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頑強不屈型的B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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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問起其他的幼兒為什麼投票給這個女生時,那些幼兒都說:「因為她很乖啊!

每次都被老師稱讚啊!」我們常說要培養幼兒帶得走的能力,但那些具有創意發 想、平時能力強但個性太活潑的孩子就沒有資格獲得縣長獎嗎?這件事情也讓C 老師不斷的反思。在幼兒園中,時時刻刻存在著規訓,但我們總容易將這些規訓 視為理所當然,老師應該具備很敏銳的觀察能力,能意識到存在於生活周遭這些 細微的事件,並進行反思。

第三節 頑強不屈型的B老師

性別是我們生下來就決定好的分類,我們無法選擇,也無法不去面對它。就 像人出生就有眼睛、鼻子、嘴巴,我們不會去質疑為什麼我們有五官,除非當我 們天生下來就無法看見光明,才會抱怨為什麼世界這麼不公平,所以普遍來說,

我們並不會質疑自身性別角色,直到這個性別角色帶來困擾。這些在幼教場域付 出的男性幼教工作者亦是如此,特別在這個職業性別化隔離嚴重的幼教場域中更 顯突兀與艱苦。本節舉一位空降於私立幼兒園所的男性幼教工作者B老師,看他 在堅持理想與現時妥協中糾結的過程中,如何抵抗與轉化因為男性角色所面臨到 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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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任階段

前面介紹已提及因修習學程學分,所以B老師前後花了六年的時間讀大學,

在大六那年因為學分數已差不多足夠,一個月只需要回學校一趟即可,於是大學 老師便引薦B老師去基隆一間私立幼兒園服務,就這樣B老師不須經由面試,直 接空降至那個園所。頂著初任空降男老師身份到相對保守的基隆私幼(以下簡稱 基幼)中,馬上面臨到許多挑戰。

基幼的師資結構上分為每班一位主教老師和一位助理老師,B老師當初進去 時是頂替助理老師的缺額,但因他的系上老師有和基幼園所園長溝通,希望班上 老師不分主教或助教,並希望B老師與搭班老師能用協同方式進行教學,這個身 份讓B老師在適應初期產生許多矛盾。在那個由兩個大班、兩個中班、兩個小班 與一個幼幼班組成的幼兒園中,教師間其實存在著許多的劃界4,尤其是與B老 師同樣帶大班的老師(以下匿名為王老師)甚為嚴重。王老師在B老師一進園所 後,常常對B老師的所作所為冷言冷語,並且對B老師有著濃厚的競爭心態。

除同事間因為競爭或誤解產生的隔閡外,B老師這個男性身份,也在任職初 期遭受到家長的質疑。因為B老師接任的班級是由中班升上來的幼兒,所以家長 大部分都已經在那個幼兒園待一年以上,基幼執行長為了介紹B老師,特地在開 學時發了一張通知單給家長,內容在介紹這位男性B老師即將接任這個班級的老

4 劃界一詞,研究者採《跨國灰姑娘》作者藍佩嘉引用 Christena Nippett-Eng 的定義,界定劃界 工作為「我們用來創造、維持與修正文化分類的策略、原則與實作」(藍佩嘉,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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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但園方發出的通知單內容卻讓B老師感到不太舒服,園方在信中不斷強調要 家長不用擔心男性教師,但試想而知,若園方以這種觀點出發,反倒更容易造成 家長無謂的恐慌,園方應該以一個教育家的角度,告知家長男性幼教師可以帶來 的好處,最後通知單由B教師修改後統一發出(如附件五)。

B老師感到大部份的家長都擔心這件事情,但大部份的家長都沒有說出口,

除一位家長針對學校發的通知單回覆紙條,認為這個男性幼教師的身份,會讓他 們覺得女兒處在這個學習環境中很不安全。在面對這個問題時,B老師的搭班夥 伴-擁有 17 年教學經驗的林老師,出面協助與家長溝通這件事情。

如前面所述,本來B老師應是當助理教師職務,但是他進到幼兒園後園長答 應讓B老師與搭班教師進行協同教學,所以角色定位也發生了一些衝突。基幼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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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私立幼兒園一樣,非常注重注音教學,基幼除王老師外,其他老師都沒有受 過專業的幼教師資培育訓練,由此可知,基幼的教學理念與風氣與B老師差異甚 大。這個教學由傳統走向開放、家長由抵抗到轉化的過程,都讓B老師往成為一 位好老師逐漸邁進。

二、開放與傳統教學的拔河

雖然現今教育局採一定態度,認為幼兒教育階段不能教授注音符號課程,但 法令往往抵擋不過家長期望孩子贏在起跑點這種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情。在 許多私立幼兒園還是以注音符號教學為首要優先,普遍家長也認為幼兒園階段的 孩子學會注音符號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此外,B老師也提到,除家長的期待 外,園所附近的國小老師,也很喜歡收到基幼畢業的孩子,因為基幼的孩子注音 符號能力普遍都很優異。這個進退兩難的情境,也讓B老師不得不採取一個折衷 的辦法-他教注音符號,但前提是要以他的方式來進行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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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B老師自己設計注音符號學習單讓幼兒練習。前面有說到,基幼老師 多數沒有受過學前師資培育,所以對一個這麼傳統的幼兒園來說,老師會認為,

