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視分工維護禮法

在傳統的禮法制度下，賦予每個角色不同的社會責任與義務。婚姻不只是夫婦雙 方單純的情感關係，而是兩姓宗族命脈的實質延續，在《禮記》昏義中談到：「昏禮者，

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³⁸婚姻是結合兩個宗族姓氏的大事，

因此娶妻主要的目的：一是上以事宗廟，繼承祖先的基業，使家室興旺；二是下以繼 後世，為了傳宗接代，後繼有人。³⁹主要是從宗族延續的功利角度出發，為了繁衍後 代，擴大家族的力量，因此對於生育功能極端重視，確保祖先的香火，衍生出「不孝 有三，無後為大」⁴⁰的觀念，將「後嗣」的有無提升作為人子孝順與否的判斷準則。

李漁著作是以回歸禮法為立論的基礎，李漁的作品中夫妻分工有各自不同的功用，男 性要向外賺取消費之資，維持家庭經濟的穩定，並且要娶妻生子，維繫宗族的血脈傳 承，而女性在社會中更是賦予許多既定的責任，要侍親尊夫、繁衍子嗣、打理家計，

以家庭為重心，學習如何成為極端柔順的媳婦，遵從禮教婦德的一切規範。因此無論 男女在社會中都需肩負各自的責任，要各司其職，並且共同成就繁衍後嗣的宗族大事。

一、安定社會：作為禮法的基石

根據中國傳統文化的思維，社會安定的基礎由個人出發，第一個組成的單位便是 家庭，家是以血緣和姻緣而組成的一個共同生活的親屬團體，也是社會組織中最基本 的單位，《大學》便直言：「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朱熹更在修身齊家部分解釋：「所

38［清］孫希旦：《禮記集解》（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頁 1416。

39 孟昭華：《中國婚姻與婚姻管理史》（北京：中國社會出版社，1992 年），頁 67。

40 語出自《孟子》離婁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舜不告而娶，為無後也。君子以為猶告也。」漢代 趙岐注：「於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家窮親老，不為祿仕，二不孝也；

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之中，無後為大。」 漢代趙岐注：「於禮有不孝者三事，謂阿意 曲從，陷親不義，一不孝也；家窮親老，不為祿仕，二不孝也；不娶無子，絕先祖祀，三不孝也。三者 之中，無後為大。」 （參見［戰國］孟軻撰、［宋］朱熹集註、徐端點校：《孟子》（台北：鵝湖出版社，

1984 年《四書章句集註》本），頁 286、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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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治國必先齊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於國。」⁴¹ 要想治理好國家必定要讓家庭先穩定和諧，如果本身不能教誨自家的人，家人之間無 法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和睦相處，卻想教化天下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有德 行的君子不需要離開家，便能把教化推廣至全國，其中特別肯定及重視家庭的教化功 能，朱熹接著引用詩經章句說明：

《詩》云：『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後 可以教國人。《詩》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教國人。《詩》云：『其 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此謂治國在齊其家。⁴²

文中第一個引用的是詩經周南〈桃夭〉篇，本篇本是祝賀女子出嫁之詩，此處引其中 的一段以桃樹嬌豔美麗、葉子茂盛為喻，比擬新嫁娘容姿艷麗，這樣貞靜具婦德的女 子嫁入夫家，能使全家和睦，溫馨融洽，然後才可以藉此善美典型的流布，再去教化 全國的人民，其次引詩經小雅〈蓼蕭〉篇中「宜兄宜弟」一句，說明兄弟情感濃厚，

便能以此推及君臣關係，以此美德教化國人；最後更引詩經曹風〈鳲鳩〉篇強調修養 自身的品德，儀態端正，待人處事應對得宜，便能成為四方的表率，文中再再談及家 庭功能對社會的重要性，只有當一個人無論是作為父親、兒子，還是兄長、弟弟的身 分都值得人效法時，其他人才會去尊敬、效法他。可知國與家之間的關係如同血肉密 不可分，以家族為中心的宗法社會，影響著國家的穩定和諧，所以根據中國傳統文化 的思維，社會安定的基礎由個人出發，第一個組成的單位便是家庭，而家庭始於夫婦 之倫上，這是五倫中最重要的一倫，男女結合的意義不僅在於生兒育女、繁衍後代，

更是人類一切社會關係的基石，夫妻結合組成家庭，繁衍後嗣而成親子關係、兄弟關 係，眾多的家庭、眾多的父母子孫構成一個社會，進而有了統治者與被統治者，出現

41［戰國］佚名撰、［宋］朱熹集註、徐端點校：《大學》（台北：鵝湖出版社，1984 年《四書章句集註》

本），頁 9。

42 陳涵筠：《出奇制勝-論李漁小說戲曲之奇》（台北：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5 年）， 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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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等級制度禮儀制度也應運而生，社會關係就是家庭關係的自然延伸，因此夫妻結 合牽動著紛繁複雜的社會關係。夫妻關係的穩定與否，不但影響家庭的穩固，也影響 著社會的安定。所謂「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⁴³說明家庭與社會的 關係密切，家庭成員如果具有仁慈的美德，用他來治國，國家的人就為跟著仁慈；家 庭成員如果具備謙讓，用他來治國，國家的人就跟著謙讓，能夠讓全家人和樂美滿，

才能夠去教化國人，所以歷代的統治者都透過禮法來穩定家庭中夫妻關係，這種穩定 的基礎就是把妻子變成丈夫的附屬物，使妻子要對丈夫絕對的服從，寬容忍讓，以維 持社會的穩定發展。⁴⁴

