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資源保留理論與相關研究
本節主要目的在介紹資源保留理論的內涵,包括了解該理論對壓力的定義、
資源的定義與分類,以及理論的主要原則與推論,最後則是探討相關研究。
一、資源保留理論的內涵
(一)資源保留理論對壓力的定義
過往對壓力歷程的看法,大致可分為三種取向,分別是刺激取向
(stimulus-based approach)、反應取向(response-based approach)以及認知交流 取向(cognitive-transactional paradigm)。刺激取向認為壓力產生於環境之中,帶 予個體的反應便是緊張,此取向視壓力為一種環境刺激(stressor);而反應取向 則認為當面對環境刺激時,個體會在生、心理產生對外在要求之反應(stress),
此取向視壓力為一種對環境刺激的反應(Lazarus & Folkman, 1984;李新鏘、林 宜美、陳美君、陳碧玉合譯,1999)。由前述可知,早期的刺激與反應取向,僅 就單一且線性的觀點(環境的壓力源或個體的反應)來探究壓力歷程,且將重點 擺放於壓力的生理基礎,而忽略心理因素,包括個體對壓力的知覺與解釋,因而 引起後期學者的批評,認為刺激與反應取向低估了個體的主觀認知及個別差異性 在壓力歷程中的重要性,即在相同的外在刺激下,並非所有個體都會產生壓力反 應(John Mason, 1971, 1975,引自李新鏘等譯,1999)。之後,Lazarus(1984)
提出認知交流取向,認為壓力是個體面對環境刺激時,透過主觀認知過程而產生 生理激動及心理威脅之現象,其視壓力為個體和環境互動的結果,並將壓力定義 為藉由個體的評價將其視為重擔或超過自身所能回應的負荷,並會對其的健康產 生影響(Lazarus & Folkman,1984)。可知認知交流取向彌補前述兩取向的限制,
採個體與環境互動的觀點解釋壓力,並強調個體在壓力歷程中的位置,即不是刺 激與反應取向所指的被動位置,而是會透過對外在壓力所引發的受威脅、弱點和 調適能力感覺來進行主觀評估(Lazarus, 1984;Lazarus & Folkman,1984),因此 認知交流取向同時著重外在環境刺激與個體主觀評估,並強調在壓力歷程中,外
在環境要求與個體能力/資源(demands-resources)的適配性。然而,過於著重個 體的主觀知覺與解釋,亦使此取向產生限制,即低估外在壓力的客觀性,Hobfoll
(1989, 2001, 2002)以資源的角度著手,認為個體在某些重要情境中若缺乏資源,
便會產生壓力,其之所以強調壓力事件本身的客觀性在於,認為個體在評估外在 壓力威脅與因應策略的選擇上,很大部分是受到當下所擁有可以回應威脅或挑戰 的資源而定,當個體處於缺乏資源的狀態下,較無法回應外在壓力的要求,因而 易受到進一步的損傷,可知資源擁有的程度多寡,與個體對壓力程度的評估以及 選擇何種因應策略甚有關連。因此 Hobfoll(1989, 2001, 2002)在兼顧環境客觀 性及個體認知主觀性下,提出一嶄新的壓力模式—資源保留理論(The
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簡稱 COR),認為在壓力歷程中,相較於資源 獲得,資源流失才是最關鍵的影響因素,並假設當個體面臨以下三種情境時,將 會產生心理壓力:
1.當個體的資源面臨流失的威脅;
2.當個體的資源確實處在流失的狀態;
3.隨著重大資源的投資,卻無法得到充足的回饋。由此可知,資源保留理論 認為壓力會經由上述三種狀況對個體帶來影響(Hobfoll, 1989, 2001, 2002)。
資源保留理論的核心思想為,個體會努力去獲得(obtain)、保留(retain)
以及培育(foster)資源,以避免資源受到潛在的威脅或實際的流失(Hobfoll, 2001)
,即個體會藉主動獲取、保存資源的方式,使資源達到最大化,並會不斷地投資 以獲取新的資源,使其能預防未來資源的流失,更甚者是在面對資源流失時,能 將自身放置在較少損傷的位置(Hobfoll, 2002;Westman, Hobfoll, Chen, Davidson,
& Laski, 2004),由個體運用資源的方式可看出,個體不是等待因應的被動角色 在面對外在的刺激威脅,即不若刺激與反應取向的觀點,而是會主動積極地動員 可以運用的資源,來回應外在環境的要求。此理論對個體在壓力情境下之積極能 動性的強調,使其被視為動機理論之外,亦是與過去壓力理論不同且獨特之處
(Hobfoll, 2002;Westman et al., 2004)。
(二)資源的定義與分類
資源保留理論將資源(resources)定義為「個體認為具有重要價值的實體
(entities)(如自尊、親密依附、健康與內在平靜),或是能獲得有價值實體的方 法(means)(如金錢、社會支持與信用)」(Hobfoll, 1989, 2001, 2002)。資源之 所以為個體所重視,乃因其維持基本生存之所需,即資源的有無多寡,皆能直接 或間接地影響個體的生存。Hobfoll(2001)進一步地指出資源不是單獨存在,它 是屬於特定文化與跨文化的產物,個體可經由個人經驗、模仿或其他形式的學習,
