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飲食與民間文學

第三節 金門飲食與民間文學

金門地區的民間文學、古典文獻和諺語，反映了金門地區特殊的生產條件，

而孕育了這特殊的生產條件中的金門飲食文化，也充分呈現了金門人的風土民 情，這部分的資料正是直接的史料，也是金門地區最明顯有關飲食文化的寫照，

這些民間文學和諺語日漸凋零當中，今金門要推展觀光，在飲食文化的內涵上，

飲食文學或相關諺語如何與觀光結合，亦是金門觀光的課題之一。

自 2002 年金門詩酒文化節起，金門縣政府又陸續舉辦了若干次與詩酒相關 的活動，國內外藝文大家齊聚金門，這些詩人、藝術家所產生的宣傳作用恐非金 錢可以衡量，同樣的，無論傳統的或現代的金門飲食文學，其實是等待開採的金 礦。

金門開放觀光以後，極力推動美食之旅，多年努力的結果，已然塑造島嶼新 興的飲食文化，站在文學的角度，能夠藉由文字書寫來襯托美食，精釀成道地的 金門飲食文學，是亟待開發的一塊領域。就一個島鄉而言，金門文學尚未完整成 型前，海內外的文學創作者，祇要能夠多為金門美食書寫付出心力，都是令人期 待的，飲食文學實為書寫金門的處女地，是一座滿佈味蕾地雷的戰場，充滿刺激，

靜待有膽者挑戰。

一、金門有關飲食之民間文學

有關飲食之金門民間文學，歷來蒐集者甚眾，版本亦多，為行文方便，

擬分為「故事類」、「歌謠、諺語類」加以敘述。除民間文學，金門地區歷代 文人，對於相關飲食，亦有文獻傳世，別為第三類「先賢文獻」加以說明，

以下分別述之：

（一）故事類

有關民間文學，高國藩與江義雄（2005）之分類，「故事類」

有：「神話」、「傳說」、「民間故事」等項，金門地區相關的民間 文學，甚難依此分類綜理，故就採擷到的相關文獻，敘述如下：

1.金門先賢錄

此書有三輯，第一輯民國五十九年五月出版、第二.三輯民 國六十一年六月出版，乃民國五、六十年代，由金門縣文獻委 員會籌組地區中小學教師及文史工作者，合力編纂而成，為金 門地區近代最早、亦最有系統的「民間文學」作品，其中有關 飲食者，轉引如下：

（1）花生、高粱與蘿蔔

（相傳），朱子採風浯島，時值仲夏，見田疇偏植花生 高粱，心憂居民數食此兩者，必多患痲瘋；及再次來金視 學，時在初冬，蘿蔔繁生，乃欣然告鄉紳：前以金門民間 多食花生高粱，推想必多痲瘋患者，引以為憂，今目睹此 地亦豐產蘿蔔，適足解前二者之熱毒，可以釋慰矣（金門 先賢錄第一輯，1970）。

（2）海有鱸魚

俗傳金門沿海之有鱸魚，係由顏應祐而來，謂應祐服 官於江南（按：應祐並未服官，此係民間訛傳），值秋風 四起，鱸魚正美之時，思念老母在堂，未克親奉甘旨，直 欲命駕而歸，奈身為公務所羈，不得歸去，乃購得鱸魚數 條，題字其背，放之江中，鱸魚自江而海，游至金門海面，

