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無聲戲》之道德觀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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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學位論文. 李漁《無聲戲》之道德觀研究 A Study of Morality in Li Yu’s Silent Operas. 指導教授：黃東陽 Tung-Yang Huang 研究生：朱祐萱 Yu-Hsuan Chu. 中華民國一○八年一月.

(2) i.

(3) 誌謝辭從 104 年進入中興以來，我便深深愛上了這個地方，有別於我原來大學校區的狹小環境，每每踏入中興的校園，我便會停下繁忙的腳步，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沉醉在這個充滿芬多精的空氣中，看著陽光灑下金光，穿透樹林畫下道道的光影，在熙來攘往的紛擾鬧區，打造出一座世外桃源，這就是我愛戀難捨的中興校園。雖然經過一整天的教學工作，晚上還要拖著疲憊的身軀進行學習真的很辛苦，要同時工作與學習對我來說的確是一場硬仗，常常需要用意志力努力的堅持下去，但是在這裡的每一堂課程的學習，當讓我覺得這個選擇非常值得，在老師們幽默風趣的講述中，增廣了我許多的見解，也啟發我對許多問題有了重新的省思，感謝老師們用心的教導，我定會努力把所學在活用於我的職場與生活中，不辜負老師們對我的期許。感謝系上的美麗助教-麗雯小姐，總是細心的提點我們要注意的大小事項，在提交每一份資料前，還會幫我再檢查看看格式是否符合標準，讓我節省許多時間與精力，真心地感謝她的幫忙。感謝口試委員周玟觀、趙修霈老師，在口試時給我許多寶貴的建議，並細心具體的提點我可以修正的方式，讓我更清楚自己論文如何更趨於完善，更謝謝老師們在口試時對於我的種種鼓勵與讚美，讓我的心中充滿溫暖的力量，謝謝老師。更要感謝的是我的指導教授-黃東陽老師，如果沒有老師一步一步地拉著我，給我方向，我絕對沒有信心及動力，完成這一本論文，我的資質駑鈍，所以老師在教導我的過程費盡許多心思，常常話要說好幾遍，我再回去將老師說的意見打成逐字稿，反覆的閱讀，才會聽懂老師所說的意思，老師常常能一針見血的叫點出我論文的問題，並指導我該如何修改，所以才沒有偏離主軸，能夠順利的完成寫作。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家人、朋友還有學校的同事及主管的支持與鼓勵，沒有大家的協助，時常給我加油，給予我精神上的力量，僅憑我一個人，絕對沒有辦法完成學業，因為要感謝的人太多了，所以就謝天吧！.

(4) 摘要明代中葉以後商品經濟的繁榮發展，市民階層的興起，閱讀作為日常休閒娛樂的方式逐漸流行，話本小說創作風氣盛行，成為科舉失意的文人一條穩定的社會出路，李漁的作品《無聲戲》取材於人倫日常，人物與情節扣合家庭及社會人我關係的互動，情節新奇有趣，文字間又寄寓勸懲教化的意義，作品特別能引發廣大市民階層的共鳴，可知李漁對於社會觀察極其細微。因此本篇以倫理關係作為觀察的主線，分三個層次分析探討李漁文本背後所陳述的道德觀念，李漁的思想是以傳統禮法作為立論的基礎，夫妻在婚姻中各自賦予不同的角色定位，李漁雖然肯定男女自然原始的欲望，卻是以不違背禮法的前提，以父權社會的角度出發，肯定夫妻關係對於社會秩序的影響；其次談到主僕在家庭中雖然存在上下的階級差距，然而透過遵守傳統道德倫理，卻能突破身分的限制，提升自我在家庭中的定位，可見李漁對於禮法道德內在精神的維護；最後談到長幼之間透過年齡的差距可以確認彼此的尊卑秩序，朋友、兄弟雖然因血緣產生關係的差異，相處上卻同樣面對利益分配的問題，通過利益的試煉，可以測試出彼此間情義的真假，故事背後隱含勸勉人為善去惡，完全符順儒家倫理道德美好的原始精神。. 關鍵詞：李漁、無聲戲、道德觀、倫理. i.

(5) Abstract After the middle of the Ming Dynasty, the prosperity of the commodity economy, the rise of the citizen class, and the way of reading as a daily leisure and entertainment became more popular. The creation of this novel was prevalent, and it became a stable social way for the scholars who were frustrated by the imperial examination. Li Yu's work Silent Opears based on the daily life of the people, the characters and plots are in harmony with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family and the social person, the plot is novel and interesting, and the meaning of the disciplinary correction is also included in the text.The works can especially resonate with the general public. It is known that Li Yu’s observation of society is very subtle. Therefore, this article uses ethical relationship as the main line of observation, and analyzes the moral concepts stated in Li Yu's text in three levels. Li Yu's thought is based on traditional rituals, and each couple gives different roles in marriage. Although Li Yu affirms the natural and primitive desires of men and women, it does not violate the premise of ritual law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atriarchal society, affirming the influence of marital relations on social order. Secondly, although the main servants have a class gap between the upper and lower in the family, by obeying the traditional moral ethics, they can break through the restrictions of identity and enhance his position in the family. It can be seen that Li Yu maintains the inner spirit of ritual and morality. Finally, we talk about th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ages can confirm the mutual respect and order, friends, brothers, Although due to the difference in blood relationship, the problem of profit distribution is also faced with the problem of profit distribution. Through the trial of interest, we can test the true and false of each other's love. Behind the story, it is implied to persuade people to be good and evil, and to completely conform to the original spirit of Confucian ethics.. Keywords: Li Yu, Silent Operas, morality, ethics. ii.

(6) 目次第一章. 緒論 ..................................................................................................................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 1. 第二節. 文獻回顧 ...................................................................................................... 4.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方法 .......................................................................................... 11 第二章夫婦有別：重視各司其職 .............................................................................. 17 第一節. 繁衍後代各司其事 .................................................................................... 17. 第二節重視分工維護禮法 ...................................................................................... 31 第三章君臣有義：特言重義忘利 .............................................................................. 41 第一節主僕盡義忘利，能重新建構倫理 .............................................................. 42 第二節婢妾有義有情，能成為家庭一員 .............................................................. 59 第四章友朋有信：因信而重承諾 .............................................................................. 83 第一節重諾輕利：能得上天助祐 .......................................................................... 85 第二節. 重利輕諾：必獲社會回報 ...................................................................... 100. 第五章結論 ................................................................................................................ 113 第一節依從男女分工，能維持社會秩序 ............................................................ 113 第二節順應倫理精神，能突破身分限制 ............................................................ 114 第三節透過利益試煉，能考驗情義真假 ............................................................ 115 參考書目 ...................................................................................................................... 116. iii.

(7) 第一章緒論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明代中葉以後，手工業、商業等商品經濟的繁榮發展，商業新興市鎮紛紛成立，交通來往便利，商業活動頻繁，大量的人口湧入市鎮、城市，從事工商業尋求謀生，其中又以江南地區發展特別快速，謝和耐先生曾在《中國社會史》中提到：「明朝初期的人口約為 7000 萬，而在末期則為 1.3 億。這一切均屬可能，因為這種增長似與 16 世紀時產生的經濟高潮和農業發展相吻合。」1由此可知明代的高度的經濟發展對於人口的成長有大幅的影響，史念海先生也在《中國歷史人口地理和歷史經濟地理》一書中曾有資料顯示：「在明清時期長江下游的人口顯得更為稠密。明朝蘇州一府七縣共有人口兩百多萬，平均每縣幾乎達三十萬，為全國各地所難於比擬的地方。它鄰近幾個府州，平均每縣人口也都在五十萬以上。」2 由資料中可知商業發展的城市人口密度大幅增加，帶動產業結構的改變，商人階級的出現，使得傳統觀念面臨挑戰，原來以耕織為生，逐漸擴大為商業買賣，將商業買賣視為一種治生合法的手段，甚至是致富的手段，民眾由於商業繁榮、經濟水平提升，市民階層的興起，成為當時重要的娛樂消費市場，基本的物質生活得到滿足，走向物質享樂的奢華生活，重視閒暇與休閒生活，隨著市民識字率的上升，人們不只是滿足於單純娛樂展演活動，以閱讀作為日常休閒娛樂的方式逐漸流行，從當時民間日用類書編纂的普遍情形，也可作為民眾識字程度增廣的印證，民間類書的拓展多與民眾日常的生活相關，而類書的編纂在明朝的最後 50 年達到全盛時期。在《四庫全書總目》所列的包括一切時代，其中也包括清代頭 100. 1. （法）謝和耐著、耿昇譯《中國社會史》（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7 年），頁 367。史念海：《中國歷史人口地理和歷史經濟地理》（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91 年），頁 56。. 2. 1.

