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充鬼神觀形成之時代背景
第三節 迷信禁忌的繁瑣與厚葬淫祀的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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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免爭相發展各種迷信的學說，無不希望以此得到榮華富貴，所謂上行下效、
風行草偃，武帝迷信神仙方術，那麼人民同樣也會迷信神仙方術，東漢光武帝迷 信讖緯、符命，那麼人民同樣也會迷信讖緯、符命，不論是自發性的仿效，或是 被動的被統治階級作思想控制，兩漢的各種迷信情形可說是盛況空前。《漢書‧
藝文志》中，記載當時關於卜筮、吉凶、陰陽、災異等迷信思想的術數略就有一 百九十家，典籍共有二千五百二十八卷，81著作之多僅次於諸子略。82
對此情形，勞思光說：
戰國末年，陰陽五行之說已盛；漸與卜筮合流。至秦焚書，又不去卜 筮所用。故在此期間，陰陽五行之說大盛；而又適儒學中斷，諸子散 佚。陰陽家言乃漸漸成為士人共同之觀念基礎。故漢代哲學思想，乃 處於陰陽五行觀念包圍之中，由此，儒經立為專門之學時，說經者皆 已有陰陽五行之色彩。社會風氣亦然。……陰陽五行之說，經秦火而 獨存；遂成為一普遍勢力。儒學陷於此中，不能自拔；於是漢代哲學 思想日漸墮落。讖緯妖言橫行天下，而中國哲學自此沒落。83
東漢時期，除了有統治階級開出的神仙方術、陰陽災異與讖緯符命等迷信風 氣之外，平民階級也繼承前朝流傳下來，並發展的各種迷信及禁忌，《論衡》中 有諸多記載，李偉泰整理出三十一條禁忌，84並將之分類為：
顧慮時間者：養育子嗣、做豆醬、起土興功、喪葬、祭祀、沐頭、裁衣、起 宅蓋屋、學書、舉樂、入官、嫁娶、哭親喪、會聚、出遠門及 還家、居宅、移徙。
顧慮方位者：擴建住宅、起土興功、居宅、移徙、門向。
顧慮環境者：磨刀、坐（毋承屋檐而坐）、喪葬。
顧慮身分者：刑徒不上丘墓、忌與產婦往來。
顧慮行為方式者：懸冠、寢臥、授受、掃除、飲食。
81 〈藝文志〉，頁 1775。
82 〈藝文志〉，頁 1745 云：「凡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
83 勞思光著，《新編中國哲學史（二）》，臺北市：三民書局，2004 年 7 月第 3 版，頁 18。
84 李偉泰著，《漢初學術及王充論衡述論稿》，臺北市：長安出版社，民國 74 年 5 月初版，頁 138-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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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慮天地鬼神者：行事前之卜筮、起功、移徙、祭祀、喪葬、行作、入官、
嫁娶。
顧慮五行生剋者：起土興功、住宅、日之吉凶、門向。85
《論衡》既然要批判東漢當時的諸多迷信禁忌，自然要將當時的迷信和禁忌 記錄下來，然而，它所列的這些迷信和禁忌，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如〈四諱〉云：
「忌諱之語，四方不同，略舉通語，令世觀覽。若夫曲俗微小之諱，衆多非一」
86，〈譏日〉云：「時日之書，眾多非一，略舉較著，明其是非」87，可知當時禁忌 項目之繁雜，迷信禁忌風氣之熾盛。
基於東漢當時人們對各種禁忌的迷信中，喪葬、祭祀，尤其顧慮天地鬼神，
不免演變為重厚葬、淫祀的社會風氣，《後漢書》云：
光武帝詔：
世以厚葬為德，薄終為鄙，至于富者奢僭，貧者單財，法令不能禁，
禮義不能止，倉卒乃知其咎。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
悌弟薄葬送終之義。（《後漢書•光武帝紀》）88
明帝詔：
昔曾、閔奉親，竭歡致養；仲尼葬子，有棺無槨。喪貴致哀，禮存寧 儉。今百姓送終之制，競為奢靡。生者無擔石之儲，而財力盡於墳土。
伏臘無糟糠，而牲牢兼於一奠。糜破積世之業，以供終朝之費，子孫 飢寒，絕命於此，豈祖考之意哉！又車服制度，恣極耳目。田荒不耕，
遊食者眾。有司其申明科禁，宜於今者，宣下郡國。（《後漢書•顯宗 孝明帝紀》）89
85 李偉泰著，《漢初學術及王充論衡述論稿》，臺北市：長安出版社，民國 74 年 5 月初版，頁 142-143。
86 〈四諱〉，頁 979。
87 〈譏日〉，頁 989。
88 〈光武帝紀〉，頁 51。
89 〈顯宗孝明帝紀〉，頁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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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書‧第五倫傳》記載王充的故鄉會稽淫祀的情形：
會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財產以之困匱，其自食 牛肉而不以薦祠者，發病且死先為牛鳴，前後郡將莫敢禁。（《後漢書•
第五鐘離宋寒列傳》）90
時人不惜傾家蕩產也要厚葬、淫祀，對社會經濟是一大危害。光武、明帝之 後，厚葬的情形仍未禁絕，章帝時昭：「而今貴戚近親，奢縱無度，嫁娶送終，
尤為僭侈。有司廢典，莫肯舉察。」91，和帝時詔：「吏民踰僭，厚死傷生，是以 舊令節之制度。」92舉國上下都盛行這種厚葬的風氣。王充對此提出批評云：
是以世俗輕愚信禍福者，畏死不懼義，重死不顧生，竭財以事神，空 家以送終。辯士文人有效驗，若墨家之以杜伯為據，則死人無知之實 可明，薄葬省財之教可立也。（〈薄葬〉）93
王充明白歷任君王都下詔禁止厚葬，卻未能禁絕的原因，乃是未能由根本上 消除人們對鬼神的敬畏――不論是求福或畏死，王充希望透過論證人死不為鬼、
無知、不能害人，使世人明白鬼神不存在，也就沒有什麼好畏懼了，如此才能從 根本上矯正世俗厚葬淫祀的不良風氣。
90 〈第五鐘離宋寒列傳〉，頁 1397。
91 〈肅宗孝章帝紀〉，頁 134-135。
92 〈孝和孝殤帝紀〉，頁 186。
93 〈薄葬〉，頁 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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