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高憂鬱青少年在登錄與解釋社會訊息階段的特徵

第三章 綜合討論

第二節 高憂鬱青少年在登錄與解釋社會訊息階段的特徵

壹、高憂鬱青少年的社會訊息登錄

回顧過去文獻,Beck(1967, 1976; Beck, Rush, Shaw, & Emery, 1979)認 為,有憂鬱情緒的人因為具有負向基模,在負向情境中易將注意力集中於負向 訊息,而忽略正向線索;亦有研究發現,具憂鬱症狀的成人與孩童皆存在注意 負向人際互動訊息的傾向,包括注意並回憶更多負面字詞、回憶更多人際互動 情境中暗示自己遭到拒絕的片段(Hammen & Zupan, 1984; Shirk et al., 1998)。

本研究因此認為,具憂鬱症狀的青少年易將注意力放在與其負向基模相符的疑 似負面訊息,並因而在對情境進行歸因時,也選擇較少量的社會訊息。分析結 果發現,高憂鬱青少年傾向選擇較多社會訊息作為事件發生的原因;此結果與 本研究認為高憂鬱組應選擇較少社會訊息之假設不符。

另一個導致此結果的可能原因來自研究工具。依照憂鬱的相關認知理論,

憂鬱者的負向認知基模或認知偏誤,特別容易在帶有壓力或負向訊息的情境中 展現,在壓力較少或正向的情境中,其認知表現近似於非憂鬱者。本研究設計 的情境題與情境訊息,著重於檢驗青少年對於社會訊息相關對象與來源時間的 偏好,且為檢驗不同特性青少年是否存在敵意歸因偏誤,特別避免情境訊息中

85

存在與對方意圖有關的資訊;這些考量使得情境題中的社會訊息不易出現涉及 主角個人的明顯負面描述,可能造成高憂鬱者的憂鬱認知特性不易被激發,因 此未展現收集社會訊息時的偏差。然而,此因素僅能解釋高憂鬱者沒有出現注 意較少量社會訊息的現象,無法充分解釋他們為何比一般青少年選擇更多社會 訊息。

本研究的另一項發現是,高憂鬱的青少年相較非高憂鬱者,對其責任歸屬 於自己或他人的判斷感到較不確定,尤其是在低訊息量的情境下。檢視分析結 果,當全數情境合併計算,憂鬱程度在責任歸屬的確定程度有接近顯著的效 果,顯示高憂鬱組的確定程度稍低;僅計算高訊息量情境時,憂鬱程度無顯著 效果;僅計算低訊息量情境時,憂鬱程度在責任歸屬的確定程度有顯著效果,

高憂鬱組的確定程度較低;若計算高低訊息量情境間的確定程度差異(以高訊 息量情境得分減去低訊息量情境得分),憂鬱程度亦無顯著效果。由以上結果可 看出,雖高憂鬱組在高低訊息量情境間,確定程度的差異不比非高憂鬱組更 大;但高憂鬱組相較非高憂鬱組,整體而言有較低的確定程度,尤其是在低社 會訊息量的狀況下。

對照兩項研究結果,高憂鬱組相較於非憂鬱組,傾向選擇較多的社會線索 協助判斷事件發生的原因,且對於責任歸屬的判斷也感到較不肯定;這些發現 似乎一致地暗示高憂鬱青少年面對情境事件,特別是訊息量較少的情境,較缺 乏對情境作出解釋與判斷的信心。整合前段所述研究工具的特性,或許高憂鬱 的青少年在情境訊息沒有明顯負向意涵,未激發其負向認知基模時,對情境的 解釋與判斷傾向保守,甚至敏感於情境線索的不足,而對其判斷感到更不確 定。此推論與憂鬱孩童在後續的社會訊息處理歷程表現相符合;曾有研究發 現,憂鬱孩童相較於一般孩童,面對人際互動情境時,較易提取出與解決問題 無關、較缺乏自我肯定的因應方式(Mullins, Siegel, & Hodges, 1985; Quiggle et al., 1992);考慮訊息處理歷程依循特定順序,憂鬱孩童或青少年很可能即是因

86

為對情境的解釋與判斷缺乏決斷力,因此在後續的因應行為提取階段中,常提 取無關而缺乏自我肯定的行為。值得注意的是,對情境的解釋與判斷感到不肯 定,與憂鬱症狀中的缺乏決斷力相符。綜上所述,本研究雖可能因為研究工具 的限制,而未能驗證憂鬱青少年面對情境訊息的注意力限縮現象,但發現憂鬱 青少年可能有注意更多情境訊息、有困難肯定地對情境做出判斷的傾向,且此 傾向可能導致他們在人際互動中做出較不具適應性的因應行為。

在社會訊息的內容方面,高憂鬱組相較於非憂鬱組,選擇自身相關社會訊 息的傾向雖未達顯著,但亦接近臨界;此外,高憂鬱組顯著偏好選擇過去的社 會訊息作為事件發生的原因;此兩項結果與本研究之假設相符。過去研究發 現,憂鬱者存在自我參照的傾向(Self-referential processing biases),易將負向 或有憂鬱性質的訊息認為與其自身特性或經驗有關(Lemogne et al., 2010);此 特性或許可以說明高憂鬱青少年,在面對已有負向事件發生的情境時,容易尋 求與自身相關、來自過去經驗的線索,作為解釋、判斷當下情境的參照。

