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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海翁‧囡仔詩》修辭、句式和結構分析

第三節 《海翁台語文學囡仔詩》的結構探討…

二 雙層結構

有些囡仔詩的結構,很明顯的兩條邏輯線索,詩意就在這兩條邏輯線索中展開。

常見的有對比式、交叉式、總分式、反覆式。

(一) 對比式

對比式的結構,就是全詩中的兩條邏輯線索,有明顯的對比現象,有的是時間的 對比、空間的對比、有的是情景的對比、有的是觀點的對比、有的是事實的對比,種 類很多。162

所以在兩條相對邏輯線索中,詩的情意更呈現出來。

烏羊仔,白羊仔(林武憲 60 期 129 頁)

咩,咩,咩,

溪北一隻烏羊仔。

咩,咩,咩,

溪南一隻白羊仔。

兩隻羊欲過溪,

溪仔深深橋真狹。

咩——

烏羊仔不讓白羊仔。

咩——

白羊仔不讓烏羊仔。

你不讓, 我不退,

角對角,烏白觸,

觸來觸去,觸來觸去,

觸落去溪仔底!

這裡有兩條主軸線,一條是黑色的羊要過溪河,另一條是白色的羊要過溪河,兩 隻羊互為對立,誰也不讓誰。 雖沒有「漁翁得利」卻是「鷸蚌相爭」,爭奪總是禍害 的開始,心中充滿仁慈之人,是喜愛和平。 有道是:「君子以和為貴」,「家和萬事興」, 都是說明相讓是一種美德且非常重要。

鏡內底的囡仔(向陽 2 期 114 頁)

鏡內底的囡仔 和我生做共一款

我有目睭 伊嘛有目睭 我有頭毛 伊嘛有頭毛 我有嘴 伊嘛有嘴

我的前齒落了了 伊嘛落了了

我問伊

你叫啥麼名?

伊煞嘛和我共款 同齊開嘴擱合嘴

伊和我共的是 不管安怎嘩 伊攏袂應聲

這首有兩條主線,一條是鏡外的我,一條是鏡內的我。採用對答式的問答。從《鏡 內底囡仔》取出一首,插畫家是知名的幾米,人總是好奇自己是誰,且對自己的一切 特別看重,照相後洗出照片,第一個總是先找自己,不是嗎?電影(達摩祖師傳)經 典語句「未曾生我,誰是我?生我之時『我是誰?』,人在找尋的定位和歸屬感時,若 常放我執,也許世界會更美好。 有一句至理名言:「我愛你是依照你的方式來對待,

而非用自己的方式。」

(二)交叉式

交叉式的結構就是全詩中的兩條邏輯線索,有明顯的交叉現象。163

163 同註 3,頁 275

矸轆(蔡文傑 46 期 129 頁)

阿母是矸轆,我是索 自我出世

日也遨(gô)暝也遨,

坎坷坷(khám khó x)嘛照常遨

我是矸轆,阿母是索 矸轆無索 無法度家己遨

索 有外長 矸轆就遨外遠

此詩有兩條主軸線,一條是母親像陀螺,另一條是自己也像陀螺。兩者互為對比 卻以一顆無比感恩的心,不斷彰顯母愛的偉大。

蔡文傑患有小兒麻痺症,描述父母從小辛苦照顧他,正如俗語說:「父母疼囝長 流水」。 小時父母就像陀螺一樣,為了照顧家庭,養活子女,總是忙得團團轉。 所 以老人家常自我解嘲說:「我沒時間變老,我的生活像陀螺一樣,忙不可交。」 小孩 子長大,父母反而就像繩索一樣,希望用他們自己走過的人生經驗,帶引著我們一路 順風。

放風箏有時拿來比喻父母對小孩子愛的期許,希望飛得更遠、飛得更遠,但是又 怕手中線突然斷裂,可說是「捏驚死,放驚飛」的心態。 對子女總是牽腸掛肚,子 女能體會這種心情時,等待他們手抱孩兒才知父母時。

天頂星 (王灝,26 期 117 頁)

