公司或第三方（同為行業內自己人）收購不良資產 再轉賣至國際市場、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與第三方再組投資公司購買不良資產 等，這些更多元的出售方法不僅得到中國大陸政府的默許，更是上層一致通過 的結果。換句話說，未明確限制於《規定》中的條例，皆是金融資產管理公司 可以發揮的地方。
金融資產管理公司通過第三方公司，開啟了中國大陸不良資產國際化、證 券化的旅途。2004年，信達由於處理不良資產效率最高，已成為四家金融資產 管理公司的首位，打破了金融資產管理公司成立之初所確立的「銀行不良資產 對口收購」鐵律，信達由對口接收變成通吃。而信達作為其子公司—銀建國際 實業有限公司（簡稱銀建）的最大股東，銀建成為信達消化不良資產的通道，
通道的這一頭通向信達的不良資產庫，另一頭通向國際資本市場。 137
「『壞賬銀⾏行』偷了你的錢」，中國評論⽉月刊網路版，2012年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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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hkmag.crntt.com/crn-webapp/mag/docDetail.jsp?coluid=30&docid=102012417&page=2。︒
「⾦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吸收外資參與資產重組與處置的暫⾏行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商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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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0⽉月26⽇日，
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swfg/swfgbf/201101/20110107350804.shtml。︒
「借花旗的『虎⽪皮』代價幾何」，⼈人民網，2006年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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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inance.people.com.cn/BIG5/1045/4010854.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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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市值不過40億元的公司所得到的不良資產包之多令人稱奇，2004年銀 建以8.5億人民幣接下信達569億元不良資產，創下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向非中國大
這個市值不過40億元的公司所得到的不良資產包之多令人稱奇，2004年銀 建以8.5億人民幣接下信達569億元不良資產，創下金融資產管理公司向非中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