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情異托邦：論黃昱斌水墨藝術中的酷兒力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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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博士班美術創作理論組（水墨畫）. 博士論文. 色/情異托邦：論黃昱斌水墨藝術中的酷兒力操作. Erotic Heterotopia： Manipulating Queer Force within Yu-pin Huang’s Ink Art. 指導教授：莊連東教授. 研究生：黃昱斌撰中華民國 107 年 7 月.

(2) 誌謝辭「八年抗戰」終於結束！在這漫長的研究生涯裡，一路上深受各位師長、同學和親友的支持與協助，讓筆者在艱難的創作之路與絞盡腦汁的學術研究中堅持下去，心中懷有無限感激之情，首先感謝口試委員陳建發教授、吳恭瑞教授、龔詩文教授、孫翼華教授、李君毅教授以及指導老師莊連東教授的指導與肯定，讓筆者在撰寫論文時能順利進行，各位教授的寶貴意見使得本篇論文更加完善，承蒙協助，謹致謝忱。在臺灣師範大學博士班修業期間能順利完成課業，首先要謝謝系上莊連東、李振明、林章湖、袁金塔、白適銘、陳瑞文等教授們的悉心教導與知識啟迪，讓個人在創作實踐、觀念養成上能夠不斷的精進、自我提升，同時在論文寫作方面獲益匪淺。在此特別感謝最支持我的莊連東教授，從大學、碩士班到博士班一路以來的栽培、鼓勵與相挺，老師待人處事親切和藹還有幽默又有創意的教學深得學生的愛戴，是個人一直以來的學習榜樣。另外，向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的洪凌教授允許到課堂旁聽一事表達謝意，幾個學期的參與改變了筆者對色情的看法與擴充性/別知識的視野，並依此產生出豐厚的學術研究。十分感謝亦師亦友的青鎽在論文上的幫忙並且不斷的給予加油打氣，讓我在遇到困頓、迷惘時能有人指引、解惑，也謝謝系辦行政廖姊、斐莉跟琦珊在這幾年來的幫助，使許多行政事務能順利進行完成，還有學弟妹郁喜、志雅、瑞鴻、兆甫、威丞、祖寬，有你們的陪伴與鼓舞讓辛苦的研究生活變得多采多姿。最後，感謝默默支持、關懷與愛我的家人們，也謝謝曜宇的體諒、包容與呵護並且帶給我前進的力量，衷心感激你一切的付出。在此分享這份喜悅給所有一路支持、陪伴我成長的家人朋友們，向你們致謝並銘感於心！.

(3) 中文摘要. 色情與性/別議題不管在教育、觀念或是人權上，至今都是各國不斷努力的目標，色情除了可以成為自我成長與批判的力量外，還能作為鬆動性/別階層的工具，本論文以研究「色情」和「性/別」議題作為理論基礎，並以自己的作品為探究核心，從作品中找到酷兒力的實踐。論文共分為六章，分述如下：第一章為創作研究方法的建構，主要針對研究範圍加以限定，由於涉及性/ 別理論，所以在相關的名詞使用上盡可能的解釋清楚；第二章論述性解放的多重處境，並以色情跟身體作為實踐場域，探究性階層的產生，然後釐清酷兒力量與性別操演的論點；第三章則評論國外當代藝術中關於酷兒身體、身份與空間展演的作品，試圖分析現代人的另類品味，再導入到台灣性/別議題的展覽作品，以回應性/別議題文本；第四章則梳理筆者的風格建立與創作方法的產生，藉由敢曝美學與審醜的操作，說明自身創作和性/別論述的關係；第五章為筆者作品賞析，敘述個人經驗與作品內容的關係來回應當代水墨議題；第六章結論，回顧色情與性/別議題之處境，期許自己未來在面對相關議題時能保持創作能量。由於社會大眾的「恐性」態度導致多數人在看待色情、性/別議題時仍充滿歧視與偏見，甚至蒙受污名與惡意對待，本論文藉由文本爬梳與作品實踐來剖析自己，依此來學習接受自己並且認同族群，同時，了解個體間的差異進而包容各種階層、權力的不對等關係。. 關鍵字：色情、性/別、酷兒、敢曝、當代水墨。. i.

(4) Abstract The promotion of sex/gender and erotic issues has been a continuous effort by countries all over the world in terms of education, concepts, or human rights. Contrary to popular belief, pornography can often serve as a tool for personal exploration and self-reflection, breaking down and loosening the confines of conventional sexuality and gender. This article is a study of pornography, sex, and gender, with my artworks being the main target of investigation, to find the queer force within the artworks.. This paper. will be divided into six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is about the establishment of research methodology and boundaries as well as the definitions of the terms used in gender studies. The second chapter mentions the scenarios in which sexual liberation occurs, using explicit nudes and erotic materials in the artworks to explore the formation of sexual stratification, and elucidating queer force and gender performativity. The third chapter reviews the works of the queer body, identity, and space in foreign contemporary art and its attempts to analyze alternative tastes for a modern audience. Then, it applies the topic through some Taiwanese exhibitions and refers back to the focal point in the sex/gender litreture. The fourth chapter is a discourse on the author's creative methods. With the camp aesthetic and grotesque elements of the process, a discussion regard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reation and sex can be made. The fifth chapter is a commentary on the author's works, observing the dynamic between personal experience and the content of the research, and how well it interacts with relevant contemporary issues. The sixth chapter concludes with a reflection on modern outlooks of pornography, sex, and gender, and a personal hope that I will be able to maintain my creative energy when dealing with such topics in the future. Due to the sexual phobia of the general public, most people still hold discriminating and prejudiced views regarding pornography, sex, and gender, which is evident in the social stigma and malice shown towards those who refuse to abide by imposed societal conventions. This paper aims to analyze myself with literature review and creating artworks, which also serves as a guide towards self-acceptance, aids in the self-identification within LGBTQ communities, and meanwhile, finds ways to understand the individual differences and social tolerance. Keywords: erotica, sex/gender, queer, camp, contemporary ink art ii.

(5) 目. 第一章. 次. 緒論 ………………………………………………………………0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01. 第二節. 研究內容與範圍 ……………………………………………02.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03. 第四節. 名詞釋義 ……………………………………………………06. 第二章. 性解放的多重處境 ………………………………………………13. 第一節. 身體實踐和色情力量 ………………………………………14. 第二節. 性階層的產生與限制 ………………………………………27. 第三節. 罔兩的現身 …………………………………………………40. 第四節. 結語 …………………………………………………………50. 第三章. 當代藝術中的酷兒力 ……………………………………………53. 第一節. 酷兒「性別操演」之創作 …………………………………54. 第二節. 審醜的另類品味 ……………………………………………63. 第三節. 性/別議題在台灣之展演 ……………………………………75. 第四節. 結語 …………………………………………………………87. 第四章. 風格建立與創作方法 ……………………………………………89. 第一節. 生命經驗與敢曝操作 ………………………………………90. 第二節. 圖像異化美感的實踐 ………………………………………106. 第三節. 水墨之外 ……………………………………………………116. 第四節. 結語 …………………………………………………………125. 第五章. 作品實踐與解析 …………………………………………………127. 第一節. 從色情建構作品 ……………………………………………128. 第二節. 從性/別議題建構作品 …………………………………… 158. 第六章. 結論 ………………………………………………………………185. 參考書目 ……………………………………………………………………189. iii.

