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當代藝術中的酷兒力
第一節 酷兒「性別操演」之創作
146 1904 年併入倫敦大學，改名為倫敦大學金匠學院（Goldsmiths' College）；2006 年，刪除改為 目前的名稱 Goldsmiths, University of London。
147 金史密斯學院的學術思潮偏左一，其中有名的例子：為了紀念 1989 年的天安門事件，金匠將 學生會大樓命名為「天安門館」Tiananmen Building 。
148 1991 年赫斯特用了 6000 英鎊聘請一名漁民捕捉了一條長 18 英尺的虎鯊，並將其浸泡在被水 稀釋的福馬林（甲醛）中，並在 YBA1992 展覽中展出，整件藝術品花費 50000 英鎊，作者解 圖 3-1：達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生
者 對 死 者 無 動 於 衷 〉（ 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1991，「凝結展」（Freeze），裝置藝 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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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主導 90 年代藝術發展，深具後現代主義觀點並積極的展現酷兒精神。當代藝 術家的創作精神在於「解構」，「解構」的背後勢必有股強大的力量，顛覆的意義 在於當秩序顛倒與破壞後，藝術可以從裂縫中找到新生的可能，轉化的目的在於 鬆動體制內的不公義，藝術可以從扭轉中產生反擊的力量，這種酷兒力實踐在藝 術作品中，其創作內容通常都展現了關於生與死的題材、挑戰宗教權威、翻轉空 間屬性、性/別認同操演、色情慾望思考等等，並討論當代文化現象與社會意識等 諸多議題。
本段的論述焦點放在酷兒「性別操演」之創作，認同敢曝美學的價值，從作 品中去討論性/別議題裡關於身體、權力、身份與空間的關係。
一、敢曝美學的生成：
自普普藝術（pop art）展開後在美國與歐洲大為流行，誕生於大眾流行文化 的圖像與符號，成為藝術表現的內容，自此，藝術再也回不去輝煌如文藝復興時 期的「高級品味」時代，爾後，出現低限度藝術，充滿邏輯與禁慾式的觀念藝術
（conceptual art） ，再往後推演媚俗、低俗品味成為藝術表現的新形態，於是在 80 年代後，藝術家漸漸在醜惡堆中找尋另外一種藝術美感，而敢曝美學則是 90 年代酷兒運動與論述出現後進而衍生出來的新美學觀，它以誇張、奢華、媚俗、
裝飾、扭曲、畸形、古怪、噁心、陰森、不自然的、異想天開、戲劇性、非真實 性、模仿拙劣等等眾多的表現方式去挑戰主流霸權與「好的」美感品味。
敢曝美學一詞也用在同性戀論述文本以及身體的實際操演上，它是擾亂性/
別的怪胎，比如豪華鋪張的變裝皇后，或是身份轉變的跨性別，它自身擁有一股 反轉、破壞的力量，對大眾產生了一種古怪可笑的吸引力，但同時也遭受大眾的 批評輕蔑。它本來就是一個過度媚俗的美學觀，其標新立異的身分被刻意營造出 一個說法：「大眾的『高級』品味」，藉此來達到迎合或是批判現代社會，它是喚 起某個時代記憶的回魂產物，其實「大眾」一詞透露了訊息，它點出了菁英文化 與大眾文化的差異問題，還有中產階級的地位提升，他們認為自己擁有某種好的 品味，利用自己的學識背景、社經地位，逐漸接受或是推廣「不夠高級的」藝術 作品149，甚至，策略性的認為這樣的作品也是「好的」作品。
蘇珊‧桑塔格認為敢曝是要「設法保留所有品味判斷，以一種不下判斷的狀
釋之所以選用鯊魚是因為牠「大得能把你吞掉」，而且「強大得令人生畏」，陳永賢，《英國當 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2014，頁 183。
149 如果將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當成是「好」作品的評斷「標準」，顯然敢曝美學製造出來的藝術 作品，就是「不夠高級的」藝術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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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去掌握敢曝。桑塔格的主要意圖，是要批判在各種狀況的變化下、造成品味判 斷功能不全的現代社會」150，換句話說，蘇珊‧桑塔格並不是在批判今日社會審 美品味越來越低，或者我們失去了傳統的高雅美感，也不是在跟優雅的高級品味 做出對比，而是在說，對於國家社會產生出來的各種樣貌，包含文化與藝術、舞 蹈與文學，不論被視為低級或是高級，都應當設法保留下來，並且試著去欣賞它、
感受它。這個社會存在著多樣性，不應當只有將單一的美感品味做為唯一的審美 標準，如果只有一種標準判斷，那麼必定是品味判斷的功能不夠健全。
敢曝美學拋棄傳統審美判斷的好、壞價值，它為藝術提供一套「補充的」做 法，也就是說，在標準之外再「額外增加」，這也正好回應了先前「＋1」的狀態，
也由於它的非固定性，所以，許多藝術能成為「昨日之醜變成今日之美」151的怪 奇作品。
二、敢曝美學的「性別操演」：
敢曝美學不只是一種美學的標準而已，它是一種積極、具有顛覆性的表現方 式，這種概念跟之前提到的酷兒一樣，如此來看，敢曝美學跟酷兒相似，它們比 較像是一種意識形態、想法甚至是行動力，它具有流動與攻擊的特性，也帶有游 移不定，不想被明確確定位置的精神。本段以當代藝術作品為例，試圖討論作品 背後敢曝美學的操演，並分述如下：
（一）色情做為「性解放」的工具：
