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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重紐的其他三等韻同於一等──限央後元音

在文檔中 鄭張尚芳上古音系統研究 (頁 137-154)

第四章 鄭張尚芳上古韻母系統

第一節 上古無介音說

3. 非重紐的其他三等韻同於一等──限央後元音

鄭張尚芳先生認為這是由上古長、短元音對立格局形成的,如下表:

中古四等與上古元音配合關係表:

由上表可見,重紐之聲母只見於唇牙喉音,且A、B 兩類的唇音都保持重唇,

而三C 則變輕唇。唯有庚、蒸、幽的三等韻除外,因為這三個韻都是或部分是與

219 鄭張先生於括號補充說明「上古 a 視為央後元音、」。筆者認為鄭張先生的意思是說上古 魚部的a 其實是音位性的/a/,實際音值可視為央、後元音的[]或[]。

元音 前元音 *i *e 央後元音 *a * *u *o

長元音

四等 一等

二等

短元音

三A(重唇) 三C(輕唇)

三B(含庚蒸幽)(限唇牙喉音)(重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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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紐三等相關的,故不屬於三C,這三韻是屬於具重紐性質的韻。

鄭張先生認為清韻與庚三為一組重紐韻,清韻為重紐 A 類,庚三為重紐 B 類。蒸韻則是由於二等r 介音的發展過程中(*r>>>>i)與主元音相混,

所以一般唇牙喉音的合口字歸東三,留在蒸韻的唇牙喉音合口字則應該帶r 了。

幽韻列在四等,屬於重紐三等A 類,然重紐三等 A 類本無莊組字,幽韻則有,

這是由於部分字帶r,故不轉入尤韻的*u 類字。

過去學者認為重紐喉音字中,只包括影、曉二母、但不包括匣、喻。這是因 為喻三古歸匣來自牙喉音,喻四則為舌音二者聲母本就有別,與重紐的區別性質 不同。鄭張先生認為這只適用於非重紐韻,重紐韻則有特殊現象,前元音(重紐 韻)的喻四合口字,含有與喻三合口同諧聲的字。這類喻四合口字有與喻三合口 互為重紐的痕跡,從諧聲上可判別。是故前元音(重紐韻)的喻四合口字,應源 於喻三合口。

(二) 重紐的區別及其由來

鄭張先生首先對於中古重紐為主元音區別說作了檢討,對此說論述提出三點 質疑,首先是認為《切韻》每韻系都只含一個主元音,重紐韻不應破例。其次是 上古韻有別不能代替中古韻;域外漢字音、今方音的元音區別,既可以是古元音 區別也可以是古介音區別的反映。最後是中古重紐韻的A、B 兩類固然有來自不 同的上古韻部的,也有來自同一韻部的。

雅洪托夫提出二等帶l 介音,後經李方桂修正為 r 介音後,上古二等帶 r 介 音已成學界共識。與李方桂系統不同的是,鄭張先生認同來喻互換說,鄭張系統 中來母為*r,喻四則為*l。二等*Cr 與來母*r 交替,部分一等字*Cl 則與喻四*l 交 替。與二等相配的重紐三等,與一等相配的重紐四等(部分)同樣有此現象,以 下摘錄諧聲、轉注(分化)、通假、異讀之證據:

重三 稟*prm’──*廩 rm’(「廩、稟」是一對轉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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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mres──*res 令 冰*pr──* r凌

重四 鬻(居六切)*klu──*lu鬻(余六切)

姬(居之切)*kl──*l姬(與之切)

舉*kla──*la 舁

所以上古二等r 介音還應擴及重紐三等 B 類的字。除以上證據外鄭張先生還 舉出分讀例證(前綴擴張成音節),摘錄如下:

筆*prud──不律*p-rud(越文 bur,朝文 pus 元音都是 u)

豾*phr──不來*p-r

馮(憑)*br──馮陵*b-r

以及親屬語及方言的證據,表現重紐三等帶r 介音的情況,今摘錄於下:

几*kri’──藏文 khri(床、座、案台)

蔭*rms──藏文 rm(背陰處),越南 rm6,武鳴壯語ram6(陰,影)

驚*kre──泰文 kree(驚)

