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化與持續；航向未來的蘭嶼新造舟模式

廣義的經濟行為，是人類最原初的行為，文化則接續成就了人類的社會行 為，蘭嶼社會變遷的軌跡連續了傳統與現代兩條不同的線，展現蘭嶼社會動態

124即在蘭嶼捕捉飛魚則為蘭嶼船，代表了內；送到台灣沒有進行飛魚的捕捉，代表了外，是不受

的文化活力。

兩個世代在不同的社會背景之下，因面對不同的內外環境而對文化有不同 的理解與詮釋。避風港的店面爭議，觸及到了部落空間中，拼板舟與家屋的連 結象徵而有不同的看法，而身為中生代的經營者，消費蘭嶼文化而不瞭解朗島 部落居民因何堅持朗島灣空間的部落公有概念，文化概念的差異造成了爭議的 起始點。新的造舟模式，成為蘭嶼社會新的經驗，對他們而言，此乃非新創造 出來的一種模式，而是源於傳統的造舟，透過禁忌的挑戰、空間概念認知的差 異、適應現代生計與政府文化保存的努力，而為蘭嶼社會孕育出的模式。生計 的考慮，讓蘭嶼社會有新的造舟模式，然而文化核心概念的規範與限制，則延 續了部份的文化因素。新的造舟模式對蘭嶼社會有實質的影響，社會權力結 構、社會學習系統等，但新的造舟模式並沒有取代原有的傳統造舟模式，因為 傳統造舟模式仍然持續著，成為兩種迥然相異的對內與對外社會關係。

文化藝術與新造舟模式，成就了拼板舟的經濟行為，它代表的是文化產業 的發展，兩個世代對面對現代社會的影響，產生不同的理解，在於對於文化有 不同的認知的條件下有不同的文化認知；中生代以物為主，起因於物不僅可以 保存文化，且容易創造文化產業產生文化的附加價值；耆老以無形的文化為 重，肇因於注重社會關係，與名與物所帶來的社會系統概念。中生代著眼於文 化物可以轉換為經濟價值，文化觀光的附加價值對生活有不小的助益，在蘭嶼 與台灣社會接觸的同時，是社會變遷很重要的因素。物與文化兩者為相生且為 相互影響的關係（陳玉美，1999），是社會動態過程中活力與動力的來源，刀 的兩面。

十四人拼板舟的後續文化活動，在朗島部落激起了漣漪，不同於建造過程 的沒人聞問，大家都在談論該大船航行過程中的辛苦與蘭嶼勇士們無畏黑潮激 流的險惡，在朗島部落成為佳話，不是莫名的感動，而是因為完成創舉並在黑 框的電視上看到自己部落的子民，更深的感動存在於划船手的家屬迎接時的抱 拳瞠目結舌的場合。

拼板舟的建造分為兩個不同的類別，雕刻與非雕刻船，兩者最大的差異在 有沒有進行豐滿財富的下水典禮，前者以隆重的下水禮為儀式過程，後者以家 族聚會為拼板舟做祝福。雕刻船的建造必須依照其曆法，於代表家屋與飛魚融 合的小米祭起造，嚴謹的造舟禁忌與長時間的開墾，是其中的特色之一，惟最 主要的仍然是雕刻船於下水禮時做為家屋延伸的關係，象徵芋頭與飛魚同時融 入拼板舟，猶如芋頭融入家屋，滿足蘭嶼家屋做為核心家庭的完整。非雕刻船 則與雕刻不同，依照其曆法必須於代表家屋與飛魚互斥的時間起造，即飛魚終 食祭，非雕刻船不需進行隆重的下水禮，沒有飛魚也就不需要芋頭。兩類的拼 板舟延續了家屋的概念，必須合乎家屋的特性，即核心家庭的完整；沒有雕刻 的拼板舟則不需要與家屋連結，待未來參與飛魚的捕捉時，提供家屋生計用的 飛魚。新的造舟模式捨棄了原有的造舟模式與原則，自成一格的存在於現代的

會舉行隆重的下水禮，只限造舟成員進行小型的聚會，獻祭豬或羊做為對挑戰 禁忌的贖罪行為。

政府為了文化的保存，以半指導性的方式補助地方進行拼板舟的建造，並 沒有深入討論政策執行對原有文化習慣的影響。地方組織如社區發展協會，其 立意與政府組織的文化保存相似，但經濟行為與以利益為導向則是計畫執行的 特性，以朗島部落中生代為主的部落地方組織，與原有的造舟觀念存有部份的 差異。部落對於新的造舟模式並沒有很高的興趣，相對於原有的造舟模式會帶 起部落連串的社會關係，在新的造舟模式是不存在的。政府組織、地方組織與 部落各有不同的權力結構，政府組織主要以政策的擬定與協助，一種由上而下 的指導與強制性；地方組織則以政策執行與配合，以中生代為其領導；部落則 以原有的社會權力結構為主，耆者為部落的政策擬定核心。Yang Xiauliu(2004) 的針對中國大陸鄉村都市化的研究，提及政府的強勢與社會的弱勢，強權政治 與台灣的民主政治似乎沒有很大的差別，政府的文化保存工作並沒有深入討 論，為了文化保存而保存文化物，無視無形文化對在地社會的影響。政府組織 與地方組織不斷的以新的造舟模式進行拼板舟的製作，沒有依循原有的習慣建 立起造舟時的社會關係，也讓整個新造舟的權力關係影響了原有的造舟成員的 上下關係。

