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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方法的比較

在文檔中 韓非子術論 (頁 100-105)

第四章、 《韓非子》術論與漢武帝的術治

第二節、 領導方法的比較

145 依戰國時法家所處的地域而言,為中原四戰之地,且多為弱國之臣。外有列強、戎狄荊蠻交 侵,亦類似義大利當時所面臨分崩離析之勢。

《韓非子》主張君主無為,所謂:

君無見其所欲;君見其所欲,臣將自雕琢。君無見其意;君見其意,臣將 自表異。故曰:去好去惡,臣乃見素;去智去舊,臣乃自備。(《韓非子.

主道》)

君「無為」的原因,便是要臣下無由飾外諂媚。國君去智,目的在「去其智,絕 其能,下不能意。」146(《韓非子.主道》)否則,君代臣操事,反而會被臣下所 蒙蔽。

人主有二患:任賢,則臣將乘於賢以劫其君;妄舉,則事沮不勝。故人主 好賢,則群臣飾行以要君欲,則是群臣之情不效,則人主無以異其臣矣……

故曰:去好去惡,群臣見素。群臣見素,則大君不蔽矣。(《韓非子.二柄》) 明君「使智者盡其慮,而君因以斷事,故君不窮於智。」(《韓非子.主道》)可 見國君「無為」,當然不是什麼事都不做,而是要使臣「盡」其慮而「斷」事。

且無為可使「中主」藏拙:

明君之道,使智者盡其慮,而君因以斷事,故君不窮於智;賢者敕其材,

君因而任之,故君不窮於能;有功則君有其賢,有過則臣任其罪,故君不 窮於名。是故不賢而為賢者師,不智而為智者正。臣有其勞,君有其成功,

此之謂賢主之經也。(《韓非子.主道》)

146 《韓非子.解老》解《老子》五十九章「治人事天莫若嗇」曰:『所謂「事天」者,不極聰明 之力,不盡智識之任… 嗇之者,愛其精神,嗇其智識也。』又說「聖人之用神也靜,靜則少費,

少費之謂嗇。」而《韓非子》「嗇其智識」的目的,乃在使「下不能意」,而讓臣下「知其處」「盡

中主處「勢」而以「法」為標準而行事則治,故君可「無為」。國君先能掌賞罰 二柄,國君不須自行殫思竭慮,唯使臣慮之,再驗之以形名。

馬基維利則主張有為,馬基維利主張:君主必須像狐狸一樣,懂得如何以權 謀統馭臣民,而不致被姦劫弒臣所蒙蔽。

一位君主必須熟知如何像野獸般行動,他必須模仿狐狸和獅子,因為獅子 不會躲過陷阱保護自己,狐狸則不能逃避豺狼的捕捉。一個人必須向狐狸 一樣能認出陷阱,像獅子一樣能嚇走豺狼。(《君王論》)147

相對於《韓非子》的「去好去惡,臣乃見素」(《韓非子.主道》),馬基維利則希 望君主「有為」。而且是「偽裝成偉大的虛偽者」。

一個君王不必完全具有前邊提到的那些好的品質,但必須偽裝得像有這些 特質一般。我甚至更大膽地說:具有這些品質,永遠實行這些特質,是極 端危險的事,但偽裝具有這些特質卻是很有用的。(《君王論》)148

《韓非子》要國君「絕聖棄智」, 馬基維利則要國君「顯智示能」,有所作 為。

如果聽取很多人的意見,一位不太聰明的君主就不能有一個意見一致的顧 問會議,也不能把這些勸告弄出個頭緒變成自己的,這些顧問只顧及個人

147 馬基維利:《君王論》〈第十八章 君王如何守信 〉一節。 (臺北:中華書局, 1984 年十三版,

頁 79。譯者:何欣)

148馬基維利:《君王論》〈第十八章 君王如何守信 〉一節。(臺北:中華書局,1984 年十三版,

頁 80。譯者:何欣)

