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馬來西亞華團領袖的中國夢論述
第二節 馬來西亞華團與中國關係
海外華人與中國的關係均受到學者們關注,馬來西亞華人社會(華社)因 而是一個關於民族的標誌。華人社會成立了許多的華人社團,均是海外華人社 會得以延續的重要支柱之一。由於深厚的「家國」情懷,早期馬來亞華僑社團 與中國社會的聯繫非常密切。中國抗戰期間,馬來亞華僑社團和中國社會的互 動關係也進入最深切狀態。從 1957 年 8 月的馬來亞獨立開始,海外華人社團動 員、組織乃至於領導華人。1963 年 9 月,馬來西亞聯邦正式成立,本節以下主 要是從新馬華人歷史中,整理馬來西亞華僑華人社團在社會發展與祖(籍)國 的關係中,所扮演着的非常重要的角色,在馬來西亞華社中,這一特點至為明 顯。
二戰後至中國改革開放前,馬、中兩國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致使馬來
(西)亞華人社團與中國的關係進入曲折發展時期。中國實行改革開放後,隨 着馬、中兩國關係以及馬來西亞華人社會與中國關係的良性發展,馬來西亞華 人社團與中國的關係呈現日益密切的發展態勢。這也就說明了,當時在戰後的 東南亞華人經濟力量成了居住國的主要崛起力量,因此華人商團與中國關係起 了微妙的作用。新關係的發展實則影射的是,海外華人商業組織與管理模式也 深受儒家的「人治」思想所影響,把人與社會關係的因素放在首位。影響所
124謝釗,2006,「東南亞華人問題:對 R.J Coughing 雙重認同理論在思考」,《台灣東南亞學刊》
第 3 卷第 2 期,頁 3-18。
及,中共主席習近平積極的推崇儒家思想,同時自他上任以來所鼓吹的中華民 族偉大復興,與世人共同走向中國夢,彰顯民族主義同時,也造成當年流離顛 沛的移民(華僑)華人對於自身的民族性有被啟發作用。
19 世紀下半葉,東亞與東南亞地區華人人口劇增,給華商發展商業網絡提 供有利條件。125宗親、會館以及校友會在海外華人社會,始終扮演非常重要的 角色,所以血緣、地緣和學緣成為建構商業網絡的重要基石。隨後,為了與中 國更進一步的聯繫,在八十年代以後的東亞與東南亞地區,興起了一股以地緣 與血緣為主的世界聯誼會之風,印證了傳統商業網絡對海外華人商業國際化或 全球化所起的作用。除此之外,海外華僑華人地緣性社團,是指那些華人華僑 各自以其在中國的原籍為紐帶,依次組織而成的社團,他們可以藉由省、府、
縣為原籍,亦可以更基層的鄉或村為原籍。這也就是在第二章引述王賡武所主 張,華人對於中國的情感是原鄉、村的概念。為此,海外華人華僑稱地緣性組 織為「會館」、「公會」、「同鄉會」;而以鄉、村為籍的,則是規模較小的地緣性 社團,則命名為「同鄉會」等。126
值得一提的是,在早期的華僑地緣性社團發展中,方言成為聯繫的重要管 道,方言儼然比地緣來的更重要。顏清湟則認為,新馬地區早期的華人地緣性 社團的顯著特點是,人口較少的幫派其會館數量少反而佔優勢,尤其是在 1801-1839 年間,檳榔嶼、馬六甲和新加坡三地的 14 家方言會館中,就有 13 家屬於 客家人和廣東幫,這種現象看來是極為敏感的方言組織,為了與中國聯繫外,
125 顏清煌,2005,《海外華人的社會變革與商業成長》,頁 263-264。
126石滄金,2005,《馬來西亞華人社團研究》,中國華僑出版社,頁 2。
更與當時的英殖民當局的關係良好。127
壹、 華團在馬來(西)亞的緣起
馬來西亞華團與中國的關係,有些是憑血緣關係而成立的,如宗親團、鄉 親會。也有些是基於相同的行業性質而組成的,如中華商會、各行各業的公會 等。這些華人的社團含括的層面相當廣泛並且重疊,幾乎成了馬來西亞華人社 會的縮影。本節對於社團的分類,則主要只集中在華團與中國的關係,華團中 國觀帶來的影響。藉由對華團的分析,本節進一步探討馬來西亞華人社團或領 袖的中國觀。與馬亞西亞華人社團相較,華團主要是以血緣、地緣、業緣為主 的傳統組織,這些社團的成立動機,不外是為了使移入馬邦的鄉親能守望相 助,並把族根紮在一起。根據華僑歷史上的記載,早期華人社會為了生存發 展,這種原始華團的功能受到了肯定,經由拓荒的先輩所創下的組織,凝聚了 族群的根基,方有第二及第三代的後輩們承襲祖業,但這類原始華團的活動範 圍和目標,卻未見隨着社會的變遷而作出相應的改變。商會(商團)是象徵著 馬來西亞華人的一個商業組織,同時也是代表著華人最高的組織。128
論者並指出,新馬華人社團強調的是「血濃於水」的血緣關係,這表現在 姓氏宗親公會的組織上。基於民族主義的使然,華人重視血緣關係。中國社會 的師生、師徒、雇主與僱員、官員等關係,很多都是建立在血緣宗親的基礎
127顏清湟,2005,《華人歷史變革(1403 年-1941 年),載《馬來西亞華人史新編》(第一冊), 廈門大學出版社,頁 8-9。
128 《霹靂中華總商會新廈落成暨六十四週年紀念特刊》,1970,霹靂中華總商會出版,頁:63-64。