為漁人網獲，見魚背字，知為應祐寄以奉母者，急獻與顏 母，顏母食之，棄其骨於圳仔溝（在賢聚村旁）鱸魚復活，

游入海中。故今鱸魚背有黑點，謂即應祐之筆跡也（金門 先賢錄第二輯，1972）。

（3）食勝銅人肚

乾隆見（李）耀先碩壯異常，詢其飯量能否與殿中銅 人相較。耀先不謙讓曰能，帝命內侍就銅人腹中量得麵食 賜耀先，俄頃食盡。上驚喜曰：「銅人肚中量乃三壯士一

日食量也，能再食否」？耀先叩謝曰：「賜臣一解帶，再 添一銅人」上如言，試之，果又盡一銅人肚量，上讚曰：

「坐如山，食如虎」真壯士也（金門先賢錄第三輯，1972）。

（4）馬蹄酥恨事

浯洲見聞錄載，許庶常瑤洲，嘗攜同安馬蹄酥餅至京，

遺其鄉貴，會座主謁鄉貴，為供具焉，問何有，則曰，從 貴門下得來耳。座主心啣之，坐是以大考詩中一字失檢，

吹毛索垢，罷館職。炎有泊台莊所落葉詩：「寒蟬號罷滿 林傷，金氣秋凝蝶也黃，衰草連天悲朽月，垂楊委地泣繁 霜。蕭蕭此日過巫峽，歷歷何時望漢陽。最是能詩偏有感，

莫教糕字負劉郎。」為自己寫照耳（金門先賢錄第三輯，

1972）。

上述四段故事中，有兩段是與金門飲食的食材有關，其中 花生、高粱與蘿蔔為金門地區最常見的農作物，一般印象中花 生、高粱是比較燥熱的食材，而蘿蔔則清涼退火，故此一故事 有陰陽調濟之涵意。至於鱸魚則是金門人滋補聖品，將之與顏 孝子相嵌聯，意謂「有酒食先生饌」的優良民風與傳統。至於

「馬蹄酥恨事」一則，以金門傳統點心，穿串官場文化險惡；

而「食勝銅人肚」一則之重點，主要是突顯李耀光的猛武過人。

2.金門民間故事集

此書為一學術研究計畫，民國七十九年間，由文化大學金 榮華教授帶領團隊蒞金訪探之成果。之後屢為各界徵引使用，

是一部相當重要的金門民間文學採訪成果。

（1）蟹眼泉

太武山上有個蟹眼泉，水是從石頭縫裡流出來的，水 湧出來的樣子就像螃蟹吐沫的沫眼，所以叫蟹眼泉。據 說，從前這個蟹眼泉流出來的是白米，不是水。當時，但 凡山上寺廟裡有幾人，蟹眼泉就流出幾人份的米。每年正 月初九是天公生（「天公生」即玉皇大帝誕辰。在這天，

家家設香案，向戶外祭祀，謂之敬天公。村里民眾和佛門 信徒皆步行上太武山海印寺朝佛。見《金門史蹟源流，

1988》），許多人上山去拈香祈福，即使上山的香客再多，

流出來的米也夠吃。後來有個貪心的和尚，把石縫敲大了 一點，以為這樣可以流出更多米來，好拿去賣，結果卻從 此再也沒有米流出來了（金榮華，1997）。

（2）藥井

唐朝的陳淵帶了十幾姓氏族來金門開墾，剛來的 時候，有很多人水土不服，得了病，像是有瘟疫。陳 淵就以劍刺地，地下有泉水湧出，成了一口井。大家 來這口井汲水吃，吃後病就好了，所以這井被稱為「藥 井」。藥井是石底的，水很甘。以前這裡缺水時，我 們還去那井提水來吃（金榮華，1997）。