(8) 年的 282 部類書中，幾乎有一半（139 部）是明代編纂的。 3此外明清時期流通的民間日用類書，於今可見者仍有七十多種不同版本，若以其出版時間範圍視之，則平均每隔四年左右即有新版問世，可見此種書籍在當時的需求程度。在此影響下，圖書消費市場及使用人口大為擴展，不僅通都大邑文人雅士得享受書籍這種文化商品，連窮鄉僻壤、一般民眾亦屬於書籍的消費範圍與對象。 4而從類書於民間流通普及的情況，更足以從中窺探當時的社會概況及民眾心理。再加上造紙及印刷技術的成熟，便於書籍的流通，為刊印話本提供良好的發展條件，明代無論是印刷技藝或是數量都明顯的超越前代，雕版、活字版和彩色印刷都得以普遍運用，總觀明代雕版印刷，其地區之廣超過宋元，它已由內地擴大到邊遠地區，甚至臺灣；刻印書籍的總數，可能達幾萬種之多，題材也十分廣泛，這些也為宋元所不及。 5而活字印刷的發展，更是大大降低印刷成本，利用棗梨木刻或者銅錫鑄字費用便宜，效率又高，使得印刷業成為一門有利可圖的謀生行業，帶動各地書坊紛紛成立，其中又以經濟發展成熟的江南地區為核心，當時江南出現一批藏書家及藏書樓，江南地區經濟發達，生活水平遠高於其他地區，有著濃厚的文化氣氛，印刷出版業極為活躍，書籍種類繁多，印本極易取得， 6有助於話本小說的流傳及推廣。明代中葉開始，民間印書作坊的風氣日益風行，到了清代書坊的成立已相當普遍， 7書坊刻書以牟取利益，必投合市場消費需求，因. 3. （美）牟復禮：《劍橋中國明代史》（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2 年），頁 826。吳蕙芳：《明清以來民間生活知識的建構與傳遞》（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7 年）頁 198。 5 張紹勳：《中國印刷史話》（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4 年），頁 65。 6 毛佩琦：《中國社會通史·明代卷》（太原：山西教育出版社，1996 年），頁 318。 7 清代書坊非常普遍。北京有書坊 100 多家，集中在隆福寺和琉璃廠。琉璃廠的書坊最興旺，這些書坊有的以販賣為主，有的兼刻印和發行。他們除印賣供應入京會試舉人一般經史用書、八股文試卷外，主要是刻印小說、民歌、俗曲、謎語、字典、醫書、鼓詞和初級滿文課本等民間日常所需的通俗讀物。蘇州有書坊 50 多家，出版經史、醫書和大量小說戲曲，而刻書最多的是創始於明朝的席家掃葉山房。刻印了許多經、史、子、集、小說及村塾所用啟蒙讀物多達幾百種。後來還設立了分號於上海、松江、漢口等地，此外廣東的廣州和佛山鎮也有不少書坊，刻印了許多小說和日用醫書。至於此時的杭州、徽州、南京的書坊已遠不如明朝興盛了。清代書坊，各省都有，刻書最多，發行面廣，對發展文化普及教育是有功績的。參見吳蕙芳：《明清以來民間生活知識的建構與傳遞》（台北：台灣學生書局，2007 年），頁 74。 4. 2.

(9) 此為市民所喜愛的話本小說廣為傳刻， 8話本主要目的不再是為供給說書人口頭的講述，而是讓人於案頭閱讀的白話短篇小說， 9話本內容多取材於現實，內容新奇有趣，篇幅短小，又能夠如實地反映人民的想法，呈現當時社會的真實樣態，能滿足當時市民階層對於文化娛樂的需求，因此形成一連串創作的高潮，成為明末重要的文化商品，實足作為儒家人倫綱常觀念移變觀察取材的對象。廣大的讀者需求，招引更多文本創作的寫手加入，也為科舉失意的文人提供一條穩定的社會出路，這種創作風氣一直延續到清代初期，清代初期的作家其中又以李漁最具代表性，李漁友人王安節曾言其：「名滿天下，婦人稚子莫不知有李笠翁。」足見李漁作品遍布民間，對當代的影響力不言可喻。孫楷第亦曾云：「說到清朝（白話）短篇小說，除了笠翁外，真沒第二人。」10此語大大肯定李漁對於話本小說的貢獻。李漁自幼聰慧，參加童子試被主考官許豸譽為「五經童子」，11自此聲名廣傳，卻在接連兩次鄉試中挫敗落第，又值清兵入關戰亂倥傯之際，幾次於應試中途聞警而歸，決心放棄舉業，在明朝覆亡之後，李漁放棄士大夫出身，本想隱居伊山做一名「識字農」，卻為應付食指浩繁的家中生計，來到杭州，以小說戲劇作為他創作的主線，過著「賣賦以餬口」的生活，投入極多的心力，也寫下膾炙人口的作品《無聲戲》，《無聲戲》是李漁話本小說的代表作之一，書名以小說為無聲之戲，是一種獨特新穎的說法，「戲」往往非真有其事，卻能傳達出藝術的虛構、想像在小說創作中重要的實質意義，李漁的作品若是依循一般的話本小說，單純的陳述道德觀，自然不利成為吸引民眾閱讀的作品，因此李漁重視文學的創 8. 胡士塋：《話本小說概論》（台北：丹青圖書，1983 年），頁 383。歐陽代發：《話本小說史》 (武漢：武漢出版社，1997 年)，頁 187。 10 孫楷第：〈李笠翁與十二樓〉（收錄在李漁著：（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 年《李漁全集》第十五卷本）），頁 6678。 11 李漁：〈春及堂詩跋〉曾記錄：「予出赴童子試，人有專經，且間有止作書藝而不及經題者。予獨以五經見拔。吾夫子獎譽過情，取試卷災梨，另為一帙。每按一部輒以示人曰：『吾於婺州得一五經童子，詎非僅事!』予之得播虛名，由昔徂今，為王公大人所拂拭者，人謂自嘲風嘯月. 之曲藝始，不知實自采芹入泮之初，受知於登高一人之說項始。」參見［清］李漁著：《一家言全集》（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 年《李漁全集》第一卷本），頁 134。 9. 3.

(10) 新，強調在尋常所聞所見、飲食所居之處，發諸為極奇極豔之事情，12李漁的「奇」以通俗為前提，多取材於人倫日常，翻以為奇，造出新奇的故事，詞語諧謔低俗，常於文字間夾雜一些說教勸諷之意，重視小說的勸懲作用，展現個人創作道德意圖，卻又能合於廣大讀者的閱讀興趣，不淪為乏味平板的說教，符合民眾的期待，產生人情共鳴。因此李漁文中所呈現的道德思維必與時俗有所歧異之處，但如果道德觀偏離禮法太遠又會被政府查禁，而李漁《無聲戲》中道德觀的建立，成為探討了李漁作品何以被接受的核心，如何在書寫方式中取得他的平衡，道德的論述成為觀察李漁創新手法的主要探針，本論文以《無聲戲》十二回中與儒家五倫相對應的篇章為對象，欲發掘其中所寄寓的個人道德主張，以形塑李漁其人完整的道德觀。. 第二節文獻回顧國內外與李漁相關的研究不在少數，主題廣泛而多元，對於《無聲戲》研究，主要可以分成三個面向，其一，小說史及對明清小說之評述；其二，作者生平及小說作品之綜合研究；其三，《無聲戲》內容之探討。一、小說史及明清小說之評述胡士塋《話本小說概論》13認為李漁對戲劇有獨到的看法，作品中大量使用對白和獨白，通俗淺顯，李漁的小說卻能自出心裁，標新立異，但也指出有時過分追求故事曲折離奇，趣味庸俗，不僅會缺乏深厚的社會內容，甚至出現逗人發噱的惡趣和穢褻的描寫。. 12. 自言：「文字莫不貴新，而詞為尤甚。不新可以不作，意新為上，語新次之，字句之新又次之。所謂意新者，非於尋常聞見之外，別有所聞所見，而後謂之新也。即在飲食居處之內，布帛菽粟之間，儘有事之極奇，情之極豔，詢諸耳目，則為習見習聞，考諸詩詞，實為罕聽罕睹，以此為新，方是詞內之新，非《齊諧》志怪、《南華》志誕之所謂新也。」參見［清］李漁撰、杜書瀛校注：《窺詞管見》（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年），頁 247。 13 胡士塋：《話本小說概論》（台北：丹青圖書，1983 年）。. 4.