這是李漁的作品當中都以家庭為核心的重要原因之一，家庭不和諧就會產生社會 上的問題，家庭的組成形式在宋代以後產生變化，法律上規定要按照地位尊卑、身分 特權規定娶妾的數量，而且特別強調娶妾是為了傳宗接代，嫡妻要到一定年齡不生育 才方允准娶妾，明代法律規定：「凡以妻為妾者杖一百，妻在，以妾為妻者杖九十，並 改正……若有妻更娶妻者亦杖九十，離異。其民年四十以上無子者方聽娶妾，違者笞 四十。」⁴⁵明代嚴禁妻妾失序和重婚，平民需年過四十還無子，才可以納妾，否則刑 鞭四十下。種種的法律限制都是要維持民間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形式，娶妻是為生子繁 衍後嗣，所以要維持家庭穩定和諧的關係，妻妾的數量才需嚴格管控，即使在明中期 以後商品經濟的發達，商人財富累積，多養婢妾。名義上仍然與正妻不同，受到當時 的禮法限制。

〈醜郎君怕嬌偏得豔〉一文中闕里侯本只想娶一門結婚生子，卻在娶鄒氏後，因 為自身相貌醜陋，鄒氏拒絕行房避居靜室，衍生夫妻相處上的諸多問題，文中說到闕 里侯的反應：先是苦勸、拉扯，晚上去書房屈就，沒想到鄒氏將門窗戶扇都封鎖，裡 侯四顧徬徨，無門可入，只得轉去獨宿一宵。隔日接了丈人、丈母進去苦勸，自己也 跪在門外哀求，甚至使出斷食逼迫，多方勸導下都無法改變鄒氏心意，才使出激將法，

43 陳涵筠：《出奇制勝-論李漁小說戲曲之奇》（台北：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碩士論文，2015 年）， 頁 9。

44 張樹棟、李秀領：《中國婚姻家庭的嬗變》（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 年），頁 180。

45［明］高舉奉敕撰：《大明律集解附例》（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70 年），頁 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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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口說要再娶一門美妻，生兒育女，當家立業，試圖想要鄒氏懊悔回心轉意，在媒人 尋著何氏後，要媒人進去告知鄒氏，告知「有個絕標緻的小姐要來作正，你可容不容？

萬一嚇得她回心，我就娶不成那一個也只當重娶了這一個，一樣把媒錢謝你。」⁴⁶從 闕里侯一連串的反應可知，若不是鄒氏拒絕行房，本無意再尋二房，只因婚後夫妻共 同生活必須要延續後嗣，鄒氏避居靜室則無法履行夫妻生子的任務，會影響家庭組成 及延續的穩定性，才另尋一房頂替。前任鄒氏的抗拒，也讓闕里侯在面對第二任妻子 時，便不斷主張自己丈夫的權力，心上思量著：「前邊那一個只因我進門時節嬌縱了她，

所以後來不受約束。古語道：『三朝的新婦，月子的孩兒，不可使她弄慣。』我的夫綱 就要從今日整起。」他認為不可以隨任妻子嬌縱，要展現丈夫該有的權威，以維持家 庭的穩定和諧，因此要何氏將交杯酒一飲而盡，不照做便發怒鞭打丫鬟作為脅迫，一 杯一杯的灌酒，將何氏灌醉，無力抵抗，以便順利行房。在何氏也想跟著鄒氏避居靜 室，對著鄒氏一連串合掌磕頭拜師的舉動時，闕里侯一看溫順配合的何氏，也從處女 變為脫兔，急得無法忍耐，直以拳頭伺候，一邊罵一邊打，試圖想要讓何氏畏懼生起 退心，不再隨意妄為，卻在何氏拿剃刀作勢自刎下，無奈交與鄒氏勸說。面對第三任 吳氏遭掉包時，闕里侯嚇得魂不附體，又聽吳氏尋死討命的威嚇說白，嚇得手腳都抖 散，高喊救命、跪下求饒，只得聽吳氏的計謀，置吳氏於靜室奉為上賓，不敢得罪。

前後三任妻妾逃避行房、抗拒與闕里侯相處的種種舉動，對於闕里侯產生許多身心上 的影響，不斷出現憂惱、生氣、恐懼等情緒，要花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組織一個家 庭，在媒婆找到第三任妻妾人選時，要闕里侯在福相才幹的周氏，或者才貌雙全的吳 氏之間選擇一位時，闕里侯曾說到：「我被有才有貌的弄得七死八活，聽見這兩個字也 有些頭疼，再不要說起，竟是那姓周的罷了。」⁴⁷在發現吳氏被掉包時，闕里侯更是 感歎：「我不知造了什麼業障，觸犯了天公，只管把這些好婦人來磨滅我。」⁴⁸由上述 可知闕里侯雖娶鄒氏何氏兩任美妻，卻是空有夫妻之名，不能行夫妻之實，而鄒氏與

前後三任妻妾逃避行房、抗拒與闕里侯相處的種種舉動，對於闕里侯產生許多身心上 的影響，不斷出現憂惱、生氣、恐懼等情緒，要花費更多的時間與精力去組織一個家 庭，在媒婆找到第三任妻妾人選時，要闕里侯在福相才幹的周氏，或者才貌雙全的吳 氏之間選擇一位時，闕里侯曾說到：「我被有才有貌的弄得七死八活，聽見這兩個字也 有些頭疼，再不要說起，竟是那姓周的罷了。」⁴⁷在發現吳氏被掉包時，闕里侯更是 感歎：「我不知造了什麼業障，觸犯了天公，只管把這些好婦人來磨滅我。」⁴⁸由上述 可知闕里侯雖娶鄒氏何氏兩任美妻，卻是空有夫妻之名，不能行夫妻之實，而鄒氏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