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蘇軾黃州詞呈現的情感與思想
第二節 文學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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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元豐四年五年 第四節 元豐六年七年
第四章 蘇軾黃州詞的生活內容 第一節 遊賞詠物、自得其樂 第二節 神仙幻夢、感時懷古 第三節 思友懷鄉、離別惆悵
第五章 蘇軾黃州詞呈現的情感與思想 第一節 痛苦掙扎之描寫
第二節 追尋淡遠之觀照 第三節 超越豁達之灑脫 第四節 人生如夢之領悟 第五節 三家思維之沈澱 第六章 黃州詞的獨特藝術 第一節 時空美感
第二節 文學手法 第三節 藝術內涵 第七章 結論 參考書目
附錄、蘇軾元豐元年 － 元豐八年事略 蘇軾黃州詞目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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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蘇軾與北宋文化86
「每一種生物體，都是一個單子式的存在：它有它自己的世界，因為它有著 自己的經驗」87。若將此段話應用於文學研究，特別是一位文學家時，正可解釋 文化與個人性格之間微妙的關係。文化與個人的關係是互相影響的，兩者可能互 相依附、並進，也可能產生摩擦、激盪。人的存在，與其所處的文化背景，往往 密不可分，個人的榮辱得失，多少也與所處文化背景相關。在中國文化當中，素 來以士人作為主要的構成條件。承前所述，若從中國主要文士和中國文化之間的 關係來觀察，不難看出文化與個人之間明顯的互動軌跡。然而，文人在整個中國 文化史上雖扮演著主要導向，當進入了宋代，封建貴族逐漸解體、外來文化衝擊 宋代社會、五代亂局、重文輕武等社會現象不斷湧現後，文士們意識逐漸抬頭，
開始以確切、堅決的態度面對、表現並回應當時代文化所給予的層層問題，而在 宋代文人當中，最為受到矚目，一直到現在還為人津津樂道者，無疑當屬一代文 豪 － 蘇軾。
蘇軾的生命歷程與文化之間的關係是非常顯而易見的，其文學創作、藝術成 就、哲學思維等，都脫離不了與文化的互動，因而對往後的中國文化造成巨大影 響。蘇軾之所以備受推崇，除其文學作品有很高的造詣外，最重要的是其高風亮 節的品格，宛若一座令人敬畏的山脈，聳立在世人面前。蘇軾高邁超曠的品性，
雖與其人格特質有關，但不可否認的，文化薰染也是原因之一。《東坡事類》卷 十二引宋代王辟之《水燕談錄》云：
子瞻文章議論，獨出當世，風格高邁，真謫仙人也。至於書畫，亦皆精絕。
故其簡筆，才落手即為人藏去，有得真跡者，重於珠玉。子瞻雖才行高世，
而遇人溫厚，有片善可取者，輒與人傾進城府，論辨唱酬，間以談謔，以 是尤為士大夫所愛。88
此段論述正好說明了蘇軾的魅力。蘇軾受人推崇的地方，不僅僅是其才學，
更重要的在其溫潤高潔的品格以及生命情調上，也因此，崇尚蘇軾之人比比皆 是、歷久不衰。在蘇軾的魅力下，研究蘇軾者不計其數，相關著作汗牛充棟。儘 管如此，綜觀和蘇軾有關的研究論述，往往從蘇軾的生命情懷、人格特質、文學 成就等角度著手，忽略了文化因素這一塊的可塑性。在論述蘇軾作品之前，研究 者多從蘇軾個人生平、人生際遇、文學傳承影響層面去探討，將蘇軾功過完全歸 之於此，卻忽略了蘇軾有其獨特的時代背景與文化薰陶。舉例而言，北宋理學興
86《現代漢語辭典》中「文化」定義為：「人類在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財富和精神 財富的總和，特指精神財富，如文學、藝術、教育、科學等。」這一解釋十分籠統，或可認為是 因「文化」概念本身的特性所導致。
87 參見恩斯特․卡西勒（Ernst Cassirer）：《人論》，臺北，桂冠圖書，一九九Ｏ年，頁三五。
88 參見梁廷：《東坡事類》，臺北，廣文書局，一九九一年，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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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文人們在思想、心境上，自然產生新的提昇與飛躍。諸如此種文化因素，對 研究蘇軾思想境遇而言，皆是不可避免的重要問題。
如前所述，文化與個人生命息息相關。蘇軾既然受到無數後代人景仰，其身 處的時代文化，應當成為討論其文學作品前首要關注的課題。由於歷來對於蘇軾 生平經歷之研究已十分詳盡，因此，筆者可望透過此章，從北宋整體文化內涵及 蘇軾個人生命歷程論述出發，除收相輔相成之效，也可彌補蘇軾文化研究論述之 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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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北宋文化背景