(11) 歐陽代發《話本小說史》14認為李漁《無聲戲》小說，將小說當成無聲戲是新穎有趣的說法，也是李漁首先提出新的審美觀念，李漁主張以喜劇娛樂人心卻也重視小說的勸懲作用，作品思想創新，語言通俗流利而風趣，情節跌宕奇巧，小說內容廣泛反映社會生活，也揭露不少當時社會的黑暗面。張俊《清代小說史》 15中肯定李漁是清代擬話本小說的代表作家，《連城璧》《十二樓》兩部作品是清代白話短篇小說的上乘之作，也是繼《三言》《二拍》後最有價值的兩種擬話本小說集，並歸納出李漁小說的藝術特色有：故事新鮮奇巧，情節跌宕多姿、結構單純，主線明確、語言通俗淺顯，幽默風趣、筆觸綺麗輕巧，婉轉自如等等四大特點。楊義《中國古典白話小說史編》16對於李漁小說作品特色有深入闡述，認為李漁小說作品會高度程式化的投入「自我」，以遊戲眼光看世界、看文學，作品帶有濃厚的享樂主義實用性，談男女愛情極重才貌，多出現「一男多女」模式，擁有獨特的喜劇性敘事體制，作品常採用「團圓結局」，並推崇其「俗而不俗」的語言原則。除了以上幾本小說史專書外，李忠明《17 世紀中國通俗小說編年史》、 17邱紹雄《中國商賈小說史》、18徐君慧《中國小說史》、 19譚正璧《中國小說發達史》、20 韓秋白、顧清《中國小說史》、21范煙橋《中國小說史》22對於李漁及其小說作品《無聲戲》也都有相關論述，然而對於李漁的介紹或評論篇幅不多，甚至僅列其名，故未詳加介紹。.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歐陽代發：《話本小說史》（武漢：武漢出版社，1994 年）。張俊：《清代小說史》（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 年）。楊義：《中國古典白話小說史編》（台北：幼獅文化，1995 年）。李忠明：《17 世紀中國通俗小說編年史》（合肥：安徽大學出版社，2003 年）。邱紹雄：《中國商賈小說史》（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年）。徐君慧：《中國小說史》（南寧：廣西教育出版社，1991 年）。譚正璧：《中國小說發達史》（上海：光明書局，1935 年）。韓秋白、顧清：《中國小說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 年）。范煙橋：《中國小說史》（台北：長安出版社，1982 年）。. 5.

(12) 二、作者生平及小說作品之綜合研究李漁原名仙侶，字謫凡，號天徒，中年改名為李漁，字笠鴻，號笠翁，是清初著名的小說家、戲曲家、戲曲理論家，在清代順治年間是家喻戶曉、名聞遐邇的人物，著述繁富，作品深受大眾喜愛，但在乾隆年間其作品陸續被列為禁燬書目，使得李漁的著作流傳不廣，零星散佚在各大圖書館之間，民國後期才開始興盛。以下就李漁生平整理、小說創作整理考證、及小說綜合討論三類進行分析：李漁生平整理方面，直到 1932 年開始，孫楷第先生出版《中國通俗小說書目》之後，對於李漁作品進行題要式的說明與評論，李漁才開始受到矚目，研究著作與篇章也開始逐漸增加。因此早期研究李漁的學者，以孫楷第先生最為重要，自孫楷第先生之後，國內外對於李漁的研究開始漸增，多從李漁生平考定、著作版本的考察作為研究方向，如沈新林《李漁評傳》，將李漁分為「家世生平」、「思想品格」、「創作」、「文化建樹」四章進行論述，將國內外對於李漁的相關資料及研究做了通盤的整理，並且對李漁的小說、詩文、戲曲進行實證分析，確立李漁在明清白話短篇小說史上的歷史地位，是可以與馮夢龍、凌濛初、相提並論的，給予李漁較為公正的評價；而俞為民《李漁評傳》，本書在對李漁的生平經歷加以考述的同時，分別對他在戲曲、小說、詩文、史學、園林、養生、飲食等方面的著述與成就作了考察與闡述；萬晴川《風流道學：李漁傳》，本書以史料為本，依照時間順序解說李漁的生平，特別針對李漁的日常生活對美食、女人、住宅的要求，試圖還原李漁真實的生活態度。23在國內研究李漁的專著中，最早始於黃麗貞的《李漁研究》， 24書中對於李漁生平、詩文集、小說作品、傳奇及其戲劇理論等資料做了全面性的整理，提供後來研究者豐富的材料，對於李漁研究助益頗大。小說創作整理與考證方面，崔子恩《李漁小說論稿》一書，試著從內容構成、藝術模式、美學追求不同層次，對李漁小說創作特色與侷限進行探討，肯定李漁. 23 24. 萬晴川：《風流道學：李漁傳》（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2005 年）。黃麗貞：《李漁研究》（台北：國家出版社，1995 年）。. 6.

(13) 的文學思想、創新精神、通俗文學觀、及喜劇主義的創作方法，歸納出所謂的「李漁模式」，並將李漁的小說與馮夢龍及中國古代小說進行比較，以了解李漁作品的獨特性。 25張曉軍《李漁創作論稿—藝術的商業化與商業化藝術》，書中提到李漁創作「尚情」趨向，並將李漁的尚情觀與晚明馮夢龍、李贄進行比對，也提出李漁有別於馮夢龍、曹雪芹、蒲松齡等人，作品有顯明的道德教化目的、高度娛樂性，並常以戲謔手法呈現，對於李漁小說成就仍持以肯定態度。26小說研究篇章早期多以作品分析李漁的文學理論及創作風格，如：孫楷第〈李笠翁與十二樓〉、27吳芬燕《李漁話本小說研究》、 28葉雅玲《李漁文學理論與小說創作關係研究》、29呂宜哲《李漁小說理論探索——從《閒情偶寄》、 30江仁瑞《李漁《十二樓》的創作特質研究》、 31 吳麗晶《李漁擬話本小說敘事研究—以敘事邏輯與行動元分析為主》、 32許鳳鳴《李漁《十二樓》之研究》、 33溫宜芬《覺世新編：重訪李漁《十二樓》》， 34也有許多以不同的主題觀點切入作品做探析，像是：陳麗英《《十二樓》中的婚戀關係研究》、 35陳美芳《李漁《十二樓》之女性研究》、 36蕭淑汶《李漁小. 25. 崔子恩：《李漁小說論稿》（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9 年）。張曉軍：《李漁創作論稿—藝術的商業化與商業化藝術》（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1997 年）。 27 孫楷第：〈李笠翁與十二樓〉（收錄在李漁著：（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 年《李漁全集》第十五卷本）），頁 6678。 28 吳芬燕：《李漁話本小說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1985 年）。 29 葉雅玲：《李漁文學理論與小說創作關係研究》（台北︰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0 年）。 30 呂宜哲：《李漁小說理論探索——從《閒情偶寄》（台中︰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7 年）。 31 江仁瑞：《李漁《十二樓》的創作特質研究》（彰化︰國立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7 年）。 32 吳麗晶《李漁擬話本小說敘事研究—以敘事邏輯與行動元分析為主》（嘉義︰國立嘉義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33 許鳳鳴：《李漁《十二樓》之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 34 溫宜芬《覺世新編：重訪李漁《十二樓》》（中壢︰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35 陳麗英《《十二樓》中的婚戀關係研究》（嘉義︰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36 陳美芳《李漁《十二樓》之女性研究》（台南︰國立台南大學國語文教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26. 7.

(14) 說貞節觀研究》、 37韓佩思《李漁擬話本小說中的人物審美形象與情理觀》、 38歐怡岑《李漁《十二樓》性別認同及意志之研究》、 39周盈秀《清初前期話本小說的喜劇性研究》，40另外也有做小說版本研究的如：張玲瑜《一座《十二樓》，尋幽言未休：茅國權與韓南《十二樓》譯本比較研究》。 41 小說之綜合討論方面，多是將戲曲與小說放在一起的研究，胡元翎《李漁小說戲曲研究》一書，作者提出自己觀察研究李漁的現況，發現多偏重於理論及戲劇作品為主，因此本書從作者的角度出發，切入作家內在的心路歷程，以了解李漁對待生活及生命的態度，並深入探究李漁小說、戲曲作品間的互動關係，呈現其特有藝術精神。42亦有如：林雅玲《李漁小說戲曲研究》、43周家守《李漁同類型小說與戲曲比較》、44陳涵筠《出奇以制勝——論李漁小說、戲曲之奇》45等篇章進行相關的研究論述，或者是將人物風格進行比較討論，如陳靖怡《風月與風教：李漁與袁枚小說之研究》、 46張毓晏《奇優：以李漁、曹雪芹為例的明清人物審美新論》等篇章。 47 三、《無聲戲》內容之探討觀覽近代研究李漁的國內學位論文，會發現早期多以戲劇為主，近年才逐漸 37. 蕭淑汶《李漁小說貞節觀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9 年）。韓佩思《李漁擬話本小說中的人物審美形象與情理觀》（台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 39 歐怡岑：《李漁《十二樓》性別認同及意志之研究》（台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4 年）。 40 周盈秀：《清初前期話本小說的喜劇性研究》（台中：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所博士論文，2014 年）。 41 張玲瑜：《一座《十二樓》，尋幽言未休：茅國權與韓南《十二樓》譯本比較研究》（台北︰國立台灣師範大學國際漢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年）。 42 胡元翎：《李漁小說戲曲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 43 林雅玲：《李漁小說戲曲研究》（台中︰東海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4 年）。 44 周家守：《李漁同類型小說與戲曲比較》（中壢︰國立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2013 年）。 45 陳涵筠：《出奇以制勝——論李漁小說、戲曲之奇》（台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碩士論文，2014 年）。 46 陳靖怡：《風月與風教：李漁與袁枚小說之研究》（台北：政治大學國文教學在職專班碩士論文， 2009 年）。 47 張毓晏：《奇優：以李漁、曹雪芹為例的明清人物審美新論》（桃園：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系在職專班碩士論文，2011 年）。 38. 8.

