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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言

第四節 ‧預期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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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預期成果

(一)關於「書寫策略」的意義

「書寫策略」對文學研究的諸多術語而言,並非一陌生的概念。過去研究者 在運用「書寫策略」時,有時以此討論某一特定作品,討論單一的作者專家,或 一文學集團、於一斷代。而書寫策略的範圍廣泛——舉凡從作品出發的如主題、

修辭、風格、形式、技巧,到與作者相關的創作動機、心態、生平、經歷、作者 所處社會環境與心理變異等,幾乎都可以「書寫策略」結合來進行論述。

但需要說明的就是,本文對「書寫策略」的內涵稍微進行調整。過去討論「書 寫策略」,包括作品修辭技巧、作者的心態與認同,都會被視為是必須探討的環 節,但本文只以內容、形式、風格等三個面向為主要探討核心,這並不是代表修 辭、技巧、作者心態或目的等面向不必去討論,而是筆者以為——影響南朝文學 的關鍵因素,以及當時的作者、讀者與評論家所關注的,主要仍集中於「內容」、

「形式」與「風格」這三大面向。當然,「內容的設定」、「形式的選擇」與創作 者的動機、心態或寫作目的息息相關;而「風格的生成」同樣也與修辭技巧與語 言美學有著不可分的聯繫,所以大抵來說,本文以為此三大主軸已可涵蓋「書寫 策略」此一概念的指涉。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書寫策略」與其他術語不太相同之處在於,它是一 個純粹的文學研究議題。「書寫策略」這個概念其不至於和作者的人格或哲學思 想相雜;也無須特別去依憑「文化研究」的方法論。換言之,「書寫策略」就是 一個屬於「作者」和「作品」的文學性研究,而此一作者是純粹從文學性角度考 量的「作者」,此一「作品」也是將「文本」與其他議題獨立來考量的「作品」。

95前文曾以 Abrams 的文學理論圖式,要說明的正是「作品」雖然與「作者」有 密切關聯,但同樣與「宇宙」與「讀者」發生聯繫。96換言之,「作者」的研究,

包括對作者的風格與生活環境背景,當然是塑造「書寫策略」的其中一個環節,

但也只是其中一部份。至於一篇作品本身,我們也可從其修辭、技巧、題旨、風 格出發,梳理出它的「書寫策略」。而將「作品」放到「宇宙」或「作者」的關 係中,也同樣能進行「書寫策略」的探究。一個作家當然會有其獨特的書寫策略;

95 但我們用「書寫策略」這個概念去搜尋這幾年學位論文的標題,其中包括劉維瑛《八零年代 以降台灣女詩人的書寫策略》、陳枝烈《排灣族作家作品中的族群意識與書寫策略》、李文卿《殖 民地作家書寫策略研究》、遊舒晨《論余華小說的主題與書寫策略》等,似乎仍僅是將「書寫策 略」與「作者」的背景、心態、際遇、身分認同以及時代氛圍密切連結。

96 根據 Abrams 的看法,宇宙與作品的關係,牽涉到的理論就是過去柏拉圖以來所談的「模仿理 論」(Mimetic Theories),而作品與讀者的關係乃「實用理論」(Pragmatic Theories),作品與作者的關 係乃「表現理論」(Expressive Theories),至於全然以細讀文本,切斷與宇宙、作者聯繫的乃「客觀

理論」(Objective Theories),如二十世紀前中期的形式主義與新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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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個集團,一時代的文學發展,也都會透顯一共相性的「書寫策略」。因此「書 寫策略」與作家確實有緊密的關係,但「書寫策略」的最小單位不應限於作家而 應該是作品,不應當限於主題,也必須討論文學素材、文類、創作心態、後設風 格等等問題。對「書寫策略」進行新認知,並以作家、作品為立基點,試圖全面 地對南朝文學集團領袖與成員寫作詩賦的書寫策略,進行全面且文學研究式的考 察,這是本文預期成果之一。

(二)「內容設定」的預期成果

本文在討論到關於內容設定時,擬將「內容」與「題材」、「文學素材」、「意 象營造」、「主題」結合在一起來談97。我們前面已經提到,對於南朝的創作者——

尤其身為貴遊文學集團成員的這些作者來說,他們同題共作的詩賦,經常得到「千 篇一律」的評價。但事實上如何呢?他們運用相同的題材、語彙、素材、意象,

卻仍能夠展現其個別的「寫作習性」,展現彼此作品間的「互文性」,光是此點就 足以推翻「千篇一律」的批評。

在「內容設定」的討論中,筆者又尤其重視「題材」的問題。對於南朝的文 學創作者來說——「題材」這個概念它並非由後代評論家後設而歸納出來的。創 作者或文學理論家他們透過高度自覺的目光,將一篇作品按照題目、主題、題材 或內容,安置在不同的「子目錄」之下。最足以讓我們作為證據的,就是蕭統所 編纂的《文選》。《文選》將「賦文類」細分為十五類、將「詩文類」再分成二十 三類。根據洪順隆的看法,這個分類有依據「功能性」或「文體性」,但最多的 仍根據詩賦的題目、題旨與題材。另外就是劉勰在《文心雕龍》中的〈明詩〉、〈時 序〉、〈才略〉幾篇中,他談到歷代詩學發展、時代文學演變、以及作者展現才華 的地方,也同樣談到「題材」的流變,以及每個作者有其適合題材的問題。98這 對於我們來說是非常重大的發現。以現在眼光來看——同題共作,內容相去幾希 的作品,彼此有「互文性」也有「差異性」,以現在眼光來看活躍時代相近、風 格也差不多的作家,他們本身各有擅長題材。99也因此,從「內容設定」研究著