(6) 圖. 次. 圖 2-1：漢代畫像磚，〈桑林野合〉，東漢 25-220 年，29×50×6cm ………………20 圖 2-2：顧閎中，〈韓熙載夜宴圖〉局部，五代，絹本，28.7×335.5cm …………20 圖 2-3：黃一明，《風流絕暢圖》，明神宗萬曆 34 年，木刻版畫，22×22cm ……21 圖 2-4：作者不詳，〈含飴弄孫之樂〉，清代，絹本，尺寸不詳 …………………22 圖 2-5：乙武洋匡…………………………………………………………………… 24 圖 3-1：達米恩‧赫斯特，〈生者對死者無動於衷〉，1991，裝置藝術 …………54 圖 3-2：芬蘭湯姆，〈無題〉，1967，炭精筆、紙，尺寸不詳 ……………………57 圖 3-3：皮爾吉爾，〈Sébastien de la mer〉，1994，複合媒材，尺寸不詳…………58 圖 3-4：吉伯和喬治，〈恐懼〉，1984，複合媒材，423×1919cm ……………………59 圖 3-5：葛瑞森‧派瑞與他的妻子、兒子出席泰納獎的頒獎典禮 ………………61 圖 3-6：約書亞‧索菲爾，泰德現代美術館「臨現文化」，2003 …………………62 圖 3-7：蔡元和奚建軍，〈跳上翠西的床〉，1999，行為藝術 ……………………63 圖 3-8：法蘭西斯．培根，〈三個頭的研究〉，1962，油畫，35.9×30.8cm×3 件……67 圖 3-9：法蘭西斯．培根，〈繪畫〉，1946，油畫，197.8×132.1cm …………………68 圖 3-10：馬克‧昆恩，〈司圖亞潘〉，2000，雕塑 …………………………………69 圖 3-11：珍妮‧薩維爾，〈Hybird〉，1997，油畫，274.3x213.4cm ………………70 圖 3-12：珍妮‧薩維爾，〈Passage〉，2005，油畫，336x290cm……………………70 圖 3-13：查普曼兄弟，〈查普曼爹地媽咪〉，1993，雕塑…………………………71 圖 3-14：李小鏡，〈夜生活〉，2001，攝影、電腦繪圖，152x549cm……………72 圖 3-15：李小鏡，〈叢林〉，2007，攝影、電腦繪圖，200x600cm………………73 圖 3-16：黃贊倫，〈安妮〉，2013，FRP、人工皮草、鹿角、龜甲，150x90xx90cm…74 圖 3-17：阿密特演唱會雕像，2015，張惠妹烏托邦世界演唱會…………………74 圖 3-18：巴特，〈無題〉，2012，相片輸出，50.7×34cm……………………………77 圖 3-19：毛兒，〈別人眼裡的同志〉，2012，電腦繪圖，29.7×105cm……………78 圖 3-20：林俊良，〈訪客：日野先生〉，2014，油性蠟筆，109.1×78.6cm…………78 圖 3-21：亮金金，〈質變 1〉，2013，水墨、膠彩，56×79.5cm……………………79 圖 3-22：蔡承翰，〈TENDER〉，2014，電腦繪圖，70×100cm……………………80 圖 3-23：鍾斑斑，〈DSM-V 301.81〉，2013，攝影、藝術微噴，60×120cm………80 圖 3-24：顧福生，〈秘密房間〉，1983，油彩、畫布，91×127cm …………………82 圖 3-25：侯俊明，〈男洞〉，2014-2016，粉臘筆、紙，13 組，50.7×34cm………83 iv.

(7) 圖 3-26：王俊傑，〈激情〉，2017，三頻道錄像裝置，11 分 40 秒………………84 圖 3-27：蘇匯宇，〈虐犬〉，雙頻道錄像裝置，9 分，2015………………………85 圖 3-27：溫馨，〈一一：澔〉，數位輸出，180×90cm，2013 ……………………86 圖 4-1：雲南少數民族對男根崇拜跳舞……………………………………………93 圖 4-2：日本川崎市鐵男根祭………………………………………………………93 圖 4-3：吳哥窟神廟裡的林伽………………………………………………………93 圖 4-4：不丹飛天陽具………………………………………………………………94 圖 4-5：普里阿普斯…………………………………………………………………94 圖 4-6～4-11：作品為共同創作，2013 年個展「類發展場小劇：他口桑の愛」，每張尺寸 42×30cm，展出在師大藝廊 C 廳四面牆面………………………………96 圖 4-12：電子花車女郎 …………………………………………………………… 98 圖 4-13：黃昱斌，〈權力遊戲 2〉，2017，綾布、重彩，140×70cm………………98 圖 4-14：吳瓊華，〈綾逗陣來拜年－吳瓊華檳榔．西施裝置藝術 SHOW〉，2006…99 圖 4-15～4-18：「類發展小聚」發表於以師大藝廊 C 廳，以脫衣裸露與蓋紅色印章的「身體操演」來擾動性/別的身份位置……………………………………101 圖 4-19：廟會搭棚………………………………………………………………… 102 圖 4-20：黃昱斌，〈布袋羅漢〉，2018，緞布、重彩，70.5×168cm………………105 圖 4-21：黃昱斌，〈沉思羅漢〉局部………………………………………………105 圖 4-22：黃昱斌，〈托塔羅漢〉局部………………………………………………105 圖 4-23：水滴魚的身體由密度比水還要低的膠狀物質組成，以保持浮力……107 圖 4-24：黃昱斌，〈菊花台〉局部…………………………………………………108 圖 4-25：若松孝二，慾蟲，2010，電影劇照 ……………………………………109 圖 4-26：黃昱斌，〈降龍羅漢〉作品局部…………………………………………109 圖 4-27：黃昱斌，〈長眉羅漢〉作品局部…………………………………………109 圖 4-28：MIB 星際戰警 2 的一景…………………………………………………110 圖 4-29：黃昱斌，〈說謊者〉作品局部……………………………………………111 圖 4-30：許君瑋，〈胖胖熊貓電腦宅〉，2015，彩墨，194x112cm………………112 圖 4-31：黃昱斌，〈菊花圃裡探菊花〉，2007，壓克力、緞布，120×160cm……112 圖 4-32：嵌合蟻中的角色………………………………………………………… 113 圖 4-33：黃昱斌，〈質變 1〉，2013，水墨、膠彩，56x79.5cm……………………114 圖 4-34：黃柏維，〈奧克拉蜘蛛〉，2011，膠彩，90×90cm………………………114 圖 4-35～4-37：黃昱斌，《十八羅漢》系列作品局部………………………………115 圖 4-38：彭薇作品〈蒼蠅〉……………………………………………………… 118 圖 4-39：黃昱斌，〈沉思羅漢〉作品局部…………………………………………119 圖 4-40：畢卡索，〈有藤椅的靜物〉，1912，油彩、畫布、藤編圖案紙，26.7×35cm…120 v.

(8) 圖 4-41：黃昱斌，〈春宮小品〉，2017，印刷紙、重彩，22×11cm…………………120 圖 4-42～4-44：黃昱斌，〈終歸一死〉，2018，印刷紙、壓克力顏料、透明 pu 布料，60×45cm …………………………………………………………………… 121 圖 4-45：袁金塔，〈廁所文化〉，2004，水墨掛軸、馬桶等現成物 …………… 122 圖 4-46：黃昱斌，〈政治倒陽〉，2013，水墨掛軸、塑膠花、緞帶、人型看板……122 圖 4-47～4-50：黃昱斌，《類發展場小聚》，2013，由民眾一起參與製作的陽具掛圖，師大德群畫廊 C 廳全部牆面………………………………………………125 圖 5-1：黃昱斌，〈捕獲〉，2012，膠彩，45×45cm …………………………………130 圖 5-2：黃昱斌，〈日式吃法〉，2012，膠彩，45×45cm……………………………131 圖 5-3：黃昱斌，〈起秋・意濃〉，2012，膠彩，45×45cm…………………………132 圖 5-4：黃昱斌，〈航想接力賽〉，2012，膠彩，45×45cm…………………………133 圖 5-5：黃昱斌，〈菊花台〉，2010，水墨、膠彩、壓克力、緞布，170×240cm……135 圖 5-6：黃昱斌，〈慾望吞食 1〉，2017，膠彩、畫布，90×90cm…………………136 圖 5-7：黃昱斌，〈慾望吞食 2〉，2017，膠彩、畫布，90×90cm…………………137 圖 5-8：黃昱斌，〈歲朝清供圖 1〉，2013，水墨、膠彩、壓克力、緞布，90×180cm…139 圖 5-9：黃昱斌，〈歲朝清供圖 2〉，2013，水墨、膠彩、壓克力、緞布，90×180cm…140 圖 5-10：黃昱斌，〈如幻〉，2017，富貴綢、水墨，90×90cm ……………………142 圖 5-11：黃昱斌，〈泡影〉，2017，富貴綢、水墨，90×90cm ……………………143 圖 5-12：黃昱斌，〈質變 1〉，2014，水墨、膠彩、手工紙，56×79.5cm…………145 圖 5-12：黃昱斌，〈質變 2〉，2014，水墨、膠彩、手工紙，56×79.5cm…………146 圖 5-12：黃昱斌，〈質變 3〉，2014，水墨、膠彩、手工紙，56×79.5cm…………147 圖 5-12：黃昱斌，〈質變 4〉，2014，水墨、膠彩、手工紙，56×79.5cm…………148 圖 5-16：黃昱斌，〈章魚肉身供養佛〉，2013，水墨、膠彩、壓克力、緞布， 181×372.5cm …………………………………………………………………… 150 圖 5-17：黃昱斌，〈聖母像 1〉，2018，水墨，90×60cm…………………………151 圖 5-18：黃昱斌，〈聖母像 2〉，2018，水墨，90×60cm…………………………152 圖 5-19：黃昱斌，〈權力遊戲 1〉，2018，緞布、重彩，70.5×168cm………………154 圖 5-19：黃昱斌，〈權力遊戲 2〉，2018，緞布、重彩，70.5×168cm………………155 圖 5-21：黃昱斌，〈政治倒陽〉，2013，水墨重彩、塑膠花、金蔥布、緞面布、手繪人形立板、手繪風獅爺立板，200×300cm ……………………………………157 圖 5-22～5-30：黃昱斌，〈陽具操作〉集體創作，2013 年個展「類發展場小劇」，每張尺寸 42×30cm，展出在師大德群藝廊 C 廳全部牆面……………………160 圖 5-31：黃昱斌，〈說謊者〉，2013，宣紙、墨、蠟筆，42×30cm………………161 圖 5-32～5-35：〈身體操演〉發表於 2013 年個展「類發展場小劇」，展演在師大 vi.