(15) 有較多聚焦在小說的研究，然而以小說作為研究主題的多關注在李漁《十二樓》的研究，對《無聲戲》的討論研究並不多，以下針對《無聲戲》內容探討，以整體研究、文化主題研究、文學藝術研究三種類別整理前人研究的成果。整體研究類別方面，像是孫楷第〈李笠翁著《無聲戲》即《連城璧》題解〉、48 余美玲《李漁的《連城璧》與《十二樓》之研究》、 49詹淑蜜《李漁話本《無聲戲》研究》、 50王汝梅〈李漁的《無聲戲》創作及其小說理論〉、 51朱萍〈張縉彥與《無聲戲》版本的關系之我見〉、 52代順麗〈對《無聲戲》的異議〉、 53代順麗〈論《無聲戲》對話本小說的繼承與革新〉、 54鄧溪燕〈李漁《無聲戲》小說觀評析〉、55徐大軍〈清初《無聲戲》小說觀念的理論淵源與內涵擴展〉、 56王昕〈從擬話本編創方式論李漁《無聲戲》說的價值和意義〉、 57藺九章〈李漁《無聲戲》理論考辨與評析〉、58馬麗京〈《無聲戲‧丑郎君怕嬌偏得艷》淺析〉、59邱劍穎〈李漁《無聲戲》理論正本〉、60馬漢茂〈李笠翁與「無聲戲」〉、61劉幼嫻〈從〈兒孫棄骸骨僮僕奔喪〉看李漁小說的創作理念與特色〉。 62. 48. 孫楷第：〈李笠翁著《無聲戲》即《連城璧》題解〉（收錄在朱傳譽編：《李漁傳記資料（五）台北：天一出版社，1981 年），頁 17。 49 余美玲：《李漁的《連城璧》與《十二樓》之研究》（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中文研究所碩士論文， 2001 年）。 50 詹淑蜜：《李漁話本《無聲戲》研究》（嘉義︰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1 年）。 51 王汝梅：〈李漁的《無聲戲》創作及其小說理論〉（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2 年《現代學者論文精選》本），頁 313-331。 52 朱萍：〈張縉彥與《無聲戲》版本的關系之我見〉，《江淮論壇》，2004 年 2 月，頁 145-149。 53 代順麗：〈對《無聲戲》的異議〉，《湖北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4 年 6 月，頁 26-28。 54 代順麗：〈論《無聲戲》對話本小說的繼承與革新〉，《漳州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2004 年 6 月，頁 65-70。 55 鄧溪燕：〈李漁《無聲戲》小說觀評析〉，《湘南學院學報》，2007 年 8 月，頁 40-43。 56 徐大軍：〈清初《無聲戲》小說觀念的理論淵源與內涵擴展〉，《明清小說研究》，2007 年 09 月，頁 123-135。 57 王昕：〈從擬話本編創方式論李漁《無聲戲》說的價值和意義〉，《文藝研究》，2010 年 7 月，頁 54-61。 58 藺九章：〈李漁《無聲戲》理論考辨與評析〉，《河北師範大學學報》，2010 年 11 月，頁 60-64。 59 馬麗京：〈《無聲戲·丑郎君怕嬌偏得艷》淺析〉，《哈爾濱學院學報》，2012 年 1 月，頁 90-92。 60 邱劍穎：〈李漁《無聲戲》理論正本〉，《藝苑》，2012 年 11 月，頁 13-15。 61 馬漢茂：〈李笠翁與「無聲戲」〉，《大陸雜誌》，1969 年 1 月，頁 13-20。 62 劉幼嫻：〈從〈兒孫棄骸骨僮僕奔喪〉看李漁小說的創作理念與特色〉，《樹德通識教育專刊》 2017 年 6 月，頁 173-188。. 9.

(16) 文化主題研究類別，像是陳儀珊《《連城璧》之婦女研究》、 63沈欣如《《無聲戲》男性形象研究》、64歐陽君亭《《無聲戲》中男性意志與命運觀之研究》、65徐凱〈好色、好貨、率真——《十二樓》、《無聲戲》中的尚情傾向〉、 66藺九章〈李漁《無聲戲》小說觀的文化哲學探析〉、 67劉健〈淺議《無聲戲》的「趣」與教化思想〉、 68陳寧〈從《無聲戲》看李漁的戲曲觀對小說創作的影響〉、 69高雪梅〈李漁《無聲戲》中的女性形象分析〉、70張炫〈淺析《無聲戲》中的「節婦」形象〉、71 樊明凱〈《無聲戲》中的女性形象內涵探析〉、72吳成〈從李漁《無聲戲》看清初江浙市民文化新變〉、73呂依嬙〈機趣、戲謔、新詮釋--論李漁《無聲戲》的性別書寫〉、74 林家儀〈李漁《無聲戲‧男孟母教合三遷》的性別扮演與性別越界〉、75周盈秀〈冷眼熱腔：李漁《無聲戲》中的看客研究〉。 76 文學藝術研究類別中，像是王敏〈論李漁擬話本小說《無聲戲》的美學風格〉、77 張渺苹《以「傳奇藍本」解構李漁話本小說《無聲戲》中的戲劇仿戲》、 78傅承洲. 63. 陳儀珊：《《連城璧》之婦女研究》（高雄︰國立高雄師範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7 年）。 64 沈欣如：《《無聲戲》男性形象研究》（嘉義︰國立嘉義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13 年）。 65 歐陽君亭：《《無聲戲》中男性意志與命運觀之研究》（台中：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所碩士論文， 2015 年）。 66 徐凱：〈好色、好貨、率真——《十二樓》、《無聲戲》中的尚情傾向〉，《黑龍江社會科學》，2003 年 12 月，頁 59-61。 67 藺九章：〈李漁《無聲戲》小說觀的文化哲學探析〉，《廣西社會科學》，2010 年 5 月，頁 95-97。 68 劉健：〈淺議《無聲戲》的「趣」與教化思想〉，《青年文學家》，2010 年 7 月第 5 期，頁 47。 69 陳寧：〈從《無聲戲》看李漁的戲曲觀對小說創作的影響〉，《綏化學院學報》，2011 年 2 月，頁 94-95。 70 高雪梅：〈李漁《無聲戲》中的女性形象分析〉，《赤子》(中旬)，2013 年 11 月，頁 271-272。 71 張炫：〈淺析《無聲戲》中的「節婦」形象〉，《蘭州教育學院學報》，2015 年 4 月，頁 33-34。 72 樊明凱：〈《無聲戲》中的女性形象內涵探析〉，《景德鎮學院學報》，2017 年 4 月，頁 39-43。 73 吳成：〈從李漁《無聲戲》看清初江浙市民文化新變〉，《廈門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8 年 1 月，頁 63-66。 74 呂依嬙：〈機趣、戲謔、新詮釋--論李漁《無聲戲》的性別書寫〉，《中極學刊》，2003 年 12 月，頁 91-113。 75 林家儀：〈李漁《無聲戲．男孟母教合三遷》的性別扮演與性別越界〉，《中國文學研究，2011 年 1 月 31 期，頁 155-179。 76 周盈秀：〈冷眼熱腔：李漁《無聲戲》中的看客研究〉，《嘉大中文學報》，2012 年 9 月，頁 65-85。 77 王敏：〈論李漁擬話本小說《無聲戲》的美學風格〉，《蘭州學刊》，2007 年 1 月，頁 156-157、169。 78 張渺苹：《以「傳奇藍本」解構李漁話本小說《無聲戲》中的戲劇仿戲》（雲林︰雲林科技大學漢學資料研究所碩士論文，2012 年）。. 10.

(17) 〈李漁的無聲戲理論與話本的戲劇化特征〉、79馮英華〈李漁小說《無聲戲》戲劇化特征及其審美意蘊探析〉、80張鐿嚴〈談李漁擬話本《無聲戲》的敘事策略〉、81王建科：〈李漁的科諢理論及其小說戲曲的科諢藝術〉、82張渺苹〈以「傳奇藍本」解構李漁《無聲戲》中人物形塑向戲劇之仿傚〉。 83 發現國內外篇章大部分都是討論小說創作的風格特色，尤其在文化主題類別，多偏重性別形象的討論，對於李漁的道德思想缺少相關深入的分析闡釋，因此本論以李漁的話本小說《無聲戲》作為研究主題，透過文本分析李漁個人道德觀念如何形塑。.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方法一、本書流傳及研究文本《無聲戲》是李漁第一本話本小說作品，因李漁將小說視為無聲的戲曲而取名，小說創作時間約刊刻於順治十一年至十四年間（1654-1657），是李漁第一次移家杭州時所作，根據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本《無聲戲合集》杜濬所作的序中說到：「予於前後二集皆為評次，茲復合兩者而一之。」可知原來分初集、二集兩次刻印，第一集收小說十二篇，一回演一故事，現藏於日本尊經閣文庫，第二集今已散佚，按《貳臣傳》卷十二《張縉彥傳》記載：「官浙江時，編刊無聲戲二集。」而張縉彥官任浙江布政使是在順治十一年，《無聲戲二集》應當刊刻於當年，《一集》更早，後來張縉彥因刊刻《無聲戲二集》獲罪遭譴，可知《無聲戲二集》在當時或遭禁毀，因此傳本甚稀而導致亡佚，《一集》的刊本亦殊少見。 84李漁在順治十八 79. 傅承洲：〈李漁的無聲戲理論與話本的戲劇化特征〉，《深圳思大學學報》，2009 年 1 月，頁 107-111。 80 馮英華：〈李漁小說《無聲戲》戲劇化特征及其審美意蘊探析〉，《四川戲劇》，2013 年 12 月，頁 119-121。 81 張鐿嚴：〈談李漁擬話本《無聲戲》的敘事策略〉，《美與時代》(下旬)，2015 年 10 月，頁 76-78。 82 王建科：〈李漁的科諢理論及其小說戲曲的科諢藝術〉，《東方人文學誌》，2002 年 12 月，頁 123-147。 83 張渺苹：〈以「傳奇藍本」解構李漁《無聲戲》中人物形塑向戲劇之仿傚〉，《雲科漢學學刊》， 2013 年 6 月，頁 43-64。 84 參考胡士塋：《話本小說概論》（台北：丹青圖書，1983 年），頁 614、615。. 11.

