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粵地區台灣文學研究概況

第三章中國大陸台灣文學研究述要

第二節閩粵地區台灣文學研究概況

中國大陸的台灣文學研究是先從臨近台灣最近的閩粵地區開始，其後擴展到北部、中部及西部等地區。廣東、福建、海南三省因著地緣與語言、文化共通關係，台灣文學研究在教學、研究機構設置與人員的相輔相成下，再加上中央重大計畫政策主導下，廣東、福建兩省乃成為中國大陸南部地區研究台灣文學的重鎮。本節選取於中國大陸閩粵地區學術性期刊上所發表的論文作為觀察對象，並就閩台區域的文化地理學關係和閩粵地區的台灣文學研究特性兩方面論述之。除了可以瞭解閩粵地區在中國大陸台灣文學研究的特殊地位，同時考察聯繫兩者間從過去到現在隱存的文化歷史地理關係。

一、閩台區域的文化地理學關係

連雅堂先生在《台灣通史 ‧ 風俗篇》中言：「台灣之人，中國之人也，而又閩粵之族也。」另於《台灣語典 ‧ 自序一》又言：「夫台灣之語，傳自漳、泉；而漳、泉之語，傳自中國。其源既遠、其流又長，張皇幽渺、墜緒微茫，豈真南蠻鴃舌之音而不可以調宮商也哉！」即說明了台灣與中國大陸閩粵地區親密的歷史文化地理淵源。

台灣本是一個移民社會，除了早先到來的原住民族外，約佔 98％

的漢族移民群，多是臨近台灣閩粵地區的福佬、客家語系族群，他們多從福建省轄下的泉州、漳州、汀州、福州、永春、龍巖、興化等府區，以及廣東省的嘉應、惠州、潮州三府遷居而來，其中福建移民約佔了漢民族中的 80％， ^{1 1 5}從現今台灣的文化、語言、教育、民間習俗、民間戲曲、民歌、民間傳說與建築等方面，在在可以尋出彼此至深的親緣關係。若是藉由文化地理學的角度來說，閩台是因著「閩南方言和部分客家方言為背景的閩南文化和客家文化， … … 渡海向台灣延伸，使閩台兩地成為一個共同的文化區。」並且「以閩南方言和部分客家方言為基礎，在家族制度、聚落方式、宗教信仰（特別是民間信

1 1 5尹章義：《台灣開發研究》（台北：聯經出版公司， 1989 年 12 月，頁 19）説：

「民國十七年（昭和三、一九二八）台灣總督府官房調查課根據民國十五年（昭和元、一九二六）的資料刊布『台灣在籍漢民族鄉貫別調查』，在當時三百七十多萬漢人中百分之四十五是泉州人，百分之三十五是漳州人，只有百分之五點六是廣東客籍人。」

仰）、民間習俗、文學藝術等等方面」， ^{1 1 6}隨著歷史的積累，自然形成了一個具有自身地域文化特色實體的閩台文化區。

近年來借用區域研究觀點來論述中國大陸與台灣的區域關係，是中國大陸研究台灣的新熱點。而從其分支學科文化地理學的視覺來觀察閩粵地區與台灣文化的地緣、親緣、史緣與文源關係，則更貼切地說明了閩粵地區何以在中國大陸研究台灣區塊中，有其特殊的意義與成績。

文化是歷史發展的長期沉澱，是在特定的自然環境下凝聚形成的，不同的自然環境，自塑出不同的文化形態。因此文化本身帶有著強烈區域性特質，它適切地提供了從地理學角度深層研究文化空間分布的空間依據。文化區既是「某種文化和具有某種文化特徵的人在地理表面所佔據的空間」 ^{1 1 7}，本身即「具有極強的地理意義，它疆域明確，系統穩定，與現實的地區是吻合的。」 ^{1 1 8}故而區域文學呈現出民族上的強烈文化意識導向，在限制性地區的地理環境內形塑出一種特殊美學意蘊的文學景觀。

台灣在歷史上與中國本有著血脈相承關係， 1895 年 4 月 17 日因著甲午戰敗簽署《馬關條約》而割予日本， 1945 年 10 月 25 日對日抗戰勝利後回歸中國，1949 年又因國共內戰國民政府退守台灣而致長期分離。在功能文化區上已屬於獨立的政治實體，不過就文化地理學而言，卻有著不可分割的形式文化區依存關係 ^{1 1 9}，尤其在全球一體化的共生多元觀念下，文化間的互滲互補、相激相蕩、相互溝通和互相交流，已經成為一種必然的發展走向。

早期的台灣文學研究多從時間歷史因素來探討人與地的關係，是一種歷史文化的敍述模式，對於運用地理空間的詮釋極少觸及，若能

1 1 6劉登翰：〈閩台文化研究的文化地理學思考〉，《台灣研究集刊》， 2001:2， 2001

年 6 月，頁 2。

1 1 7王恩湧：《文化地理學導論》（北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1989 年 10 月），頁 10 。

1 1 8胡兆量等編：《中國文化地理概述》（北京：北京大學出版社， 2001 年 9 月），

頁 35。

1 1 9文化區依照不同需要與指標體系，分為功能文化區與形式文化區兩類。功能文

化區是因著政治、經濟、社會不同運轉機制組織形成，如國家、省、縣、區等依行政體制劃分來區別；形式文化區則是就語言、信仰、民俗、文學藝術、宗族組織、聚落等方式，經過漫長時間的文化積澱凝聚出來的。