(9) 藝廊 C 廳，以脫衣裸露與蓋紅色印章的活動來擾動性/別身份位置………… 162 圖 5-36~5-39：黃昱斌，〈空間翻轉〉，2013，由民眾一起參與製作的陽具掛圖掛滿師大德群畫廊 C 廳全部牆面，並將學校場所翻轉成「夜店」………………163 圖 5-40：黃昱斌，〈過江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66 圖 5-41：黃昱斌，〈伏虎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67 圖 5-42：黃昱斌，〈大力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68 圖 5-43：黃昱斌，〈降龍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69 圖 5-44：黃昱斌，〈搔背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0 圖 5-45：黃昱斌，〈杯渡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1 圖 5-46：黃昱斌，〈笑獅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2 圖 5-47：黃昱斌，〈芭蕉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3 圖 5-48：黃昱斌，〈開心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4 圖 5-49：黃昱斌，〈布袋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5 圖 5-50：黃昱斌，〈長眉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6 圖 5-51：黃昱斌，〈探手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7 圖 5-52：黃昱斌，〈托塔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8 圖 5-53：黃昱斌，〈騎象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79 圖 5-54：黃昱斌，〈喜慶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 ………………180 圖 5-55：黃昱斌，〈看門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81 圖 5-56：黃昱斌，〈沉思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82 圖 5-57：黃昱斌，〈坐鹿羅漢〉，2018，緞布、重彩，168×70.5cm………………183. vii.

(10) 表. 次. 表 2-1：〈性價值階層圖表一〉………………………………………………………30 表 2-2：〈階層圖表二〉………………………………………………………………31 表 4-1：皮爾士的符號運作模型……………………………………………………103 表 4-2：「文字操練」模型………………………………………………………… 104 表 4-3：布料與紙張的特性分析 ………………………………………………… 119 表 5-1：色/情異托邦的兩大主軸 …………………………………………………127 表 5-2：色情作品分析架構表 …………………………………………………… 128 表 5-3：性/別議題作品分析架構表 ………………………………………………158. viii.

(11) 第一章. 緒論. 啟蒙時代開啟後產生各種知識的批判與除魅，前人不斷向舊有的規範與制度進行挑戰，試圖鬆動與決裂單一建構化下的社會價值與思想判斷。近數十年來，台灣在面對情慾、色情的議題上陸續產生新的問題與質疑，雖然政府機構和教育單位在面對相關議題時有所進步，不過，相對於歐美國家，我們多半仍以含蓄或迴避的態度來應對，這種拐彎抹角的「恐性」態度，將人類與生俱來的身心本能避而不談或者過度包裝，反而破壞人類自身發展與多元面貌的呈現。近現代的「恐性」態度將情慾本體染上神祕、恐懼與令人感到羞恥的色彩，長久以來我們看待身體時往往與色情劃上等號，同時也帶入了其他的價值觀，所以一旦色情成為某種罪愆時，身體也將被視為骯髒、醜陋、污穢、患病、殘缺的「非自然」模樣，「非自然」是指社會和文化構成了我們的身體，所以它並不是「自然」的初生樣態，然而，我們要是更能理解色情、正視身體，讓慾望擁有能動性，或許我們將能逾越禁忌與制度，使我們可以努力鬆動父權思想結構，以期邁向解放與自由、平等之目標。.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色情、性/別等相關議題在教育、觀念或是人權上，都是全球努力的目標，回顧中外歷史，色情的確無所不在，而且涵蓋的層面十分廣泛，包含文化、政治、經濟、階級、身份、疾病、文學、藝術等等，它以不同形式、樣貌出現在其中，只要有人類活動，慾望沒有被滿足，色情問題就永遠不會消失，倘若色情是一種必然的存在，那麼我們就應當認真看待色情，而並非掩蓋與隱瞞，輕視色情只會使得參與色情的人、事、物承接社會結構中最低下、賤斥的位置，這些族群或許將因此而遭受苦難與不利對待。除此之外，由色情往外衍生的諸多議題也在台灣逐漸發酵，近年來，關於性/別的論述、運動也不斷興起，大眾對於相關資訊的接收越來越多，卻仍有半數以上的國人在參與相關議題時表示負面評價與採取惡意作為，雖然社會運動的努力推動，議題論述也一再推陳出新，但改革之路總是艱辛困難與漫長，畢竟要打破舊有的觀念，改變根深蒂固的想法，的確會造成某些族群的巨大衝擊、恐慌與不諒解。 1.

(12) 實際上，大多數的人看待色情、性/別等種種議題還是充滿偏見、不安與歧視，甚至在現實生活中還會遭到污名及惡意對待，然而，社會更加進步勢必不能只把單一價值當成唯一的信仰，在以人為本的時代便愈發要符合當下人類的處境與需求，於是，這些議題就必須得不斷提起與討論。筆者對色情文化之研究充滿興趣，從原生家庭到成長背景，從居住環境到學習經驗，筆者的生活體驗都與色情文化息息相關，藉由觀察社會中色情、性/別相關的種種現象，特別是同志與酷兒（queer）的研究，來面對自身的生命歷程，依此達到認識自己、接受自己，甚至原諒自己，以各種情慾際遇的經驗，能理解情慾的多樣性並且展現在自己跟他人的關懷上，將這樣的精神價值延續在作品裡。創作藝術作品的目的可以滿足筆者內心對於色情的想像以及實踐性/別議題的關注，作品內容顯示了台灣當代社會目前對於相關議題所遭遇的問題，還有當下同志、酷兒族群面臨的處境，依此還能拿來做為性平教育的參照，介紹給學校學生、社會大眾，換句話說，作品也能成為未來在研究色情、性/別議題藝術文本與性平教材時的材料與證明，希望在台灣美術史的這段時間補上一個關懷少數族群的區塊。筆者以作品作為主體創造出一個對話空間，讓參與者可以理解色情、慾望、身體都應當被好好珍視，個人的選擇也應該被給予尊重，不管是美好的、醜陋的、主流的、非主流的、異性戀、同性戀、色情的、道德的，這些相異的價值與想法在其生命主體上都佔有自己重要的位置，同時，論述寫作幫助自己梳理自身生命歷程與培養價值觀，進而學習不否定自己與他人，文章與作品使得觀者能解構情慾的單一化思維，了解個體之間的差異性，進一步理解而後包容族群、階層、權力的不對等關係。.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本論文研究內容與範圍主要針對台灣近 20 年來對於色情與性/別議題之爬梳，還有對相關主題的藝術作品進行分析，屬於文化研究的一環。論文著重在通俗、大眾、底層與次文化等等的文化研究，對菁英、主流、資本文化進行審視與批判，使得階級、權力議題被凸顯出來，90 年代後的文化研究結合了後結構主義思想，針對性/別族群、意識形態、政治經濟、藝術表現等運作方式進行批判，理解與檢討文化霸權在多重議題裡如何宰制與壓迫他人，依此，嘗試在現象與問題中與社會對話，在社會運動與文本論述下，期待能夠發揮作用 2.