了解到什麼資源是重要的,對個體而言,資源的價值是建立在共有的社會文化脈 络下,因此在理解個體對外在壓力的反應與結果上,如認知交流取向所言,不僅 須考量個體能力與外在環境要求的適配性之外,亦須擴大且延伸至個體、社會與 環境資源和外在需求間的適配度。
Hobfoll(1989, 2001, 2002)將資源分成四大類別,分述如下:
1.物質資源(object resources):包括物理上的存在(例如房屋、交通工具等等)
及其他被崇拜的物質(例如鑽石、有價值的東西等等)。
物質資源之所以有價值,一方面是其可支持個體生活之所需(例如房屋之價 值在於提供處所居住);另方面是其具有的稀有性及金額所致,使其常與社會經 濟地位相連,即獲得此資源可令個體感到良好的自我價值和社會優越感(例如豪 宅之價值除可滿足居住需求外,亦象徵著個體優渥的社經地位)。Dohrenwend
(1978)認為在壓力的研究中儘管甚少提及物質資源的重要性,但在現實狀況中,
此資源不僅反映社經地位,亦是一重要抵抗壓力的要素(Hobfoll, 2001)。
2.條件資源(condition resources):例如財產、排行及支持系統。
條件資源可做為觸接其他資源的基礎,當個體擁有的條件(例如職業、婚姻 等等)使其處在一有利於觸接或持有其他資源或社會地位的狀態時,便可成為資 源。然而條件資源的獲得不僅緩慢,更需要其他資源的大量投資,亦有可能快速 失去(例如因失業或離婚縮短資源的壽命)。條件資源的特性,令 Hobfoll(2002, 2006)特別強調社會資源(即社會支持)之位置,由於過往的研究均發現社會支
持的重要性,即認為社會支持良好的個體,都擁有較佳的生心理健康與壓力復原 結果(Antonucci & Akiyama, 1987;Cohen & Wills,1985,引自 Hobfoll, 2002),因 而使 Hobfoll(2002)納入社會支持觀點,認為在資源保留理論中此亦是重要資 源,其的重要性在於能擴展個體的資源池,藉以替代或強化其他缺少的資源。
3.個人資源(personal resources):包括個人特質(例如自尊、樂觀、自我效能等 等)及技術(例如職業技巧、領導能力等等)。
個人資源之所以成為資源,在於其具有抵抗壓力的功能,此資源是個體在發 展的過程中,經由教育、模仿及角色適應習得而來。
4.能量資源(energy resources):例如時間、金錢、信用與知識等等。
能量資源的重要性不在於資源本身,而在於其「交換性」的特徵,個體藉由 交換來獲取其他有用的資源,以防止資源流失或抵抗流失的循環。以知識為例,
其本身即具有價值,但若不能達到其他目的(例如更好的職業、社經地位或問題 解決能力),便失去價值。由能量資源交換性的特徵延伸出兩意涵,一是交換後 的能量資源比交換前更具有價值,另一是當此資源流失時,可能會衝擊到其他資 源的流失。
綜上所述,資源保留理論認為前述的四類資源,涵括著個體、家庭、組織到 社會等不同層面,而從不同層面的資源角度來研究壓力,可讓我們將個體放置於 一更為全面且完整的環境生態下觀察,若只就個體的主觀認知著手,則會失去對 影響個體有利適應的其他線索(Hobfoll, 2001),因此研究者欲以資源保留理論來 看原住民族群於壓力歷程中的適應,因為對於原住民族群而言,不管其意識到的 主觀壓力為何,都不會減低生存於主流社會的客觀壓力程度,因此研究者以資源 保留理論作為對原住民族群整體適應的檢視觀點。
又資源保留理論認為,資源是屬於特定文化與跨文化的產物,資源的排序會 反映個體所處文化的價值,「物質、條件、個人與能量資源」此四項資源均是人 類生存的基本所需,但個體對資源價值的認定則會因所屬的文化、社群的不同而 有差異(Hobfoll, 2001),基於此論述,研究者想進一步地了解在不同文化薰陶下
的原漢族群,所擁有的資源類型是否殊異,以及哪一種資源類型的擁有,對原漢 族群在壓力因應及心理健康的影響較為重要。
(三)資源保留理論的主要原則與推論
資源保留理論有兩個主要原則(Hobfoll, 2001, 2002;Westman et al., 2004), 茲分述如下:
原則一:資源流失具關鍵地位
資源保留理論認為當資源流失與獲得的量相同時,相較於資源獲得,資源流 失更具影響力,而資源獲得的影響力,僅在資源流失的情況下才得以顯現。此原 則使得資源保留理論不同於認知交流理論,因為後者並未區分損失與獲得的影響 程度,全都交予個體進行衡量,亦不強調共同文化對損失與獲得的評估(Hobfoll, 2001)。
Hobfoll(2001)以許多認知研究的文獻來支持資源流失的影響性,包括 Tversky 和 Kahneman(1974)對決策效果的研究發現,相較於獲得,個體會過份 強調損失;Cacioppo 與其同僚(Cacioppo & Gardner, 1999; Ito, Larsen, Smith, &
Cacioppo,1998)在一系列對負向偏差的實驗中,注意到個體對負向訊息的關注遠 大於正向訊息,因此稱此現象為負向偏差;而在針對生活事件的研究中也得到類
Cacioppo,1998)在一系列對負向偏差的實驗中,注意到個體對負向訊息的關注遠 大於正向訊息,因此稱此現象為負向偏差;而在針對生活事件的研究中也得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