而*Cr 在二等字中今方言有的失落 C 取 r 變來母者,如:「巷」*groo在吳語變

「弄」lo6;「爬」*braa、「鏬」*hraa,湖南好些話說作 la。在重紐三等中也有此 現象,如:「臉」居奄切*krem 今讀 lian;「飲」*rm’廈門白讀 lim1等。此外重 紐三等帶r 還可以在梵漢對譯中得到證實,如:「筆」prid、「密」mrid 等。

由漢藏語的*Cr 型複聲母來看,最古的*Cr 型複聲母只有 Kr、Pr、Sr 三類(Tr 類後起),所以這也說明了重紐三等B 類字,何以只見於唇牙喉音及莊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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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以上論述,結論列於下表,說明重紐等輕唇的產生條件都與r 有關:

中古四等與上古元音、輔音性介音配合關係表:

元音長短 介音 前元音 央後元音

長元音 ø、l 四等 一等

r 二等

短元音 ø、l 三A(重唇) 三C(輕唇)

r 三B(含庚,幽蒸)(重唇)

(三) 重紐的影響和反映

鄭張先生認為重紐問題應在古音構擬中受到重視,而不能如王力一般置之不 理,李方桂雖分出一部分,但未作全面的觀察。李氏對於重紐關係有些以ji、j 作 為區別,如:「喬B」*jaw,「翹A」*jiaw。但這樣的區別又不是固定的,如:

「奇B」*iar,「皮B」*bjiar;「弁B、便B」都作*bjian,對於重紐問題無法全然 處理,鄭張系統改以重紐三等帶-r-,重紐四等不帶-r-,使重紐問題得到統一解釋。

r 與莊組介音相同。上古莊三的表現與重紐三等相類似,如:使史*sr─吏

*r│率~*srud─率~*rud│森*srm─林*rm。但是清韻無莊組字而有知組字,

所以鄭張先生認為上古知組三等,不一定同李方桂所擬與莊三同帶r 介音,可能 是端組的軟音(在短元音前)。

李方桂提出介音 r 有一種央化作用,除此之外,還可能有另一種變化, 即 oa 類韻其後世常常 oan 化(如:「短」古音*toon,贛語仍讀 ton3,有個方言如彭 澤農村還是tn,城關卻讀 toan,很像漢越語doan)。這類音前面有/時,

/可能吞沒 o 而變成an,「蠻、變」也許走的這條路。

在聲母方面的影響,r>起了抗輕唇化的作用。庚、蒸韻因為帶r 所以不 輕唇化,不帶r 的轉入陽東韻的輕唇。不帶 r 的隨三等短元音的軟化增生顎介音,

就可能引起聲母的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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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龍語前元音i、e 前的 b 母在怒江方言變成 z 母,如:「給」藏文 bjin、獨 龍bi/dzi、怒江 zi,比較一下彝語的 bi/b/bz 計可以看出 bj>bz>z 的演變過 程。但是藏文中的「寫」bri,獨龍語兩種方言都仍讀 bri 並未舌齒化,這也表明 r 有抗齒化作用。 r 對於聲母有抗前化作用,所以同時抗拒輕唇化與舌齒化。因 為短元音軟化增加j 時,重紐 B 類以把 j 隔開,或是合成為了,使聲母不能再 前化。

由於介r>的結果,在許多方言和相鄰語言借詞中,出現元音化或進一步 帶u 介音的現象,以支韻重紐為例,可以看出支 B 韻的化:

朝鮮 萬葉假名 武鳴壯語借字 越南 重三B 騎 ki kï ki6 ki4 重四A 岐 ki ki ki2 ki2

但由於介音的穩定性較差,所以容易 i 化或 u 化。龍州壯語「騎」就變 kwi5, 布依kui6。在《中原音韻》、八思巴字對音以及明代的《西儒耳目資》也都反映出 B 類帶 u,A 類不帶 u 的現象。

重紐除對上古音影響外,《切韻》以後也造成諸多影響,如:《慧琳音義》仙 A 混入先韻,仙 B 混同元韻;真 B 混同欣、文韻,真 A 則不混。元代《古今韻 會舉要》也有類似情形,說明重紐成為韻系分開的重要條件。