(13) 並對文化霸權進行抗爭。文中有兩大寫作脈絡，其一針對「色情與性/別議題文本」做出文獻梳理：解嚴後的台灣經濟、文化快速發展、解放的思想也帶動色情與性/別的種種活動，因其涉及的相關層面繁雜，加上筆者個人的經歷與身份，於是本文選擇以「色情、男同志和酷兒情慾」來作為文章思想中心的主軸，再把身體、權力、宗教、階級、污名等等子題與主軸接合。在資料取材上，以色情、慾望與身體相關的資料，以及台灣爭取性/別運動學者的期刊論述為主，評論與之相關的社會現象，並逐一分析表述。其二探究「色情與性/別議題作品」的藝術觀點與表現形式：台灣近數十年來深受大量西方藝術作品與思潮之影響，90 年後的藝術家更重視私人經驗，甚至，藝術家使用私密的身體與性作為公開表達自我觀點與社會批判的武器，並挑戰與顛覆現代主義下以美作為單一的表現樣貌，採用變形、混種、異質化的創作手段，藉此來脫離藝術等於美的感動模式，文中介紹到東西方當代藝術作品，其中均涉及到性、慾望、身份、疾病、空間等等觀念，展現出強大的酷兒力量。綜合以上兩點概念，成為筆者創作與書寫時的兩大基本架構，此外，筆者的成長背景正是台灣色情文化蓬勃發展的時代，鄉野間關於色情的民俗活動十分興盛，在酬神拜鬼的民俗陣頭、濃豔色彩的電子花車、工地秀中成長滋養，深受草根性的色情氛圍與艷俗美感影響，同時，筆者的身份認同問題再加上周遭民眾對於酷兒情慾的壓迫與對族群間不平等的對待，於是，筆者更加關心色情與性/別議題，並從自己做起，試著投入社會運動，閱讀學術期刊，參與性/別研究課程，從中體察自身經歷的狀態、分析與創作個人作品，作為筆者剖析、詮釋自身關於色情和性/別議題之研究內容與範圍。. 第三節研究方法與限制本論文之研究方法以自身創作實踐為主體，並從中找出學理分析、歷史脈絡、表現形態與創作技法，筆者為創作理論組，故作品與理論缺一不可，憑藉著學理的閱讀、討論來澄清作品表現的觀念，理論的支持不但可以肯定作品的內涵，更能開拓創作者相關範疇之視野，以作為將來在藝術領域上加深加廣之重要意義。在視覺藝術的質性研究概念下，本論文以文獻回顧分析法與創作分析法為論述之兩大軸心，質性研究乃針對人文學科領域之理論分析，也就是說，視覺藝術創作之研究不傾向測量、實證與量化，著重在創作者的藝術思想產生、歷史脈絡 3.

(14) 檢視、視覺圖像分析等等，國內藝術教育博士劉豐榮（1957-）在《藝術教育研究》期刊提出：視覺藝術創作研究主要是由創作研究者自己研究自己的創作過程與結果，並於其過程中配合論文的探究而發展與呈現個人創作。在方法特性方面，此種創作研究主要以自己為研究工具，而非借助他人觀察、相關儀器或測量工具，故基本上不傾向實證論之量化途徑，而應符合質化研究特性。1. 由此可知，本論文之研究方法是以研究自身作品為對象，以作品為主體包含創作自述、美感風格、圖像分析等等外，還向外延伸或回返討論，剖析創作者的學習背景與思想觀念，追溯成長歷史與生活經驗，關心社會議題與藝術哲學，在來回之間逐步建構出個人創作的整體的內涵。因此，在上述的想法下擬定出與色情、性/別相關議題的「學理爬梳」以及「藝術主題定位與操作」之文獻研究，並放在論文的第二、三章中，其研究方法如下：. 一、文獻回顧分析法：色情、性/別、同志、酷兒作為研究目標，特別針對以「同性中的男性」為主軸，試圖聚焦在此處並與自身的作品相呼應，找到相輔助的論點，再通過文獻讀本整理獲得相關材料，藉此了解此議題的歷史脈絡，有助於本研究主題的學理支持，相關之期刊論文亦能提供筆者有助於瞭解此議題發展的樣貌，進行文本的收集與資料的擴充。. （一）「學理爬梳」方法如下： 1. 閱讀、摘錄與本研究議題相關之哲學論述，如存在主義、後結構主義等等。 2. 閱讀、摘錄與本研究議題相關之專書，如美國社會學家高夫曼（Erving Goffman， 1922-1982）的《污名》，香港大學古代文學教授吳存存（1962-）的《明清社會性愛風氣》，上海大學社會學教授劉達臨（1932-）的《情色文化史》等眾多著作。 3. 閱讀、摘錄與本研究議題相關之期刊讀本，如台灣婦女解放運動先驅何春蕤 1. 劉豐榮，〈視覺藝術創作研究方法之理論基礎探析：以直話研究觀點為基礎〉，《藝術教育研究》期刊，台北:藝術教育研究，2004，頁 81。 4.

(15) （1951-），國內研究色情文化、同志、酷兒與相關議題的甯應斌（1954-）、紀大偉（1972-）等性平運動學者之期刊與專書，主要以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之刊物為讀本。 4. 新聞事件與相關時事資料分析，如乙武洋匡（1976-）2事件。這些文獻可以釐清、建構與佐證本文之內容，許多文本的產生都建立在台灣曾經遇過或是正在經歷的相關議題之現象，透過文本爬梳與論述可以讓我們知道真實社會的發展樣貌。. （二）「藝術主題定位與操作」： 1. 在主題上定位在「同性中的男性」，並研究東、西方同志與酷兒藝術家對色情和性/別表現之題材。 2. 評析作品中的酷兒性身體、身分、與空間。 3. 洞察作品中的另類美感與壞品味。 4. 闡明作品中的異質性操作。接著，回歸到自己的作品上，並分析作品中的美感、風格、形式、議題、觀念等等，將之放在論文的第四、五章中，其研究方法如下：. 二、創作作品分析法：（一）創作者的歷史脈絡與操作方式： 1. 回返生命歷程的美感建立：包含色情的生命歷程與敢曝風格的展現。 2. 圖像的多重建置與挪用：變形是異化的運作方式，獸化是酷兒力的積極作為。 3. 材質的混搭與跨界：運用媒材複合與空間的解放來達到材料解疆域的可能性。（二）個人作品分析與議題討論。本論文之學理探討主要聚焦在某些特定的族群，具有針對性，同時，也將帶來侷限範圍，除此之外，由於研究對象為自己的作品，所以筆者自我的生活體驗、美感取向、關注現象、關懷議題便具有某種程度的封閉性，故在表述自己的創作內容與方法，作品圖像的思考與分析時也往往帶有限制性。以下為研究限制： 1. 研究議題較關注在男同志的情感經驗。 2. 乙武洋匡，1976 生，為日本知名作家，自幼有先天性四肢切斷症，由於其不便的身體使他在生活與求學過程中倍感艱辛，在 1998 年出版《五體不滿足》內容深受廣大群眾喜愛與鼓勵，具有成名作家的光環。不過在 2016 年 3 月 24 日，日本出刊雜誌《週刊新潮》報導乙武洋匡與多名女性發生婚外情，因此衍生出許多關於色情議題的風波。 5.