借用文化地理學觀點來發掘地方文化特色，不僅具有文化本身的意涵與價值，同時更能促進和外界的交流與發展。台灣文學中自有的人文景觀和自然景觀的特異性，則是吸引中國大陸研究的主要原因。

從區域文化觀點來審視各區域文化的生成與發展，是中國大陸在二十世紀八 ○ 年代中期走過「傷痕文學」、「反思文學」與「尋根文學」後，對過去一貫僵化的研究觀念、方法與框架提出質疑而自醒的一種反省行為。學者們在記取文革教訓下，「不再把文學僅僅視為號角、工具、武器，視為炸彈和旗幟的時候，文學多方面的性質和功能，便引起了他們極大的興趣。他們不再只是把理論批評和文學研究看成簡單的政治闡釋和政治價值的判定，而是開始從更開闊的文化視野中來看取自己的研究對象。」^{1 2 0}雖然初期的研究難免仍帶有著政治意味的舊框架，但是更多的是急於對過去統戰宣傳的真相探知。巧合的是「大陸台灣文學研究的起步之日，恰是台灣鄉土文學論爭的結束之時，這場深刻影響台灣文學、台灣文化乃至社會進程的思想論爭，同時也成為大陸台灣文學研究的一個重要思潮背景。」^{1 2 1}而這種現象正契合以文化地理學對台灣地域文化人文景觀和自然景觀的考察。

二、閩粵地區的台灣文學研究特性

對於一門學科成長的肯定，主要是從學術性期刊與學術研討會兩個測量指標來作評量。由於學術性期刊本身擁有健全的編輯委員與嚴謹的審稿制度，可以將屬於特定學科的知識領域組織起來，並隨著時間的積累建構出自己的知識體系。中國大陸的台灣文學研究經過二十多年具有共同理念研究者的努力耕耘，已經成為一門被肯定的新興學科，它跳脫出中國文學這個系統框架，以自有的特質融合重組後形塑出另一種文學典範。在這漫漫成長過程中，學術性期刊是匯集整合和傳佈研究成果的重要媒介，而藉由這些學術文獻，才能夠孕育並界定一門學科的誕生和發展。本研究係選取 1979 年至 2002 年間中國大陸閩粵地區的大學、研究機構所出版的 40 種學術性期刊登載有關台灣文學研究 615 篇論文作為論述對象，藉以瞭解閩粵地區台灣文學研究的

1 2 0何西來：〈關於文學的地域文化研究的思考〉，《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

1999:1， 1999 年 2 月，頁 43。

1 2 1劉登翰：〈走向學術語境 ─ ─ 祖國大陸台灣文學研究二十年〉，《華文文學》，

2002:5， 2002 年 10 月，頁 5。

特性。

對於閩粵地區台灣文學研究的特性，大體上可以分作下列五項來敍述：

(一 )研究主題多樣化

在蒐集整理的 615 篇論文中，台灣文學研究包含了文學總論、文學理論、文藝政策、文學評論、文學史、各體文學（文體論）、各類型文學、原住民族文學、民間文學、兒童文學與作家論十一項主題。其中以探討詩歌、散文、小說、戲劇等不同文學體裁的各體文學最多，有 295 篇。而小說研究 144 篇是研究之首，其次依序為詩歌 91 篇、散文 47 篇和戲劇 13 篇。

作家研究方面討論了七等生、三毛、王幼華、王拓、王敬羲、王鼎鈞、王夢鷗、王禎和、丘逢甲、古龍、白先勇、向陽、朱天文、朱秀娟、江日昇、衣若芬、西川滿、余光中、吳濁流、呂赫若、宋澤萊、李昂、杜國清、呼嘯、周伯乃、於梨華、林海音、林清玄、林煥彰、林語堂、林樹梅、林燿德、林獻堂、阿盛、非馬、姚一葦、施士洁、施叔青、施肩吾、柏楊、洪醒夫、洛夫、胡適、郁永河、席慕蓉、馬森、高陽、涂靜怡、商禽、張我軍、張秀亞、張系國、張香華、張曉風、張錯、梁實秋、犁青、莫渝、莊因、許地山、許俊雅、許南英、許達然、連橫、郭良蕙、郭楓、陳千武、陳幸蕙、陳映真、陳若曦、幾米、彭邦楨、曾心儀、無名氏、琦君、雲鶴、黃凡、黃春明、黃美序、黃遵憲、瘂弦、楊小雲、楊牧、楊青矗、葉石濤、葉維廉、廖輝英、廖蕾夫、蓉子、趙淑俠、趙淑敏、劉文潭、歐陽子、蔣勳、鄭成功、鄭明娳、鄭樹森、盧若騰、蕭白、蕭麗紅、賴和、謝冰瑩、謝霜天、鍾玲、鍾理和、鍾肇政、簡宛、簡政珍、簡媜、聶華苓、藍鼎元、顏元叔、顏陳靜惠、瓊瑤、羅門、羅蘭、蘇偉貞、蘇雪林、蘇鏡潭 119 位從明清時期至近、現、當代的代表性作家以及少數的文學評論者，可以看出中國大陸閩粵地區對台灣作家研究分布狀況的平均度。 ^{1 2 2}

1 2 2依據行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出版的《中華民國作家作品目錄．編例三》（ 1999

年版）的解釋：「本目錄所收的作家，含詩人、散文家、小說家、劇本創作者，以及文學評論家。」據此，本文的「作家」意涵是廣義的，除了指有創作作品的作家外，也包含了文學評論者。

文學總論有研究概述、文學運動、文學論爭、文學思潮、文學思

在文檔中 1979-2002年中國大陸閩粵地區發表臺灣文學論文文獻計量分析 (頁 8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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