除此之外,宋本《廣韻》所附之「辯四聲輕清重濁法」,仍以重紐 A、B 類 作為「輕清、重濁」的區別標準。邵雍的《聲音唱和圖》以「開、發、收、閉」

分四等,鄭張先生觀察到在四等俱全的圖中,「開」都屬一等;「發」都屬二等;

「收」屬三C 和三 B;「閉」則屬三 A 和純四等,重紐關係絲毫不亂,反映出重 紐A 類接近四等,重紐 B 類則不近的事實。可見重紐兩類之別,直至宋代的等 韻學家仍可以自己的語言來辨識列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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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來母二等特殊音節之探討

由雅洪托夫〈上古漢語的複輔音聲母〉一文之研究開始,乃至李方桂之修正,

上古二等帶r 介音之說,已普遍被學者們接受,然而其中來母字與二等 r 介音結 合之矛盾,諸家卻未多作解釋,僅以「字少」一語草草帶過,筆者認為「字少」

並不能否定上古來母二等字的存在,亦無法否定其結合之可能。

筆者以鄭張尚芳上古音系統為例,先從理論上點出諸家對於上古來母字與上 古r 介音結合之困難,即「雙流音」音節構擬的不合理性。再經由量化分析,點 出《廣韻》所收上古來母二等字之字例為 23 例,比例為 1.30%。極低的存在比 例及語音結合之困難,是上古來母二等字存在的疑點。

本文運用丁邦新及鄭張尚芳、潘悟雲等學者之研究成果,認為上古二等r 介 音消失的時代為五到六世紀,以此為分水嶺。五到六世紀之後,上古二等r 介音 消失,來母二等字才有產生的可能,五到六世紀之前則否。以此篩選的結果,上 古來母二等字的實際字數僅有「瀧、𡰠、窌、冷、醶、犖、礐、顟、𠐋」九字。

本文對此九字逐字分析,所分析之結果認為此九字上古皆非來母二等字(非 來母或非二等),即上古並不存在來母二等讀法,故不造成二等r 介音說之矛盾。

上古二等帶r 介音雖已成學界的共識,然諸家在證明的過程中,都刻意迴避 一特殊現象,即來母二等字存在的問題。上古來母一般認為是個流音220,故與二 等r 介音結合時,就會呈現「雙流音」(r-r-或 lr-)的怪異音節(鄭張系統認為來 母二等是帶r-冠音,來母聲幹為 r,在構擬時以 r-r-表示,前頭的 r-是前冠音,後 頭的r-是聲幹)。221雅洪托夫對這樣的情形,僅如此說明:

220 上古來母音值主要有兩派構擬:一為 l-(不主張來、以音值互換),二為 r-(主張來、以音值 互換)。然無論兩派構擬孰確,在構擬上古來母二等字時,皆會遇到「雙流音」怪異音節的困難。

221 在本文討論雙流音的怪異音節時,不可迴避的是藏緬語中確有雙流音音節,如藏文:「濕」rlon pa,承蒙李長興學長指出,在藏緬語中的雙流音音節僅有 rl-型複聲母,且這類型的複聲母非常罕 見。再者,從音理上來說,由於l 的發音時長比 r 的時長來得長,所以藏緬語中的 rl-型複聲母尚 有結合之可能,然rr-與 lr-的形式則絕無結合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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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等字幾乎任何時候都不以輔音l 起首。從董同龢的音韻表中可以看出,

在《說文》中只能找到三個聲母為l 起首的二等字,而其中又只有一個是 常用字:冷lng2(其餘兩個是:犖lak;醶 ngim3、lm2)。222

雅洪托夫認為來母二等在《說文》中只能找到三個,其中又只有「冷」是常用字

(其餘二字是「犖」和「醶」)223,許寶華、潘悟雲〈釋二等〉一文亦同此說。鄭 張尚芳〈上古韻母系統和四等、介音、聲調的發源問題〉一文則指出,《切韻》

二等只有五組來母字,其中只「冷」字為常用字224,然而以上諸家卻未進一步作

二等只有五組來母字,其中只「冷」字為常用字224,然而以上諸家卻未進一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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