(16) 2. 研究者對於色情、性/別的生活經驗與環境感知以城市生活為主。 3. 每個人對於色情的接受度、容忍度完全不同，對同志、酷兒的態度與對待方式也大相逕庭，在事件取樣時選擇對方較激烈的話語範例。 4. 雖然有涉及到中國傳統社會對性/別議題的文本，但仍以台灣性/別議題之期刊論述為主，特別是中央性/別研究室之刊物。 5. 關於本議題著重在歐美與台灣作為主要範例，未涉及或較少涉及其他國家如印度性廟、日本鐵男根祭等等。 6. 文獻探討以歐美哲學為論述背景。 7. 關於研究色情、性/別等相關議題的學者無法全面性的納入。 8. 眾多學派中，文本取樣偏重左翼思維脈絡。. 第四節名詞釋義由於論文取材來自於許多跟色情、性/別議題有關之論述，並非美術領域常見之專有名詞，所以在名詞的使用與理解上需要進一步解釋。. 一、情色（Erotica）與色情（Pornography）：情色與色情之意義有所分別，國內文化學者廖炳惠（1954-）將前者指為「唯美色情」，後者則是「暴力色情」。3 「唯美色情」強調性的浪漫關係與愛撫倫理，是性慾情愛的感覺事物，對身體各種感官的特質描繪較為「正面」，也將許多的情愛浪漫感受帶入到慾望裡面，性器官或其他器官成為身體與身體間親密溝通的媒介，性愛的描繪以隱約、美好的方式呈現，並保持身體的神祕性，其背後的意義在於使觀者跟畫面保持距離，以對慾望與性保有想像空間，由此可知，「情色」作品在創作呈現上期待保留較多的隱約性、距離感、感情成分與美的美感品味。「暴力色情」則與強制、支配、權力、服從、暴力、性幻想有關，以某種權勢或是力量強制將對方放置在被支配的位置，使對象成為位階更為低下的角色或是物品，並臣服與被壓抑在其權力關係下，透過各種方式來宰制、剝削對方使其服從，因此，廖炳惠認為「色情」作品在創作表現上，多以直接敘述、暴力展現、. 3. 廖炳惠，《關鍵詞 200：文學與批評研究的通用辭彙編》，台北市：麥田，2003，頁 198。 6.

(17) 醜化身體為手段，也藉由誇張性器官與性能力去強化某種男性霸權力量。4 「情色」與「色情」雖然有所差異，但也有許多灰色地帶且難以二分之處，言下之意，兩者仍具有某些共同的特質，甚至，在不同的時空與觀念的轉變下，很有可能就改變其定位，而且，在筆者的創作中，有時畫面帶有愛慾、情感與期待，有時也常使用誇大、醜化的手法去表現，還有時筆者關注的議題明顯與階級、權力的操作有關，於是，筆者將論文題目定調成「色/情」，因為「色/情」包含了作品中「色」的慾望與行為，「情」的情緒、情感交流與「色情」的階級、權力展演，所以將本文定位在「色/情」的書寫，也剛好回應台灣在近二、三十年來的性解放運動，重視同性戀論述，主張「暴力色情」的重要性，以求打破傳統對色情的一言堂與刻板印象。二、性/別：. 「性/別」與「性別」是兩組不同的概念詞語，在《酷兒啟示論》中指出為什麼要書寫成「性/別」其理由有三：其一，「性/別」一詞表達了「性別」（gender）與「性」（sex、sexualities）合而為一。其二，「性/別」表達了「性」中有區「別」的差異概念，它本身具有內部多元差異，也就是個體在性（sex）、情慾（sexualities）的知覺與行為上有所差異，還有外部社會差異，例如階級、種族等壓迫關係等等。其三，「性/別」也模糊了原先「性別」只有「兩性」之界定，鬆動兩種性別的二元觀念，讓性別可以流動。5 在《酷兒理論與批評實踐》也提到「性」包含了「性屬」（sex）與「性相」（sexualities）。6「性屬」是生物性的、以生殖特徵區分的身體，是生理特質，如雄性、生理男性等語詞；「性相」則是跟性取向、性實踐有關，針對的是慾望對象，譬如同性戀、異性戀等用語。「性別」跟社會、文化建構有關，涉及到社會中的身份問題，例如男人、女人、跨性別等詞彙。如此看來「性/別」就像是某種屬性，一種非固定的互動關係、文化建構、意識形態，也是一種政治策略，研究人員與社會運動者在生理心理、權力關係、公私領域、空間位置、人種差異、政治經濟、文化多樣性等相關的性別議題上多以此詞彙來進行論述，用來顛覆二元對立的性別模式，同時建構新的知識體系。. 4 5. 6. 廖炳惠，《回顧現代：後現代與後殖民論文集》，台北市：麥田，1994，頁 269-270。斜左派，〈姓「性」名「別」，叫做「邪」〉，紀大偉主編，《酷兒啟示錄：台灣當代 QUEER 論述讀本》，台北市：元尊，1997，頁 83。楊潔，《酷兒理論與批評實踐》，北京：中國社會科學，2011，頁 13。 7.

(18) 三、性解放（Sexual liberation）：性解放意義有三個層次，其一為知識的除魅，例如手淫是褻瀆神明，女性必須守貞；其二為政治的權利，例如爭取女性投票權，少數族群的平等權；其三為自由的保障，例如身體自主的選擇權，破除女性成為男性私有化財產，在這些意義下，發展出各種解放與平權運動。性解放致力於消除性/別歧視，因性/別衍生出各種的差異、不公與壓迫，試圖改變父權制度下的一切霸權與被剝奪的權利，在 60 年代以後，美國與歐洲對於女性的權力運動與同志運動皆屬於性解放運動。之後在 1999 年世界性學學會提昇性權的「性權宣言」上更清楚完整陳述其包含：性自由權、性身體安全權、性隱私權、性平等權、性愉悅權、性表達權、性的自由結合權、生育自由權、性資訊權、全面性教育權、性健康照顧權，其目的在保障所有跟人與性有關的權力與權利。四、恐性（Sexual phobia）與恐同（homophobia）：一般人對色情與性/別議題帶有強烈的負面印象，在面對與性相關的議題時常常視為禁忌也避而不談，許多人將之看成社會不安定的因素。大眾「恐性」背後的原因或許認為性可能會造成某些未知狀況的發生，以及性牽涉到的層面、領域太複雜，對性的污名還有對性階層的流動所產生的恐慌與不安等等。以前，恐性常用於基進女性主義者文本，不過，現在酷兒研究裡對於恐性一詞有更多的指涉，指出它與權力關係、位階結構有關，而不只是害怕、恐懼性與色情。在本論文中大多指向「恐同」，涉及對男同性戀的反感、鄙視、仇恨、偏見、訕笑等等多重歧視的心理狀態，有時基於恐懼：原因包含性別越界、破壞生殖立論、挑戰異性戀男性至上主義、利益受損與威脅，有時則來自於宗教信仰的影響，以至於多數的人仍以歧視、暴力來作為「防衛自身利益」的手段。五、同志（Gay）：在台灣社會裡，同志一詞大多意指男同性戀，通稱指「gay」，原意由法語「gai」演變而來，原指情緒上的歡愉，性情與情感上的放縱，16 世紀被影射為追求放蕩的特殊人士，1935 年用來指稱英國監獄裡的同性戀性行為，以此標籤來指涉男同性戀者是有罪的。在歐美 1950-60 年代還是負面詞，直到 60-70 年代隨著許多 8.

