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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華人「身份認同」的外部與內部隱憂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馬來西亞華人「身份認同」的外部與內部隱憂

此節將會分為兩個部分進行有關華人認同的探討,即「華僑/華人」的定義、

馬來西亞華人的「身份認同」轉向及外部與內部隱憂。

一、「華僑/華人」的定義

回顧有關馬來西亞華人的相關研究,發現不時會出現以「華僑」作為馬來西 亞華人的稱謂,以下為研究者整理出有關「華僑」的名詞論述。

張穎(2012)在其研究中對於華人的探討撰寫為,如果說老一輩華人華僑對 於祖籍國保持著的是一種濃烈愛國情結的民族認同感的話,那麼新一代華人華僑 對於祖籍國有的只是殘存的模糊認知。李政賢(2009)對於「華僑」一詞進行了 相關的整理:「華僑」這一名詞於 19 世紀開始援用,其含義是指那些身在海外的 華人,依照當時中國政府的觀點,這些中國人事實上都是「華僑」或居住海外的 中國僑民,認為他們都會想念自己的家鄉,總希望回到中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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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9 年關於「中國人」的法律定義進一步確認了對「華僑」的保護,並將保 護華僑擴大到包括所有海外華人而不論其國籍如何。到 1911 年,「華僑」已成為 一個指海外華人的無所不包的稱呼(李政賢,2009)。中國改革開放之後,對這 些「華僑」門戶大開,非常歡迎他們回歸故里,投資經商,交流文化(謝劍,2010)。

綜合以上相關研究對於「華僑」的定義與論述可知,「華僑」是作為中國對 於海外華人的統一指稱。於此,研究者認為馬來西亞華人與其他族群共同建國與 生活長達半個世紀,無論生活模式與文化氣息都離開中國甚遠,隨著馬來西亞獨 立以後,對於華人而言,中國已從昨日的祖國成為今日的外國,對於相關的「華 僑」之說或許已經漸行漸遠。雖然本研究並不主張論述華人是否仍為「華僑」之 輿論,但歷代研究對於「華人」此一名詞尚存有各種分類與論述,鑑於本研究並 不是以華人歷史作為主旨,故對於「華人」一詞的標準是採取較寬鬆的定義:舉 凡是生理外在的特徵、心理上的自覺性、他者對於本身的定義、文化上或是族群 上的認同即可,另外,本研究主要探討的對象為在馬來西亞出生與成長的華人,

故並未將華僑納入在內。

與此同時,為保持本研究文字用詞的連貫性,以及讀者閱讀時不易混淆,以 下文獻中凡提及華僑、華裔、華族、華社等字詞,研究者都會進行文字潤飾,表 2-1 為相關說明:

表 2-1 本研究對於華人與華裔相關定義8

華僑 → 華人

華裔 → 華人/馬來西亞華人

華族 → 華人族群

華社 → 華人社會

二、馬來西亞華人的「身份認同」轉向

此節將會探討馬來西亞華人的認同轉向,並著重論述從二戰前到建國後,馬 來西亞華人在「身份認同」上形成了何種轉變。

華人從過往被稱為「華僑」的身份,轉化成為居留國的華裔國民,這種「身 份認同」上的轉變極為複雜,在此舉出一些相關研究作為探討。二次大戰前,馬

8 以上為本研究對於華人與華裔等相關定義,並自行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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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西亞的許多華人也許是傾向中國的,當年獨立後,政府給予了他們國籍,今天 的馬來西亞華人都認同了馬來西亞籍(陳志明,1999)。對馬來西亞華人而言,

從建國前的「中國人」轉變成建國後的「馬來西亞人」,是一種逐漸從「落葉歸 根」轉變成「落地生根」的心理過程。他們還未對馬來西亞產生認同感前,視本 身為一個「外來者」,心裡的文化意識與對「國」的指向都是朝向中國,隨著馬 來西亞獨立,他們獲得了公民的身份,心裡意識如同「落葉歸根」般逐漸對新的 居留國(馬來西亞)形成本土意識(楊詩評,2006;關志華,2012;賴麗萍,2012)。

再者,早在 1955 年中國總理周恩來出席在印尼舉辦的「萬隆會議」時就東 南亞海外華人一事發表了聲明,讓華人自行決定留在此地或是回到中國,這是介 於新興的東南亞國家陸續與中國建立外交關係後,中國必須顧及這些國家的想法,

並且也促使東南亞在地的華人必須做出抉擇(李政賢,2009)。因此,中國與東 南亞各國正式杜絕雙重國籍的現象,而東南亞華人面臨必須在所在國與中國之間 做出選擇,這也對後來選擇留在東南亞的華人於身份認同上有著重大的影響,中 國成為了年長一輩華人回不去的地方這種身份上的轉換,身心都需要很多的調整 與適應,更重要的是他們需要清楚切割,心目中的「國」必須轉換為馬來西亞了。