(18) 年（1661 年）前後移家金陵，印行《無聲戲合集》十二回，此《合集》收《無聲戲》一集中的七篇加上二集中的五篇，為一、二集的選本，這個選本打亂原有刻本的排列次序，將回目由單句改成上下對偶的雙句，馬隅卿先生原藏有順治時期原刊本，今已殘，目錄也亡失，僅存其中兩篇小說，圖十二葉，題有「覺世稗官編次」跟「睡鄉祭酒批評」文字，並有杜浚所作的序。孫楷第根據書前所附十二葉的圖景，推測其中故事應全與後來抄本《連城璧全集》十二回相同，大概是《連城璧》所據以錄副之本。85約在康熙初期，李漁又將《無聲戲合集》易名為《連城璧全集》，並收入《無聲戲合集》中原未收一集中的五篇，加上一篇新作，集成《連城璧外編》，共收錄小說十八篇，此書原刻本今藏於日本佐伯市圖書館，日本舶載書目中記有《連城璧》一書說：「全集十二回，外編六卷。」由此證明十八回本的《連城璧》是足本，此書卷首標題正集是以地支十二為名，外編則以禮、樂、射、御、書、數六藝命名，86在大連市圖書館亦藏有一日本抄本，但抄本僅收錄《外編》四卷，加上《合集》十二回，一共十六篇，為一殘缺本，篇章回目集編次也與原刻本稍有不同。 871988 年浙江古籍出版社、1992 年上海古籍出版社以大連市圖書館的抄本為底本，又根據日本佐伯市圖書館刻本補齊《外編》所殘缺的兩卷，並參照日本尊經閣文庫的《無聲戲》複印本，出版《連城璧》一書，成為流傳較廣的普及讀本。 88孫楷第先生在 1934 年出版的《中國通俗小說書目》中對於《無聲戲》十二回、《無聲戲合集》及《連城璧》全集十二集集外編六卷以上三個版本有詳盡的論述，此後數十年，學界對於《無聲戲》版本只知道孫楷第先生所舉的三個版本，直到孫憲易先生在《文史》上發表〈關於李漁的《無聲戲》殘本〉文章，89 才發現尚有《無聲戲合選》的殘本，是在順治年間由三近堂梓行的寫刻本，本有. 85. 參見孫楷第編：《日本東京所見小說書目》（台北：鳳凰出版社，1973 年），頁 13、14。參考［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217、218。 87 參見孫楷第編：《日本東京所見小說書目》（台北：鳳凰出版社，1973 年），頁 13、14。 88 參考沈新林《李漁評傳》（江蘇：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1998 年），頁 244、245。 89 孔憲易：〈關於李漁的《無聲戲》殘本〉，《文史》第九輯，1980 年 6 月。 86. 12.

(19) 六冊十二回，現存四冊九回，近年來日本除了尊經閣本外，又發現另外兩種新的版本，分別是足本的《連城璧》及四卷本的《無聲戲》，在日本伊藤漱平先生《李漁的小說的版本及其流傳》90論文中有關於這兩個版本的介紹，伊藤漱平先生所藏四卷本《無聲戲》約刊刻於乾、嘉年間，是根據尊經閣本編刊的選本，一共四回，實際上就是尊經閣本的四到七回，但與尊經閣原本不同的是它以原回目作為總綱，另外依照內容編成四句八言的細目。 91 本文探討《無聲戲》的底本是採用人民文學出版社由丁錫根先生校點的校訂本，此書是根據日本尊經閣所藏的《無聲戲》影印本為底本，並參照大連圖書館藏《連城璧》抄本，和日本佐伯圖書館足本《連城璧》中〈待詔喜風流趲錢贖妓運弁持公道舍米追贓〉一回，更保留了杜浚的眉批和回評，書中題有「覺世稗官編次」跟「睡鄉祭酒批評」內容，覺世稗官是李漁的別號，睡鄉祭酒則是杜浚的別號，尊經閣本的卷首有偽齋主人序，序末印有二章，一個是偽齋主人，一個是掌華陽兵，根據印章考察，應是刊刻《無聲戲》的張縉彥，署「偽齋主人」以作揶揄之意，「掌華陽兵」一詞實為紀念明末邱祖德、金聲等人於華陽山抵抗清兵一事。偽齋主人序是為《無聲戲》原刻本所寫，而尊經閣本收錄偽齋主人序，卻無杜浚所作的序，可知尊經閣本應為李漁原初的刊本，其中的回目與編次也最符合作者創作的原意，因為在第一回第二回以及三、四回之間，作者都有明白表示故事內容前後照應之處，92因本論是要探究李漁的道德思想，必須理解作者本身的創作意圖，所以選擇此書作為研究底本，而浙江、上海古籍出版社所出版的《連城璧》版本雖然流傳較為廣泛，熟為人知，回目編次卻已完全打亂，不利於研究探討，故沒有選此版本。. 90. 伊藤漱平：〈李漁的小說的版本及其流傳〉，《日本中國學會報》，1984 年，頁 191~206。參考［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218。 92 參考［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219、220、221。 91. 13.

(20) 二、研究方法與步驟（一）文本分析法本論文是以文本分析作為研究方式，根據日本尊經閣所藏《無聲戲》版本，由丁錫根先生校點，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的《無聲戲》， 93透過對於文本的精讀與歸納，藉此了解李漁創作《無聲戲》背後的道德思維，《無聲戲》的故事是取材於日常生活，人物與情節扣合家庭及社會人我關係的互動，作品特別能引發廣大市民階層的共鳴，可知李漁對於社會的觀察極其細微，並藉由小說的流通，傳遞個人對於傳統倫理的想法及教化意義，李漁的作品一方面貼近群眾的生活，一方面又保有個人對於倫理道德的堅持，是以李漁的創作能特出於同時代的小說作品，保留它獨有的風貌。（二）歷史研究法張春樹及駱雪倫所論著的《明清時期之社會經濟巨變與新文化—李漁時代的社會與文化及其「現代性」》 94一書中，是以史學的觀點，分析李漁《無聲戲》中的人物精神與社會文化現象，可知李漁的道德思維深受當時的時代背景所影響，明代中葉開始，工商業的蓬勃發展，帶動社會經濟文化產生巨大的變革，對於物質的崇尚與追求，傳統的道德觀念開始有所鬆動與瓦解；另一方面因為印刷術的精進，加上私人書院的湧現，大大提高百姓的識字率，再加上人民物質消費水平普遍的提升，文字成為一種文化商品，大眾的娛樂消遣活動，因此有許多文人大量投入文學的創作，並以此作為謀生的方式，李漁便是其中的一份子，然而李漁的作品內容既貼合群眾的日常，體現真實的生活樣態及民眾心理，其中賦予善惡報應的教化意涵，又能普為大眾所接受，文字背後反映的是當時社會的現狀及其價值觀，因此透過對《無聲戲》的研究，可以更了解明情社會的真實景況。. 93.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張春樹、駱雪倫：《明清時期之社會經濟巨變與新文化—李漁時代的社會與文化及其「現代性」》（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 94. 14.

(21) 因此本論利用上述兩種的研究方法，依照倫理的關係去分析，共分三個層次做探討，擬定的研究步驟如下：其一按夫婦之分工，夫婦是五倫之首，一切社會活動都是由男女締結婚姻開展而來，透過分工讓兩性得以在社會中穩定持續的生存，各自完成在社會期許的自我職責，因此本文從夫婦的分工去探討夫妻關係要如何去維持，而李漁又如何在文本中去呈現丈夫跟妻子在社會分工上各自扮演的角色，成為本文第一個敘事的主軸。其二依君臣之倫序作為探討，君臣關係在中國傳統倫理當中是重要的關係結構，李漁的《無聲戲》當中也有大量的探討家庭中類似君臣的主僕關係，並深入去推衍出上下關係互動的真正關鍵為何，本論文以家庭中存在的主僕關係作為分析視角，解構當中所陳述的君臣關係如何在主僕關係中予以實踐，以便理解深化其中的文化意涵。其三由朋友之互動，解析有血緣的跟無血緣的同儕之間的關係，辨分血緣跟無血緣之間當如何拿捏分際，維持彼此的尊卑秩序，並從當中去辨證維繫同儕之間關達到和諧與平衡真正的核心主軸為何，希望透過這三個層次的深入探討，形塑出李漁作品論述中背後所蘊含的道德意識，完整呈現李漁個人獨特的道德觀。. 15.