(19) 同性戀運動與文化研究才削減「gay」的負面含意，讓這個詞趨向中性化。台灣則在 90 年代後漸漸提出同性戀議題，「同志」這個詞從 1992 年香港導演林奕華（1959-）帶進台灣，當時正開始如火如荼的進行同志運動，目前在台灣使用「同志」一詞是較政治正確的立場，在運用詞語時故意「去同性戀化」，因為在之前同性戀三個字被污名化的很厲害，於是，族群取一個新名字來重新稱呼自己，是一種有趣的、特異的文字符號用法，可以暫時忽視或是避開異性戀霸權加諸在同志族群身上的烙印與傷痕。. 六、酷兒（Queer）： 90 年代有許多研究者利用後結構主義論述將「queer」這個帶有貶抑的詞重新定義與說明，用以解釋性/別認同是建構與塑造出來的。酷兒像是某種意識形態與運動策略，它激進的挑戰了許多桀傲怪異的實踐，超越性向定位，擁抱自我，醜化與解嘲，從中獲得力量來壯大自己並且對抗外在的敵意。酷兒理論是義大利女權主義學者勞雷蒂斯（Teresa de Lauretis，1938-）正式在《差異：女權主義文化研究》（Difference s : A Journal of Feminist Cultural Studies 3, Summer 1991）7期刊裡提出的術語，在同性戀運動後大量使用該論述，具有後現代主義的解構精神，超越原有二元的性別模式。而在台灣「酷兒」一詞最早出現在 1994 年出刊的《島嶼邊緣》8，紀大偉認為酷兒是一種文化雜種，他建議將酷兒拆開來解讀：「『酷』是抵禦主流意識形態的態度，『兒』則暗示了情慾如同兒童一般有著持續成長的潛力。」9所以，酷兒沒有固定的身份認同，它質疑某些群體認同下產生的權利與定義，成為對抗主流與標準的聲音，而且，它是不斷變動與成長的，具有策略性的行動與不確定性的特質。卡維波（甯應斌筆名）在〈什麼是酷兒？色情國族〉中敘述酷兒是同性戀、雙性戀、變性變裝、脫軌或踰越的異性戀等多重角色，他們處在被壓迫的邊緣位置，拒絕被主流文化同化並以次文化自居，對色情慾望與性抱持著接納與正面的態度，10酷兒成為一種在權力場域內的積極精神，它要有情慾流動的可塑性，面 Teresa de Lauretis 官方網頁，2018/7/24 閱覽。酷兒一詞最早出現在《島嶼邊緣》第十期「酷兒 QUEER」專輯裡，由洪凌、但唐謨、紀大偉共同編輯。 9 紀大偉，〈酷兒論：思考當代台灣酷兒與酷兒文學〉，紀大偉主編，《酷兒啟示錄：台灣當代 QUEER 論述讀本》，台北：元尊，1997，頁 9-16。 10 卡維波，〈什麼是酷兒？色情國族〉，紀大偉主編，《酷兒啟示錄：台灣當代 QUEER 論述讀本》，台北市：元尊，1997，頁 234-237。 9 7 8.

(20) 對恐性不畏批判，肯定與支援情慾的展示，酷兒是身體和性慾不符合主流標準但又不斷進行抗爭的族群。以酷兒特質來作為研究的酷兒理論所涵蓋的性/別議題層面較廣，在南加州大學比較文學系教授張錯（1943-）的《西洋文學術語手冊》中提到，酷兒理論是從「反同性恐懼」與「反異性性別歧視」的角度去研究性/別議題之理論，它不強調性向，換言之，酷兒理論並不只在討論同性問題，它也在探討被邊緣化的異性戀挑戰主流階層異性戀的經驗。. 七、基進（Radical）：基進一詞原意為基進民主，在社會運動中，用來對抗社會壓迫與權力宰制，為相對弱勢的族群發聲，在面對相異立場之對象時，往往會採用較為激烈的方式進行抗爭以達到目的，並非透過民主選舉方式完成。11雖然基進民主強調多元社會的理念，但由於權力不斷的在其中操作並產生新的問題，所以，基進成為衝撞體制的手段，於是有些人翻譯成「激進」，不過，相較之下，基進還是比較中性的詞，我們所認知的激進則讓人有貶抑的意味。. 八、敢曝美學（Camp）：「camp」在《酷兒啟示錄》中被翻譯成「露淫」，刻意表達不要臉、露出淫相或三八樣，「露淫」是酷兒享受幽默感的方式，並以此來面對異性戀社會。 12 「camp」也翻譯成「坎普」13，它被定義為「豪華、誇張、裝模作樣、戲劇化、不真實」，在 80 年代後因後現代主義之緣故而被接受成某種美學趣味，這種特殊趣味的倡導者與推廣者大多來自於同性戀族群，所以它也帶有同性戀色彩意涵。由於「坎普」風格帶有嘲弄、反諷、遊戲的特質，正好被同性戀解放運動賦予新的政治意義，它重新定義了美感與文化，並將這種反動的精神用來對抗霸權社會。此外，美國女權主義者蘇珊·桑塔格（Susan Sontag，1933-2004）提及「敢」（camp）美學來呼應酷兒美學，以輕浮率性的中產階級矯飾手段來達到某種震撼的誇張行為，背後的意義正是要挑釁霸權制度。14 11 12. 13 14. 廖炳惠，《關鍵詞 200：文學與批評研究的通用辭彙編》，台北市：麥田，2003，頁 227。紅水鮮、紀小尾、蛋糖饃，〈小小酷兒百科〉，紀大偉主編，《酷兒啟示錄：台灣當代 QUEER 論述讀本》，台北市：元尊，1997，頁 60-61。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坎普风，2018/4/18 閱覽。張錯，《西洋文學術語手冊：文學詮釋舉隅》，台北市：書林，2011，頁 268-269。 10.

(21) 「敢曝」在法文的原意是擺出姿態，以誇張的方式展現，很符合字面上的意思，筆者認為「敢曝」有著「敢」於「曝」光的積極意義，能讓人勇敢的表現自己，並且在人生舞台上展演各種「性別操演」，扮演某種身份，如此看來「敢曝」美學便是具有酷兒精神的新美學觀，故本論文以「敢曝」一詞來論述。九、後結構主義（Post-structuralism）：後結構主義也稱為解構主義（deconstructivism），由法國解構主義大師德希達（Jacque Derrida，1930-2004）提出。傳統西方文化以二元對立來論證有關於人的課題，並使之產生規範與宰制，如此一來，個體將失去自由，無法面對、參與世界裡其他的可能性，他顛覆西方傳統的形上學與理性中心論，採取的解構策略是以「歧義」、「模糊」、「差異」去顛覆同一性與精準性，他認為一個文本不能只有解讀成單一訊息，透過解構的方式，可以發現主題（事件、議題、民族、社會、國家）同時也存在許多差異觀點，這些觀點不應當被忽視或是壓抑，事件並非絕對的非黑即白，而是具有流動性、非固定的本質。德希達創造出新的詮釋，說明解構是處在「延異」（differance）15的狀態中，「延異」有兩個意思，其一為時間的延遲，其二為意義的差異，不管是時間的延續性或是意義不斷拆解產生的差異，兩者本身都具有擴散的質性。筆者認為解構能不斷的往外擴散並且不斷拆「解」，如此一來，才能讓意義再產生，重「構」出新的意義，所以，解構既是理論也是一種自覺的實踐，它遠離唯一真理並邁向差異，也向他者敞開，傾聽、回應與接納他者正是解構的重要責任。十、存在主義（Existentialism）：. 存在主義的對象是人的存在，是一種人道主義，並非古典思想中認為上帝才是最高的存在，20 世紀哲學家面對自身環境進而思考人的生存境況與自由，存在主義看似悲觀但並不否定人的處境與情緒反應，雖然它反映了整個時代的精神狀態充滿了焦慮、絕望、死亡的氣息，不過，積極來說，它也能從有限的時間與痛苦的情緒中領悟身為人存有的意義，它有著人能為自己做選擇、做決定的自由精神。16 此外，在《西洋文學術語手冊》文中提到存在主義是虛無的，強調個人孤絕 15 16. 汪民安主編，《文化研究關鍵詞》，台北市：麥田，2013，頁 103-106。汪民安主編，《文化研究關鍵詞》，台北市：麥田，2013，頁 154-157。 11.