依循認知領域的研究結果與理論,Dodge(1993)認為,過去人際互動經 驗形成的負向人際互動基模存在於個體的社會訊息資料庫中,人們在進行訊息 處理時,資料庫中的資訊會持續與各歷程互動,情境中與既有基模相符的線索 會被更快地處理;本研究因此推測,個體在面對負向事件時,負向的人際互動 基模易被激發,不僅使個體易注意負向訊息,可能也更關注過去的相關人際互 動經驗,作為因應當下情境的參照;本研究之結果與此假設相符。

貳、高憂鬱青少年的社會訊息解釋

高憂鬱青少年相較於非憂鬱青少年,對其責任歸屬判斷確定程度較低的現 象,已於上一段落進行討論,本段將討論高憂鬱青少年的控制信念、責任歸屬 方向、自覺對事件發生與否的控制程度,以及敵意歸因偏誤。

本研究結果顯示,外在控制信念較強的參與者,較易將事件發生的責任歸 於對方,且雖其效果未達顯著,但有認為事件的發生非自己所能控制的傾向。

87

這些發現與本研究之假設一致,也與控制信念論述相符。具有外在控制信念的 意義為,個體廣泛性地傾向認為事件的發生決定於外在因素,非自己所能控 制;可以推論具外在控制信念者,容易認為情境事件的發生,互動對象要負較 大責任且自己無法控制。此研究結果亦顯示,個體的控制信念確實可預測其在 個別事件下的歸因判斷。另一方面,高憂鬱組相較於非高憂鬱組,外在控制信 念之傾向顯著較強,此結果與研究假設相符,也與過去重複發現的外在控制信 念與憂鬱症狀有正相關的結果一致。由以上兩方面的發現,可以推測高憂鬱青 少年傾向認為互動對象要對事件的發生負較多責任,且事件的發生與否是自己 不能控制的。分析結果顯示,在事件的責任歸屬方面,憂鬱與攻擊行為程度的 交互作用效果達顯著,高憂鬱且高攻擊行為之參與者,相較於高憂鬱且低攻擊 行為者,更傾向將事件發生的責任歸於對方;顯示憂鬱與攻擊行為,對於將事 件發生的責任歸於對方,存在加成效果。在對事件發生與否的控制感方面,雖 主要效果未達顯著,但高憂鬱青少年傾向認為自己無法控制事件是否發生;此 傾向與本研究所預測者相符合。

在敵意歸因方面,雖然本研究的參與者整體傾向認為情境事件中的互動對 象不是惡意對待自己,但憂鬱與攻擊行為在敵意歸因的主要效果皆達顯著,顯 示高憂鬱組顯著較非高憂鬱組更傾向判斷互動對象為惡意對待自己。此結果與 過去針對兒童所做的研究結果相符,亦即高憂鬱者如同高攻擊行為者,存在敵 意歸因的偏誤。

本研究中的高憂鬱青少年有較高的外在控制信念,亦傾向認為自己無法控 制事件是否發生,此結果與過去研究發現相符,但與顯示高憂鬱青少年具有憂 鬱歸因風格─對負向事件進行內歸因─的過去研究結果似有差異。此差異可能 來自控制信念與歸因風格在構念與測量方法上的差別。Rotter(1966)所發展的 控制信念概念,來自其對社會學習的論述;他認為酬賞(reinforcement)的效果 不僅來自其出現與否或出現的方式,其效果也取決於個體是否知覺到其行為與

88

酬賞間的因果關係,因此個體對該因果關係的認識,將影響個體對酬賞的期 待,並進一步影響其行為;而個體對環境事件的發生,是否可受到自己控制的 廣泛性信念,也將影響個體與環境的互動方式。由以上論述可以發現,控制信 念是一涉及各生活領域的廣泛性信念,且影響個體對環境事件的預期;Nowicki 與Strickland(1971)依照此理論發展的控制信念量表,即是詢問填答者是否能 靠自己行為控制各種可能發生的生活事件;值得注意的是,其題項多屬中性事 件,兼有部分正向或負向事件。另一方面,Abramson 等人(1989,1978)提出 的憂鬱歸因風格,著重於在事件發生後個體對於事件的歸因;其測量方式為,

請填答者閱讀正、負向涉及人際或成就的生活事件,寫下導致此事件發生的原 因後,對此原因進行內/外向歸因程度的評量;相關研究發現,憂鬱者對負向事 件做內歸因,對正向事件做外歸因。綜合上述回顧,控制信念量表由於以中性 事件為主,兼有少數正、負向事件,且合併計分,難以看出憂鬱者對負向事件 的內歸因;歸因風格量表明顯區分正向與負向事件,憂鬱者對負向事件的內歸 因傾向明顯。然而,量表題項未區別正、負向事件,可以解釋憂鬱者於控制信 念量表總分不展現內歸因,卻無法解釋憂鬱者展現外在控制信念;關於此現象

請填答者閱讀正、負向涉及人際或成就的生活事件,寫下導致此事件發生的原 因後,對此原因進行內/外向歸因程度的評量;相關研究發現,憂鬱者對負向事 件做內歸因,對正向事件做外歸因。綜合上述回顧,控制信念量表由於以中性 事件為主,兼有少數正、負向事件,且合併計分,難以看出憂鬱者對負向事件 的內歸因;歸因風格量表明顯區分正向與負向事件,憂鬱者對負向事件的內歸 因傾向明顯。然而,量表題項未區別正、負向事件,可以解釋憂鬱者於控制信 念量表總分不展現內歸因,卻無法解釋憂鬱者展現外在控制信念;關於此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