(22) 16.

(23) 第二章夫婦有別：重視各司其職本文探討聚焦在夫婦有別上，夫婦是五倫締結之實，五倫之始，五倫能開展是因為夫婦生孩子，然而夫婦雖為五倫之首，卻含括了色，一個改變觸動人不遵禮教的主要理由，形成了探索他道德觀一個最重要的倫理範疇，因此本篇便以夫婦作為觀察的主線，藉此釐清並且辨識李漁如何處理道德當中最為棘手的倫理，由此便可窺見李漁創作何以得到民眾歡迎的緣由。. 第一節繁衍後代各司其事中國社會中的一切活動都是由男女締結婚姻關係推展而來的，婚姻家庭制度是社會制度建立的基礎，在禮制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因此古代視婚姻為一生中的大事，對於婚禮有許多繁細的儀式步驟，要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等過程，以表示對於婚禮的敬謹慎重，《禮記》昏義中言：婚禮是禮的基本，能成男女之分別，立夫婦之道義，男女有別，而後夫婦有義；夫婦有義而後父子有親；父子有親而後君臣有正。1與《周易》序卦傳中云：「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2兩者所言有共通之處，皆視夫婦是建構社會一切人倫的開始，先有兩姓男女結為夫妻，孕育後代，才有「父子」「君臣」倫理關係的產生，透過分工讓兩性得以在社會中穩定持續的生存，各自完成在社會期許的自我職責。中國社會對於男女有別的責任分限的觀念，從先秦時代就開始植根，《周易》家人云：「女正位乎於內，男正位乎外」，3在這樣的概念的社會分工下，女性必須承擔的是操持家中大小事務，以維持家庭正常的運作，並作為撐持丈夫穩定的後盾，黃寬重先生在《中國社會史》中. 1. ［清］孫希旦：《禮記集解》（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頁 1418。［西周］佚名撰、李鼎祚校點：《周易集解》（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67 年），頁 111。 3 ［西周］佚名撰、李鼎祚校點：《周易集解》（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67 年），頁 127。 2. 17.

(24) 也認為：「『男主外、女主內』是家庭分工的基本模式，女性要在家侍奉翁姑、順從丈夫、教養子女，而男性則負責對外拓展經濟來源，支持家中生計。」4這樣的分工原則一方面確立了男女的責任範疇，一方面卻也囿限男女不同的生活範圍，明定男女之防。男外女內的分工實際上就是男尊女卑的展現，女性要以男性的意願為依歸，沒有獨立的自主權利，只有從屬的家庭地位，5這是以男性作為家庭經濟的主體，將女性視為輔助的角色，恩格斯先生在《家庭、私有制與國家起源》中也提到：. 家庭內的分工決定了男女的財產分配，這一分工仍和以前一樣，可是它現在仍然把迄今所存在的家庭關係完全顛倒了過來。婦女只限於從事家務勞動…婦女的家務勞動同男子謀取生活資料的勞動比較起來已經失去了意義；男子的勞動就是一切，婦女的勞動是無足輕重的附屬品。6. 從以上的言論可知，男性與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已經產生了改變，家庭關係完全的顛倒，女性成為家中的輔助角色，男性在外的勞動則成為家庭經濟的主體，女性已被排除在社會生產的勞動之外，只限於從事家庭的私人勞動。在這樣的社會分工下，一對夫妻關係的結合並不是為了內在心理情感的契合，而是為了成就經營家庭的經濟和生育事務，因此李漁在《無聲戲》中對於夫妻繁衍後嗣的部分多有闡述，從中更可明白確立男女分工的本質與意義何在。一、將性融攝於分工之思維在五倫關係中唯一有性關係的就只有夫妻這一倫，李漁透過性融攝在社會的結構上面，透過男女分工方式，確立雙方在社會中賦予不同的職責，對於男性而言，擁有穩定的經濟收入是媒娶成家的基本條件，在〈醜郎君怕嬌偏得豔〉中闕里侯財力雄厚，富賈一方，文中開頭即談到：「明朝嘉靖年間，湖廣荊州府有個財主，姓闕字里侯。祖. 4 5 6. 黃寬重、柳立言編著：《中國社會史》（台北：國立空中大學出版社，1996 年），頁 133。張樹棟、李秀領：《中國婚姻家庭的嬗變》（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 年），頁 182。（德）恩格斯：《家庭、私有制與國家起源》（台北：谷風出版社，1989 年），頁 182、183。 18.

(25) 上原以忠厚起家，後來一代富似一代，到他父親手裡，就算荊州第一個富翁。」說明主角闕里侯祖上是以經商起家，一代富過一代，到他的父親已經是荊州的地方首富，繼承父親產業的他，經濟條件自然合於世俗的期待，因此雖然身無才學、相貌又極醜陋，卻仍有媒人願意為其作媒。要想成立一門婚姻，男女雙方需要經過公開的聘娶儀式，男子要以聘的程序娶妻，女子要按聘的方式出嫁，即是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男女私下相愛想要正式結婚，還是需要有媒人居中牽線、撮合才合於禮法，《孟子》滕文公下言：「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鑽穴隙相窺，踰牆相從，則父母國人皆賤之。」7媒人固然重要，婚姻成立的根本還是要經過父母同意，父母的意見占絕大影響力，而父母在為女擇婿時，經濟自然是考量的一大重點。闕家在地方是富豪財主，鄒長史心想女兒嫁過去就算不能成為誥命夫人，至少能做一個財主婆，確保一生衣食無虞，因此一說便許，不問女婿何如。8只看男方的財力水平，作為結親的評斷標準，這種以財論嫁的風氣在明、清時期更為強烈，比起門當戶對的門閥婚姻，聘金的數量、嫁妝的多寡往往決定婚姻的成功與否，士庶結姻情況在社會實際生活逐漸增多，門第的高低已不能構成婚姻的障礙，9擁有穩定的經濟基礎，對於闕里侯而言是相當大的優勢，在尋第二任妻子時，他對媒婆吩咐：. 說要個官宦人家女兒，又要絕頂標緻的，竟娶作正，並不做小。只要相得中意，隨她要多少財禮，我只管送。就是媒錢也不拘常格，只要遂得意來，一個元寶也情願謝你。10. 闕里侯仗著自己的財勢，不顧念自己相貌的劣勢，對於媒婆勇於開出自己擇妻的條件，. 7. ［戰國］孟軻撰、［宋］朱熹著、徐端點校：《孟子》（台北，鵝湖出版社，1984 年《四書章句集註》本），頁 267。 8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4。 9 顧鑒塘、顧鳴塘：《中國歷代婚姻與家庭》（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5 年），頁 125-128。 10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7。 19.

(26) 更開出一枚元寶作媒的高價，吸引各方媒人奔走四方、不分晝夜地替他尋訪，在短短三日，便打聽到何運判家急需經濟援助，欲以三百金財禮嫁女，說親時更直言財禮三百金是闕里侯出得起的。在尋第三任妻子時，媒婆更提出袁進士家周氏、吳氏兩名小妾任闕里侯選擇，媒婆願意不斷為闕里侯說親，是看準闕里侯擁有龐大家產為說親的條件，而女方親家往往都是看在財禮分上順利結親，再再顯示男性在經濟上的穩定實力是婚姻成立的必備條件。對比闕里侯說親順利，〈美男子避禍反生疑〉中的蔣瑜要成婚便顯得艱辛許多，雖然父母在世之時，曾聘下陸氏之女，卻在父母雙亡後又值遇荒年之故，衣食不濟，導致親家陸氏有悔婚之意，蔣瑜雖已十八，卻因手頭乏鈔、妻子還小，仍未娶妻過門。11 明清兩代凡男年十六、女年十四以上便得以嫁娶，12陸氏小蔣瑜三年年紀也已十五，卻言妻子還小，想來非未娶主因，實因蔣瑜功名未成、手頭乏鈔，無法應付嫁娶的開銷，更遑論肩負維持家計、繁衍後嗣一家男主的責任。沒有經濟基礎的蔣瑜在陷入官司纏身之際，不僅無法自行負擔官司費用，要低頭向陸家借貸，面對陸家以送還財禮為退婚的名目，蔣瑜礙於情況緊迫，也只能無奈順從，寫下退婚文書央人送去，以取得銀子救命。沒有財富為後盾的蔣瑜，面對現實的生活只能被迫順從他人，沒有選擇反抗、表達自我意見的權利，甚至在面對仇人趙家欲娶趙氏之女為妻，大吹大擂鋪張迎娶的聲勢之際，文中談到蔣瑜雖「怨深刻骨、咬牙切齒」，卻只能捶胸、嘆氣無力反抗，默默吞下所有的恥辱 13。由此可知社會對於男性的檢擇標準，在於是否具備穩定的工作職業、經濟收入，只要具備健康的身體，能繁衍後嗣、傳宗接代，就是一名良好的婚配對象，外貌的美醜不是主要決定婚姻成敗的主因，闕里侯雖然在婚後因為外貌醜陋，遭妻子躲避行房，影響他執行男性的社會職責，卻仍有餘力繼續尋覓其他適任賢妻的可能，歸功於他穩定富厚的財力，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支付媒錢說親成婚；反觀蔣瑜雖因長相俊美，卻因與少婦比鄰而居，遭眾人誤會有姦情而惹上官司，顯示. 11 12 13.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30。顧鑒塘、顧鳴塘：《中國歷代婚姻與家庭》（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95 年），頁 129。［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42。 20.