97 「主題」與「題材」或有著範圍上的大小關係,但大抵來說,「主題」的表現,必須藉由「題 材」設定來完成。若講到「主題學」,則過去很多學者已有討論,如廖蔚卿早年從〈登樓賦〉、〈蕪 城賦〉談到中國文學的兩大主題——登臨懷古與遠望當歸。而王立則歸納出中國文學的十大主 題,如生死、如思鄉、如夢等主題。97若按照廖蔚卿、王立的看法,則「主題」應當是一較「題 材」來說更深層也範疇更廣的概念,

98 〈明詩〉說,「江左篇製,溺乎玄風,嗤笑徇物之志,崇盛亡機之談。……宋初文詠,體有因 革,莊老告退,而山水方滋」(《文心雕龍注》,18 頁) 江左玄言、宋初的山水方滋,這顯然不僅 是風格或文學風尚的問題,也關乎到了關於題材的發展。至於〈才略〉篇中說「左思奇才,業深 覃思,盡銳於〈三都〉,拔萃於〈詠史〉,無遺力矣。潘岳敏給,辭自和暢,鍾美於〈西征〉,賈 餘於〈哀誄〉,非自外也」(劉勰,《文心雕龍注》,153-154 頁),這段的意思是,每位作者才性不 同,靈感與寫作效率有高下之別,當然其所適合的文類與題材各不相同。〈才略〉此處舉的幾個 例證,如左思,如潘岳,劉勰都將他們的才性迥然,與題材進行連結。

99 也因此,原本看似沒有什麼自由意志展現的「同題共作」(因為「同題共作」一般來說是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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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並將一篇作品的內容(包括題目、題材、語彙、意象、素材等),視為反應作 者「個體創作心態」以及「集體創作意識」的證據,相信可釐清南朝文學發展與 作者心態、作品內涵等盤根錯節的問題,這是本文預期成果之二。

(三)關於「形式選擇」的預期成果

前文已提到,筆者曾以碩士論文處理六朝詩賦合流的問題,當時就曾以「文 類學」的概念,嘗試來解決六朝詩賦合流的問題。但當時卻仍有許多未完成的想 法與模型。而簡宗梧先生非常關注的,關於「賦的基因」以及「賦文類特徵」等 問題,也是催化本文的根本動機。因此,探討南朝創作者在擁有詩、賦兩種文學 形式的時代中,如何「選擇形式」,進而探討南朝創作者如何看待「賦文類」,並 解決「詩賦合流」這個術語所衍生的相關問題,就成為本文非常重要的成果。

而就現有對「詩賦合流」的研究成果來看,學者的論述大概可分為「形式面 的詩賦合流」、「功能面的詩賦合流」、「結構面的詩賦合流」以及「風格面的詩賦 合流」等面向。因為切入點不同,但於「詩賦合流」的認知、理解、定義也有所 差異。筆者假設南朝創作者雖然同時擁有「詩文類」、「賦文類」這兩種抒情文類 以資創作,但作者對詩賦仍有當時的認知性。因此,勾勒出「詩文類」與「賦文 類」的文類「邊界」與作者對詩賦文類的「想像」,這就成為本文在「形式選擇」

時的重要預期成果。當我們將「內容與形式」、「題材與文類」相結合,若發現如 詠物、言志等題材多以賦為載體,詠節令、贈答、遊覽多以詩為載體,那麼以某 層面而言,「詩賦合流」也不能算是真正地發生。

因此,本文預期將賦作為一種「軟文類」(soft-genre)的推論,也列為結論之 一。簡宗梧先生曾提到——從歷代賦史來看,賦作為一「火車頭」,很容易與當 代盛行的文類結合。但年代進入六朝,作者開始擁有兩種載體以供創作,他們如 何選擇形式?這頗值得我們關注。雖然「軟」也代表賦的文類條件、文類邊界與 文類特徵都不像其他文類那麼明確,但不可否認地是,賦仍是一種文類。100從簡 宗梧先生的研究成果出發,到替「軟文類」的賦勾勒出其文類的疆界,這是本文 預期成果之三。

(四)關於「風格生成」的預期成果

「風格」在現代乃一常用的詞彙,舉凡個人的裝扮穿著、整個的形象,語言

學集團領袖決定題目,而其他成員應詔奉和。但「題目」相同,內容充滿變數,這本身更有深入 分析的意義),其內容設定就很值得我們深入討論。

100 從題材與文類結合之外,筆者也預期歸納出兼善詩賦以及兼有詩賦留存的作者,他們如何進 行「形式的選擇」,從這個角度來看,同樣可以勾勒出當時作者對「賦文類」的文類特徵以及文 類條件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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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為以及生活品味,都可稱之為「風格」。但在六朝文學理論中,談到文學風格 時,由於多以「文體」表達,而「文體」此一詞彙本身又夾雜其他的意義與語義 範圍,故向來有許多複雜的論述與意見產生。101

劉勰在〈體性〉中稱「總歸其途,數窮八體」,明確點出八種風格,而且也 顯示出這些風格是必須經過歸類的。劉勰還許多篇章都有對風格的討論。〈時序〉

劉勰在〈體性〉中稱「總歸其途,數窮八體」,明確點出八種風格,而且也 顯示出這些風格是必須經過歸類的。劉勰還許多篇章都有對風格的討論。〈時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