造舟的過程看似沒有相互隸屬的關係，船主與其他成員間沒權力的上下關 係，但以學習與知識系統來看，長與幼之間存在了上下層的關係。蘭嶼社會並 沒有明確的學習系統，但有其系統性的成年過程；若要學習造舟與造屋，或其 他的能力與技藝，學習者必須展現積極與巴結的態度，學習過程相當長，形成 綿密的長梯形上下關係；董森永（2007）提出蘭嶼的海老人，即點出海老人掌 握了海洋的知識，在所有的社會關係中老人佔了很重要的地位。耆老認為年輕 人都不回來參加召魚祭，而耆老認為召魚祭儀式一定要用大船，是信仰且也關 係到與家屋的連結，雖然有機動船，但對耆老而言那是另外一回事，因為機動 船代表飛魚的生計功能，卻沒有拼板舟的儀式性功能，有大船才能召開部落會 議，老人才能在召魚祭之時教導後進，藉由禁忌的傘，再確認老人即知識，如 此的召魚祭才有意義，延續部落的學習與知識體系，維繫老人地位與社會關係 的建立。此類關係不僅限於有形的造舟與造屋，也存在於招魚祭及其它的儀式 空間。新的造舟模式，以中生代為計畫的主持人，如上所述，新的造舟模式均 按其計畫而進行，上工與停工、資源的分派均以計畫主持人為主，十四人舟在 建造期間因進度太快而停工，甚至航行到台灣的過程幾經波折，主要在於經費 未到位，巔覆了原有的造舟場域的權力關係，拼板舟的建造過程由年紀較輕的 人決定，原有的梯形上下關係也因此而有所變化，耆老的知識高位因禁忌的挑 戰與新模式的形成，雖然新的造舟模式獨立於原有的造舟模式，兩者互不相 屬，耆老以「台灣的船」為類別，但仍會影響到且侵食其知識壟斷的局面，也 讓原有耆老穩定社會的社會結構產生鬆動的現象。

船的引入與新型載具的挑戰拼板舟生計功能，讓拼板舟的未來似乎茫茫然。政 府、地方組織或個人，均積極地以文化保存為目的，進行拼板舟的製作，反而 失去了拼板舟做為拼板舟的文化意涵，社會關係無法及時展開，拼板舟的製作 關乎部落的生活，延續家屋的概念而展開了個人之間、家族之間、部落之間的 關係。中生代以下的年齡在面對拼板舟式微的條件下，展現對拼板舟文化強力 保存的現象，而以拼板舟為中心發展其文化認知。拼板舟做為蘭嶼的文化物，

在地下屋式微且現代建築如兩後春筍般的不斷建造下，站上了蘭嶼文化的高 位，又其可移動性與可變性，成為了蘭嶼文化最重要的資產物；另外，製作拼 板舟的老人地位逐漸式微，因中生代壟斷了對外聯絡與資源連結的窗口，耆老 無法影響且主導新造舟模式的運作，對於老人的地位有所影響，而這些並不是 進行文化保存工作就可以兼顧的。沒了部落內部社會關係網絡的拼板舟，無法 滿足蘭嶼拼板舟原有的社會習慣，如同一個充滿了環節的完整結構，少了一個 扣環，反而成為一個新的脈絡，一個強調經營對外社會關係新拼板舟脈絡。中 生代一心想要努力保存拼板舟，但其方式卻有損原有的拼板舟脈絡，因為二個 不同世代的人，對於二個可能為相互替代的物有不同的想法，這種矛盾主要的 徵結點，關係到兩者具有相異的文化認知，以不同的方向認知文化的價值。紀 錄片「黑潮之子，雅美族之船¹²⁵」清楚表現出耆老與中生代以下的差異價值 觀。該片描寫藍嶼人的拼板舟，有「世界最美的船」美譽，片中點出船長一職 象徵雅美族男性的名譽，結果成了新舊世代的觀念之爭。對耆老而言，拼板 舟的脈絡承載了成年禮、部落社會網絡、社會權力概念，懂得大船下水的儀式 與禁忌才能滿足大船之靈，不會天降災難。但想當船長的年輕人認為，自己 在製作過程出最多心力，會不會大船的下水禮無關緊要，會做大船比較重要。

接觸現代社會的中生代，其強調「拼板舟文化」一詞做為族群認同，文化 的不具形體讓文化所有者投射於具形體的文化物，想透由明顯的文化物來展現

接觸現代社會的中生代，其強調「拼板舟文化」一詞做為族群認同，文化 的不具形體讓文化所有者投射於具形體的文化物，想透由明顯的文化物來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