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GDP增速來衡量一個國家的發展，中國無疑是過去30多年來全球最「幸 福」的國家。然而如果以「人類發展指數」衡量，中國目前仍然處於全球中等偏 下的水準。從1990到2012年間，中國的人均國民收入平均年增長9.4%，位居全球第 一，到2012年末，中國人均國民總收入位列全球第90位。但中國2012年的人類發展 指數名列全球第101位，這個名次比起2010年的排名沒有任何提升。173
一、 經濟增長的目的是要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在過去近30年中，經濟增長對促進中國人類發展發揮了重要作用。但經濟增 長本身並不是目的，最終的目的是實現人的發展。建立有效的公共服務體制，為 廣大社會成員提供義務教育、公共衛生和基本醫療、基本社會保障、公共就業服 務，是使經濟增長成果轉化為人的全面發展的有效途徑。174 由聯合國開發計畫署 率先提出的「人類發展」概念強調不同於經濟發展和社會發展的發展內涵，即能 力提升和權利保障是人類發展的優先議程。這一理念經過諸多學者的共同努力，
被逐步豐富為一個在更廣闊範圍內有效解釋社會進步程度的分析框架。擴大人的 選擇、實現人的能力增長和權利保障是「人類發展」框架的核心理念，並最終讓 所有人過上有尊嚴的生活。175
173 ＜人類發展指數：中國排名沒進步 不平等擴大 ＞，《財新網》，2013-03-21，
http://economy.caixin.com/2013-03-21/100504354.html。
174 ＜為什麼《中國人類發展報告 2007》選擇以「惠及 13 億人的基本公共服務」為主題？＞，《人 民網—理論頻道》，2008/03/17，http://theory.people.com.cn/BIG5/68294/117763/6970798.html。
175 陳雪蓮，＜「人類發展」：評判社會發展進程的新分析框架—以近年來的中國發展為例 ＞，《馬 克思主義與現實》2010 年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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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發展報告》是由聯合國開發計畫署（UNDP）就全球關注的一些有關人 類發展的重大問題，於每年選定一個主題，委託一個獨立的專家小組就該問題進 行分析並提出相關建議的一份政策報告。它是由學界、政界和公民社會的領導人 物組成的世界性的資訊網路為報告提供資料、觀點和最佳實踐。《人類發展報告》
對人的能力提升予以特別關注。這些能力涉及三個主要領域：第一、長壽而且健 康的生活；第二、受教育水準；第三、體面的生活和尊嚴。為更好地綜合評估世 界各國的人類發展水準，UNDP根據預期壽命計算預期壽命指數、用成人識字率和 綜合入學率計算教育指數、用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計算GDP指數，在此基礎上計算 人類發展指數（HDI）。176
二、 中國的人類發展指數仍屬中等偏下
聯合國開發計畫署在《2013年人類發展報告》稱雖然中國在經濟增長和減貧 方面成績斐然，但也存在收入差距擴大和人類發展不平衡的問題，不平等現象也 在擴大。在一些地區，貧困人口無力支付高品質的醫療衛生服務。在有關個人福 祉和社會感受的調查中，中國人對生活、工作和整個社會的滿意度均處於中等偏 下的水準，177
中國過多地注重了經濟快速發展及經濟總量的提升，而忽略了我們的人均 GDP在世界百位之後，還有教育水準及人均壽命等都還很低，尤其是中國財政性 教育經費占GDP的比例，一直沒有達到4%這一在世界上尚屬比較低的目標。而「看 病難、看病貴」及人們的生活福利程度較低，也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人們平均壽命
176 ＜人類發展報告如何評價一個國家（地區）的發展狀況？＞，《人民網—理論頻道》，2008/03/07，
http://theory.people.com.cn/BIG5/68294/117763/6970796.html。
177 同註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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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持續增長。178人類發展指數關注的不是宏觀經濟水準，不是GDP，而是微觀的 個體命運，是生活在這個國度裏的人。對普通百姓來說，一切皆是虛有，唯有切 近己身的幸福才是實在的。179而努力讓人民過上「體面的生活」才更應該是政府施 政的目標。
三、 經濟發展是要實現人的自由與尊嚴
阿瑪蒂亞．森的倫理經濟學將「發展」視為「一種擴展人們享有真實自由的 過程」。他摒棄了那種把財富增長和福利增加視為發展的觀點，批判了單純把經 濟增長直接等同於發展的觀點，而把發展定位於「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生活之能力」
的追求和保障。在此意義上，發展是一個綜合過程，它包含經濟、政治、社會、
教育、建康等等在內整體價值的實現。人類的發展經過了從「唯GDP」的經濟發 展(economic development)到實現人的自由與尊嚴的「人類發展」(human development)，
這一歷程說明了人類已逐漸從物質、物化的技術世界，向精神的、靈化的人文世 界的回返（宋國城，2007）。
根據經濟學家阿瑪蒂亞．森《發展即自由》的理論認為：「發展」的首要目標 是實現人的自由，通過發展來擴展個人自由，運用個人自由來促進發展，這不僅 改善單個個人的生活，而且使社會安排更為恰當和富有成效。海耶克也認為：自 由之所以享有獨一無二的首要價值，不僅僅因為自由是諸多價值中的一種，而且 因為自由是絕大多數其他價值的源泉和前提條件，自由使其他價值的實現成為可 能，自由的主要貢獻在於最大限度地「解放了個人的能量」（劉曉波，2002）。
178 ＜「人類發展指數」警示了什麼？＞，《人民日報海外版》，2011/11/09，
paper.people.com.cn/rmrbhwb/.../content_955928.htm。
179 張繼華， ＜「人類發展指數」撥動了誰的「幸福神經」＞，《長江網》，2011/11/06，
http://news.cjn.cn/cjsp/fb/201111/t155138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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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類發展指數」的國際排名，1991年為101位；2007/2008年為81位；2009 年為92位；2010年為89位。2011年排名101位，較去年排名下降12位，退回到20年 前1991年的排名。接下來的2012、2013連續三年都是101名。180這說明中國的教育、
醫療、平等水準明顯滯後於經濟發展，還處於全球中等偏下水準。在有關個人福 祉和社會感受的調查中，中國人對生活、工作和整個社會的滿意度均處於中等偏 下的水準。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