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同業公會聯合行為之法律責任
第一節 責任主體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8
第六章 同業公會聯合行為之法律責任
在確定同業公會之行為違反公平法的規定之後，即應依照公平法 之規定，追究同業公會限制競爭行為的法律責任。違法聯合行為之法 律責任得分為民事責任、行政責任與刑事責任，由於我國公平法對違 法聯合行為採「先行政後司法原則」，故在追究同業公會聯合行為的 法律責任時，應先追究其民事、行政責任，如其再犯者，再追究刑事 責任。惟無論是民事、行政或刑事責任，皆應先確定應由何人負法律 責任，即何人為法律責任主體。本章將先對同業公會聯合行為之責任 主體進行說明，後再分別就其民事、行政及刑事責任的具體內容加以 說明。
第一節 責任主體
「法律責任」，是指對於違反法律規定之行為，所必須承擔的法 律後果。「責任主體」，則是指應對違法行為承擔法律責任之人。應注 意的是，責任主體與行為主體乃不同之概念，範圍可能也不一致。一 般而言，行為主體既實施了違法行為，即應就其違法行為負責，而成 為責任主體，但其亦可能因欠缺責任能力232，而無需承擔法律責任，
例如未滿 14 歲之人，或有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233。另一方 面，雖然非行為主體，但亦可能基於雇傭、代理或其他監督管理之地
232 所謂責任能力，是指行為人承擔罪責的能力，亦即具有判斷不法與否的識別能力，並依此識 別而為行為的控制能力。參林鈺雄，新刑法總則，元照出版有限公司，95 年 9 月，初版，頁 281。
233 行政罰法第 14 條：「未滿十四歲人之行為，不予處罰。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人之行為，得 減輕處罰。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 能力者，不予處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者，得減輕處罰。前二項規定，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者，不適用之。」刑法第 18 條：「未 滿十四歲人之行為，不罰。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人之行為，得減輕其刑。滿八十歲人之行為，
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 條：「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 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 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前二項規定，於因故意或過失自行招致者，不適用之。」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0
己的聯合行為負責，對於其他主體所實施的聯合行為，同業公會無須 負責。
第一項 同業公會聯合行為責任主體的爭議
同業公會聯合行為與其他事業聯合行為相較，特別之處即在於同 業公會是由具有競爭關係之事業所組成，且在我國「業必歸會」的原 則下，同業公會所屬產業之事業幾乎均會加入同業公會，成為其會員。
無論同業公會是以章程、會員大會決議、理監事會議決議或其他方法 約束會員事業活動，雖均是以同業公會之名義為之，惟無論是會員或 理監事，均是由會員事業擔任，故實際上作成決定者仍是其個別的會 員事業，僅是個別的會員事業在其決定的過程中有著不同的參與程度 而已。因此，名義上是同業公會之聯合行為，實質上是由個別事業為 之，如此一來，究竟是應由同業公會承擔法律責任，或應由個別事業 承擔法律責任，即生爭議，理論上可能有三種情形238：
一、 以同業公會本身為責任主體
事業透過同業公會之聯合行為行為，由於效果顯著、惡性重大，
宜令同業公會本身承擔法律責任。並考慮聯合行為涉及刑事責任，宜 格外謹慎，不宜牽連過廣。況且處分同業公會聯合行為之源頭即同業 公會，執法成本較低，可收殺雞儆猴的嚇阻效果，故由同業公會來承 擔大部分責任。
二、 以個別事業為責任主體
如僅處罰同業公會，將使同業公會淪為會員的擋箭牌與保護傘，
238 吳秀明，註文，頁 25-27。莊春發，聯合行為相關問題的研究，公平交易法重要案例研討會 實錄，公平交易委員會，92 年 11 月，頁 116-11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1
使得實際參與聯合之締結或實施的個別事業得以免除其應負之法律 責任，既使同業公會淪為代罪羔羊，又有鼓勵事業盡量透過同業公會 從事聯合行為之嫌，並且僅間接處罰個別事業，其執行成效恐為不彰，
甚至發展成職業型公會理事長，專門代受處罰，故直接以個別事業為 責任主體，使實際從事聯合之事業，負起其應有的法律責任。
然而，此種觀點在具體的作法上可能有些爭議。例如應以全體會 員為處分對象，或以參與決議過程之會員為處分對象，或以贊成之會 員為處分對象？在決議作成後，部分會員遵守部分會員不遵守，是否 僅處分遵守決議之會員？又於決議時投贊成票但嗣後並未遵守之會 員，或決議時投反對票但嗣後遵守之會員，是否亦應加以處分？
三、 同時以同業公會與個別事業為責任主體
此種作法乃兼採上述二者，同時以同業公會與個別事業為責任主 體。
第二項 比較法考察 第一款 日本獨占禁止法
日本獨占禁止法對於個別事業及事業團體之聯合行為分別加以 規定，且無論是獨占禁止法、學者、公正交易委員會、最高裁判所之 通說見解，均認為應同時處罰同業公會及個別事業，以維護獨占禁止 法的實效性。
在排除措置之部分，日本獨占禁止法第 8 條之 2 第 3 項：「公平 交易委員會對該事業團體，命為第 1 項或前項準用第 7 條第 2 項所列 之措施時，認為有必要時，亦得依第 8 章第 2 節所定之程序，對於該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2
團體之負責人或管理人或其構成事業(構成事業是為其他事業之利益 而行為時，亦包含該事業。)，以確保第 1 項或前項準用第 7 條第 2 項之規定措施而命其採取必要之處置。」在課徵金之部分，依獨占禁 止法第 8 條之 3 前段準用第 7 條之 2 第 1 項之規定，事業團體為同法 第 8 條第 1 項第 1、2 款所規定之行為時，公正交易委員會應命構成 事業繳納課徵金；換言之，事業團體如在特定交易領域對於競爭給予 實質上之限制，或是以不當交易限制或該當於不公正之交易方法之事 項，作為國際間之協定或國際契約之內容者，公正交易委員會對於該 構成事業，應對其處以課徵金。在刑罰部分，依獨占禁止法第 95 條 之 3 規定，在事業團體違反第 89 條第 1 項第 2 款(A)、或是第 90 條 (B)規定之情形，對於明知事業團體違法行為之計畫而未採取必要之 防止措施，或知其違法行為而未採取必要之糾正措施之該事業團體其 負責人、管理人或是構成事業者，就違反第 89 條第 1 項第 2 款之行 為，科以 500 萬元以下之罰金，就違反第 90 條之規定之行為，則是 科以 300 萬元以下罰金239。
在執法實務上，日本公正交易委員會早期雖認為以團體形式從事 共同行為，僅論事業團體之責任，而不論事業之責任；惟自昭和 47 年(西元 1972 年)以降已改變見解，認為事業常以事業團體之行為作 為隱身衣，若僅處罰事業團體而置個別事業於不顧，獨占禁止法之法 實效性將產生疑問240。至於日本最高法院則認為，事業團體之成員事 業若藉其所屬職員參與團體決議，而可認定其營業活動乃是實現決議 內容之意思者，該成員事業亦得成為處罰對象241。
239 陳榮隆，註文，頁 159-161。
240 周淑萍，註文，頁 72。
241 顏廷棟，註文，頁 19。
‧
章「罰則」(PENALTIES)中第 23 條「罰鍰」(Fines)與第 24 條「連續 處罰」(Periodic penalty payments)。對於事業或事業團體之卡特爾行為，第 23 條之規定如下：
242 Council Regulation No 17 of 6 February 1962 First Regulation implementing Articles 81 and 82 of the Treaty.