討論北宋的文化背景之前，首先必須對其文化的生成過程作一了解。在中國 文化史上，北宋文化擁有巨大的活力與豐富的內涵。促成此現象之原因，除了與 社會北宋政策、經濟、社會制度有關外，重點在於歷代所打下的深厚基底，為北 宋文化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發展契機。具體而言，唐宋時期的社會變遷為宋代的 文化發展注入新生命，民族融合與中外文化交流也為宋文化提供了多元的養分，
在此種歷史背景下生成的北宋文化，具有其獨特性。
學者鄧廣銘認為：「兩宋期內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所達到的高度，在中國 整個封建社會歷史時期之內，可以說是空前絕後的。」89自北宋開始，無論物質 文化、精神文化，都有極高的成就，而這些文化現象，深深影響著當時的文人，
蘇軾自然也不例外。以下針對北宋時期較為特殊的文化現象，作一說明。
（一）民間文藝活動與商業興起
歷史行至北宋，結束了五代十國割據的混亂局面，除了加強統一，北宋政府 也推行了輕徭薄賦、獎勵生產等政策。宋建國以後，歷經一百多年的整合規劃，
北宋商品經濟逐漸發展，形成了以汴京為中心、以原五代十國為基礎的地方都 市。都市文化興起後，市民階層隨著城市的繁榮興盛，逐漸發展為一重要階層，
市民階層對於文化的需要也隨之產生。對應此種需求，北宋的市民階層與都市文 化，相較於過去朝代，呈現出完全不同的嶄新風貌。社會開始興起各種市民娛樂 如音樂、舞蹈、雜技、戲劇、說書等。「舉目則青樓畫閣…寶馬爭馳於御路，金 翠耀目，羅綺飄香。新聲巧笑於柳陌花衢，按管調弦於茶坊酒肆。八荒爭湊，萬 國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歸市易；會寰區之異味，悉在庖廚。花光滿路，何限 春游：蕭鼓喧空，幾家夜宴。伎巧則驚人耳目，侈奢則長人精神。」90此正說明 了北宋民間文化與商業繁榮的盛況
城市文化的發展進而促進社會經濟的發展。汴京城內所搭建的勾欄瓦舍，就 是為了市民階層從事娛樂而設定的地點。瓦舍除作為娛樂中心，也扮演著商業中 心的角色，兩種活動同時進行，所以又稱為瓦市：「瓦中多有貨藥、賣卦、唱故 衣、探搏飲時、剃剪紙畫令曲之類。」91商業廣告琳琅滿目、種類繁多，且藝人 出演多半為了賺錢。除勾欄瓦舍外，還有臨時搭建的小型戲棚，每到正月十六，
「每一坊巷口，無樂棚去處，多設小影戲棚子，以防本坊游人小兒相失，以引聚 之。」92地盡其用之下，各種行業各得其所，遊樂玩耍。宋代京都的居民，比漢 唐時期增加約十倍之多。如此多的居民聚集於城市，又有如此多的藝人在勾欄瓦 舍中活躍，自然興起以賣藝換取報酬的風氣，大大刺激市民消費，而商品經濟的 穩定發展，促使社會經濟繁榮，豐富了城市文化。
宋代「清樂」即指流行於民間的音樂。清樂包括「小唱」、「唱賺」等。小唱
89參見鄧廣銘：〈談談有關宋史研究的幾個問題〉，《社會科學戰線》，一九八六年，二期一卷。
90 參見孟元老：《東京夢華錄》，中國：商業出版，一九八二年，序，卷二「元夕」、卷六、卷七。
91 同註九Ｏ。
92 同註九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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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人多半行走於歌樓酒館、茶肆、瓦市、街頭巷尾之中，為市民群眾演唱，歌詞 具有濃厚的趣味性和娛樂性，受到相當大的迴響，因而刺激經濟發展。北宋詞人 柳永，就是因為困居京華，流連坊曲，專為教坊樂工和民間歌妓填寫新詞，內容 又通俗易懂，因而受到群眾歡迎。北宋時期擅於清樂的藝人，除了有名的李師師 外，尚有徐婆惜、封宜奴、孫三四、王京奴、左小四等人，從這些藝人稱呼，就 可以感受到通俗音樂充滿濃厚的市井氣息。北宋音樂的興盛，還使得南宋在舞蹈 藝術方面有了新的氣象，舞隊盛行，更造就一批有名的舞者。由此可見，北宋音 樂是推動都市繁榮相當重要的因素。
北宋時期，市井之間還流行觀賞性藝術，也就是戲劇娛樂。戲劇包括傀儡、
影戲、南戲等。不同的戲劇又可細分為許多類型，如傀儡戲又分肉傀儡、懸絲傀 儡等，已然成為了一門獨立藝術並漸漸向雜劇靠攏。當時的市井小民對於戲劇演 出相當熱衷，一時蔚為風氣，此種傳統一直從北宋延續至南宋。當然，這與商業 早市有著密切的關係。另外又如南戲，南戲又稱戲文，於兩宋之際興起於溫州等 地農村，以村坊小曲演唱，一開始內容較簡潔、出場人物少，隨後經過太學生黃 可道等人將其引入臨安，以致「戲文盛行於都下」93。此種現象，正是因為宋代 民間文藝勃興，民間群眾必須參與商品交換，透過多種管道尋找自己立足於社會 的價值。因而在兩宋之際，出現了戲劇型態的娛樂並流傳至今。
北宋非常盛行的還有說話。說話亦即說故事，它是說唱兼有的表演藝術。說 話表演的形式非常接近一般民眾。北宋時期市井之間流行的節目有《漢書》、《三 國志》、《五代史》等。北宋晚期，藝壇上著名的藝人有尹常賣、霍四究等人。
在眾多的說話內容中，最能吸引聽眾的就是小說。小說一般為短篇故事，這些故 事多數取材於當時的社會，或是和一些有新聞價值的傳聞議事結合。市井民眾在
在眾多的說話內容中，最能吸引聽眾的就是小說。小說一般為短篇故事，這些故 事多數取材於當時的社會，或是和一些有新聞價值的傳聞議事結合。市井民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