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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五節 資料蒐集與處理

早期 Cochran(1990)將敘說研究的方向分為兩個類別。第一類為敘 說建構(narrative construction),重視的是發展一個良好故事,描述更 貼近真實生命的故事,通常是採用個案研究的方式,收集不同來源的資 料,將豐富的情節整合成一個敘說的解釋。第二類為敘說評論(narrative criticism)則把焦點放在回答下列的問題:故事的情節是什麼?故事的意 義為何?一個故事如何解釋從開始到結束的改變?故事中的主角特徵為 何?彼此間的關聯又是如何?對於這些問題,不同學者採用不同方式來 解析一個故事。我認為自己在建構敘說的同時,也必須予以評論。

Polkinghorne(1995)則將敘說分析區分為兩種類型。第一類是敘 說分析(narrative analysis),研究者蒐集事件情節的描述並綜合建構這 些情節為一個完整的故事,敘說分析的功能主要在於回答故事的結果是 如何以及為何會發生等問題。第二類是敘說的分析(analysis of

narrative),通常先蒐集故事當作資料,進而從中找出不同故事間的主題 與概念,它的功能主要是從一連串的故事裡發展出一般性的知識。

因此,本研究第一階段採用敘事分析,將統整為完整、有意義的中 途障礙者重建與復學適應經驗故事;第二階段再採用敘事的分析來分析 第一階段的資料,並加以歸納、比較,進而建立故事間的主軸與概念。

將實作步驟分為「資料蒐集」與「資料處理」兩部份說明。

一、資料蒐集

研究過程中,我使用三種方法從研究現場蒐集資料:主要透過深度 訪談的方式來理解兩位主角的經驗世界,另外輔以文件檔案與研究札記 之蒐集來充實理解。Marshall和Rossman(1999)指出,資料蒐集的工作,

從研究前持續進行到研究結束為止,是一個不斷來回於「分析已蒐集的 資料」及「蒐集更多資料」之間的歷程。在資料蒐集的同時,我持續閱 讀相關文獻,期盼能在研究歷程中,發揮補充或對照訪談資料的功能。

資料蒐集期間從2007年7月取得阿偉與藍師的同意開始,至2010年3 月進入正式訪談階段,一直到2010年8月正式訪談結束資料蒐集為止,訪 談次數依據資料飽和度決定,以窮盡對當事人的經驗瞭解為原則,當發 現受訪者敘述的主題一再重複的情形,沒有發展出新的主題時,便結束 訪談。研究期間共計正式訪談阿偉4次,藍老師3次,其他受訪者則是大 山與小誠1次、晴護士1次、偉媽1次。深度訪談累計時數方面,阿偉與其 相關人共12.5小時,藍老師為8.5小時。阿偉與藍老師的訪談日程記錄請 見附錄二、三。

(一)深度訪談

(1)訪談情境

訪談時間的選擇以不影響阿偉與藍老師的工作或休息為主。和阿偉 討論後,原則上利用他排休假的時間進行訪談;藍老師方面,則利用其 未排課的時間。在訪談時間的長度上,預計每次訪談時間為90分鐘至120 分鐘,我想這樣的安排應該是適合的,訪談時間太短可能談得不夠深入,

若太久也會讓受訪者覺得疲憊。

我考量兩位受訪者的障礙特質,記憶力與專注持續力對於腦傷患者 是一大考驗,訪談過程中我也會適時讓受訪者稍做休息數分鐘,或轉換 訪談環境,如:先在餐廳訪談,再換至家裡訪談。而阿偉由於話語簡短,

有時找不到適當詞語表達,除了我會多點耐心等待,給當事人時間思考 如何表達,避免造成受訪者的壓力;另外,我也不會勉強阿偉一定要說 出什麼,等到他想說並且可以說出時,我自然會聽到他的訴說。

在訪談地點的安排上,為了使訪談過程能不受干擾,感到舒適,除 了選擇餐廳裡較為隔離、安靜的座位,若阿偉返校時可利用獨立的資源 教室訪談。而相關人員的訪談則以其方便為主,只要能夠讓受訪者感到 自在、放鬆的地點,在未影響錄音品質情形下,皆是適合的地點。

(2)初步訪談提綱

在正式訪談前,我根據過去觀察的經驗、蒐集的資訊及閱讀文獻的 啟發,設計一份初步訪談提綱(參見表二)。問題取向大致聚焦於受訪者 障礙前的生活經驗脈絡、中途障礙復學與重建歷程、與對中途障礙的看 法等。初步訪談提綱的編擬,主要是讓自己在訪談前先清楚自己想要澄 清的問題,不表示已涵蓋欲蒐集的所有重要資料。

為了避免讓初步訪談提綱壓縮或限制對話的空間,在正式訪談時,

我沒有依序進行訪談,而是根據受訪者的回答,適時調整或詢問問題,

因此實際訪談內容未侷限於既定的提綱。等待受訪者大致回答相關問題 後,我再從訪談綱要中選取切合情境的問題接續詢問,以引導訪談方向。

除了參考訪談提綱,每次訪談前我會從與受訪者上次的對談、檔案文件 內容、和其他人提供的訊息形成進一步探詢的問題。

我也盡量避免將原先的研究假設、理論架構或價值好惡,帶進訪談 情境中而影響我們的談話內容,因為這樣有可能會錯失受訪者內心真正 的想法。訪談過程的順利與否,會影響資料的完整性與可信度。我認同 Mishler(1986)的觀點,受訪者並非將記憶如實呈現,而是用一種他可 以理解的方式去重構其經驗和歷史,所以訪談是一個互動的過程,訪談 不只是將之前即存在的客觀事實挖掘出來,同時也在互動過程中創造新 的意義(引自畢恆達,1996)。