(22) 疏離，將人帶向無意義的境界，似乎具有強烈的消極性，如法國小說家卡繆（Albert Camus，1913-1960）筆下〈薛西佛斯的神話〉，人類就像被宙斯處罰的薛西佛斯一樣，每天重複推著巨石上山又看著巨石落下，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可見關於「存在主義」有著不同之詮釋。17 本論文提到的存在主義以「現象學的存在主義」為主，如法國哲學家沙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與存在現象學派學者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1908-1961）之哲學觀點。沙特指出人的「存在先於本質」，人類最初存在而後才成為某種樣子的人，在存在中決定自己的本質。18人擁有絕對的自由能主宰自己，並且藉由不斷地否定自己的當下狀態，以期待未來更理想的自己，也就是說，在反覆懷疑的過程中產生了生命的缺失與虛無，但虛無並不是否定生命的意義，反而是對照出人所不足之處，進而不斷創造出新的自己。梅洛龐蒂從身體去談人的主體性，包含「意識的身體性」與「身體的意向性」，前者論述身體的知覺性，以知覺優先，將身體切割成好幾個知覺或材料看待，而且各自有所連結，產生各部整合後大於整體，身體如果不被限制，才能發揮其創造力與活潑度；後者強調回到身體原初的開放性與運動性，它向外部世界開展，隨時在跟周遭的空間相互形塑，並利用各個器官去理解、體驗，讓身體與世界產生出各種經驗。十一、異托邦：異托邦（heterotopia）是後結構主義性學大師傅柯（Michel Foucault，19261984）從烏托邦（utopia）的概念延伸出來的新詞，烏托邦是想像的、不真實的、理想的、美好的幻境，但傅柯認為異托邦代表真實存在的空間，人可以透過這個空間與現實世界產生出來的對比性去進行批判。19 由現代轉向當代就是從烏托邦轉向異托邦的過程，傅柯重視現代性批判，所以要將西方虛幻的烏托邦觀點轉型到物質性的異托邦，它結合了異質性（hetero-）與空間（-topia），並提出社會空間論述，依此來批判、重構空間屬性，重新賦予空間新的定義。. 17 18 19. 張錯，《西洋文學術語手冊：文學詮釋舉隅》，台北市：書林，2011，頁 107-108。小川仁志，《超譯「哲學用語」事典》，台北市：麥田，2013，頁 176-177。 http://www.lib.nthu.edu.tw/library/epaper/61/08.htm，2018/5/24 閱覽。 12.

(23) 第二章. 性解放的多重處境. 許多人喜歡色情，但卻不能接受色情可以被搬到檯面上來說，或者慾望跟他們自身不相同的對象，私密化與罪惡化的結果就是造成某些人對性的壓抑、誤解、不安與恐慌，大部分的人以矛盾的感覺去認識色情，一方面想接受它一方面卻又害怕自己的慾望被揭露出來，在這種「恐性」的狀態下，台灣被建構成一種反慾望、反色情的偽善社會，甚至在某些宗教的教條與群體價值觀的壓迫下，更使得色情與酷兒慾望在這種處境下變得扭曲，或是難以生存，雖然處境艱難，但我們仍要嘗試著對性壓抑、性壓迫進行解殖。色情存在於性的階級裡，存在於「性解放」之中，國內性權運動學者甯應斌對其解釋為：「性的理性啟蒙除魅」與「性的民主平等正義」他進一步的解釋：性從宗教和傳統的蒙昧忌諱解放出來，進入公共論壇的理性討論，性科學的啟蒙被視為性的現代化，性道德的討論也擺脫宗教和傳統教條而趨向多元。其次，性解放爭取性正義與性平等，亦即，人們不應該因為性的因素而被分成不同的價值/權力階層（hierarchy），因而遭到壓迫或歧視，也不應該因為自身的 sexuality（如性偏好、性取向、性生活方式、性實踐、性身分）而造成在經濟、政治、社會地位、文化等資源和物質利益上分配的不平等。20 前者除了對色情理性除魅外，後者更讓性/別得以獲得人權上的平等。實踐色情的好處能讓大眾得以解放，更能使性底層、性弱勢獲得保障，它能消除性/別歧視與偏見，並且維護各種族群包含性少數21者都可保有自身性取向、性實踐、性身分的差異與權力，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性權的能力與自由，我們不應甯應斌，〈性解放思想史的初步札記：性政治、性少數、性階層〉，《酷兒理論與政治》第 3、4 期合刊，中壢：國立中央大學性/別研究所，1998，頁 180-181。 21 「性少數」之觀念涵蓋了一切性弱勢之族群，其觀點來自於瑞典性激進派在 1964 年出版的《性少數：瑞典觀點》一書中，極具前瞻性的瑞典經驗，性少數的列舉包含：亂倫戀、噁性戀、裸露戀、反串變性戀、動物戀、同性戀、物化戀、性集體主義、老人戀、窺視戀等等，依照情慾的獨特性與差異性讓大眾可以理解人類的性是多元而且有變數的，倘若這是人性的需求，那麼我們便要起身爭取，如同在文章所言：「相信你的性需要是正當的和值得尊敬的，無畏懼的表達你的性需要……消滅性優勢的社會……」。甯應斌，〈性解放思想史的初步札記：性政治、性少數、性階層〉，《酷兒理論與政治》第 3、4 期合刊，中壢：國立中央大學性/別研究所，1998，頁 197-205。 13 20.

(24) 因為相異的色情與性/別而對另一群人進行壓迫，並讓這種壓迫關係形成一種制度化的政治操作，性解放之目的在於追求社會的公平正義，因為每個差異都是獨立且平等。因此，在以「性解放」的概念下，筆者在此章節試圖討論三個子題，分別是「身體實踐和色情力量」、「性階層的產生與限制」、「罔兩的現身」，進行分析色情對肉身覺醒的重要性，再論述情慾解放與消弭歧視的可能性。. 第一節身體實踐和色情力量筆者的創作內涵關注在身體與色情，所以，在本節中討論兩個面向，其一是「身體實踐」：將身體分為知覺性的存有肉身以及社會性的權力操作狀態；其二為「色情力量」：分述色情是創作的題材與力量也是鬆動性階層的重要工具。身體具有多重屬性，它是自然也是文化的一部份，自然狀態下身體需要各種可以維持與滿足生命的元素，如情慾、飲食、情緒、感受等等，這部分稱之為知覺性的身體；而文化這部分則包含了勞動、醫療、政治、經濟等等引發跟身體相關的各種議題，屬於社會性的身體，兩者並非對立的結構，有時候它們也會相互影響，形成密切的關係。身體的存在也啟發色情的重要性，人常常在色情慾望與道德意志、宗教信仰中來回擺盪，在擺盪的過程中感到掙扎與罪惡，這些價值判斷使得身體承受污名化與標籤化的對待，但回顧歷史脈絡，與色情衍生出來的相關題材亦成就許多藝術作品，色情的力量不得小覷，我們應當要認真看待色情並善用其力量來豐富藝術創作，此外，文中以色情的真實案例進行討論，依此作為反論的範例，從中了解大眾對色情的看法，並檢視鬆動性階層所遭遇的困境。. 一、身體實踐：身體是回應自己跟社會、文化的載體，它承載了自身跟各種「他者」所要言說的內容，在我們身處的社會中，我們怎麼看待自己的身體？我們雖然擁有身體卻常常忽略身體的主體與存有，使得它常常處在被否定或者將權力讓渡給別人的狀態，希望透過身體的覺醒與實踐，從中了解到權力操作的方式並肯定身體主體性的價值。. 14.

