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別探討日本行政指導、官員空降、審議會、交叉持股及財政融投等五項日本政治 經濟體制當中的非正式制度之後，接下來則是要分析這些非正式制度與日本在 1990 年代泡 沫經濟破滅之後日本長期經濟衰退之間的關係，因此，本章的焦點將會放在泡沫經濟破滅 後，一直到小泉純一郎上台所做的改革的十六年期間，日本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的改革 與轉變。所以本章首先要敘述非正式制度與日本鐵三角之間的關係，接下來則是介紹非正 式制度與戰後日本經濟成長之間的關係，第三部分則是要分析非正式制度與 1990 年代日本 長期經濟衰退之間的關係，之後則是要探討 2001 年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上台之後對日本非 正式制度所做的改革，接下來第五部分則是要分析非正式制度與日本經濟衰退的理論性意 涵，最後則是依據以上五節的分析做簡單的結語。
壹、非正式制度與日本鐵三角關係
從以上八個章節針對日本行政指導、官員空降、審議會、交叉持股及財政融投等五個 非正式制度，我們可以發現行政指導確立了日本官僚的主導模式，官員空降強化日本官僚
的主導性，審議會則是官僚主導的主要運作場域，而交叉持股則是日本官僚主導模式的在 經濟政策上的體現，而財政融投則是日本官僚主導模式在政治運作上的表徵，而主要的行 為者就是自民黨派閥（政界）、官僚（官界）與財閥（財界）的日本政界鐵三角，在這些非 正式制度當中的互動關係。
首先在本節我們要分析 1990 年之前，自民黨派閥、官僚與財閥在這五項非正式制度的 運作。首先是在行政指導方面，它主要的行為者是在官僚與財閥之間的關係，戰後日本政 府為了讓官僚能夠全面掌控經濟政策的主導性，便設計出綿密而繁瑣的法令規定，並交由 官僚來執行，因此，日本的官僚在所有領域當中幾乎是無所不管的，然後日本政府再利用 專業分工的主要銀行體系為手段，來控制企業的資金來源，而為了怕財閥沒有確切配合政 府的政策，於是便利用官僚直接對企業進行行政指導來監督財閥的配合程度，銀行利率的 高低及隨機的稅務查察，便成為官僚懲罰企業的主要方式。465因此，行政指導確立了官僚 體系在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的主導地位。
其次在官僚空降方面，它的主要行為者也是以官僚體系為主體，並擴散到自民黨派閥 及財閥內部當中，戰後日本政府利用日本民間從明治維新以來，對官僚高度信任感及崇高 地位的心理，讓官僚在中年退休之後，一部份名目上是空降到企業當中擔任高級主管，其 實是要監督企業來配合政府的經濟政策，另外一部份的官僚則是在退休之後，由自民黨栽 培競選進入國會成為族議員，它的目的也是要利用官僚的專業知識來為政府的政策在國會 當中護航。466因此，官員空降利用官僚體系與自民黨派閥之間的結合，來進一步強化了官 僚體系在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的主導地位。
接下來在審議會方面，它的主要行為者之間是官僚體系、自民黨派閥與財閥，在確立 以及強化官僚在日本政經體制當中的主導地位之後，接下來就必須要營造一個場域來做為 官僚政策產出的場所。因此在 1955 年體制確立之後，日本政府為了要避免民主過程的冗長 討論與協商，於是在中央部會、地方政府以及自民黨內設立了審議會，並召集部會首長、
族議員及利益團體代表來共同協商政策的產出，同時日本政府為了要在政策上產生形式上 的正義，通常會加入中立的學者代表，讓政府政策的產出能在官僚體系的堅持、自民黨派 閥的運作及財閥的利益當中取得互惠性同意的平衡點。467因此，審議會便是戰後政界、官 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的主要運作場域。
之後在交叉持股方面，交叉持股是戰後日本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在經濟政策 上的主要產出，它主要的行為者是財閥與銀行，但是在運作的過程當中卻包含了官僚體系 及自民黨派閥。在戰後 1955 年體制確立之後，日本政府刻意營造一個封閉型的經濟體系，
同時讓企業的主要資金來自間接金融（銀行體系），以便於政府控制企業的主要資金來源；
在另一方面，為了要便於企業獲得資金的便利性，便設計企業與銀行之間的相互交叉持股，
同時又為讓企業之間相互監督，便讓企業與企業之間的相互交叉持股，以形成一個企業及 銀行相互共同保障體系，以便利於政府的監督。其次官僚體系為了要讓交叉持股模式能夠 持續運作，便嚴格禁止日本新銀行的設立，以避免銀行與企業之間的惡性競爭，同時自民 黨派閥為了要維繫現有財閥及銀行的利益，也嚴格限制外來資本的進入，來保護國內企業 與銀行的競爭力。468由此可見，交叉持股實是戰後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運作下的