上,同姓同宗的人士,凝聚在一起,組織姓氏公會,都是很自然的事。129
俟世界聯誼會的風潮興,包括饒美蛟教授、黃枝連教授就提出的「經濟中 華」的新概念,意指四個中華經濟體與外海華人經濟體之間的關係是一個「跨 越時空──跨越產業── 跨越文化」的交流協作系統。饒教授進而將「經濟中 華」界定為兩岸四地與海外華人經濟的統稱,主張以香港為中心點,以文化與 血緣聯繫全球華人,為東西方兩大經濟與文化作出貢獻。對於此,顏教授認為
「經濟中華」固然有其意義,只是不宜過於標榜,否則會引起敏感的誤解。不 難理解的是,華人的經濟條件決定了他們對中國的態度,而在某種程度上也顯 現他們的中國認同取向。把歷史場景拉遠,就不難發現,「辛亥革命」前,華商 是海外華人間的主角,而革命份子把華人對中國的認同激發了,但華商是最晚
「覺悟」中國民族主義的;之後,華人的中國認同持續強化。就當時的發展情 況而言,「華僑」是海外華人之間的主角,直至第二次大戰後,華人對中國的認 同逐漸消退,華商再度成為海外華人間的主角。同時,這也意味著十九世紀至 二十世紀華人對中國認同的潮起潮落。
依據王賡武教授的看法,「華僑型」華人終將式微,意味著華人對中國的認 同將逐漸淡化,而經濟利益的追求才是華人性格的基調。孝恩文化基金會執行 長王琛發指出,華團不能忽略社團的文化資源,而發揚中華文化便要回顧的光 榮感。對於許多研究都指向華人的移居,到了其他國家成了利用移民身份而取
129 Hsieh Jiann, 1977.“International Structure and socio-cultural change :A chinese case in the multi-ethinic society of Singapore”,Ph.D Thesis,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pp.103.
利益,但是華人非移民取利。他說,《遷流詩》中「驛馬匆匆過四方,任君隨處 立綱常,年深異境猶吾境,日久他鄉是故鄉」,說明中華民族絕非移民取利的,
而是要不失文化主體性,在艱苦環境中墾荒創基,化異域為新的故鄉。130為了 延續原鄉的文化,馬來西亞的華團以地緣、血緣及業緣區分。東南亞一些國家 確曾推行排華或同化政策,不過,遍布在大鎮小村的華人廟宇,許多還是能依 賴宗教政策留下的空間,留存下來。
至今馬來西亞仍存在數以千計的華團,就馬來西亞是華人社團(本文按照 馬來西亞華人的習慣説法,以下把「華人社團」 簡稱爲「華團」)數量最多、
出現最早的國家之一。據有關資料,馬來西亞註册的華團有 7900 多個。131許多 華團歷史久遠,超過百年以上歷史的地緣性華團就有 83 個132,地緣性華團在馬 來亞獨立以來,在相當長時期中,其主要功能是聯絡鄉誼、守望相助。「二戰」
後,華僑社會轉變爲華人社會,華團原有的功能逐漸下降和淡化。為因應新的 情况,華團凸顯了文化傳承的功能,把發揚本民族和祖籍地文化作爲己任,支 持推動華文教育,舉辦許多文化活動。馬來西亞華文教育之所以在全世界獨樹 一幟,保存發展得最好,主要是華人社團的大力推動和支持。許多經濟實力雄 厚的百年華團紛紛捐款支持興辦獨立中學、小學,設立奬教、奬學金和助學 金、貸學金等,並就華教問題聯合起來向政府抗争。133
130《南洋商報》,2011,王琛發〈艱苦環境墾荒創基-華團勿忘文化資源〉,12 月 12 日。
131「獻辭」,星洲日報、馬來西亞中華大會堂總會(華總)聯合出版《馬來西亞華團總名册》, 頁 11。
132文平强,2009-2010,《馬來西亞華人社團——角色、功能與特性》,星洲日報、馬來西亞中華 大會堂總會(華總)聯合出版《馬來西亞華團總名册》,頁 19。
133吕偉雄主編,2007,《龍騰四海 百年僑團》,香港社會科學出版社有限公司。
第三節 華團領袖接觸「中國夢」後迴響
20 世紀 90 年代以來,中國大陸經濟建設取得舉世矚目的成就,綜合國力不 斷增強,國際影響力日益提升。中國經濟的迅速崛起,已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國 的投資,其中相當一部分就是馬來西亞華人資本。本節以馬來西亞華人為研究 對象,特別是知名的華團領袖,分析馬來西亞華團領袖自身行為,從他們的中 國情懷、文化想像及記憶中的個人情感再次被激發,尤其是在接觸中國夢後,
重新建構自身的華人性。同時,這群華人一直都深信他們在文化上是傾向中 國,而建構出馬來西亞華人是「文化中國」的集體想像的群體。何國忠的中國 論述便以文化中國來形容馬來西亞華人的文化傾向。
重新建構自身的華人性。同時,這群華人一直都深信他們在文化上是傾向中 國,而建構出馬來西亞華人是「文化中國」的集體想像的群體。何國忠的中國 論述便以文化中國來形容馬來西亞華人的文化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