在 18 世紀，對色情的放縱是都會式的消遣，色情伯爵薩德（De Sade，1740-1814）的《索多瑪 120 天》描述關於大量、驚人的猥褻、虐待、縱慾、歡樂等等 多種面貌的性行為，追求極端以及使人難以忍受的境界，爾後，在 19、20 世紀 裡，色情與猥褻成為文學、藝術表現的主角之一，目標在拆解摧毀傳統所建立的 禁忌，鼓勵人們去接受肉體的各種層面。152
影響 20 世紀晚期同性戀文化的芬蘭湯姆（Tom of Finland，1920-1991）便是 一位以色情做為創作主軸的藝術家，其作品內容大多表現同性戀的性行為，他的 畫面經常表現兩個以上的男子的性愛動作與性高潮的瞬間，畫中身體形象特徵是 軀幹挺拔強壯，有著壯碩肌肉的四肢、臀部以及特別碩大的陽具繪製，作品中的
150 暮澤剛巳，《當代藝術關鍵詞 100》，台北市：麥田，2011，頁 116。
151 Umberto Eco 著，彭淮棟譯，《HISTORY of UGLINESS》，《醜的歷史》，台北市：聯經，2008，
頁 408。
152 安柏托（Umberto Eco），彭淮棟譯，《醜的歷史》（HISTORY of UGLINESS），台北市：聯經，
2008，頁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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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影師皮爾（Pierre Commoy，1953-）和拼貼藝術 家吉爾（Gilles Blanchard，1953-）就是一對採 取敢曝美學來進行創作的藝術家。皮爾和吉爾
154 Eric Troncy，《Pierre et Gilles：sailors ＆ sea》，倫敦：Taschen，2005，頁 101。
圖 3-3：皮爾吉爾，〈Sébastien de la mer〉，1994，尺寸不詳，複合媒材。
圖片 出 處 ：《 PIERRE ET GILLES ： SAILORS ＆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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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作品細膩豐富，畫面角色凸顯出個人性格，也讓觀賞者對身體充滿慾望想 像與期待，同性戀與色情的相同特質便在於逾越傳統，所以，在他們的作品中，
以充滿色情的情慾象徵做為顛覆傳統的手段。
此外，義大利的吉伯（Gilbert Proesch，1943-）和英國的喬治（George Passmore，
1942-）也是前衛藝術雙人組的藝術家，他們從 1967 年開始一起工作至今，擅長
圖 3-4：吉伯和喬治，〈恐懼〉，1984，複合媒材，423×1919cm。
圖片出處：《英國當代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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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觀等諸多龐雜因素的實行，反覆在其中對二元性別進行「理想化」的過程156， 此處的「理想化」正是長久以來，我們對二元性別的期待樣貌所建構出來的理想 模型。
我 們 的 身 體 從 來 就 不 只 是 我 們 的 身 體 而 已 ， 巴 特 勒 說 ：「『 做 為 』
（performativity）是維繫這個性別秩序上的重要角色。」157這句話點出了身份是 被建構的事實，首先，我們必須扮演應有的二元性別樣貌，包含肢體動作、外型、 森‧派瑞（Grayson Perry，1960-）是一位英國當代藝術家，他雖然以男性身份跟 女性結婚，不過，有別於一般男性，他對女性裝扮情有獨鍾，並賦予「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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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索菲爾（Joshua Sofaer，1972-）是位臨現藝術與社會雕塑的藝術家，
臨現藝術是一種新的藝術策略，它特別表述當下處境的樣貌，並製造了某種環境，
162 http://thesongofbody.blogspot.tw/2008_03_01_archive.html，陳永賢創作論述內提到英國藝術家 約書亞‧索菲爾的一段話。2016/05/14 閱覽。
163 陳永賢，《英國當代藝術》，台北市：藝術家，2014，頁 203。
圖 3-5：葛瑞森‧派瑞與他的妻子、兒子出席 泰納獎的頒獎典禮。
圖片出處：《英國當代藝術》。
62 撒尿在杜象（Marcel Duchamp，1887-1968）的〈噴泉〉上或是在 YBA 當代藝術 家翠西‧艾敏（Tracy Emin，1963-）的作品〈我的床〉上打枕頭仗。
翠西‧艾敏作品〈我的床〉是英國泰納獎的入圍作品，作品記錄了藝術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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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7：蔡元和奚建軍，〈跳上翠西的床〉，1999，
行為藝術。
圖片出處：https://goo.gl/images/BmzqRP，
2018/5/26 閱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