除了正式的訪談,我想非正式對話也在訪談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非 正式對話可能發生於任何與受訪者閒談的過程中,通常我會先暫時關閉 錄音筆,以輕鬆方式聊天,此時的受訪者較無壓力,可讓絞盡腦汁的受 訪者稍做喘息,有時看似離題的心情抒發或故事分享,反而是受訪者生 命中很重要的感受,不僅更能凝聚彼此互動關係,也讓我更瞭解受訪者 所持的真實想法,對於我在詮釋訪談資料方面,具有正面的意義。

表二、初步訪談提綱

於是,為了增進阿偉聽取訊息的理解能力,我必須要使用阿偉熟悉 的語言表達方式與他對話,例如:避免使用冗長問句,適時將長句分段 為短句呈現;幸好,阿偉表示他較能理解我的遣詞用語(J980804-2)。

阿偉雖然能大致理解我的提問,但他回答內容仍是以二到三字的詞彙所 連成的短句居多。

雯:工作上有沒有困難的地方?

偉:隨便啦!

雯:什麼隨便?(呵呵)

偉:不是,被罵-隨便哪!被罵-很多啦!對啊!(IF&A1.7)

或許,阿偉不一定可以使用完整、貼近的用語,因此我需要多點耐 心等候,阿偉可能需要時間搜尋適當詞彙表達,我會先給他時間思考而 不急著提問;為了釐清他簡單扼要的表達,我必須進一步追問其意義,

即是當阿偉回答出關鍵字詞時,我會再以簡單問句、複述或提供選擇的 方式進一步詢問澄清;過程中,我也鼓勵阿偉嘗試針對開放性問題表達 看法,但不勉強他一定要說出什麼(J981216)。

訪談的資料是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不能太快放棄受訪者,有些受 訪者可能需要多點時間暖身(Bogdan & Biklen, 1998)。彷彿像偵探一樣,

我必須細膩去感受阿偉簡扼回答裡背後之意義,需將阿偉片段零碎的對 話、個人的歷史與經驗拼湊在一起。例如:我觀察到阿偉有時會以「沒 差啦」(IA2.7)帶過心裡實際感覺,他不想立即回答時我必須稍後再問;

當阿偉的句尾出現「真的」(IA3.8),即代表他實際感受;當遇到阿偉 無法表達完整之處,我會透過相關人(好友、護士、偉媽)的訪談,提 供我豐富訊息,協助我瞭解阿偉的觀點。

當然,無論是阿偉或藍老師,我皆必須隨時留意並進量捕捉訪談情 境中的非語言訊息,例如觀察受訪者的肢體語言、表達口氣、與其他相 關人的互動模式、或與其分享文書訊息的反應等。

藍老師方面,目前腦傷對其影響較大的部分是「跳躍式的回憶」,

她較無法以邏輯順序方式陳述事實,我雖然可以很快地進入其敘說內 容,但有時會落於前後無法連貫的困境,我該如何克服?

整體而言,我盡量營造讓藍老師自由表達意見與想法的氛圍,不要 因為她的談話內容與訪談主題沒有直接相關,就貿然中斷或改變談話。

換言之,當藍老師談話時出現跳躍式的思緒,我不打斷、也不刻意拉回 主題,我不要迫於瞭解事實而擾亂受訪者的言談,我先讓藍老師暢其所 言;待藍老師訴說到一段落後,當下我先就未能理解的內容進行追問與 釐清;待我回家聆聽訪談錄音並滕錄出逐字稿時,再依據事件發生經過 重新排序,於下次訪談前與藍老師進行確認、檢核情節發生內容。

我相信訪談阿偉與藍老師皆是有挑戰性的,這項艱鉅的工作需要創 意與堅持的毅力,我提醒自己在研究中,須持續地進行自我對話與反省。

我認同胡幼慧(1996)引述Hammersley(1990)提出「效度即反省」的 概念,一個質性研究是否「值得信賴」,研究者對於自身行動和視角的 自覺是很重要的。

(4)訪談資料轉錄

正式訪談每位受訪者前,我會先徵求他們接受錄音的意願,取得受 訪者同意後,我才會在訪談過程中以錄音筆紀錄訪談對話。潘淑滿(2003)

建議質性研究工作者,研究者最好能親自進行訪談與逐字稿轉譯的工 作。訪談結束後,為了使資料紀錄能忠於現象,我親自逐字騰錄對話內 容;少部分未錄音之訪談,則在訪談結束後,隨即摘要記錄談話重點。

逐字稿中除了紀錄受訪者說了什麼,也會紀錄受訪者如何敘說,包括沉

逐字稿中除了紀錄受訪者說了什麼,也會紀錄受訪者如何敘說,包括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