(25) （一）存在主義的啟發：隨著哲學思想的演進，後結構主義的興起，我們不斷對已知產生懷疑，對既定的想法進行拆解與重構，我們對「身體」有了更多疑問與解釋，也產生了不同面向的觀點與看法，20 世紀中期之後的社會學關於身體的論述更是大量的產出。筆者從存在主義啟發，了解身體除了體現自我，肯定肉身覺醒之外，還多了複雜的社會意義。存在主義並不是一種先驗的我思，而是一種後設的經驗存在，透過人的知覺理解到身體展現了現實世界的混雜性與多重樣貌。在《感性的詩學：梅洛龐蒂與法國哲學主流》一書中提到：「任何哲學都不能夠避開對身體的描述。但我們不能夠把身體分割成兩部份，說：”這裡是思想，意識，那裡是物質，客體。”在身體中有一種深層的循環性。」22面對人存有的課題，我們無法以二元論來做簡單的劃分，人本來就因為主體與客體才構成一個整體性，當兩種面相混合時才能跳脫唯心與唯物的二元對立。又《身體與社會理論》提到：「我們無法將身體視為一種無意識的事物，因為身體既是他者的客體，也是自我的主體。我同時是身體，而且還擁有身體，即被經驗的身體。」23身體的存在必將顯示出所有經驗的過程，身體成為經驗世界的重要媒介，利用身體的意向性，以身體作為起點向外展延，運用它的知覺意識與知覺活動來感知週遭的世界，以此成為不斷經驗的身體。本文以帶有存在主義現象學的文本去思考身體，理解身體的組成有一半是外在世界的連結，另一半則是內在心理的反思，才能保有開放與不斷延伸的可能性。從思考身體的角度去關注人的生存問題，存在主義已經將問題核心從「上帝」轉移到「人」的身上，筆者在存在主義的觀念下逐步理解與關懷人存有的意義，重視身體的自主性與能動性，表達自身對人的看法，學習以變動的方式觀看事物的角度，在此思想論述下，更加關注同志與酷兒議題，許多同志與酷兒的一生就在悲傷、焦慮、對抗、掙扎和傷痛經驗中成長，在自我認同的階段裡經由反覆懷疑而得到驗證，或許困境與挫折永遠都在，它隨時提醒我們世界不斷發生各種殘酷事實，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可以試著在生活中以積極的態度去面對它。（二）肉身覺醒：肉身覺醒是一種將身體「內縮」指向肉身的主動作法，讓身體去除社會性後回歸到它的物質與感知層面。肉身有一部分是帶有慾望的物質團塊，是肉體（physical body）的生理意義，它透過內部慾望與外部世界產生連結，期待被餵 22 23. 楊大春，《感性的詩學：梅洛龐蒂與法國哲學主流》，北京：人民，2005，頁 46。布萊恩．特納(Bryan S. Turner)著，謝明珊譯，《身體與社會理論》(The Body and Society： Explorations in Social Theory )，台北市：國立編譯館與韋伯文化合作，2010，頁 39。 15.

(26) 食與滿足，享受肉體的快感並非罪惡，如果認為它是壞的、邪惡的，甚至被道德綁架，那麼，否定的後果可能招來更大的苦痛，當我們面對慾望並肯定肉身的價值時，才能學習接納某個面向的自己。對於某些族群如酷兒而言，肉身應是自己的主體，不需以社會規範或是道德的崇高標準去檢視，智慧與知識在此也不應當成為操控肉身存在價值的搖桿，肉身宛如「第二異化的身體」24，它跟身體稍有區別，透過分化、誇張與變形的手法將自身從身體異化出來，異化能在本體外發展出更多的可能，這些可能性實踐在視覺、觸覺、味覺、聽覺、嗅覺的感知經驗裡，如此一來，肉身的每個部位都將成為慾望器官，甚至肉身本體就異化成另一個巨大的慾望器官。個人藉由自己的「知覺」去感知世界與瞭解他物時，不需要真正以「完整及全面」的身體來回應，大腦不一定要下達指令，因為身體有自己的知覺能力去協調肉身零散的各部，並完成某些動作目標，以回應這個空間。梅洛龐蒂將理性主義與人的心理還有身體分開來看，再將身體往內探索轉化肉身的概念，切割成好幾個知覺材料看待，而且各自有所連結，看似不完整的組合卻能大於零散整合的加總，甚至等於完整的 1，也就是 0.3+0.3=1（1 為完整）的概念。各個器官並不是被窄化在原先器官的主要活動而已，肉身各部的連結可以製造出不同的驚喜，器官與身體之間的關係將產生連動性以及整體性。知覺經驗存在於各種事物的發展中，存在主義雖不反對心靈上的各種能力，但大腦也不應被看成第一或者唯一的主控者，器官的使用打破以往以大腦為優先的階層順序，將焦點放在某些器官而非大腦，就能提升肉身的位置，所以，我們的身體便具有開創性並且創造出某種時間感。25舉例來說，肉身處在「長期」或「某種慣性」的慾望狀態中，或者是做愛的當下，身體也會創造出與實際時間有所差異的時間感。肉身作為回應世界的載體，其本身具有反身性，當我們觸摸、觀看這個世界時，這個世界也在觸摸、觀看著我們。肉身覺醒與知覺的反身性能讓身體不被空間侷限，甚至有所回應，肉身不只是單純的生理狀態滿足，更成為具有主動性操. 24. 25. 廖新田的碩士論文所言：「作品中人的裸露或穿著，性器官的暴露、放大或變形，情慾波動的強烈賁張，有著它一定的張力使藝術家青睞予以特定的角度去呈現……『身體的藝術觀』是透過藝術手法呈現完整的身體、真實的身體，是「第二異化」的身體……」，廖新田，〈藝術與色情---台灣社會現象解碼〉，東吳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95，頁 234。以身體為例，原住民的腳很適合在山林奔跑走路，它（身體）對腳（肉身）的使用擺在大腦之前，因為在山林中，焦點放在天天使用的腳上（肉身），腳的能力與狀態被專注，所以優於大腦（心），這就是肉身的提升。又如果將思的能力放在身體各部上，它便能創造出某種時間性，例如原住民的身體有過小米採收的經驗狀態，收到小米採收的呼喚時，身體自然對小米產生直覺式的反應，知道現在是收成與釀造的「時候」。廖仁義上課筆記。 16.

(27) 演的場域，依此作為基礎，身體重新解放出來後將更有創造力與活潑度，在台灣便發展出跟身體脈絡相關的性/別文化研究論述與表演藝術舞蹈等等。（三）身體戰場：身體戰場是身體與社會彼此共構而成的戰場，當我們將身體「外擴」到外部世界時，我們必須面對霸權社會並站在它的對立面，看見權力壓迫與宰制，了解污名與標籤，還可試著用自己的身體去衝撞體制。我們的身體在初始狀態具有某些變異的能力，像動物胚胎一樣，童年時的身體與世界是混合與共生共存，等到我們逐漸長大後才被分開，在成長的的路上，加入更多的包袱，使得身體邁向社會化，在過程中選擇自身認為更重要的東西，才逐漸忘記最初的樣態。存在主義並非全然拋棄心靈，沙特認為人的在世存有觀雖然苦痛，但仍然自由。人是被拋進這個世界裡，沒有人是自己決定的，進入世界後就是開始尋找意義與方向的旅程。人活著有真實與殘酷的現實世界要面對，我們的肉體雖然被多重處境羈絆，也遭遇眾多負面情況，不過，人在面對自己的處境時仍可自由選擇，而且心靈與身體可以並肩作戰，想像力活動將成為自我超越的憑藉。我們要對抗的外部世界太多，如現實的經濟、不公的制度還有他人的觀點等等，但在身體的戰場裡，別人永遠只會閱讀到某些不完整的訊息，他們利用這些片段，社會差異、人格屬性或是生理狀態來攻擊你，就像沙特所說「他人即地獄」，當我們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眼光，在別人的看法中定義自己時，便失去了自己也讓自己產生痛苦，如果，我們真的逃脫不了被觀看的命運，那就試著拿回自主性，不要迎合別人，為自己重新找到價值與定義，可見，悲觀孤獨如存在主義的觀點仍具有超越性並且有著不斷超越自身的積極精神。我們的身體是社會建構下的產物，被各種想法、觀點拼湊起來，變成社會期待的樣貌，所以，身體將處在變動的增減狀態中，在身體戰場裡，性/別乘載了身體的各種資訊，這中間一定涉及到許多權力的操作，例如受到性/別階層的流動與攻擊，性/別的反覆操演與重新詮釋，形塑身體的風格化（Corporeal style）. 26. 等等，這些都不是自然的生成，而是在社會規範中在限制與支配的來回操作下長成的，身體只不過是實踐父權社會需求的承載物。當然，隨著不同的社會關係與壓迫，身體戰場還會轉成各式各樣的狀態，舉例來說，從私領域到公領域：個人身體成為家族繁衍、政治鬥爭的戰場；或者，從公領域到私領域來看：基督教提 26. 巴特勒(Judith Butler)著，林郁庭譯，《性/別惑亂：女性主義與身分顛覆》(Gender Trouble： Feminism and the Subversion of Identity)，台北市：國立編譯館與韋伯文化合作，2008，頁 215。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