天頂一粒星 人間一个嬰 嬰啊嬰

咱來走揣汝兮迄粒星

人間一个嬰 天頂一粒星 星啊星

汝就愛照顧人間汝个嬰

此詩有兩條主軸線,一條是天上有一顆星所產生的事情,另一條線是人間有一位 嬰兒所帶來的事情。兩者互為對比卻勾勒一幅溫馨美好的畫面。

好的詩,讓能讀起來就有一種溫暖的感覺,星星的意象,洋溢著一種希望、追尋理想,

像似我們對著天空的流星許願,願望終有實現的一天,在吳炎坤的筆下(葡萄 22 期):「像 珍珠光;像天星,吊滿天;像咱希望,結甲滿滿是。」天空中的小星星已經承載許多美麗的 諾言。李勤岸(莫哀手記 115 頁)說過164

星星是充滿榮耀的象徵,如方素真的〈星星〉

「寫詩,為了使自己以及他人的生活、美滿 。倘 若還有什麼理想,那就是——擦亮一顆星星。」

165

沒有月明至少有星光,若沒有星光也有人間溫暖的目光,好多人都把媽媽的眼睛比喻 :「當我得到第一名,我就是夜空最近、

最亮的大星星…」,係如知名歌星S.H.E.所唱 You are my superstar. 也是有一種愛的守護。歌 星葉啟田的成名曲才說:「有時星光,有時月明,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拼命,要拼才會贏」。

164 李勤岸《新游牧民族》台南縣文化局 2007 年,頁 229

像星星一樣的晶瑩閃爍,月亮一樣的溫柔,都充滿愛的光輝,夜的美麗沉靜,總是帶給人們 無限遐思。此首詩有交叉反覆的句子,節奏很明快、意象鮮明。

珍.泰勒 Jane Taylor (1783-1824)英國詩人 166

先總後分的結構,也就是「演繹式」的結構。 詩的前面,先總題全詩的主旨或概要內容,

後面則分寫或解釋、證明前面總提的主旨與概要。

,她和姐姐合寫這首小星星(The little star),是許多幼兒 最熟悉的英文小詩,筆者也曾把它當作催眠曲,哄兒入睡。

Twinkle,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Twinkle,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大意是,一閃,一閃,小星星,我好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麼。 高高掛在天空,像鑽石 在天空放光明。一閃,一閃,小星星,我好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麼!

(三)總分式

總分式的結構,就是屬於思想邏輯的應用。 全詩中的兩條邏輯線索,有明顯的總提和 分寫的情形。此種結構又分成先總後分、先分後總、先總後分再總、先分後總在分等四種形 式

1 先總後分

167

166 成寒《大詩人的聲音》台北:聯經出版社 2004 年,1 頁

167 同註 8,頁 279

例如:

好天出日頭(陳映辰 57 期 118 頁)

好天出日頭 欲耍(sńg)

逐家來外口 跙(cū )溜籠

唯懸(kûan)跙到下 (kē)

咻(siu)一下 尻川伊著跙到

框翹(khōng7 khìau)椅 一人一頭

坐予好

你若起 我著落 我若起 你著落 起起落落

時間

恬恬綴(tuè )咧趖(sô)

走相逐(jiok)

你來逐 我來走

兩隻馬仔四界跑(pháu)

peh 上樹頂 親像猴

這首一開始就先說明今天是好天氣,在一一分寫好天氣要做些什麼事情,以小孩子的心 態,好天氣就是出去外頭嬉戲。所以,作者列舉三件事,一要玩溜滑梯,爬上去是很辛苦,

但瞬間滑下來的快樂,確實令人驚喜。 二要坐蹺蹺板,一高一低、一上一下,好像是兩人 心裡的對談。 三要互相追逐,猶如兩匹脫韁的野馬,盡情徜徉在藍天白雲,偶而爬上樹上 像猴子。其實爬上樹上可以吹著涼風,居高望遠,優美風景,一覽無遺,何樂而不為呢?但 是安全第一,千萬要記住。