（3）春捲的起源

蔡復一左右手都會寫字，才氣高，文學也好。可是我 們中國文人就是這樣，你才氣好，就會遭人妒嫉，所以他 在朝為官的時候，就有人設計陷害他。

在快到過年的時候，要陷害他的人對皇帝說：「既然蔡 復一的雙手都能寫字，何不限他三天之內替紫禁城中每一 家的大門都寫一副對聯。」

皇帝聽了這話，果真要蔡復一在三天之內替紫金城中 每戶人家寫一對門聯。

時間非常急迫，蔡復一只好左右手同時書寫。可是，

蔡復一的雙手雖然都能寫字，但肚子餓了總要吃東西呀，

吃東西時至少有一隻手要拿食物而不能寫字。因此他的太 太就把菜用薄餅捲起來餵他吃，使他能不停地寫，終於在 三天內寫好了全部門聯，這就是春捲的起源（金榮華，

1997）。

此一故事在同安、廈門一帶傳流甚廣，其中前同安縣 文化局局長顏立水也傳述了另外一個版本，茲引如下：

蔡復一賜尚方劍，節制五省，軍政繁忙，經常親自批 閱公文，以致廢寢忘食。夫人李氏看在眼裏，疼在心上。

於是，她就將魚、肉、蝦、菜、筍、豆等用微火燉熟，用 面皮包卷，置於夫婿案頭，讓他用手拿著邊吃邊工作，既 不誤公事，又顧及用膳，兩全其美。現閩南一帶民眾喜歡 食用的「薄餅」，據傳為李夫人首創，被稱為「夫人薄餅」

（顏立水、盧建端，2003）。

這裡三段故事中，其中春捲一則，對金門人來講意義最為深 遠。春捲，也叫「潤餅」、「薄餅」、「七（或拭）餅」，這是金門 人於節日中，必不可少的食品。金門人對春捲的熱愛，也幾乎到 了無以復加的地步。是以於鄉里間流傳著蔡復一夫人發明此物，

更加深了金門人對這食品的認同感。此二者實有相為加乘之效 果，為金門地區食品文化最深味的一則故事。

3.其它

除了前兩部專書之外，金門地區還流傳著相當眾多有關飲食 的民間故事，但由於個人學力所限，僅就聞聽所及部分，分享如 下數則故事：

（1）米香

米香是以糯米為主要材料的甜點，具有香脆甜而 不膩的美味。

米香的製作過程先是把糯米蒸熟，再拌油，曬乾備 用，之後進行油鍋熱油，約達 220 度時，再把乾燥的米粒 快速入油鍋油炸，瞬間隨即撈起，此時米粒已膨漲數倍，

再熱鍋煮麥芽糖待相當溫度後，把油炮過的米粒入鍋攪 拌，再裝入塑形鐵盤內，再壓覆油蔥、鹽花在上頭，趁米 粒還有溫度，還軟性時，以木框調整形狀大小，再以木條 規矩尺寸，後以刀切出長約 8 公分、寬約 5 公分的米香塊，

再行包裝、入袋。

米香的發明在金門賦予一則美麗的傳說，相傳與明鄉 賢許獬有關。相傳許獬好客，有一天，家中賓客太多，所 存茶點不夠待客享用，許夫人正憂愁之際，許獬突然瞧見 屋頂的竹簸中，曝曬以防腐壞蟲蛀的米乾。就順口說：「把 那些米乾拿下來！」接著聰慧的許夫人熱起油鍋，將米乾

下鍋一炸，撈起來，再撒上糖、蔥，情急生智，竟然變出 一道香味四溢，口感香脆的茶點（許維民，2003）。

（2）賣魚尾

金門人宴客常有一項相當有趣的風俗，即「賣魚尾」。 此一習俗，莫知源起自何時。但相傳昔時金門郎到南洋討 生活，為了生活上的需要，不少人又再當地組織家庭，另 結新歡，僑客要返鄉探親時，南洋妻怕丈夫一去不回頭，

就在丈夫身上作蠱，要丈夫早去早回，否則金門那家會雞 犬不寧，針對這招法術，日後大家尋得破解之道，即在親 友為南洋客接風洗塵的宴席上，把魚尾對準僑客，並要其 剪去魚尾，如此魚無尾游不回去，就可在家鄉安居樂業 了，這招「強丈夫」的招術後來就演變成「留客人」的招 術。直到今天，在宴席上，魚尾對準的就是一桌的主客貴

就在丈夫身上作蠱，要丈夫早去早回，否則金門那家會雞 犬不寧，針對這招法術，日後大家尋得破解之道，即在親 友為南洋客接風洗塵的宴席上，把魚尾對準僑客，並要其 剪去魚尾，如此魚無尾游不回去，就可在家鄉安居樂業 了，這招「強丈夫」的招術後來就演變成「留客人」的招 術。直到今天，在宴席上，魚尾對準的就是一桌的主客貴