(27) 男性的外貌對於男性婚姻成敗並非核心關鍵，反而過於出眾的外貌反會招致不必要的誤會與揣測。就儒家的觀點言男女的分工合在於繁衍，分在於各自不同的責任歸屬，男性主要負責在外賺取消費之資，而女性除了在內持家之外，更重要的是繁衍後代，男女在家庭中的地位一向是男尊女卑，女性是備受輕視的對象。《說文解字》中對「婦」字的解釋為：「婦者，服也，从女持帚灑掃也。」14文中服從是婦女最重要的義務，打理環境、照顧家庭，將女性的活動範疇規範限制於家庭內部，妻子要順從丈夫，以夫為天，不能有自己的意識，因為丈夫是家中生計的重要支持者，男性被社會賦予更高的地位，社會上也普遍忽視婦女的意見，早自《尚書》周書牧誓中便談到古人云：「牝雞無晨，牝雞之晨，惟家之索。」15認為母雞不會在早晨啼叫，若是啼叫就要敗家，把女子比喻為母雞，要求女性要謹守自己的本分，不可踰越自己的職責。女子不能自主，只能依從男性，在聘禮過後，男女雙方的婚姻關係得到確認，女子從名義上和法律上就開始屬於男方，要對男方保持絕對的忠實，一輩子要以家庭為終生的依歸，不管丈夫對婚姻是否負責，妻子都不得與丈夫分開，還要替丈夫守貞，為表示身心貞潔，只能專心一致的跟從一個丈夫，即使丈夫死後，也不能和別的男性發生關係，要持守家業、殷勤訓後才能得到社會的稱譽表揚。16 中國社會自古對女性的期待，便是成為一名柔順真靜的媳婦，以便支持在外獲取生存資源的丈夫，女子未嫁時講究的是事父母之道以及作媳婦的的訓練，《禮記》內則記載侍奉父母翁姑的方法談到：. 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應唯敬對。進退周旋慎齊，升降出入揖遊，不敢噦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視，不敢唾洟；寒不敢襲，癢不敢搔；不有敬事，. 14. ［清］段玉裁：《說文解字注》（台北：黎明文化，1974 年），頁 620。［先秦］佚名撰、［唐］孔穎達正義、屈萬里校點：《尚書集釋》（台北：聯經出版社，1983 年），頁 112。 16 張樹棟、李秀領：《中國婚姻家庭的嬗變》（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0 年），頁 181。 15. 21.

(28) 不敢袒錫，不涉不撅，褻衣衾不見裏。17. 在父母翁姑面前，女性不得有任何失禮的行為，要處處恭敬莊重，不敢縱肆形體，不敢打嗝、噴嚏、咳嗽、伸懶腰；不敢站三七步，不敢斜視，不敢流口水、流鼻涕；不敢在長者面前添加衣服，不敢在長者面前搔癢，不敢寬衣露臂，不敢掀開衣裳，露出內衣，種種的「不敢」透露出女性在家庭中卑微的地位，不能有過分誇張的肢體行為，因為女子是宗族的私有財產，要恪遵「三從四德」的禮教規範，《大戴禮記》本命第八十言婦人：「有三從之道：在家從父，適人從夫，夫死從子，無所敢自遂也。」18女性在家庭中一直都是依循順從的角色，要遵從男性的主導，因為夫就是支持生存主要經濟的收入來源，班昭在《女誡》中更詳細說明男性社會所認定的「四德」內涵：「夫云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19女子的才學容貌不是婦女賢良與否的品評標準，女性不用追求自身能力的卓越，而要以恭順男性目標，協助男性建立家庭，繁衍子嗣，撫育後代。女性在中國社會中賦予的重要職責任務便是生兒育女，在《禮記》內則中：「女子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20女子及笄成年具有生育能力後，便進入適婚年齡，準備成為人妻，在父權為主的社會中，女性對於婚姻是沒有自主權的，一切都是依循父母之命，因此在〈醜郎君怕嬌偏得豔〉的鄒氏在四五歲之時，父親便與闕家結親，鄒氏只能在心中設想：財主人家兒子，生來必定有些福相等話語來自我安慰，21鄒氏並無選擇對象的自由。〈美男子避禍反生疑〉中的何氏的婚姻也是由父母所定，夫婿趙旭郎相貌不濟，性子癡呆，與容貌標緻性子聰明的何氏相比極不相襯，因此趙玉吾為討好媳婦任其所欲、求無不與，哪曉知何氏是個貞淑女子，嫁雞隨雞，全沒有憎嫌之意，文中以何氏能隨順夫家，接納夫婿被評為貞淑，可知當時社會對女子品評以此為標準。. 17. ［清］孫希旦：《禮記集解》（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頁 734。［西漢］戴德編撰、方向東撰：《大戴禮記彙校集解》（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頁 1301。 19 ［東漢］班昭：《女四書》（北京：團結出版社，2017 年），頁 25。 20 ［清］孫希旦：《禮記集解》（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頁 773。 21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4、5。 18. 22.

(29) 二、對性多有渲染但不失正對於男女締結婚姻成立的方式，李漁多符合社會禮法的期待與觀感，男性若擁有正常健康的身體繁衍後嗣，經濟條件又能穩定支持家計，便具備婚配的基礎，但若只是平實的呈現男女婚姻締結過程，無法勾起讀者興趣，雖然財主結婚合理，李漁卻注意到女性內在存有的欲望，加入了外貌的變數，以突顯人物本身的情欲，讓故事更顯得新奇有趣。《禮記》禮運云：「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也。美惡皆在其心，不見其色也。」22說明了飲食與男女之事是人類最基本兩種的強大欲望，前者關乎生存，後者關乎人類生命的延續，然而這種內在心理的強烈欲望，人類卻會為著種種的原因，隱藏在心裡不會表現在外在形貌上。在夫妻之倫中本來就存在性活動的行為，李漁深知民眾對於兩性私密互動的興趣，因此在文中就專渲染人們興味之處，〈醜郎君怕嬌偏得豔〉中闕里侯財富一方，經濟方面無虞，娶妻自然不是問題，然而卻因為外在形貌在生子行房時屢屢遭遇阻礙，文中大大的詳述闕里侯外貌的醜陋，甚至是身上散發的三種臭氣，若只是平時相處，保持距離便可相敬如賓、相安無事，李漁卻細加描繪行房親密的過程人物的心理狀態，戲謔而詼諧，也展現女性對於男色欲望的真實自然的需求，文中談到闕里侯與鄒氏的洞房花燭夜的情形，說道：. 只是雲收雨散之後，覺得床上有一陣氣息，甚是難聞。鄒小姐不住把鼻子亂嗅，疑他床上有臭蟲，哪裡曉得里侯身上，又有三種異香，不消燒沉檀、點安息，自然會從皮裡透出來的。哪三種？口氣、體氣、腳氣。鄒小姐聞見的是第二種，俗語叫做狐腥氣。那口裡的因他自己藏拙，不敢親嘴，所以不曾聞見。腳上的因做一頭睡了，相去有風馬牛之隔，所以也不曾聞見。……只見過了一會，新郎說起話來，那口中的穢氣對著鼻子直噴，竟像吃了生蔥大蒜的一般。鄒小姐的鼻子是放在香爐上長大的，哪裡當得這個薰法？一霎時心翻意倒起來，欲待起來嘔唾，又怕新郎知道嫌他，不是做新人的厚道，只得拼命忍住，忍得他睡. 22. ［清］孫希旦《禮記集解》（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90 年），頁 607。 23.