因此,老一代的華人在殖民時期至建國初期,有較強烈的文化鄉愁及回歸意識,

依然對本身作為「中國人」的身分認同依然存有眷戀(賴麗萍,2012;遊雅雯,

2015;李政賢,2009)。相較之下,年輕一代卻沒有如此的困擾,並且他們的「身 份認同」也與老一輩華人不一樣。

儘管現今馬來西亞在華人的體制上有弊病以及政策偏差,但對於馬來西亞第 二、三代華人,甚至以後的新一代馬來西亞華人而言,他們皆出生在馬來西亞,

受馬來西亞教育,生活所接觸的都是馬來西亞經驗,而「中國」經驗僅為祖父母 輩說故事的題材,猶如一種遙遠國度的神話,並不如馬來西亞的「經驗」來的清 晰、實在和具體(李政賢,2009;遊雅雯,2015)。由此可推論,馬來西亞華人 與中國或是其他地區的華人,除了在生理外在特徵與文化上有淵源關係,其他的 認同意識都會以居留國為主要,如同賴麗萍(2012)的研究中提到,放諸於世界 各地的華人,作為一個共同體是不存在的。他們是不同的社群,每一個社群都受 到不同的變遷力量影響,陳志明(1999)對於這種現象的論述,認為在不同的國 家之間,華裔族群構成了不同國籍的華人。

綜合上述相關文獻的探討,以清楚闡述有關華僑轉換成為馬來西亞華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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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的心理意識過程。下一節將會探討馬來西亞華人在「身份認同」上所面對的外 部與內部隱憂。

三、馬來西亞華人「身份認同」的內外隱憂

馬來西亞華人在建國後,其認同已經從中國意識轉為傾向本土的意識,隨著 時間變遷,第三第四代華人在國家認同上已經完全導向馬來西亞,可是華人在「身 份認同」上仍然面對很對困境,研究者將這些困境定義為馬來西亞華人認同的外 部與內部的隱憂。

研究者以在國族認同的章節中闡述了有關「五一三事件」的發生經過,此處 將探討「五一三事件」對於華人認同的影響。五一三事件發生後,馬來西亞政府 修訂了多項憲法,主要是更利於馬來人在國內的政治重要地位。華人被政府視為

「外來者」的身份並沒有因獨立後消滅,華人在馬來西亞這一明顯的身份不斷成 為馬來人視以「競爭」的對象。楊詩評(2006)在研究中提到海外移民在東南亞 發展的華人文化原本就屬中華文化圈的邊緣,在馬來西亞建國之後,國家文化的 界定以土著文化為中心,因此華人文化在國家中的地位還是屬於邊緣化的。馬來 人和華人長期互動與緊張的關係,對華人認同的塑造也有發生作用,但由於華人 族群的邊界不單單只是由華人自己界定,同時也是透過馬來人的界定,這好比關 志華(2012)研究提及的,身分認同是由確認與自己對應的「他者」的社會性系 統所組成,而這種身分認同可以被歸類為「抗衡式認同」,亦即人們試圖與主導 性的認同話語對抗,再建構一種新的身分認同來重新定義他們在社會的地位。

獨立建國後,華人雖然於文化上保留了對中國的認同,但是其國家認同與政 治效忠卻屬於馬來西亞(謝劍,2006)。但對於馬來西亞政府而言,文化認同與 政治認同是不可分割的,這也因為在馬來人社會,文化與政治都屬同一體,於是 來自國家與現實壓力迫使華人必須尋找認同方向,使得華人社會一直存在一個面 對傳承以及尋找本土主體性的問題:究竟要放棄多少華人性和融入多少本土性

(許德發,2006)?這也是華人對於「身份認同」,長久以來存在焦慮的來源,

無論華人於本身文化中再融入多少的本土性也於事無補(陳美華,2008),因為 華人不可能完全同化成為「馬來人∕土著」。

華人內部的隱憂為華人社會中存在各種不同的群體,其中以方言群體與社經 地位最為顯著。陳美華(2008)認為不同方言群與次方言群,就歷史而言,也存 在著生存與競爭的矛盾緊張關係。華人族群內部的矛盾與整合,一方面受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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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文化和中國政治的影響,另一方面也受移居地政治、經濟和社會的影響(賴 麗萍,2012)。

楊詩評(2006)的研究將馬來西亞華人區分為三類:第一種是商人階級,他 們為了自身經濟利益,論述偏向於社會穩定發展,因此立場偏向保守。第二種是 以勞工階級為主,主張自由主義,以爭取政治上的權利。第三種則是華人社團,

他們主張爭取公民身份與認同,並希望保有本身的文化傳統。

由此可見,華人會隨著外在局勢而自我調整其認同方向(陳美華,2008),

並塑造成隻屬於馬來西亞華人的「身份認同」意識,而華人致力承續華人性及自 身的歷史,使得馬來西亞華人社會裡會時而聽到所謂「馬來西亞華人比其他海外 移居地的華人最像華人」的說法。

綜合上述相關文獻,研究者得以釐清馬來西亞華人在「身份認同」上所面臨 的外部與內部隱憂,涵括了政治經濟與文化認同的層面,並且理解於華人這一族 群實由多個不同群體所組成。對此,黃明志在他作品中所再現的華人是怎麼樣的

綜合上述相關文獻,研究者得以釐清馬來西亞華人在「身份認同」上所面臨 的外部與內部隱憂,涵括了政治經濟與文化認同的層面,並且理解於華人這一族 群實由多個不同群體所組成。對此,黃明志在他作品中所再現的華人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