243 Council Regulation (EC) No 1/2003 of 16 December 2002 on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rules on competition laid down in Articles 81 and 82 of the Treaty.
244 Article 23(2)：The Commission may by decision impose fines on undertakings and associations of undertakings where, either intentionally or negligently:
(a) they infringe Article 81 or Article 82 of the Treaty; or
(b) they contravene a decision ordering interim measures under Article 8; or
(c) they fail to comply with a commitment made binding by a decision pursuant to Article 9.
For each undertaking and association of undertakings participating in the infringement, the fine shall not exceed 10 % of its total turnover in the preceding business year.
Where the infringement of an association relates to the activities of its members, the fine shall not exceed 10 % of the sum of the total turnover of each member active on the market affected by the infringement of the association.
245
‧
246 Article 23(3)：In fixing the amount of the fine, regard shall be had both to the gravity and to the duration of the infringement.
247 Article 23(4)：When a fine is imposed on an association of undertakings taking account of the turnover of its members and the association is not solvent, the association is obliged to call for contributions from its members to cover the amount of the fine.
Where such contributions have not been made to the association within a time-limit fixed by the Commission, the Commission may require payment of the fine directly by any of the undertakings whose representatives were members of the decision-making bodies concerned of the association.
After the Commission has required payment under the second subparagraph, where necessary to ensure full payment of the fine, the Commission may require payment of the balance by any of the members of the association which were active on the market on which the infringement occurred.
However, the Commission shall not require payment under the second or the third subparagraph from undertakings which show that they have not implemented the infringing decision of the association and either were not aware of its existence or have actively distanced themselves from it before the Commission started investigating the case.
The financial liability of each undertaking in respect of the payment of the fine shall not exceed 10 % of its total turnover in the preceding business year.
‧
248 THE COUNCIL OF THE EUROPEAN UNION,Having regard to the Treaty establishing the European Community, and in particular Article 83 thereof,Having regard to the proposal from the
Commission(1),Having regard to the opinion of the European Parliament(2),Having regard to the opinion of the Europea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ttee(3),Whereas: (30) In order to ensure effective recovery of fines imposed on associations of undertakings for infringements that they have committed, it is necessary to lay down the conditions on which the Commission may require payment of the fine from the members of the association where the association is not solvent. In doing so, the
Commission should have regard to the relative size of the undertakings belonging to the association and in particular to the situation of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Payment of the fine by one or several members of an association is without prejudice to rules of national law that provide for recovery of the amount paid from other members of the association.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66
此種由成員代事業團體支付罰鍰之立法，事業團體的成員所負的 是「補充性」的責任，處罰的對象為事業團體，只是當事業團體無力 支付罰鍰時，始由其成員代為支付，故得稱為「代償制」。依此代償 制，在執委會確定對事業團體的罰鍰金額時，即得限期要求事業團體
此種由成員代事業團體支付罰鍰之立法，事業團體的成員所負的 是「補充性」的責任，處罰的對象為事業團體，只是當事業團體無力 支付罰鍰時，始由其成員代為支付，故得稱為「代償制」。依此代償 制，在執委會確定對事業團體的罰鍰金額時，即得限期要求事業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