要上注音符號就發簿本讓孩子寫ㄅㄆㄇ就好,還花什麼時間設計學習單?但誰也 沒想到,設計學習單這個這個舉動,竟然給B老師帶來困擾,可以說是嫉妒,也 可以說對於傳統的幼兒園來說,自行設計學習單進行注音符號教學是多此一舉的 事。

這些壓力都讓新手老師喘不過氣,身為男性,在這個不友善的環境裡,沒人 能給他支持鼓勵外,每天的要應付接踵而來的課程設計、角落教學、外界壓力等 種種因素都讓他隨時處在崩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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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老師又舉了另一個基幼多麼重視注音符號程度的例子,他提到園長有次開 園務會議時,大力稱讚王老師班上的角落紀錄,他們的角落紀錄分上下兩部分,

上半部由孩子畫畫、下半部則是像作文紙一樣的格子,目的是要讓孩子用注音符 號描述作品內容。B老師在聽到的當下覺得十分荒謬,他認為園長的表現方式,

就好像是在稱讚王老師她們班的孩子會寫注音符號很厲害,但是在幼兒階段的孩 子,不是只要會表達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已經很棒了嗎?等到上國小會寫注音符號 後,就自然而然能把內在想法寫出來。

圖 4- 22 幼兒自行完成角落紀錄 圖 4- 23 幼兒自行完成角落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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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劍拔弩張的同事關係

剛剛提到,因為那裡的老師多半沒受過學前師資培育,所以在B老師尚未進 基幼前,因全園所只有王老師上過教程,有資格考取教師證,所以基幼的課程走 向與規劃幾乎都是按照王老師的安排。王老師個性好強、希望獲得園長青睞的個 性,其實很值得肯定,但出發點應該是要放在以幼兒為中心的理念來設計教學,

以幼兒為中心為前提來督促自己不斷努力應更能獲得認可。

B老師在下學期時,因為基幼又要徵老師,他便引薦他的同學一起來。B老 師和他的同學都秉持自己設計課程的理念,因為每班的幼兒學習情況不同,文化 背景也盡不同,理當視幼兒情況來發展課程。但基幼園長卻經常一昧地誇獎他們,

而非深入了解B老師和同學所設計的課程,這個情況讓以前基幼主打的課程設計 王牌-王老師變得不像以前那樣受到矚目,本來B老師只是簡單地秉持著希望孩 子能獲得更好的學習環境為出發點,但此舉反而拉大了王老師和B老師兩人之間 原本就很緊張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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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面提到B老師自己設計學習單,然後在午睡時聽到王老師與搭班老師 聊到認為B老師設計學習單是很多此一舉的談話內容,但是沒想到那件事發生過 後幾天,B老師竟然發現王老師擅自拿他設計的學習單給幼兒使用。

B老師認為,王老師對他的態度這一年下來一直都是如此,並未隨著時間的 更迭有所改善。幼兒園中難免會有教師間相互競爭的心態,尤其在B老師還沒來 之前,王老師就是基幼課程規劃的主要教師,園長、其他教師的眼光都會注視著 她,但當B老師與他的同學來到基幼以後,這個課程漸漸由傳統走向開放的歷程 讓她漸漸失去光芒,縱使轉變的過程勢必會面臨到許多挑戰,但教師越努力的披 荊斬棘,家長越可看到什麼是對學齡前階段幼兒是最適當的教育方式,傳統的教 學勢必會慢慢面臨淘汰。在這樣傳統與開放的矛盾中,的確很難立刻消弭B老師 與王老師間的緊張關係。

四、同一個鼻孔出氣

當滿懷熱情投入教育,到現場才發現與搭班老師的理念不同,她不肯去做、

不肯嘗試,可以想見這對新手教師是多大的挑戰。幼教工作者一次要面對三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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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確需要付出很大的心力,老師可以很輕鬆,也可以很累,可是教育是會 影響一個人一輩子的事情,老師永遠不會知道自己不經意的某一句話,可能是影 響孩子成長很重要的一個關鍵,所以B老師堅持理想,不論環境多不友善,他仍 會視孩子的發展為第一優先。

漸漸的,B老師有感受到搭班老師的變化,B老師發現搭班老師開始會慢慢 幫忙寫角落紀錄。而聖誕節的縫襪活動,更是搭班老師對教育理念轉變的關鍵。

有次,藉由班上幼兒的分享,B老師發現原來那個孩子的阿嬤會縫包包,便配合

有次,藉由班上幼兒的分享,B老師發現原來那個孩子的阿嬤會縫包包,便配合

在文檔中 男性幼教工作者生活世界的探究:性別刻板印象的抵抗與轉化 - 政大學術集成 (頁 95-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