2 先分後總

說明先分後總的結構,也就是「歸納式」的結構。 詩的前半或大半部份,採用分寫法,

分別列出跟末段總結性詩行有關意象;詩末則做總括。168

這首詩寫了真優美,讓我們的視覺、聽覺、嗅覺的感官都敞開,一覽無疑呈現百花盛開 又閣是真媠的一工〈林武憲 87 期 106 頁〉

鼓吹花的歌聲真响 玉蘭花的歌聲真芳

石榴 菊花 玫瑰 日日春 攏咧大合唱——

又閣是真媠的一工

的場景,先分別寫出各種花卉的名稱,在結尾才點出這就是美麗的一天。

誰說不能解花語?玫瑰代表愛情,紫玫瑰花語:永恆的愛、浪漫真情、珍貴獨特,黑玫 瑰花語:溫柔真心,藍玫瑰花語:敦厚善良。一朵:你是我的唯一 ,二朵:兩情相悅 ,三 朵:我愛你 四朵…。洋玉蘭花語:自然的愛、威嚴,拖鞋蘭花語:勤儉,六月菊的花語是別 離,法國小菊的花語是忍耐,波斯菊的花語是野性美大波斯菊的花語是少女純情,萬壽菊的 花語是友情。

花朵是人間最美麗的天使,只要是花,便令人樂於親近的魔力,更何況每朵花都有特色 和獨特的芳香,作者用擬人手法把花朵,當做音樂小神童,為我們歌唱,用琳瑯滿目的花朵、

五顏六色、多采多姿的花朵,把這一天點綴如此美好,展現出春天迷人的氣息。

榭榴又作「石榴」169讀音是(siā lîu),千萬不要念錯。一種落葉灌木,夏初開花結紅色 球形果實,成熟後裂開,裡面種子很多,可以食用。如(赤崁筆談)170

169 同註 67,頁 1157

提到的「石榴」及「桂 花」都是多子的植物,有祝福新人多子的用意 尤其連蕉花中的「蕉」、「招」閩音相同,取 其諧音而有「連招貴子」的用意。在北京話有一句是「拜倒在石榴裙下」,男人願意屈膝在 女人的裙下,為她效命。

日日春的「春」、「賰」,取其諧音,即是有餘,是吉祥話,表示天天豐盛,不虞匱乏。「春」

有新的開始新的氣象,常言道:「一年之際在於春」,「春風滿面」、「如沐 春風」形容一個人 處於優勢,精神狀況良好。「春風化雨」」比喻老師辛勤教導學生。

台語有花的俗諺有「圓仔花不知 bá i,大紅花 bá i 不知 」是指五十步笑百步;「花無千 日紅,人無百日好」,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賣茶講茶香,賣花講花紅」即是老 王賣瓜自賣自誇。

瓜仔情(李貞 82 期 123 頁)

苦瓜食著 降火氣 冬瓜食著 會清脾 菜瓜食著 會紲喙 金瓜食著 會顧胃 木瓜食著 助消化 西瓜食著 止喙礁 大瓜小瓜 貯規籃 予咱食甲 笑哈哈

此首全是瓜類卻包含蔬菜和水果,前六行採用單句排比,產生等量性的反覆節奏,造成 的氣勢美感。 把每一種水果和蔬菜的功能描寫出來,讀起來覺得物象都鮮活起來,結構方 面先分別敘述物象,再總和這些瓜類是通通放在籃子裡。

動詞加結構助詞「著」之後171

先總後分再總的結構,也就是既演繹又歸納的雙括式。詩的前面是總提,中間部分是分寫,

詩末又是總括。

如果後面接的是補語 結構助詞「著」不變調;

但如果後頭接的是賓語 結構助詞「著」就必須變調。如食著真好食,真好食是補語不變調。

食著一粒沙,一粒沙是賓語需變調。

3 先總後分再總

172

此首動物園是典型的先總後分再總,一開始就說明是動物園,動物園就是有一群動物,後來

此首動物園是典型的先總後分再總,一開始就說明是動物園,動物園就是有一群動物,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