私利,糊塗君主就不能改正他們或瞭解他們。這是必然的結果,因為除了 被迫非誠實不可外,人們永遠對你是虛偽的。因此我們可以結論說:不論 來自何人的聰明意見,必須歸之於君主的智慧,而非眾人的智慧。149 馬基維利「不論來自何人的聰明意見,必須歸之於君主的智慧」強調「人治」的 重要,而非《韓非子.主道》:「臣有其勞,君有其成功」(〈主道〉)的「中主而 治」150

一位聰明的新君,遇有機會時,必須機敏地樹立一些敵人,在征服敵人時,

他便會增強他的偉大和榮譽。151

不但不是不顯喜怒,不表好惡的無為之君,馬基維利強調君主本身的才能要外顯。

正因君主必須「偽裝成偉大的虛偽者」,因此,對於反仁愛、反仁慈,馬基維利 和《韓非子》有相同的主張,皆將道德劃於政治之外。

一位君主,尤其一位新王國的君主,不能遵守那些被認為是美德的東西,

為了保護他的國家,行動違反守信、仁慈、仁愛和宗教是必要的。因此,

他必須有一種精神,能夠使自己順應風向,按照時運之不同而改變;如我 以前所說:不要離開善的軌道,但在必要的時候,也必不辭為惡。(《君王

149 馬基維利:《君王論》〈第二十三章 如何避免諂媚 〉一節。(臺北:中華書局,1984 年十三

版,頁 103。譯者:何欣)

150 《韓非子. 用人》「釋法術而心治,堯不能正一國;去規矩而妄意度,奚仲不能成一輪;廢 尺寸而差短長,王爾不能半中。使中主守法術,拙匠守規矩尺寸,則萬不失矣。」

151 馬基維利:《君王論》〈第二十章 堡壘與其他措施有益抑或有害 〉一節。(臺北:中華書局,

論》)152

又如《韓非子.五蠹》言:

人之情性,莫先於父母皆見愛,而未必治也。雖厚愛矣,奚遽不亂?今先 王之愛民,不過父母之愛子,子未必不亂也,則民奚遽治哉!且夫以法行 刑,而君為之流涕,此以效仁,非以為治也…先王勝其法,不聽其泣,則 仁之不可以為治亦明矣。

既然「先王之愛民,不過父母之愛子,子未必不亂也」則知仁愛不足以為治,一 切應以法律為依歸。

古者文王處豐、鎬之間,地方百里,行仁義而懷西戎,遂王天下。徐偃王 處漢東,地方五百里,行仁義,割地而朝者三十有六國,荊文王恐其害己 也,舉兵伐徐,遂滅之。故文王行仁義而王天下,偃王行仁義而喪其國,

是仁義用於古而不用於今也。故曰:世異則事異。(《韓非子.五蠹》)

「文王行仁義而王天下,偃王行仁義而喪其國」可知:「仁義用於古而不用於今」

《韓非子》以為:「仁義」非所以持國,而需藉助於法、術。

此外,馬基維利有「只管目的,不擇手段」之說法:

一位元君主的目的是征服和維持一個國家,每個人都會尊重和稱贊它採用 的手段,因為一般民眾是受外表支配的,只能看到一件事情的結果;世界 上盡是這些粗俗的眾人,當眾人都支持一位君主時,少數不粗俗的人卻是

152同上註。

孤立的。153

人類環境不允許一個人把善行統統佔有,因此君主必須十分審慎,避免那 些可能使他喪失其國的罪惡之惡民,如果可能,也要謹防那些不至於讓他 喪國的罪惡,如果他做不到,亦不妨稍稍放縱。但是他對於非此不足以為 衛其國之惡,則必須不惜羽毛,不以為意。154

正如《韓非子.顯學》:

民智之不可用,猶嬰兒之心也,夫嬰兒不剔首則復痛,不副痤則寖益。剔 首副痤,必一人抱之,慈母治之,然猶啼呼不止,嬰兒不知犯其所小苦,

致其所大利也。

以為:民智如嬰兒,不足以為意;因此馬基維利和《韓非子》都是極端君主集權 的推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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