(30) 著了，流水爬到腳頭去睡。誰想他的尊足與尊口也差不多，躲了死屍，撞著臭鯗，弄得個進退無門。23. 文句中明白的表露鄒氏對於闕里侯身體氣味的排斥，初聞臭味懷疑是床上有臭蟲，不知是從闕里侯身上發出狐腥氣，待新郎一說出口，便又被他的口氣薰得心翻意倒、欲待嘔唾，本想拼命忍住，爬到腳頭入睡，卻又被腳氣弄得進退無門。在兩性親密互動時，氣味是最直接接觸的感官刺激，牽引著人類本能的欲望需求，在嗅覺無法滿足之下，鄒氏只能將希望投注在視覺的感官，心想若面貌可觀，便做香囊掩飾勉強忍受，卻在見到闕里侯的容貌後，嚇得大汗直流，以為夢中見鬼，放聲大哭，為求脫身而藉茹素向佛為由躲進書房。文中也說道闕里侯初見第二任妻子何氏美貌時，不覺搖頭擺尾露出許多歡欣的醜態，對比何氏看見新郎面貌後，兩滴眼淚便不覺低瀉下來的反應，可知形貌的美醜直接影響兩性情欲的產生，李漁面對人類情欲感受並未抗拒，李漁《閒情偶寄》中曾言：「『食色，性也。』『不知子都之姣者，無目者也。』古之大賢擇言而發，其所以不拂人情，而數為是論者，以性所原有，不能強之使無耳。」24文中引用孟子對美男子子都外貌的讚美，肯定食色不違背人情，是人類對於美好事物追求的自然本性，連聖人都能認同的常理。因此在這樣的價值標準下，闕里侯的三位妻妾對於闕里侯親密性行為的抗拒，便顯得合於人性、合情合理，甚至周氏一聽到對象為闕里侯，寧死也不願屈就這場婚姻，李漁認同外貌是吸引異性的重要條件，也肯定人類內在對於美色有原始的欲望，這樣的欲望不只存在男性之中，更注意到女性同樣對於情欲有所渴求，因此在心理上不願意屈就於外在的物質條件，壓抑個人內在性欲需求。容貌才華兼具的美妻，卻配上形貌鄙陋、臭氣薰天的醜郎君，相貌的不對等，也讓闕里侯自慚形穢，直言配不上美妻，文中曾自言：. 23.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5、6。［清］李漁撰、杜書瀛校注：《閒情偶寄》（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年），頁 76。. 24. 24.

(31) 前面那兩個原怪她不得；一個才思忒高，一個容貌忒好，我原有些配她不來，如今做過兩遭把戲，自己也明白了，以後再討，只去尋那一字不識、粗粗笨笨的，只要會做人家，會生兒子就罷了，何須弄那上書上畫的來磨滅自己？25. 面對前兩任妻妾的拒絕行房，闕里侯也自認配不上，因此降低自己對於外貌的要求，只求具生育能力能相夫教子、安於家室的女子便可。然而李漁雖然對於闕里侯的三任妻妾遭遇寄予同情，讓她們能避居書房，逃離彼此不相稱的情欲關係，卻只是暫時的躲避，無法結束這段社會大眾已認同的婚姻關係，最終以輪流行房分攤受罪方式，執行繁衍子嗣、傳宗接代的義務，服膺社會舊有的倫常規範。在合於社會倫理的婚姻關係中，外貌作為吸引兩性情欲的條件，能為大眾所接受，但若脫離正常的家庭夫妻關係，出眾的外貌卻會引起禍端，帶來不必要的誤會，美色容易引發性欲的騷動，引發眾人的聯想，因此李漁亦自言：「要曉得美妻配醜夫倒是理之常，才子配佳人反是理之變。處常的要相安，處變的要謹慎。」26〈美男子避禍反生疑〉中未婚俊美的蔣瑜與標緻貌美的少婦何氏鄰室而居，本就容易引發種種情欲的猜想，在何氏無心一問之下，便招來公婆的猜忌，認為無論有心無心，比鄰到底不是一件好事，要媳婦搬房居住。已是有夫之婦的何氏，本就應安處家庭之中，以夫為綱，不宜談到丈夫以外的男性，尤其蔣瑜更是長相出眾的異性，因此為避嫌卻巧合同搬情形一發生，馬上讓公婆疑心是否已出軌不成 ﹖加上公公趙玉吾贈何氏的扇墜又恰巧在蔣瑜身上出現，立刻引發眾人的猜疑：. 眾人中有幾個道：「這個扇墜明明是趙玉吾的，他說把與媳婦了，為什麼到他手裡來？莫非小蔣與他媳婦有些勾而搭之，送與他做表記的麼？」有幾個道：. 25.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14。［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26。. 26. 25.

(32) 「他方才說是人送的，這個窮鬼，哪有人把這樣好東西送他？不消說是趙家媳婦嫌丈夫醜陋，愛他標緻，兩個弄上手，送他的了，還有什麼疑得？」27. 只是一只扇墜，卻引來眾人的爭議，成為勾搭偷情的物證，主要是因為男女雙方出眾的外貌，認定何氏因為嫌丈夫醜陋，愛蔣瑜標緻，才會互相吸引違背人倫。而官府斷案亦是以外貌作為評判的標準，直言：「官府審姦情，先要看婦人的容貌。若還容貌醜陋，他還半信半疑；若是遇著標緻的，就道她有誨淫之具，不審而自明了。」28以何氏白裡透紅的姿容當作勾引男性的工具，斷定何氏與蔣瑜偷情，才會導致後來屈打成招的結果。李漁雖肯定人性對於美色有原始的欲望，卻是僅止合於禮法的婚姻關係之內，若是過於出眾的外貌，對於社會非但無益，甚至會造成混亂與不安。李漁深知民眾愛看熱鬧的心理，對於他人家庭內醜事極欲揭私的心態，文中何氏公婆、鄰人、知府的推測，即是讀者的內在猜疑，他們對蔣瑜與何氏偷情的推測言語，往往帶有性方面的投射，如趙玉吾面對搬房巧合起疑時說道：「看這光景，難道做出來不成 ﹖」後又聽到蔣瑜說扇墜是他人所送時，馬上心生怒火：「蔣瑜睡了她的媳婦，還當面譏笑他？」到了公堂之上，面對知府詢問，更將移房避居及扇墜一事作為兩人偷情證據，指證蔣瑜挑逗何氏，移房避居又跟隨引誘，後終奸淫上手。言行中都直指蔣瑜及何氏身體上已發生親密接觸的性行為，認定蔣瑜與何氏是因為外貌引發內在情欲，而做出違背人倫之事，在趙玉吾的狀紙上寫道：. 告狀人趙玉吾，為奸拐戕命事：獸惡蔣瑜，欺男幼懦，覬媳姿容，買屋結鄰，穴牆窺誘。豈媳憎夫貌劣，苟合從奸，明去暗來，匪朝伊夕。忽於本月某夜，席捲衣玩千金，隔牆拋運，計圖挈拐。身覺喊鄰圍救，遭傷幾斃。通裡某等參. 27.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33。［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38。. 28. 26.

(33) 證，竊思受辱被奸，情方切齒，誆財殺命，勢更寒心。叩天正法，扶倫斬奸。上告。29. 趙玉吾認為蔣瑜覬覦何氏的姿容，所以買屋比鄰而居以便進行窺誘，何氏亦憎惡丈夫外貌缺劣，貪愛蔣瑜貌美英俊，朝夕比鄰而居之下引發情愫，遂苟合通姦。蔣瑜雖是誠正君子，卻因為他出眾的形貌，引發事端，造成何氏家庭失和，鄰人猜忌誤會。在〈男孟母教合三遷〉故事中，形容許季芳面如冠玉，唇若塗朱，生得一張雪白面孔態度溫雅又懂衣飾打扮，所以招來婦人注視的目光；周瑞郎雖為男身，卻生得眉如新月，眼似秋波，口若櫻桃，腰同細柳，如同一位絕色婦人，因此兩位美男子相配便引來許多人的妒忌垂涎，不願許季芳獨佔周瑞郎一人，憤而向官府告發周瑞郎自行閹割違反法律一事，以離散兩人。由上述可知李漁認為出眾的男色若在夫妻關係之外，會觸發人的情欲，對於社稷人倫並無任何實質的幫助，反而會增加社會的混亂及不安。李漁在〈美男子避禍反生疑〉故事描述許多巧合事件，讓偷情的可能性增加，讀者站在故事中旁觀者的視角，看盡情節的起伏發展，讀者最想看的是俊男美妻偷軌私密的醜聞，因此李漁文中不斷渲染兩者私密的可能性，結尾情節一轉，以老鼠偷物揭明偷情實為一樁誤會，還兩人清白，引發讀者驚呼一嘆後，實無繼續書寫的必要，因此李漁草草數行交代蔣瑜與何氏結局，言知府為兩人訂親，而蔣瑜受知府推薦以儒士應試，鄉試會試連連告捷，何氏也受封五花封誥，具享七十而終。30只是為了交代善惡有報，以此勸戒世人不可像趙玉吾輕嘴薄舌，談人閨閫之事，後來終有報應，兩人的婚姻內容，並非李漁想要闡述的重要核心。李漁的思想雖有與世俗差異之處，對於兩性私密的論述更是直接坦露，但李漁終究未移動他的敘事主軸，不違逆文化傳統的道德觀，如實反映出故事中男女本身的道德思維，回歸到中華文化的傳統倫理當中。這種善惡有報的勸善思想與社會一般性道德能相互匯通，以目前所見明清時期通俗性類書，便設有許多勸世的內容，以表述一般民眾日常生活中所應遵循的規範，如 29. ［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36。［清］李漁著、杜濬批評、丁錫根校點：《無聲戲》（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 年），頁 45。. 30.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