465新藤宗幸，行政指導─官庁と業界のあいだ，東京：岩波書店，1992 年；塩田潮，大蔵省の不覚：迷走の 行政指導，東京：日本経済新聞社，1993 年，頁 48-50。
466村松岐夫，久米郁男，日本政治変動の３０年─政治家・官僚・団体調査に見る構造変容，東京：東洋経済 新報社，2006 年，頁 6-7。
467赤井伸郎，行政組織とガバナンスの経済学─官民分担と統合システムを考える，東京：有斐閣，2006 年，
頁 20。
468岡崎哲二，持株会社の歴史：財閥と企業統治，東京：筑摩書房，1999 年，頁 26-27；橘川武郎，日本の
主要經濟政策產出。
最後在財政融投方面，財政融投是戰後日本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在財政政策 上的主要產出，它主要的行為者是官僚體系與法人機構，但是在運作的過程當中卻又包含 了自民黨派閥與財閥。在戰後 1955 年體制確立之後，日本政府為了要讓經濟能夠在短期之 內快速成長，於是便以擴大政府公共工程支出的方式來刺激國內的經濟景氣，為了要執行 政府的公共工程建設，日本政府便成立半官方、半民營的特殊法人機構來執行這項政策，
而官僚體系為了要確保這些法人機構能夠確切遵行政府的政策，便安排退休官員到特殊法 人機構任職；在另一方面，自民黨派閥為了覬覦特殊法人掌控公共工程的權力，來維護本 身選區的建設利益，便在國會利用旗下的族議員，來干預特殊法人機構對公共工程款項的 分配，同時將這些地方公共工程分配給財閥所成立的工務所，而財閥也以每年贈與大筆的 政治獻金做為回饋。469由此可見，財政融投實是戰後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運作下 的主要財政政策產出。
我們以圖 9-1 為例，來分析日本行政指導、官員空降、審議會、交叉持股及財政融投 等五項非正式制度，與日本官僚體系、自民黨派閥及財閥之間的互動關係。我們先將日本 的政策過程，區分成官僚主導模式的建立與強化、官僚主導模式的運作場域及官僚主導模 式的政策產出等三個階段，而在官僚主導模式的建立與強化第一個階段當中，行政指導的 主要行為者是官僚與財閥，也就是官僚體系對財閥進行行政指導，來確保政府政策的切實 執行，因此，行政指導確立了日本官僚主導模式；470而官員空降的主要行為者是官僚體系、
自民黨派閥與財閥，也就是日本官員在中年退休之後，會陸續空降到財閥擔任高級主管，
或由自民黨栽培參選國會議員，進入國會成為族議員，來進一步強化官僚對政府政策的控 制程度，因此，官員空降強化了日本主導模式。471
接下來則是在第二階段官僚主導模式的運作場域當中，審議會是官僚主導模式的主要 運作場所，它的主要行為者有官僚體系、自民黨派閥、財閥及學界代表。審議會成立的主 要目的是讓官僚、自民黨派閥與財閥等利益團體代表直接對話協商，在法案尚未送入國會 表決時，由利害關係人及政黨之間先進行商議，以有效縮減民主程序當中冗長的立法過程，
而學界代表的加入主要是減緩官僚、派閥與財閥之間的對立性，在這三者立場之間取得一 個政策平衡點。因此，審議會便成為日本官僚主導模式的主要運作場域。472
最後第三個階段則是官僚主導模式的政策產出，在日本非正式制度當中，主要的政策 產出有：經濟政策的交叉持股及財政政策的財政融投。在交叉持股當中，主要的行為者有 官僚體系與法人機構，但是在運作的過程當中，卻又包含了自民黨派閥與財閥，它是利用 財閥內部的相互交叉持股，以及財閥與財閥之間外部的相互交叉股，來形成一個相互保障 的體系；在另一方面，它也利用財閥與銀行之間的相互交叉持股，來便利財閥取得資金來 發展經濟。由此可見，交叉持股是戰後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運作下最重要的經濟 政策產出；473在財政融投方面，它的主要的行為者包括官僚體系與法人機構，但是在運作 的過程當中，卻又包含了自民黨派閥與財閥，它利用成立特殊法人機構執行政府的公共工
最後第三個階段則是官僚主導模式的政策產出，在日本非正式制度當中，主要的政策 產出有：經濟政策的交叉持股及財政政策的財政融投。在交叉持股當中，主要的行為者有 官僚體系與法人機構，但是在運作的過程當中，卻又包含了自民黨派閥與財閥，它是利用 財閥內部的相互交叉持股，以及財閥與財閥之間外部的相互交叉股，來形成一個相互保障 的體系；在另一方面，它也利用財閥與銀行之間的相互交叉持股，來便利財閥取得資金來 發展經濟。由此可見，交叉持股是戰後政界、官界及財界鐵三角模式運作下最重要的經濟 政策產出；473在財政融投方面，它的主要的行為者包括官僚體系與法人機構，但是在運作 的過程當中，卻又包含了自民黨派閥與財閥，它利用成立特殊法人機構執行政府的公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